35-40(2 / 2)

一句话更是把黄婆子给气得够呛,劈头盖脸骂黄掌柜是个没出息的。

黄掌柜也不吭声,挑大过年的过来闹,黄掌柜心下不喜,但总不好骂他老娘吧。

众人劝着金铃回家去了,金铃哼了一声,“害得老娘觉都睡不好的。”

云桃不由佩服,厉害啊,姐妹!

黄家那边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黄婆子也不敢骂人了,生怕金铃又冲出来打她一顿,只敢朝着门口呸了一声,叽里咕噜骂金铃还不敢让人家听见的。

“云桃姑娘,今儿是不是还有蒸肉?”

热闹散去,有邻居瞧见云桃问了一声。

云桃应了一声,“刚端出来的,今儿弄得少,还有四十碗。”

“我去拿两碗,昨儿买的我家那小子自己都能吃半碗,这年还没过去呢,买的肉先吃完了。”

其他人一听脚步一转纷纷来到了云桃的院子里,刚端出锅的蒸肉油汪汪的特别稀罕人,今儿弄得少,得赶紧再买上一两碗才是。

一会儿的功夫,你一碗我两碗的,云桃弄得蒸肉就卖得差不多了。

后面来的婶子没买到,瞧着有人买了两碗,笑着让人家给匀出来一碗给她。

因着刚众人从黄家一窝蜂过来的,买完东西又跟潮水似的从云桃家走了。

今儿除夕呢,家家户户都忙,巷子里谁家不飘着股肉香味儿呀。

云桃也把家里给收拾收拾,先挂了桃符贴了对子。

云果儿跟在她脚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帮她举对子,一会儿跑着帮她拿东西。

她舅舅头几日就寄了东西过来,她舅母一人给做了件新衣,又给添置了五两银子的压岁钱,土仪也送了不少,蜜饯金桔还有甜柚让人家给捎过来了不少。

云桃拍了下手上的灰尘往后退了一步,满意点了点头,“板正。”

“云桃。”

“哎。”

金铃收拾妥当又出来了,红色妆花褙子金绣线拖泥裙子,脸上扑了层薄粉,斜斜梳着个堕马髻,上头插了几根鎏金桃心簪子。

金铃走了过来,跟没骨头的猫似的挂在云桃肩膀上,“桃桃,没睡好。”

云桃抖了下肩膀,“你脑袋好重。”

金铃嗤了一声,“多少人想让本姑娘亲近一下,本姑娘还不乐意呢,你倒还挑上了。”

“吃馄饨不吃。”

“吃。”

云桃领着一大一小进了院子,云果儿这会儿围着金铃又转了起来,“金铃姐姐,你好香呀~”

金铃被夸高兴了,随手把腰间的荷包给了云果儿,“呐,压岁钱。”

金铃撩起暖帘熟门熟路进了屋子,跟自己家似的,抱过来个软枕,毫无形象地靠在了西窗下的小塌上。

云果儿甩了鞋子爬了上来,又殷勤地从柜子里捧出来蜜枣林檎果干这些。

金铃薄唇微启,云果儿跟个小狗腿似的用竹签子扎了蜜枣喂了过去。

云果儿头几天跑到金铃家跟她学弹琵琶,学了一会儿就不乐意学了,嫌手疼,她倒是挺喜欢往金铃家跑的,因为金铃那有不少的小玩意。

没一会儿云桃也端了碗鸡汤绉纱小馄饨进来,上头的鸡油给撇得干干净净的,小馄饨跟云朵似的飘在上头。

金铃闻着味儿立马坐直了,“云桃桃,你可真好。”

金铃也绣鞋一甩盘腿坐在小塌上,喝一口鲜美的鸡汤,再来一口小馄饨,好了,这些不生气了。

云桃坐在了另一边,“真生气了?”

“才没有呢,就是瞧不惯那婆子骂人。”金铃吃了个半饱,微微蹙起的眉都舒展开了,“果果,不许听了。”

云果儿立马捂住了耳朵,金铃勾了勾手指,“我和你说呀。”

“啥?”云桃凑了过去,啥话呀不让云果儿听。

金铃小声蛐蛐道:“我听人家说呀,有个米粮商娶了好几房小妾,一个都没生的,我看那黄婆子骂得欢,别不是她儿子有问题。”

云桃轻咳一声,“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好了,下次黄婆子再惹老娘不高兴了,老娘就给她嚷嚷出去,让她的那老树皮的脸丢干净,哼。”

“你还是偷偷和黄娘子说吧,不好伤了她家的颜面。”

金铃撇了下嘴,“要不是黄掌柜两口子人不错,你看我给她家嚷嚷出去不,让那黄婆子以后都没脸来咱甜水巷的。”

云果儿捂着耳朵,大眼珠子丢溜溜转,金铃把她的手给拿了下来,“好了,现在你能听了。”

云果儿咯咯笑了一声,又往她阿姐身边蹭了蹭。

金铃问道:“明儿初一呢,要不要一起去大相国寺逛逛。”

“我和阿姐要去观音庵,金铃姐姐你要不要一起去。”云果儿说道。

“行呀,反正也没啥事,那明儿一早我喊你两,马车我赁好了,刚好去你说的那观音庵瞧瞧去。”

“云桃姑娘,云桃姑娘诶~”

王婆子提着篮子进来了,瞧见里头坐着人呢,上来打了声招呼,“呦,好标志的姑娘。”

金铃坐了起来趿拉上她的绣鞋,“那我先走了,明儿咱一块去。”

“哎。”

云桃送走了金铃,又和王婆子闲话了两句,“我想着您老不是昨儿就是今儿要过来。”

“嗐,不是到了年节忙嘛,一直在家摆制那花酥生意呢。”

王婆子带了些党梅莲藕过来,那莲藕到了冬天是个稀罕东西,王婆子一下子送了她两大节。

眼下也无事,云桃留了王婆子在家用了个晌午饭,收拾了几个菜出来,又回了两碗蒸肉做节礼。

汴京城的新年可是热闹,周圈噼里啪啦传来鞭炮声,巷子里小孩子跑过来唤云果儿出去玩,云桃一人给抓了把糖炒栗子。

天黑之后,金铃提了盏漂亮的八角宫灯过来守岁,嫌弃她家无趣,要跑过来和云桃姐妹俩一道守岁。

三人在院子里放了些小地鼠这些烟花,惹得云果儿高兴地在院子里来回跑。

三人一直玩闹到深夜才各自散去,第二天天不亮呢云桃就被炮仗声给吵醒了,打了个哈欠等到天光亮些了才起床。

穿了件鲜亮的桃粉团花纹褙子系了条碧落罗裙,不大会梳头发就挽了个发髻簪了几只珠花。

金铃今儿也是早早起来,在云桃这蹭了一碗羊肉角子,三人乘了马车朝着城郊而去。

街上很是热闹,卖吃食的杂耍的戏猴的,等出了内城门马车才快了一些。

金铃靠在马车壁上悠闲地拿着蜜饯吃,时不时挑起暖帘朝外看看,越往外走越是清净。

云果儿更是忍不住把脑袋往外伸,虽然和明心分开还没小半个月呢,想她啦!

