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溜溜的,她还能再吃上一大碗。
王婆子拍着胸脯道:“我自己去就成,反正夜里天热也睡不着,你做好了我挑着担子去州桥夜市卖,挣上一个铜板两个铜板的,那也是钱不是。”
不到五十,正是闯的年纪!
干就完事了!
王婆子这会儿一瞅见能挣钱的机会,两只眼睛都放光的。
想她刚守寡那会儿,家里穷的叮当响,连米都是端着个破碗去邻居家借的。
她拎着个篮子从卖针头线脑开始,这不也是挣下了份家业,可惜,全喂了那白眼狼了!
她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头不疼眼不花,不过是从头开始罢了。
再说了,这会儿可比她那会儿饭都吃不上强多了,跟着云桃顿顿有肉吃,在这住了小半月了,她觉得自己都有些吃胖了。
王婆子念着云桃的好,想帮她多挣些银钱。
哪能就干早上那一会儿呀,这夏月白天又长,上半夜暑气渐消,不少人出来走走逛逛,正是州桥夜市人多的事,怎么能不去挣这个银钱呢!
王婆子说道:“这事你不用管,我这两天去寻个便宜些的地儿,到时候我挑着担子去卖这白玉凉粉,你只管下午的时候给我做出来就行。”
云桃有些呆呆地点头,没想到王婆子还是个卷王啊!
也是,王婆子之前卖花酥的时候就特别卷,她不仅卖花酥,还时常给她接一些宴会的单子,真的卷王中的卷王!
王婆子下午依旧坐在家门口卖咸鸭蛋,因着卖得比之前贵了些,虽然贵,要的人也不少,但都是零零散散买上几个。
王婆子嫌弃卖得慢,第二天就洗了一篮子咸鸭蛋给煮了出来,家中那个小铁锅给煮得满满当当的。
云桃溜达过来,“王婆婆,一下子煮这么多能卖完吗?”
“你放心好了,煮了就能卖完,这可是汴京城,别说二十文一枚的鸭蛋了,就是龙肝凤髓能买到那也是有人出得起价的。”
云桃表示佩服,不愧是做了一二十年的卖婆。
云桃转了一圈,溜溜达达又走了。
王婆子煮了一篮子咸鸭蛋,昨儿一天在家门口卖的时候没煮,因着都是邻居,大家都吃过,也信得过这双黄鸭蛋不会差了。
就直接裹着湿漉漉的黄泥就买走了,你寻个瓦罐放个一两月都没事的。
但她要去寻家境稍微富裕些的人家买,裹着黄泥怕人家嫌弃埋汰,洗干净煮出来,这青壳大鸭蛋多喜人呀,就是放个三五天都没事的。
王婆子煮好了咸鸭蛋,换了身体面衣裳,抿了个低髻,后头用根木簪子插着,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很是利索一个婆子。
王婆子臂弯下挎着篮子,云果儿瞧着有趣拉了拉王婆子的衣袖,“王婆婆,我也想去。”
“行,去把你的帷帽给拿上,王婆带着在附近逛逛。”
“哎!”
云果儿跑着去屋子里拿了她的帷帽,哒哒哒跟着王婆子跑出去卖咸鸭蛋去了。
家里一下子清净了下来,云桃还有些不适应呢,自打王婆子来了,家里又养了头小毛驴和只小鸭子,天天家里很是热闹。
王婆子带着云果儿一出去,家里清净了下来。
云桃坐在窗下的小塌上,手上随意翻着本话本子,今儿依旧阳光很好,不知道趴在哪棵树上的蝉一直吱吱吱地叫着,叫得云桃都昏昏欲睡的。
索性靠在个软枕上,看着话本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云桃迷迷糊糊听见云果儿声音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中天了,云桃这才伸个懒腰起来了。
“回来了。”云桃站在堂屋门口问道。
云果儿瞧起来很是高兴,“我们都卖完了,我还在外头吃了碗冰雪冷元子!”