三人乘着马车晃晃悠悠半个多时辰来到了观音庵,今儿初一呢,观音庵很是热闹,不少人过来上炷香。

明心都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就是没见到云果儿的身影,往门口的小凳子上一坐噘着个嘴巴,果果怎么还没来呀,她都冻得要流鼻子了。

云果儿头一个跳下了马车,明心在半山腰的时候就瞅见那辆马车了,觉着应该不是云果儿。

“明心!”

“果果!”

两人跟个炮弹似的撞在了一起,可把云桃给吓了一跳,明心力气大,生怕把云果儿给撞飞了出去。

结果两人稳稳地抱在了一起,好吧,是她低估了她小妹的力气。

两人拉着手哈哈哈转了几圈,云果儿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很是高兴,“还有小黄和小黑呢,哪呢哪呢?”

“在后殿呢在后殿呢。”

两人手牵手跑着找小狗玩去了。

金铃调侃了一句,“那小尼可真圆。”

胖乎乎的。

云桃两人也结伴去了大殿,一看见云桃回来了,庵里的师父们纷纷围了上来,问云桃在城里头可好。

见云桃面色红润的样子不由放了心,慧静这会儿正在招待香客呢,也抽空过来了。

“今儿来的人多,你住的屋子打扫了出来,今儿留下来用个饭,不急着走。”

“哎。”

金铃拿胳膊肘碰了碰云桃,“你人缘可真好呀。”

两人去大殿上了香,云桃求了个平安,金铃瞧见一旁有师父在卖祈福香囊的,想带回去一个,人家直接塞了两个给她。

这可是云桃姑娘带过来的朋友,哪里能收钱的。

金铃也没再给,喜滋滋拿在了手上。

你别说这观音庵虽然不大,但里头的师父个个都挺好的。

两个小的跑出去玩了,这会儿也不见个影。

云桃带着金铃在庵里头逛逛,有些香客不能去地方,她都能带着金铃进去逛逛。

一路上碰见不少三里五村的人家,云桃能记个脸熟。

看见云桃回来了,有婶子想给云桃相看,暗中提了两句家中侄子的好处。

金铃挽着云桃的胳膊笑着说道:“身长几许?家资几何?丑的不要,穷的不行,兄弟多的不要,公婆不善的不要……”

几句话问得那婶子面红耳赤的,尴尬笑了两声离开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碰上两三位想做媒的,都被金铃给问得哑口无言,云桃不由偷偷笑了起来。

“姐妹,厉害。”

金铃骄傲仰头,“那是,别是个男的就拎出来让相看,啧。”

两人索性不再逛了,云桃带着金铃去了之前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头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炭火盆子都给升上了。

这会儿外头在卖花酥呢,慧空师父打了声招呼,“云桃姑娘回来了。”

慧空忙端了几碟子鲜果蜜饯过来,云桃让她不要忙了都是自己人。

金铃呦了一声,“这观音庵还卖花酥呢,做得倒是精巧,就是瞧着这样子有些眼熟,云桃有些像你做的。”

慧空师父笑着说道:“就是云桃姑娘教的,多亏了云桃姑娘我们观音庵的香火才旺盛了起来。”

“我说呢,瞧着像你送我的年礼。”

云桃在家做了一些花酥,送了吴娘子金铃还有霍妙娘一家两盒子,金铃还没来得及吃呢,瞧着一盒子花团锦簇的很是漂亮,想多看上两眼在这。

既然是云桃教得,那她得尝尝,外皮酥脆,内馅儿软绵,甜而不腻,果真味道不错。

云桃也剥了颗蜜桔,甜甜的。

金铃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别说,这观音庵倒也有几分意趣。”

金铃哎了一声,朝着云桃挑了下眉,“云桃桃呀,我和你说,你有这样貌这手艺,可千万别急着嫁人什么的,攒些银钱傍身才是正理,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云桃乖乖点头,“知道,我才不急呢,你呢。”

金铃嗤笑一声,“我也不瞒着你,我那老娘见我年岁渐长,不知道提了多少次让我嫁人的事,就她寻那些人家,不是给富商做小妾就是给哪家官老爷做姨娘,光想着靠老娘她能傍上个靠山。”

云桃啊了一声,“别听你娘的。”

“我才不会听她的,这两年她见我大了,怕我赔在手里了,又不敢和我吵,背地里没少说我是白眼狼。”

“切,老娘十三岁就在瓦子里做乐师了,那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她的?”

金铃和云桃抱怨了几句她那老娘,要不是她脾气大,那夏婆子早就想把她给嫁出去了,又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金铃一生气真扔下她不管了。

两人在屋子里说了会儿闲话,晌午在庵里吃了斋饭,走的时候路过鸡鸣村,云桃又去给宋婶子送了份节礼。

云果儿今天是玩开心了,约了明心等不忙了就来寻她玩。

临近过年这几天明心忙得不行,在灶房做了不少的花酥出来,就这还不够卖的,庵里的师父心疼明心,索性限量,一人至多买上两盒。

这个年云桃过得挺轻松的,面摊子她打算过完十五再开张。

带着云果儿去瓦子里看人家演傀儡戏逗鸟,金铃时不时过来串个门,过年她也懒得去瓦子里弹唱,索性偷个懒。

元宵节更是热闹,云桃邀了金铃和霍妙娘一道来家里滚元宵,几人玩得不亦乐乎。

几人年前就约好了,等十五这天一道去宣德楼看鳌山然后去虹桥走百病。

今儿几人都穿着件月白小袄,金铃嫌霍妙娘的袄子不大好看,非要她换上自己的那件月白菱花小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妙娘扯了扯裙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怕给你弄脏了。”

“弄脏了洗洗就是了,怕啥。”

三人挽着手臂,云桃牵着云果儿,四人一道先去虹桥走了百病,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是过来走百病的。

金铃哎呦了一声,“云桃,你牵好果果,人实在是太多了。”

云桃应了一声,把云果儿的小手给牵得紧紧的,生怕被挤丢了,妈呀,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元宵节了。

等几人从虹桥下挤下来,云果儿的一颗小发髻都被挤歪了,云桃笑着给她扶了扶,云果儿也嘿嘿傻笑了起来,好玩。

扭头去看金铃,她的头发也被挤得有些乱了,云桃眼尖,一眼瞅见金铃头上的鎏金累丝钗子没了,“金铃,你的发钗没了!”

金铃一摸还真是,她也不在意。

“没事,元宵节人多,不知是自己掉了还是被人家拔了,我今儿就怕发钗掉了,特意戴了鎏金的簪子不值什么银钱。”

金铃笑道:“这汴京城中元宵节热闹,难免会挤掉些什么东西,等到五更人少一些了,有人会特意提着灯笼寻这些东西,要真捡到金的了,那可就发财了。”

云桃这才知道,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金铃话音刚落,云果儿就弯腰拾起什么东西,凑到她的小兔子灯笼下看看,虽然她的小兔子灯笼已经被挤得有些扁扁了,但好在还没有灭。

“阿姐,我捡到了根簪子。”

云果儿举起小手给云桃看,云桃啊了一声,“真能捡到东西呀。”

金铃哎呦一声,“小果果运气可真好!”

金铃凑过来看了看,是一根掐丝凤头钗,就是被踩得扁扁的,金铃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金丝掐出来的,小果果你发财了!”

云桃一时不知道该拿这跟金钗只能办,“要不然在这等一会儿,看看人家会不会寻过来。”

“行呀,那有个糖水摊子,走,去请你们吃碗糖水去。”

金铃带着几人去吃糖水,又跟拍寒瓜似的拍了拍云果儿的小脑袋,“小丫头运气可真好,不过能戴金钗的八成不缺这根钗子,果果可以留着给自己打个小镯子。”

云果儿很是高兴,因为她今天运气很好。

一人来了一碗木瓜五彩圆子糖水,霍妙娘三两口给吃完了,几人坐在这歇歇脚,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谁寻过来,就先去宣德门看鳌山大灯去了。

云桃还是头一次见到汴京城的花灯,远远的,就瞧见那鳌山大灯了,足足有几丈高,各色花灯更是数不胜数。

几人边逛边吃些小食,等几人回去路上的人已经少了不少,云果儿也有些困了,不时打着哈欠,霍妙娘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云桃怕重说道:“让她走一会儿吧,小孩子没事的。”

“还没猪重呢,那一头猪我一个人就能给扛起来。”

云桃和金铃哈哈笑了起来,金铃更是调侃道:“小猪小猪。”

云果儿胳膊圈着霍妙娘的脖子,脑袋往人家肩膀上一趴睡了过去。

金铃玩高兴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的,“明年咱三,啊不,咱四个还一道来看花灯走百病。”

路上这会儿人少了许多,路过一段僻静些的小路,前头迎面走过来几个男子,云桃几人刚开始也没在意,等到走近了,有个男人伸手摸了一把金铃的胸口。

金铃顿时恼了,一把扯住那男人的手,“你敢欺辱人!”

云桃和霍妙娘都看得真切,因着金铃走在外面,那男人随手就摸了过来,摸完若无其事地就走了。

金铃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哪里能忍的,当即就扯住了人家。

那男人的同伴看见了忙过来劝架,“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喝多了喝多了。”

“不行,喝多了就能为所欲为了,今儿不给老娘个交代,休想离开!”

金铃和那人争吵了起来,那手贱的蓝袍男人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碰了一下你。”

云果儿睡着被吵醒了,霍妙娘拍了拍她的后背把人放在了云桃身旁,“照顾着果果。”

说完就把那想下手摸金铃脸的脏手给打了下去,一巴掌下去打得那男人直哎呦,“你敢打老子!”

“打你就打你了!”

见霍妙娘动了手,那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有人想抬手抬手,霍妙娘抬脚就给踹了过去,一脚就给那人踹倒在了地上。

金铃也不是吃素的,上去狠狠扯人家的头发。

云果儿刚睡醒脑袋还没清醒呢就开始助威,“金铃姐姐,妙娘姐姐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云桃把云果儿往旁边推了推,摸到了人家放在门口的扫帚,怕打得不疼,当即就换了棍子那头,上去劈头盖脸就是打,当她的锅白颠了不成!

她最讨厌这样借着醉酒猥亵人的贱人,吃醉了酒那怎么不去打衙役呀!

无非就是看她们是几位年轻姑娘,可惜,招惹错人了。

云桃也不看是谁,抬手就打,打得那几人抱头直哎呦。

“打架了,打架了,那边有人打架了!”远处有路人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队巡街的厢军就过来了,“谁闹事!”

金铃扯了下云桃,“哭一下。”

“啊,我吗?”

“快哭,我这会儿哭不出来。”

云桃酝酿了下,刚打完架,她还真哭不出来,金铃推了她一把,云桃顺势倒在了霍妙娘身上。

云果儿也赶紧跑过来抱住她阿姐的腿,“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金铃也大声嚷嚷了起来,“官爷救命啊救命啊,他们欺负人了!”

云桃戳了下云果儿的脸颊,“哭两声。”

云果儿当即哇哇哭了起来,云桃暗中伸大拇指,小丫头真给力。

等那对巡街的厢军过来,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个个不是抱腿就是抱头的满地哎呦。

旁边抱着一团的弱女子倒是好好站在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底里达拉扔了1个地雷

第39章

金铃立马给说了原委, 地上爬起个那男的同伙,“我兄弟只是不小心碰了下,她们上来就打人, 官爷, 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金铃甩了下手帕点了点眼角,“呸, 不小心会碰到老娘的胸口!官爷您瞧瞧, 这几个小流氓把我家小妹给吓得直哭,还打到了我们。”

云桃跟着点头, 一副柔弱之相, “打到我胳膊了。”

那男人一听气得火冒三丈,刚就数她抡着棍子打得最疼!

“官爷, 别听这小娘皮瞎说,老子都要被她给打死了!”

“云桃姑娘,你没事吧。”领头的厢军问道,刚云桃靠在人家身上,灯光昏暗一时没看清几人。

等那领头的厢军认出几人了,上去朝着那骂人的男人脸上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人跟陀螺似的转了几圈,“欺负人还有理了不成!”

那穿蓝袍的男人这会儿缩着个脖子, 哪知道这几个小娘子如此厉害,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个个都是母老虎!他感觉他的手指被掰断了!

那蓝袍男子举着手说道:“官爷,你看!我的手指被那个子高的女子掰断了,官爷您要给我们做主啊!她们还血口喷人,真打到她们了,有本事脱了衣服看看啊!”

云桃心中哇哦了一声, 妙娘,厉害啊,鼓掌!

一位厢军扯住那人的领子,“就是你先猥亵人家姑娘!”

最后在几位厢军的秉公执法下,赔付了金铃几人二十两银子,那几人一提溜串的都给带走了。

金铃哼了一声,把那银子丢给了霍妙娘,“呸,谁稀罕他们的臭银子呀,妙娘云桃,这银子你两分分。”

二十两银子,顶上京郊一户人家一年的收成了,那几个男人凑出来了,金铃嫌弃不已,坏了她的好心情,哼!

云桃拍了拍金铃的后背安抚,“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大过年的不值当。”

霍妙娘也点头,“就是,我们先回家外头冷。”

几人一道朝甜水巷走去,云果儿趴在霍妙娘肩膀上,“姐姐,你们都好厉害!”

金铃骄傲地仰头,“那是,我好歹也是学过舞的,要是老娘的琵琶在手,非砸死他们不可!”