王婆子也提着篮子进来了,“云桃姑娘,你数数这铜板,除了开了两个给人家尝尝,果果吃了碗冰雪冷元子花了十文,剩下的都在这了。”
王婆子提着一篮子鸭蛋出去,回来就变成了一篮子铜板,里头有几颗碎银子。
王婆子神采奕奕,云桃又在她身上看见了那会儿她卖花酥时的样子。
云桃也没点,寻了个半旧的青色荷包给里头捡了两粒碎银子又抓了一把铜板。
她把荷包递给王婆子,“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银钱怎么行,这么热的天街边的饮子也给自己买一碗。”
王婆子愣在原地,云桃把荷包塞给了她,“拿着。”
云桃给了王婆子个荷包,把篮子给放在了窗下的小案几上,就去灶房烧饭去了。
王婆子手上捏着那个荷包,不由红了眼眶,云桃姑娘真是个心善的人。
那买回毛驴的十六两银钱,对以前的她来说算不得多,一个月两个月她就挣回来了,但现在她只是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婆子。
王婆子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帮着云桃挣钱。
“王婆婆,王婆婆。”
云果儿唤了两声,王婆子才低下头,“哎哎。”
云果儿捧着个白瓷盏,“王婆婆你快喝水呀。”
“哎哎,好好好。”
王婆子忙把那盏茶水给接了过来,一上午了,她带着云果儿出去卖鸭蛋,嘴没有闲着,一直和人家说她家鸭蛋好。
这么热的天哪能不渴的,又不好意思向人家家讨水喝,恐遭了人家嫌弃。
王婆子心下叹息,她当初怎么就没生了个像云桃云果儿这样的闺女啊,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个差点流落街头的地步。
这大晌午的,日头能把人晒掉层皮,云桃淘了把绿豆,又往瓦罐里丢了几颗去芯的莲子,先把莲子绿豆汤给煮上了。
她也懒得弄啥麻烦菜了,早上买了几块鸡脯子,扯了些面条给做了个鸡丝凉面出来。
“吃饭了,吃饭了,果果,别玩你那蚂蚁了,去洗洗手去。”
云果儿应了一声,把手上的小棍儿一丢跑着洗手去了。
云桃把饭食端到了堂屋的八仙桌上,一人一碗鸡丝凉面,中间是碟子香油拌合菜。
这三伏天,晒得外头的树叶子都要卷起来了,午后的甜水巷难得安静了下来,就连小孩子都躲到屋子里不出来了。
王婆子吃了饭又从她那屋抱出坛子咸鸭蛋,提了桶水坐在树荫下洗鸭蛋。
云桃去灶房往瓦罐里又丢了两颗老冰糖,绿豆已经煮出沙了,下午没事了来上一碗消消暑。
云桃把小炉子下的柴给抽了出来,闷一闷绿豆更烂糊。
她从灶房走了出来,“王婆婆,这么热的天不要急着出去,等半晌天凉快了再出去,别晒中暑了。”
“哎,我知道的,云桃姑娘你进屋歇着去吧。”
“晌午睡了会儿,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云果儿吃了饭玩了一会儿就躺床上睡觉去了,云桃这会儿也睡不着,索性也蹲在木盆子旁边帮着搓洗鸭蛋。
一坛子鸭蛋呢,揉搓的时候小心些,黄泥一戳就掉了,一盆子水都是泥,得洗个三遍才能洗干净呢。
洗好放入锅中煮一下,王婆子催着云桃去歇着,云桃这才回屋去了。
王婆子守着炉子煮鸭蛋,煮好捞到篮子里这才回屋小睡去了。
这太阳大的,水刚倒在院子里一会儿就晒干了,小毛驴窝在阴凉地儿打着盹,那只小鸭子也躲在菜园子里热得不肯出来。
等天凉快一些了,王婆子喝了碗绿豆莲子汤,挎着篮子又出门去了。
你别说,王婆子不愧是做卖婆的,不过三五天的功夫就把几坛子鸭蛋都给卖得差不多了不说,连夜市的摊子都给寻到了。
就连云桃都惊讶,王婆子干活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不到五天的的功夫就卖完了快三百个鸭蛋!挣了差不多六两的银钱,这销售能力着实厉害,就连云桃都自愧不如。
用王婆子的话来说这就是好货不怕卖。
她原本以为王婆子寻夜市摊子怎么也得个几日呢,哪知道人家卖着鸭蛋就把摊位给寻到了,因着她们的摊子小,一天也就三十文的市金。
王婆子很是欢喜,“云桃姑娘,等明儿下午你给我做上两大盆子那白玉凉粉,我自己出去卖就行。”
“那怎么行,还是一起吧,等卖完了咱就回家。”
“也行,你要是不想做了就回家歇着,我一个人能行的。”王婆子现在浑身使不完的劲儿,看着那铜板一个个落在篮子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对了,那一碗白玉凉粉咱准备卖多少文?”王婆子问道。
云桃想了下,“五文?”
“五文?!那也太便宜了,一碗也就能挣一个子,还不够咱辛苦钱的,不成不成,一碗卖十文,这可是汴京城,最不怕的就是卖不出去。”
王婆子拍着大腿说道:“再说了,那集市上的麻腐凉粉一碗也得十文呢,咱可不能卖便宜了。”
云桃笑得眼睛弯弯,“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真说得没错,自打王婆婆你来我家,我这大事小事都不用操心的。”
王婆子听着很是受用,“那是。”
以前怎么没发现云桃姑娘说话这么好听呢,不像她家那三个白眼狼,没一个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两人正在商量明日去州桥夜市摆摊子的事。
王婆子说要重新买碗, 之前卖羊汤烩面的碗太大了,不能用那个,要不然一份白玉凉粉下去都只盖了底, 多难看呀。
王婆子说道:“咱就买那种小土碗就行, 前街的瓷器行卖两文钱一个,这事交给我办, 一个小土碗卖那么贵, 我去给你买更便宜的,要上五十只就行了。”
云桃啊了一声, “还能买到更便宜的小土碗?我过年做梅菜蒸肉的时候一个碗就是两文。”
因着是一次性的, 那会儿卖蒸肉是连着碗一块卖的,云桃就是在前街瓷器行买的, 她也想买更便宜的啊,但问了几家那种小土碗都是两文钱一只。
而且这种土碗不值什么银钱,各家瓷器铺子都是直接放在门口,夜里关铺子了都懒得往屋子里收的,嫌弃来回搬麻烦,这么便宜,谁会偷呀。
王婆子想起来了,过年的时候云桃送了她两碗蒸肉, 用的就是她们现在要买的小土碗。
王婆子嗐了一声,“那是你一个年轻姑娘,不懂这汴京城里头的弯弯绕绕,我去给你买更便宜的。”
两人正坐在树荫下说着话呢,外头有人敲了下门,“表妹。”
云桃忙站了起来,“修远哥来了, 进屋坐。”
王婆子哎呦一声,“是表少爷来了呀,快进屋快进屋,你瞧今儿这日头真大,还得过两个伏才能稍微凉快一些哩。”
林修远给云桃带了两个香瓜和一罐子荔枝膏,王婆子笑着给接了过来,“你瞧瞧,表少爷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我去给切了去。”
王婆子实在热情,弄得林修远一头雾水,他上次休沐应了同窗的邀约就没有过来,这次休沐他得了空就过来看看云桃,哪知道家中突然多了个婆子。
云桃引了林修远进屋坐,林修远一头雾水,“表妹,这是?”
“是一位老友,和我们住在一起,修远哥,怎么样,在书院还好吗?”