几人这次算是撞上铁板了,三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等到了家,霍妙娘在云桃家歇下,金铃回家把她老娘唤了起来,让她烧水她要洗澡。

夏婆不大乐意,二半夜的,睡得正香呢,又不敢违逆金铃,嘟嘟囔囔起来烧水去了。

那二十两银子,云桃分了八两,因为霍妙娘掰断了人家的手指,云桃吹了半天的彩虹屁,又多让了二两银子过去,把霍妙娘给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云果儿元宵节那天捡了根金丝凤钗,有半两那么重,云桃等了几日也没人寻过来,又添上了那八两银子,给云果儿打了一对五十克的莲蓬金手镯。

云桃也嫌弃那八两银子,觉得膈应的慌,宁愿金铃没被欺负,也不想要这笔意外之财。

那对手镯做得挺漂亮,下头各自坠了两个小莲蓬,云果儿去金铃家玩的时候,金铃也觉得漂亮,“你阿姐心思可真巧。”

云桃说道:“那八两银子我拿着也膈应,花去了心里舒坦了。”

一提起这事,金铃又骂了两句,窝在云桃肩头,“不过那天我们三都好威武,我还怕打起来伤到你呢,没想到你也那么厉害。”

“当我大勺白颠的不成。”

金铃咯咯咯笑了起来。

等云桃二人从金铃家出来的时候,闻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她也没放在心上,带着云果儿回了家。

黄家,黄娘子跟做贼似的躲在屋子里煮着药,生怕被邻居闻见了又要问东问西。

成亲头两年她一直没有身孕,也私下偷偷看过大夫,人家给她开了催孕的药,喝了一年也没见效。

她婆母更是给她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偏生,喝得她整个人都觉得苦苦的。

一想起喝药那一年的苦日子,黄娘子就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药可不是她喝的。

这次两人特意跑了老远寻了个年岁大的大夫,是之前宫里头退下来的御医,花了重金让人家给看了,说她男人是体胖乏力、脾肾阳虚。

虽然不能一定确定是她男人的问题,但听那意思也差不离了。

黄娘子挺喜欢小孩子的,之前一直怀不上又吃了不少的苦头,他们两口子也就不抱希望了,没有就没有了。

如今又有一丝希望浮现在眼前,怎么能不再试试的。

之前因着两人没孩子,又和她婆母住在一起,闹得一条巷子都知道的。

现在她熬个药只敢偷偷的熬,生怕邻居又问起来这事。

到了晚上关了铺面,黄娘子把熬好的药给她男人端了过来,黄掌柜端着两口给灌了下去,苦得他只想吐。

黄娘子赶紧给他嘴里塞枚酸溜溜的蜜饯,“不许吐,不许吐,赶紧给压压。”

黄掌柜赶紧仰着脖子,生怕把药给吐出来,实在是太苦了,苦得他差点掉眼泪。

黄掌柜缓了一会儿才好,拉着他娘子的手,“娘子,之前辛苦你了,都怪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这药他娘子之前喝了一年,还有他娘逼着他娘子又喝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偏方,他这才喝了几天就觉得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黄娘子嗐了一声,“都是夫妻,如今有一线希望,咱得试试不是。”

第二天天不亮吴顺子就起来了,天还黑漆漆的呢,他最近接了个泥瓦匠的活儿,跟着人家做个小工,要早早去上工。

刚开门眼前就出现一个身影,把吴顺子给吓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呢。

黄掌柜的也被吓一跳,哎呦一声躲一边去了,他本来就心虚,冷不丁的吴顺子开门从里头钻了出来。

吴顺子打了声招呼,“是黄掌柜呀,咋这么早就起来了。”

“铺,铺子里有点事,去瞅瞅,去瞅瞅。”

“我说你咋起这么早呢。”

要知道黄掌柜可是个富贵闲人,家里两个铺面租出去收赁钱,只需要守着家里的杂货铺子就行,平日里都是天光大亮黄掌柜才悠悠去开铺子。

吴顺子先走了,黄掌柜跟在后头,等瞧不见吴顺子的身影了,黄掌柜才呼哧带喘地跑了起来。

他现在每天一早都要围着内城墙跑上一圈,二十里地,他跑得慢,跑累了就走走,要用上一个时辰才能跑完。

他太胖了,大夫让他减减身上的肉,把身体给锻炼好了,他娘子才有希望怀上孩子。

黄掌柜之前哪里吃过这个苦头,从小他就不愁吃不愁喝,有啥好吃的,坐着马车也得过去尝尝,如今不能再胡吃海喝了,还要跑步锻炼身体。

云桃也早早起来了,和往常一样揉面醒面擀面坯,虽然天还寒冷,但她把面都弄好也是热的一头的汗。

打开院门,吴娘子听见动静就过来,和往常一样两人把东西搬到前街,最后一趟把云果儿也一道给带走。

云桃的小摊子是十八开的张,如今已经开张好几日了,过了年,她的生意依旧是很好。

“来两碗羊汤烩面,加份羊杂。”

“哎,马上。”

三人干起活儿来井井有条,四张桌子陆陆续续不断人上来。

黄掌柜在家吃了饭了,路过云桃的小摊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小摊有半个月没开了,他每天去他家铺子的时候又要从这过,香得他只想哭。

黄掌柜扭头过强迫自己不要看了,快步朝着前头跑去。

“哎,哎,黄掌柜的!”

吴娘子唤了黄掌柜两声,本来早市声音就嘈杂,黄掌柜的一溜烟消失在了人群。

要知道年前的时候,黄掌柜一周有个三五天都在她们这吃烩面呢,如今她们都摆上摊子好几天了,不少之前的老食客都过来,嘴上都在说好久不吃了想得慌。

黄掌柜是个爱吃的,怎么就他不来呀,她吃着云桃姑娘做得烩面也没变味儿呀?

云桃朝着黄掌柜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别说吴娘子好奇了,就连云桃也奇怪。

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黄掌柜的,怎么过了年之后一趟都不来了?

而且夫妻俩再也不在她这订饭菜了,是不是她有哪道菜做得不好?

等收了摊子,云桃带了一些咸鸭蛋敲响了黄家的大门。

黄娘子正房门紧闭躲在屋子里煮药呢,听见有人敲门赶紧出来,然后把屋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来了来了。”

黄娘子开了院门,“是云桃姑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黄娘子去寻了凳子让云桃姐妹两坐在院子里,过了年日头渐渐温暖了起来,坐在外头还能晒晒太阳,但一般家中来客人了都是邀请进屋坐坐,黄娘子也不让进屋的。

一时云桃心下更疑惑了。

云果儿追着黄家的大胖猫玩了起来,云桃推了她提着的篮子,“黄娘子,我做了些咸鸭蛋,你把外头的黄泥洗洗就能吃了。”

“哎哎,多谢云桃姑娘了。”

黄娘子想去灶房提个茶水,奈何院子里没有桌子,又想给云果儿抓些蜜饯饴糖吃,堂屋门关着呢,只好陪着云桃干巴巴地坐在院子里。

黄娘子坐在院子里和云桃说着闲话,一过了年就稍微暖了些,日头不像寒冬腊月那会儿只亮不暖。

黄家的大胖猫躺在日头底下翻着肚皮,云果儿下手蹂躏了两把大胖猫的肚子,惹得那大胖猫喵喵叫了两声,尾巴一甩又跳到了墙头趴着。

“这天暖和了,等再过一阵就能吃上春菜了,等到了二月立春那天,开封府那有打春牛,云桃姑娘要是空了去瞧瞧,可热闹了。”

“好,之前倒是没见过。”云桃笑着说道。

云桃又偷偷打量了下黄娘子的脸色,见她待自己一如往常,这才微微放心,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云桃还是没忍住问了出了心中的疑惑。

“周围的邻居都说黄掌柜是个会吃的,不管多远多偏,黄掌柜的总能寻到,我那小摊子也开了好几日,也不见黄掌柜过来了,可是口味儿和年前不同了?”