王婆子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香瓜,原以为云桃会说她是家里的使唤婆子,哪知道云桃说她是老友,不由心下欢喜不已。
王婆子心情极好地把香瓜给洗了洗,切成小块扎上竹签子给端了过来,“表少爷,吃,吃吃,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林修远道了声谢,云桃和林修远说了会儿闲话,问了他在书院怎么样。
林修远说一切都好,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书院的饭食难吃了些,多亏了表妹你上次带给我的鸭蛋和豆腐乳,要不然那饭食着实有些难以下咽。”
云桃听得不由笑了起来,她高中的时候学校的饭食也难吃。
清汤寡水就不说了,做得还不干净,学校的食堂是包给了学校一位领导的亲戚,那饭确实难吃。
“那表哥我在给你装些咸鸭蛋和豆腐乳,你带回去吃,就是这次没多少了,等下次腌好了,我给表哥你送过去。”
林修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些同窗也喜欢吃表妹你做的咸鸭蛋,想托我给带去一些,不知道够不够。”
王婆子在旁边哎呦一声,“这次可真不赶巧,这两天被我给卖得差不多了,不过等个十天新的就能腌好了,到时候让云桃姑娘给表少爷送过去。”
云桃也点了点头,“这次没剩多少,估摸着还有十来个,表哥你先拿走就是了。”
云桃起身道:“表哥你先坐会儿,我去前街买些菜。”
虽然早市已经散去,但铺子里还有,就是比早市稍微贵一些罢了,住在这一片挺方便的,肉铺鱼行都有,买东西很是方便。
王婆子忙站了起来,“我去买我去买,云桃姑娘你和表少爷说说话。”
云桃没有拒绝,“银钱在小塌上的红漆小盒子里。”
“哎,我知道的。”
王婆子笑着进了里间,熟门熟路打开那红漆小盒,从里面捡了粒碎银子又抓了一把铜子用衣角兜着,寻了个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那小盒子是云桃平日里装日常用的零钱的,她和王婆子说过,要是想啥东西直接从那盒子里取用就行,不用在问她了。
王婆子很是欢喜地应了下来,只有买菜的时候才会从里头拿银钱,买完菜了多的她再给放回去。
王婆子出门买菜去了,在积福街买了只鸡又买了条鱼,菜也买了一些,拎着篮子欢欢喜喜回来了。
这表少爷是个秀才哩,读书人,今年就要考举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样貌倒是不差,就是有些瘦,得多弄点好的补补。
王婆子想到这云桃姑娘若是和这林家少爷成了亲,那是极好的,上头的公婆是亲舅舅亲舅母,肯定不会难为人,日子也好过。
就是秀才还是稍微差了些,要是今年能考中个举子那就是极好的了。
王婆子拎着篮子回来甜水巷,云果儿正在珠珠家玩呢,王婆子唤了她一声,“果果,回家了,你修远表哥来了,今儿让你阿姐给你弄好吃的。”
云果儿也不和她的小伙伴翻花绳了,跑着就出来了,还贴心地帮王婆子拎着提在手上的鱼,“婆婆,那我们快些回家。”
王婆子高兴地哎哎应了两声,还是果果懂事。
之前在王家的时候,她辛辛苦苦在外面卖东西回来,家里那个王狗蛋看见她就往院子跑,分明就是嫌弃她!
两人迎面就碰上了夏婆子母女俩,因着王婆子和黄婆子时常坐在她家门口说她家的闲话,夏婆子很是不喜欢王婆子。
夏婆子和一旁的夏春花嘀咕了句,“还不知道是什么表哥。”
王婆子顿时恼了,大声道:“那自然是正儿八经的亲表哥,我们云桃姑娘的亲大舅,人家家在石城县做县丞哩,这么年轻就是个秀才。”
“不像有些人家,什么乱七八糟的表哥呀都往屋里拉,谁知道是表哥还是姘头呢,说不得夜里就赤条条滚一块去了。”
王婆子口齿伶俐,三两句就把夏婆子母女给说得还不上嘴,可把夏婆子给气了个半死。
王婆子哼了一声,牵着云果儿的手抬着下巴走了。
云果儿仰着脑袋问道:“王婆婆,为啥赤条条呀?”
王婆子呸呸了两声,“小孩子听不得,快忘了快忘了。”
一时忘记身边有小孩子了!