黄娘子嗐了一声,“没有的事,你瞧我家老黄胖的,都是因着生了个好吃嘴。”

说到这黄娘子不好意思了起来,“其实我成亲前比现在瘦,我两一成亲双双都胖了哈哈哈,不是云桃姑娘你做得饭食不好吃,是我家老黄要减减肥。”

云桃笑了,“我说呢,那就好。”

两人坐在一起说起了减肥了心得,黄娘子直笑,说云桃都是半晌开始煮羊汤,把她家老黄馋得不行。

云桃一问才知道,黄娘子家现在每天都吃素的,就怕黄掌柜吃肉更胖了。

黄掌柜生的白胖,看起来很有福相,但确实胖了些了,减减肥也挺好的。

云桃说了些减肥吃些什么更健康,黄娘子笑着点头记了下来,“多谢云桃姑娘了,我家老黄这几天吃青菜豆腐,我瞧着是瘦了些,他就是容易嘴馋。”

云桃在这坐了会儿就走了,黄娘子也赶紧关了院门跑屋子里去了,她还正在熬药呢。

从黄家出来,云桃心里已有了猜测,她在黄家闻见了股淡淡的药味儿,熬药味儿本来就大,这哪里是能掩盖得来了,黄掌柜最近又开始减肥,想来应该是金铃和黄娘子说了什么。

等下午关了铺子,黄掌柜背着手朝着走去,现在他也不哼小曲了,这又是吃青菜豆腐,又是喝药的,早上还要围着内城墙跑上一圈,他现在走路都有些打晃的。

快路过云桃家门口的时候,黄掌柜捂着鼻子快步跑回了家,这一条巷子里谁家做饭他都不馋,就馋云桃家的饭,最近吃饭他的碗里是一点油花都瞧不见,好难受啊!

半夜饿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但为了孩子,坚持!

黄掌柜一想起他媳妇儿之前受过的苦,黄掌柜越发心疼,是他对不住他媳妇儿。

“娘子,娘子!”

黄掌柜撩起暖帘,跟头野猪似的冲进了屋子,咣叽一声赶紧又把门给关上了,不能往云桃家烧饭的香味儿飘进来!

这正月都快过完了,白天的时候外头比屋子里还暖和呢,已经不需要烧炭火了,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把门上的暖帘给拆了下来。

黄家的暖帘还没拆,怕在屋子里熬药的味道飘出去,到时候左邻右舍又要问。

虽然可能不是自己的问题,但黄娘子也不想说了,反正之前就被人家嚼过舌根,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黄掌柜一跑到屋子里就大口大口吸了两口屋子里的苦苦的药味儿,好了,这才不馋了。

黄娘子也赶紧把药给端了过来,“快快快,这会儿喝着刚好,不烫嘴。”

黄掌柜现在一瞅见那药碗腿肚子就打颤,赶紧捧过完一口给干了,喝完赶紧用蜜饯给压了压,实在是太苦了,他得饭前喝,要是吃过饭喝他想吐。

黄掌柜拉过他娘子的手泪眼婆娑,“娘子,你以前的日子是咋过的呀。”

黄娘子嗐了一声,“你知道我吃过的苦就行。”

两人打小就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了,闹得最厉害的那会儿,她婆母想让她男人休弃她归家,黄娘子的爹娘也劝着说不行和离了吧,两人没有一个愿意的。

黄娘子拉过黄掌柜坐下,“看今天我给你做了啥?”

黄掌柜脸上挂着笑,他娘子一席话,就是吃草他都愿意的!

黄娘子去灶房端饭去了,两碗糙米饭,一碟子香油拌鸡脯子,一碟子油炝萝卜丝,还有两颗咸鸭蛋。

黄掌柜激动得直搓手,“娘子,真的可以吃吗?”

“可以的,今儿云桃姑娘过来串门,和我说了哪些肉是能吃的,你瞧,这咸鸭蛋还是云桃姑娘给送的呢。”

黄掌柜有些不信,吃肉真能瘦不成?

他咽了口水,扒了口米饭,“娘子,你吃吧,我就想尝尝那咸鸭蛋的味儿。”

黄娘子还想劝劝,知道最近她男人肯定过得辛苦,见老黄坚决不吃那鸡脯子,黄娘子赶紧端去了里屋的小炕桌上,为了不馋她男人,两人只好分开用了饭。

黄掌柜用筷子蘸着那破开的咸鸭蛋用了半碗的糙米饭,萝卜丝也吃了几口,他开心得眯了眯眼睛,云桃姑娘做得咸鸭蛋好吃!

蛋黄细腻流油,蛋白也不是特别咸,他就着咸鸭蛋觉得糙米饭都好吃了!

他现在才吃了个三分饱,再配着另外一半咸鸭蛋他还能再吃上满满一碗饭!

黄掌柜不敢再看了,把那另外半个咸鸭蛋赶紧给端到了灶房,“娘子,那半个咸鸭蛋留给我明儿早吃。”

“要不你现在给吃了吧。”

“不行,吃半个就行。”

黄娘子不再劝了,她丈夫现在有这个决心,她可不能动摇军心。

云桃的小日子依旧,每天五更天起来揉面,收了摊子就没啥事了,晌午给金铃送顿饭,不时有邻居提了鸡鸭或者鱼让给收拾下,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的。

躲在墙角的小草偷偷探出了头,云桃也换下了厚袄子,只穿薄薄的小夹袄就行了。

早晨的积福街依旧很是热闹,云桃的小摊子也是一早就摆上了。

刚摆好桌子下了差事的几位厢军就过来,云桃笑着打了声招呼,麻利地开始扯面。

自打那次元宵节出了那茬子事,后头不管是不是那天帮她们的厢军,只要是厢军来她的小摊子用饭,云桃都让吴娘子给人家碗里多加上些肉,价儿还是一样的。

不管谁问,云桃只说厢军辛劳,要不是他们,哪来现在的安稳。

云桃一番话说得那些厢军感动不已,夜里巡街的时候抓小偷小摸喝酒闹事的人格外认真,一时间积福街附近几条街道都太平的不行。

那日在场的几位厢军知道云桃是记着他们的好,人家也不多嘴,唯恐坏了年轻小娘子们的名声。

就是那天把人带到了厢军所,也只说几人是因着调戏小娘子被抓过来,丝毫不提云桃几人的名字。

那些下了差事的厢军是云桃的头一波客人,他们都是轮班,七日轮换一次,夜间巡街的厢军一下了差事就坐在了小摊子上。

“巡了一周的白天了,换成夜班可算是能吃上这的烩面了。”

之前大家都是喜欢巡白天的班,白天事少,夜里犯困不说还事情多,现在没人嫌弃夜班了,一下了差事就能过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烩面。

这会儿人还少不用等,简直不要太美了。

“来两个烧饼!”