王婆子带着云果儿回来了,“云桃姑娘,你看看还缺啥,我再去前街买去。”
“不缺什么了。”云桃起身来了灶房。
林修远刚坐在屋子里把外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他对云桃就有意思,王婆子分明是在说人家,林修远却羞得耳朵都红了。
王婆子瞧了个真切,不由暗中发笑,黄婆子说得对,这表少爷确实对云桃姑娘有意思。
王婆子推了下云果儿,“你表哥拿了香瓜,去吃。”
“哎!”云果儿跑着进了屋子。
王婆子帮着一道收拾起了菜,云桃也围上襜衣忙活了起来,平日里她们三人吃饭简单,大夏天的灶房热,一般不弄什么麻烦菜。
今儿有只三黄鸡,家中有炖汤用的五指毛桃,刚好今儿弄个五指毛桃焖鸡,做法简单又不用守着锅边。
鸡先调了个料汁给抹了一遍,砂锅底部倒少许油,铺上葱姜冰糖和五指毛桃,腌好的鸡肚子里也塞上一些五指毛桃,盖上盖子小火慢焖煮。
王婆子也把收拾好的鱼给拎了进来,云桃给接了过来给切成了块,裹面粉过油,用葱和青红椒烧了个红烩酥鱼。
云果儿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趴在灶房门口吸了吸鼻子,王婆子拿了块炸好的鱼给云果儿,云果儿弯了弯眼睛,拿着酥鱼就跑一边去了。
别说云果儿了,就连林修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由心里庆幸还好这会儿没人看见,要不然着实有些丢人。
但明道书院的饭食确实难吃,做出来的饭食油腻腻的不说,还没有味道,那些鸡鸭鱼到了明道书院都算它枉死!
云桃没做多麻烦的菜,嫌热。
等砂锅里的鸡烧熟了,她也把饭食给收拾好了,砂锅里鸡闷煮地软烂无比,用筷子轻轻一戳就破了皮。
云桃用两只筷子把鸡给挑了出来,扯了一下码放在碟子中,旁边还搭了个葱油小蘸料,这鸡焖得可真好,鸡皮橙黄,鸡肉嫩滑。
另外还有红烩酥鱼、青椒木耳炒肉、肉沫茄子和干煸角豆。
王婆子端着菜进了屋,“表少爷快坐,没啥事,你只管用饭就是。”
云桃随后也端了碗碟过来,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用起了饭。
林修远原本想矜持一番,但他表妹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鸡肉嫩滑,鱼块外酥里嫩,就连最是寻常的茄子都能烧得有滋有味的。
林修远闷头吃饭,实在是明道书院的饭太难吃了!
王婆子给云果儿夹着鸡肉,“果果也多吃点肉,多吃肉生得壮实。”
就是打架都有力气的,谁要是敢欺负了,上去就给他一拳头!
云果儿乖乖点头,一口饭一口肉,也不用人哄,吃饭格外省心,王婆子笑得看不见眼,瞧,她家孩子吃饭多乖呀!
林修远走的时候,云桃把剩下的几个鸭蛋全给装到了小坛子里,家里的腌菜豆腐乳也给装了不少。
王婆子上午买的那条鱼大,云桃烧了两份出来,另一份也给林修远打包带走了。
这读书也真够辛苦的,瞧着林修远比刚回来的时候还瘦一些呢。
果然考举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修远来的时候带了个篮子,走的时候叮呤咣啷带走了一串东西。
王婆子殷勤地把人给送到了门口,“表少爷,下次休沐的时候来哈,都是自家亲戚不用客气。”
林修远点头道了谢,在这京中有他表妹在实在是太好了。
送走了林修远,王婆子也不闲着,把袖子一挽又开始洗洗涮涮,把灶房给收拾地干干静静又去牵她的小毛驴去了。
云桃出来说道:“王婆婆,歇一会儿吧。”
“嗐,又没干啥重活儿,我去外城转转去,闲着也是闲着。”
王婆子寻了个背篓背着,自己往毛驴上斜坐着,缰绳一抖,小毛驴就乖乖出了门。
就连云桃都不得不感叹,王婆子真的是高精力人群啊!
云果儿午休这会儿还没睡醒呢,这会儿到了下午半晌,天刚凉快了一些,云桃也回屋歇着去了。
王婆子则骑着她的小毛驴朝外城而去,这汴京城里头就没有她王婆子不知道的地儿。
外城多的是各种作坊,榨油铺家具行染行瓷器行,多的是各种各样的作坊。
寻个烧瓷的人家罢了,外城有一片人家都是专门做各样瓷器的,去那买,东西又便宜又好。
小到家中的用的白瓷碗呀,大到水缸呀一米来高的象腿瓶呀,在这都能找到。
王婆子坐在她的小毛驴上晃晃悠悠来了那烧瓷的窑厂,这地儿各家各户都是干烧瓷的,门口院子里都摆了不少的瓷器。
就连路边的沟子里都扔着人家不要的瓷器,王婆子转着脑袋看,瞧见沟子里有人家烧坏的小玩意,王婆子从毛驴上滑了下来,往那瓷器堆里一蹲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手上就多了个黑陶小狗,又翻到了只彩绘的大公鸡,多是烧坏掉人家丢掉的,有的开裂了,有的烧得小玩意跟个小丑八怪似的。
王婆子把那些丑的嫌弃地给丢一边去了,在沟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兜着衣角出来了,连个树荫都没有,可晒死她了。
王婆子把那些小玩意全给丢到了背篓了,爬上小毛驴哒哒哒又走了。
她不过是来买几个土碗,很快寻了一家专门烧这种土碗的。
人家卖三文钱两个,王婆子嫌贵,大夏天的她跑上一趟,都不够她跑腿费的。
那卖瓷器的汉子嗐了一声说道:“这还贵呢,就是那些瓷器铺子过来拿也是这个价儿,你要是嫌贵,呐,那一堆一文钱一个,就是有点瑕疵,你要想要自己挑挑。”
王婆子一看,嘿,这个便宜,有些瑕疵要不是那汉子给她指她都瞧不出来。
王婆子这会儿也不嫌热了,蹲在地上一个个挑了起来,挑了五十个出来,不端着碗趴上瞅,跟好的差不多。
省到就是赚到,王婆子高兴了,又想起云桃腌鸭蛋都是用的小坛子,还不如买一个半大的水缸呢,这样能一下子腌上好多。
王婆子又问人家有没有烧坏的半大水缸,那汉子嘿了一声,“要不是瞧你是个老婆子,我都怀疑你是过来砸场子的,得得得,后院有,你自己去挑去吧。”
王婆子连连道了谢,喜滋滋去后院挑水缸去了。
一个有瑕疵的半大水缸八十文,外头那些好的要卖三五百文呢,王婆子一口气挑了两个半大的水缸,专门让云桃用做腌鸭蛋用。
因着这水缸卖的便宜,人家也不给送,好在王婆子骑着毛驴过来的,一边用绳子给栓了一个,她身后背着那些个瓷碗,王婆子喜滋滋回家去了。
王婆子手上牵着毛驴,身后背着背篓,哼着小曲朝内城而去,这会儿心情好的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那铜板一个个落到她家里。
“嘿,还真是你呀,王婆子,王婆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王婆子一脸的不耐烦,真的是冤家路窄,这声音一听就是她那死对头薛婆的!
王婆子不想理她,牵着毛驴自顾自朝前走。
薛婆抱着个螺钿箱子追了过来,“王婆子,真是你呀,我听说你不是出家当尼姑去了,怎么在这呢。”
王婆子呸了一声,“你才出家当尼姑去了!”
薛婆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婆子的装扮,头上干净的连根银钗子都没有的,穿了件素布衣裙,跟农家老太太似的。
这可是汴京城,就连那些贩夫走卒都会买上两身绸衫穿穿。
薛婆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这是给谁家做老妈子去了不成,我听说你那儿子儿媳嫌你丢人把你给撵出来了,你说说你,怎么就把自己给弄牢里去了,啧啧啧。”
王婆子啐了一口薛婆,“少在这看老娘笑话,不说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你做那些缺德事,早晚你也去里头坐坐去!”