“哎,来了!”

胡老汉赶紧端了小筐过来,里头装着两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饼。

今年一开了年,胡老汉就把他儿子喊了过来帮忙,别在街上做什么帮闲了,早上过来帮帮忙,可比他儿子给人家跑帮闲挣得多了。

之前胡老汉的儿子还瞧不上胡老汉的烧饼生意,也不愿意学,一天除了市金,也就只挣个三五十文的,也就挣个菜钱。

胡老汉的儿子哪里肯继承他的衣钵的,瞧不上他老爹的生意,胡老汉倒是把这门手艺教给了他闺女,能挣个菜钱不是钱呀。

哪知道自打云桃和他做了邻居,胡老汉的生意也跟着红火了起来,羊汤烩面搭烧饼,风味更盛一筹。

这不一过了年,胡老汉就把他儿子教过来帮忙,比他在街上做帮闲强多了。

小胡一看是真能挣到银钱,这不就满心欢喜地过来继承他老爹的衣钵来了。

现在有了小胡的帮忙,胡老汉也能松口气了,要不然他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胡老汉守炉子,小胡在旁边揉饼子,胡老汉时不时指点上两句,刚开始的小半月小胡揉的饼子不圆,胡老汉怕人家嫌弃就卖四文钱两个。

等到小胡能揉圆了,才又恢复了原价儿,其实味儿都是一样的,就是没有胡老汉做出来的漂亮。

胡老汉卖烧饼都做了二三十年了,胡老汉做出来的烧饼跟十六的月亮一样圆,还掐了花边,上头撒的芝麻也很是均匀。

小胡才做几天呀,那面和料儿还都是老胡做的呢,现在他就先学个揉饼子。

“云桃姐姐,果果!”

云桃一抬头笑了起来,是慧安师父领着明心来了,明心大老远就喊了起来,在一众吆喝声中,她的声音愣是一点没被压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果果!”

“明心!”

明心背着个斜挎包跑了过来, “嘿嘿,果果,我来啦!”

云果儿拉着她的好朋友坐在后头, “你吃饭了没, 我去给你买糖油糕吃!”

还没等明心说话呢,云果儿就已经跑了出去, 离她家小摊子没多远有家卖糖油糕的小摊子, 好吃~

慧安师父也过来了,云桃笑着给她搬了凳子歇脚, “慧安师父, 今儿不着急走,留在家里用个饭。”

慧安师父后头背了个竹篓, 里头给云桃装了些腐竹炸豆腐素丸子这些,另外还专门带一坛子菜籽油。

“不了,今儿来城中去宋娘子家送祈福的经书。”慧安师父笑着说道。

明心很是高兴,“云桃姐姐,我要住这!”

“好呀,果果一直盼着你过来,最近天暖和些了,咱一块去护城河边放风筝。”

“哎!”

慧安师父送了明心过来就走了, 最近天暖和了一些,明心一直想过来找果果玩,这不就给送过来了。

“小掌柜的,结账。”

云果儿跑去糖油糕去了,这会儿子还没回来呢,明心跑着去收帐去了,人家直接把铜板放在了她手上, “呦,这是打哪来的小师父呀?”

明心呲着牙朝着人家笑,“观音庵来的小师父。”

人家喊她小师父,明心高兴,要是喊她小尼姑,明心肯定给人家甩脸子。

云桃也说道:“是果果的好朋友。”

明心收了铜板数了下就给放在了钱匣子里,她识字,小板车上挂着牌子上,上头写得可清楚了。

隔壁摊位的胡老汉瞅见这来了个小尼也是直笑,是云果儿小姑娘的朋友,胡老汉包了两个烧饼送给明心,“小师父,尝尝我家的烧饼好吃不好吃。”

明心给接了过来,这家的烧饼闻起来香香的。

云桃道了谢,胡老汉直说:“哎,就是送小师父两个烧饼,不值什么银钱。”

他家生意现在能这么好,多亏了旁边挨着云桃的羊汤烩面摊,不过送两个烧饼,他一点都不心疼的。

云果儿也很快跑了过来,“明心,你尝尝这糖油饼,里头是芝麻馅儿的,好吃!”

两人坐在后头吃了起来,吃上两口还不忘去前头收拾碗碟。

等云桃收摊子的时候,明心都吃得打了个饱嗝,胡老汉送的两个烧饼,两个小丫头给吃了个干净。

有了明心过来,云果儿别提多高兴了,一回到家就拉着明心去看她过年买的小玩意,有泥哨子、鸡毛毽子、竹蜻蜓。

云果儿又兴奋的拿出个小盒子,“明心,你猜里面是什么?”

明心摇头,又立马说道:“是吃的!”

“才不是呢,当当当,看!”

云果儿打开了小盒子,只见里头装了两个泥塑彩绘小人,是她过年的时候让人家给捏的,一个是她一个是明心。

明心哇哦了一声,“这个是我!”

云桃去东耳房看了一眼,两个丫头趴在床上正抵着脑袋说话呢,一会儿哈哈哈一会儿咯咯咯,好不欢乐。

云桃和两人说了一声,趁着早市还没有散去呢,她去前街买些菜回来。

这会儿春菜还没下来呢,也没啥新鲜的菜,云桃买了些豆腐山药这些就拎着篮子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两个丫头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呢,外头罩着的小薄袄都给脱了去,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明心手腕上多了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云果儿送了她一只金手镯。

云桃瞅见了也只是笑一下,“明心,果果,一会儿玩完了就把小袄给穿上。”

云果儿脆生生应了一声,这会儿天还早呢,云桃把竹椅给拉了出来,上头铺上个半旧毯子,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金铃睡醒了就过来转上一圈,她打着哈欠,看见明心就摘了人家的帽子揉人家的脑袋,惹得明心哇哇叫了起来。

金铃咯咯直笑,坐在云桃脚边的小凳子上,随手拿了颗蜜饯吃了起来,“云桃桃呀,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悠闲。”

云桃笑着恭维,“你的日子也不差呀。”

“嘿嘿,还真是。”

她能挣钱,吃好喝好的,好像也没啥烦恼不是~

金铃晌午想吃羊汤烩面,让云桃给她留一碗,她从瓦子里回来都半夜了,早上起得晚,等她起来了云桃摊子都收了,不过她提前说上一声,云桃就会给她留下些汤和面。

晌午云桃用山药豆腐香蕈这些做了个素烧狮子头,还有明心云果儿两人都喜欢的糖醋包浆豆腐,又在锅里蒸了个肉鲊,外头暖和,三人干脆坐在外面吃起了饭。

云桃做的素烧狮子头一个比小孩拳头都大的,两个丫头用筷子戳了个举着吃,明心大口大口啃着,嘴角上都流下了酱汁。

现在观音庵是慧寂师父管灶房的事,虽然也是云桃教出来的,但终归是在味道上差一点,不过靠着观音庵这个招牌,也能给弥补了过去。

毕竟你去食肆里用饭和去庵里用饭,心理价值上是不一样。

花酥的生意她不操心,明心的手艺不差,现在完全是观音庵的招牌。

有了明心过来,云桃家的小院子更是热闹了,两个丫头早上去摊子帮忙,没事了就和巷子里的小孩子跑着玩。

云桃正坐在院子里卷素鸡呢,就听见外头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云桃起身一看,有三五个年轻汉子抬着黄掌柜的过来了。

“黄娘子,黄娘子,你快瞅瞅,黄掌柜的突然晕了过去!”