王婆子懒得和薛婆费这些口舌,她的小毛驴身上还驮着两个大缸呢,得赶紧回家了,王婆子牵着毛驴就走了。
薛婆气得哼了一声,朝着王婆子离开的背影大声道:“什么河东河西我不懂,你王婆子反正进去过了,老了老了,还落个无家可归的地步哈哈哈!”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有家!
王婆子也不生气,就这点攻击力,对她伤害为零!
王婆子牵着毛驴回家去了,云桃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洗衣裳呢,她下午带着云果儿也出去了一趟,让乔娘子给她送四百个双黄蛋过来。
乔娘子很是欢喜,没想到云桃的咸鸭蛋卖这么好,这以后可是铺子里稳定的老顾客,乔娘子说下午就让她男人给送过去,保管没有坏的。
云桃在家等鸭蛋,索性把衣裳抱出来给洗洗,刚把衣裳给泡在水里,王婆子就牵着毛驴回来了。
云桃忙起身去接,“怎么还弄了两个水缸回来?赁个车回来就是了,热得一头的汗,果果,去给王婆婆倒碗水。”
“哎!”
云果儿跑着去堂屋倒茶水去了,捧着碗就出来了。
王婆子三两口给喝了个干净,也顾不得歇息,忙和云桃一道把两个水缸给解了下来,她的小毛驴也辛苦了。
一路走回来,可把王婆子给弄一头的汗,王婆子笑着说道:“便宜,云桃姑娘,你猜猜这水缸说道钱?”
“三百来文?”
“八十文一个!便宜吧。”王婆子得意洋洋道。
云桃伸出大拇指,“厉害!”
王婆子得了夸奖很是高兴,“那是,也不瞧瞧我王婆子是谁,刚好买来给云桃姑娘你腌鸭蛋,虽然有点瑕疵,但不漏水不影响咱用。”
云桃不由佩服,她买的腌菜坛子不大一只都六十文呢,这么大的水缸才八十文,真的很便宜!
王婆子牵着小毛驴去了阴凉的树下,先给打了些水饮驴子,又抱了些菜叶子过来。
王婆子问道:“云桃姑娘,明儿你和人家说一声,让人家把鸭蛋送过来了。”
云桃忙说道:“已经订好了,一会儿就能给送过来。”
“好好好,那咱明天出城弄些土回来,先把鸭蛋给腌上了。”
云桃不由汗颜,王婆子真的很卷啊!
她生怕王婆子嫌她不够卷,特意今儿下午就把鸭蛋给订回来了,哪知道王婆子比她还上心呢,连腌鸭蛋的缸都给买回来了!
“对了,云桃姑娘,你这次买了多少个呀?”
“四百个。”
王婆子嗐了一声,“那哪里够的,不用几天就卖完了,再让人家添上四百个才是,多准备一些,再过一阵就要中秋了,不愁卖。”
“好,好吧。”
云桃偷偷在心里说道,和卷王住在一起,她都得跟着一道卷起来!
云果儿趴在背篓那把碗给搬出来,瞧见里头有个小小的黑瓷小狗,她呀了一声,“有小狗!”
云桃也凑了过来,“哪呢哪呢。”
云果儿摊开手掌,只见手心里蹲着个陶瓷小狗,云桃都笑了起来,“王婆婆,你打哪弄的这小玩意呀,倒是挺可爱的。”
“那不是去窑厂,就路边沟子里捡了些小玩意,果果,你别嫌弃,一会儿王婆给你洗干净了,跟街上买的一个样儿。”
王婆子原本想洗干净再给云果儿了,没想到被小丫头先给翻了出来,生怕云果儿嫌弃这这陶瓷小狗是从河沟里捡回来的没人要的东西。
云果儿哇了一声,“很好看!阿姐,我要去洗小狗小鸡了!”