一时间巷子里的闲人纷纷看看咋回事了,黄娘子一看她丈夫被抬回来,当即就吓得腿下一软。

几个在积福街做帮闲的汉子七手八脚把人给抬进了屋,这都二月了,黄家的暖帘还没拆呢,一进屋一股子的药味儿。

黄娘子晃着黄掌柜的直哭,“老黄老黄,你咋了这是。”

云桃也赶紧跟了上去,这一阵黄掌柜瘦了不少,她一看黄掌柜那面色就觉着像低血糖晕了过去。

云桃忙去灶房舀了两勺子红糖,用水给冲开送了过去,“黄娘子,别哭了,先喂些糖水试试。”

有邻居已经帮忙去喊大夫去了,黄娘子听云桃这么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先给黄掌柜的喂了一些糖水。

大夫还没过来呢,黄掌柜就悠悠醒了过来,“我咋回家了,不是在守咱家铺子呢。”

黄娘子赶紧擦眼泪,朝着黄掌柜的肩膀头子给了两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云桃问道:“黄掌柜的,可是手抖冒冷汗眼前发黑?”

“哎,云桃姑娘你咋知道的?”

“我之前见有人也是这样,姑娘家太瘦了就容易这样,吃口糖就好了。”

黄娘子连连道谢,大夫这会儿也过来了,一进来屋子里一股子的药味儿,“咋这么大的药味儿,开窗子通通风,病人好受些。”

大夫来了,邻居也都散去了,大家默契地都没有问,想来应该是黄娘子又在喝调理身体的药,人家不想让知道,问了岂不是伤人家的心。

大夫给诊了脉,说是虚劳症,又一问天天饿得了,大夫直说这么大个人哪能日日啃萝卜菘菜的。

两口子不敢说话,等下次再去寻那个老大夫问问咋回事呀这是。

黄娘子想按云桃说得给黄掌柜的烧饭,但黄掌柜坚持不吃,怕吃肉又要胖,瘦是瘦了,今儿正在铺子里搬些东西呢,嘎嘣一下子躺那去了。

黄娘子想着云桃说能吃鸡蛋,她赶紧去灶房打了三个鸡蛋弄个碗蒸蛋出来。

“先吃着蛋补补,咱两就是太心急了,我再给你弄些肉补补,等咱这次的药吃完了,去寻老大夫瞧瞧。”

“哎。”黄掌柜的这次不敢说什么了,吓死他了,他以为自己过去了呢!

这次可把他给摔得不轻,那么个体格子的,摔得他身上疼,吃了一碗香油蒸蛋,可算是好多了。

黄娘子安顿好了她男人,让他在家歇着,她一会儿去买些肉给补补,再把铺子给关了,歇上两天再说。

黄娘子和云桃道了谢,她很是懊恼:“原该听云桃姑娘你的,我家老黄性子急,非不肯吃,都怪我没劝着他。”

明心刚也瞅见了,“他也要出家吗?”

要不然怎么天天吃素,听着还没有她们庵吃得好呢。

一句话逗得黄娘子哭笑不得,云桃轻拍了下明心的脑袋,“不许胡说。”

云桃又和黄娘子说了吃什么怎么吃,要不然肉是减下来了,身子骨给弄坏了。

黄娘子很是感激,“哎哎哎,我这两天给他试试。”

黄娘子看了眼明心,“云桃姑娘,你家这一阵是不是有素斋呀,能不能给我家老黄匀过来一些。”

“可以呀。”

黄娘子索性不去前街买菜了,“那多谢云桃姑娘了,我去回家照顾我家老黄了。”

云桃晌午打算做素鸡,金铃也很是喜欢这道菜。

今儿晌午弄了个卤鸡腿、菠薐菜厚切鸡蛋卷,还有一个素鸡,茄鲊也给蒸了两碟子出来。

云桃先给黄家和金玲家送了饭,金铃刚起来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呢,“今儿晌午咋了,我隐隐约约听见外头有一阵吵闹声。”

云桃轻声给说了因着什么事,金铃聪慧,一猜就猜出来了。

过年那会儿她和黄婆子撕扯了起来,下午黄娘子就提着东西过来道谢,金铃索性把那富商家的事给闲话了出来。

黄娘子当时脸色就不一样了,急匆匆回了家,打那之后黄家就时不时飘出股淡淡的药味儿,虽然味道很轻,但还是能闻见。

金铃把一根掐丝牡丹红宝石簪子插在发间,“也难为黄掌柜了,他是出了名爱吃,但愿有用吧。”

云桃送了饭菜也回家去了,两个丫头已经把菜给捧到了饭桌上,饭也给盛好了,筷子都规规矩矩摆在筷箸上。

“阿姐!”

“来了。”云桃笑着坐了过来。

黄家,夫妻两人也在用饭,黄娘子给她男人夹了一个鸡腿,上头连鸡皮都给去掉了,“云桃姑娘说了,若是合理的吃肉说不定瘦得更快。”

黄掌柜打过年后一口肉都没吃,中间去看过一趟大夫,那老大夫说调理的不错,给换了帖药要接着吃,哪知道黄掌柜急过头了,把自己给饿晕了过去。

黄掌柜直接抓起那个鸡腿,张嘴就是一大口,咬了一口举起袖子直哭。

黄娘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把人给搂在怀里安慰,“怎么了这是,孩子的事讲究缘分,不着急。”

黄掌柜吸了吸鼻子,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娘子,这鸡腿实在是太好吃了。”

黄娘子举起拳头给了他一拳,“没出息的样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今天开始我就按云桃姑娘说的做,每天早上你吃两个鸡蛋,鸡脯子给拌给你吃,牛肉我也得寻寻。”

耕牛不能随意宰杀,不大好买而且还贵,但云桃姑娘说能煮来吃,不耽误减肥的,那她也去寻寻。

一顿饭把黄掌柜吃得老泪纵横的,一个多月他连油花都没沾,今儿吃上一口香卤鸡腿,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黄掌柜在家歇了两天,他娘子不时从云桃那买上两个素菜,他又接着一早去内城跑圈去了,歇了两天,吃得又好,觉得身上都有力气了。

等到明心回了观音庵,黄掌柜才不在她这买素菜了,如此小半月,黄掌柜惊喜地发现他竟然又瘦了,而且还吃了肉!

等二人去看大夫的时候,那老大夫说调理的不错,可把黄掌柜给高兴地险些当场哭了出来。

黄掌柜一瘦脸盘子也有了轮廓,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黄娘子也高兴,老黄成亲前没那么胖,成亲后更胖了。

老黄家就这么个独苗苗,黄婆子两口子娇的厉害,打小养得就胖,瘦下来确实好看了些。

“老黄,今儿来我家吃酒不,老周他们几个都来,咱好一阵没坐一起吃酒了。”他的朋友跑到铺子里邀请他去吃饭。

黄掌柜摇头不肯,“我现在正减肥呢,等以后吧。”

他朋友笑了起来,“咱都这个年岁了,还在乎什么样貌呀。”

“什么年岁了,我还没三十呢。”

“不过你这瘦了,确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黄掌柜暗中得意,那是,也不看看他日日围着那内城墙跑得多辛苦啊!

黄掌柜关了铺子回了家,你别说身上的肉减掉了,这人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快走到云桃家的时候,他就闻见股香味儿,看见云果儿在门口玩呢笑呵呵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小果果,你阿姐又给你弄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腊肉炒春笋子!”

黄掌柜砸吧了下嘴,这春笋不知道他能吃不能,一听见腊肉炒春笋,馋得他差点流口水,快走快走,他不要吃!

“果果,回家吃饭了!”

“来了,阿姐!”

今儿一早明见师父给她送了一篮子春笋还有一些春菜过来,这会儿正是野菜鲜嫩的时候。

除了春笋还有荠菜、马兰头这些,庵里自己种的菠薐菜还有千金菜都嫩着呢,也给云桃送了些过来。

云桃今天烧了个腊肉炒笋子、春笋青豆虾仁做的烩三鲜,还有一道马兰头豆腐鸡蛋汤。

今年还是头一次吃春笋,一冬天了,春菜总算是陆陆续续下来了。

笋子香甜脆嫩,和腊肉一块炒还沾上了些咸香味儿,云桃今儿胃口极好,吃了满满一碗的米饭。

还有一些笋子呢,明一早她煲个腌笃鲜,给妙娘也送过去一份尝尝这鲜笋子。

黄家这会儿也在用饭,黄娘子也馋那春笋,就只要了那笋子做的烩三鲜,省得老黄瞧着那腊肉馋又不能吃。

黄掌柜啃着蒸山药,挟了筷子春笋吃,“娘子,实在是太香了。”

“明儿云桃姑娘说早上要做腌笃鲜,我也没吃过是啥,云桃姑娘说是笋子和腊肉豆腐节煲出来的汤,你别吃肉,尝尝汤啥味儿就行。”

“娘子,你可真好!”

黄掌柜感动的眼泪汪汪,连夜里睡觉的时候都想着那腌笃鲜到底是啥,不过一听那名字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

这日云桃从早市收了摊子回家,瞧见夏婆子领着个丫头往院子里走。

云桃瞧见了,以为是夏婆寻了个使唤丫头,毕竟那夏婆时常偷偷抱怨金铃不孝顺她这个当娘的。

没一会儿云桃就听见金铃暴怒的声音,她赶紧过去了,就看见金铃推着那丫头往外推,“谁让你进我家的,滚出去!”

那丫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穿着件半旧的粉红褙子,见金铃把她往外撵跪在地上直哭,“姐姐,好姐姐,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愿意当牛做马伺候你。”

夏婆也在一旁说道:“这丫头跟着个拉二胡的老汉,如今那老汉养不住她了,可怜见的,我就给领了回来,金铃,你别那么霸道,以后你们姐妹俩做个伴不好?”

金铃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那老汉是你什么人。”

“我祖父。”

“打哪来的。”

“南边过来的。”

那丫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好不可怜,金铃一身闪红妆花襦裙抱着胳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倒是把那丫头更衬得楚楚可怜。

金铃戳着那丫头的额头,“既然和你祖父相依为命,你竟然舍了他而去,可真是个白眼狼,我呸!”

那丫头愣了一瞬随后磕起了头,“姐姐,姐姐,是,是我祖父卖了我不是我贪图富贵,姐姐,你,你不能这么误会我啊。”

云桃微微皱眉,把那跪在地上的丫头给拉了起来,“大庭广众,作何哭哭啼啼。”

弄得倒像是倒像是金铃不饶人。

那丫头举起腰间的汗巾擦着眼泪,“姐姐,我实在没地方可去,我在这汴京城不熟,若是被赶走了可如何是好呀,我只有去死了。”

那丫头哭得好不可怜,有邻居说道:“金铃你就让她进屋吧,当个使唤丫头也好。”

“就是,可怜见的。”

金铃呸了一声,“你们谁家要是见她可怜就带走,反正我娘已经出了银钱了,娘,卖身契呢,给人家,白送你们个丫头!”

夏婆子喏喏道:“好人家的姑娘哪能真买的,就,就给了那老汉些银钱,金铃,如今这丫头认了我做干娘,你别难为她了。”

“我难为她?到底是谁难为谁呀!我知道娘你对我心里不满,怕是早就看不惯了,我看不是我不让她进门,倒是你两想把我给赶出去!”

金铃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她十三岁就抱着琵琶去瓦子里做活儿了,除了这院子是夏婆子买的,这些年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她挣来的。

夏婆怕她以后年老色衰挣不了这么些银钱,不若嫁给富商官吏为妾,夏婆子也能跟着攀附个靠山。

金铃不愿意,这些年两人没少因着这事争吵。

只是金铃脾气倔强,夏婆子还要靠着她过活,心中又怨怪金铃,如今两人有了嫌弃,又怕金铃日后抛下她一走了之。

夏婆子为了多个保障,就把这丫头给领了回来,两个总有一个能指望住的。

金铃气得手直抖,云桃松开那丫头去安抚金铃,“别生气别生气,有事慢慢说。”

金铃气得眼睛都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忍着没掉眼泪。

“云桃,你说她带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又认了个女儿,是嫌弃我年岁大了要赶我出去不成,还是夏婆子你觉得我是个心坏的,等你老了把你给扔街上不成!”

云桃拍着金铃的后背安慰她,让她不要动气。

那丫头哭哭啼啼,“姐姐,我真的没有地方去,我不做干女儿了,我在家中做丫头也行,只求姐姐给我个落脚的地儿。”

云桃说道:“若真的没有地方去,我介绍你去城郊的观音庵住,我和那的师父们有些交情,也不让你流落了这街头。”

那丫头愣了一顺随后道:“我才十八,如何,如何,能住在哪尼姑庵里头呀。”

黄娘子也开口道:“你不过是求个地儿落脚,那观音庵的师父我也见多,都是和善人。”

“你在那干个活儿,或做个针线活儿攒下些银钱也行,你生的又不差,三里五村的大娘都乐意给你保个媒。”

云桃也说道:“庵里的师父有会绣花,有会编篮子,还有会做豆腐的,你总能学个谋生的手艺。”

“可,可我只会唱小曲。”那姑娘哭哭啼啼道。

就连云桃都忍不住皱眉,可怜归可怜,如今有了后路作何还如此姿态。

作者有话说:

感谢pippa0339丢了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