云果儿跑着寻了个木盆子,把背篓里的陶瓷小玩意都给捡了出来。
有十来个之多,小鸡小狗小鸭小鸟都有,还有小老虎呢,除了身上沾了泥土都好好的呢。
云果儿蹲在地上洗起了她的小玩意,“王婆婆,我能送给我的朋友呢,这只大的老虎送给明心,这只小鸭子送给珠珠……”
王婆子笑得看不见眼,“行行行,果果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等下次空了,王婆再去给你捡。”
王婆子年轻的时候就知道那片窑厂在哪了,想那会儿日子难的时候还从沟子里头捡过碗碟用呢。
这种陶瓷小狗也给她儿子捡过,但她儿子嫌丢人不肯要。
王婆子笑得脸都皱在一起了,这才不是没人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云果儿把那十来只陶瓷小摆件都给洗了出来, 一个个给摆在了桌子上晾晒。
云果儿格外稀罕这些小玩意,挪来挪去,最后给摆成了一排。
日头西斜的时候, 乔娘子的丈夫就把两筐鸭蛋给送了过来。
云桃说再让送四百个, 乔娘子的丈夫又惊又喜,“这双黄蛋估摸着家中就只剩二百来个, 我给云姑娘你都送过来, 等家里的鸭子下了我再往这送。”
云桃点头应了声好。
乔娘子的丈夫回去一说,乔娘子也很是欢喜, 她家在乡下养了几百只鸭子呢, 寻常鸭蛋好卖,因着这双黄蛋卖得贵一些, 到不如寻常的鸭蛋卖得好。
没想到这一阵积攒下来的鸭蛋都被云桃给收走了还不够呢,以后她家的双黄蛋可就不愁卖了!
日头一落山天就凉快了不少,前街后巷也热闹了起来。
云果儿挑了几只陶瓷小狗带了出来,要送给她的小伙伴。
王婆子坐在小杌子上削着茄子,听见外头小孩子哇哦哇哦的惊喜声,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明道书院
林修远回去用了会儿功,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拎着食盒去后头膳堂让人家帮他热一下饭菜。
他表妹给她带了两个菜,一碟子烩酥鱼还有一碟子青椒炒肉, 他在膳堂买了一碗饭又提着食盒回到了号舍,摆上碗碟,用饭。
林修远刚拿起筷子准备用饭,同窗就凑了过来,“修远你吃啥呢,好香。”
林修远客气了下,“我表妹给带了两个菜, 你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间号舍住六名学子,大家闻着味儿都过来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林修远眼瞅着他的碟子快要空了!
他忙给自己碗里扒了些菜,要不然都被这群饕餮给吃完了!
罗明川砸吧了下嘴,“修远哥,再给我吃一口,就一口就一口。”
林修远无奈,只好把碟子给挪了过去,“那就只再吃一块。”
罗明川欢欢喜喜应了一声,挑了块最大的鱼挟到了自己碗里,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外酥里嫩,他自己就能吃一条!
林修远赶紧扒着饭碗吃了起来,生怕他吃得慢了被他的同窗都给吃完了。
罗明川砸吧了下嘴,“对了,修远哥,我托你买的咸鸭蛋你带回来了吗?”
林修远把嘴里饭咽了下去,“我表妹说没剩几个,都给我带来了,这次的贵一些,是双黄蛋,一枚要二十文。”
“双黄蛋呀,那感情好,修远哥你匀我两三个,拜托拜托。”
罗明川求了求,林修远很是爽快地给了他三颗,让他去膳堂煮一下就能吃了,罗明川欢喜,小心把那三个灰溜溜的泥蛋给收了起来,明儿让人家帮他给煮一下。
一旁的马树仁说道:“什么鸭蛋呀卖二十文一个,怕不是坑人的吧。”
罗明川诶了一声道:“修远哥带的鸭蛋上次你不也吃了,这次是双黄蛋,贵点也是正常,你不买就算了,怎么还随便污蔑人呢,修远哥难不成还能坑我的银钱不成。”
林修远这次去云桃那,同号舍的人都给了银钱让他带咸鸭蛋,但这次只有十来个,林修远给他的同窗分了分,嫌贵的他把银钱又还给了人家。
其他几人都要了两个咸鸭蛋,马树仁刚被罗明川呛了几句,把银钱给收回来了,本来那咸鸭蛋一个十文他都嫌贵,现在竟然要二十文一个!
要不是书院的饭食做得实在难吃,他也不会给了二十文让林修远帮忙带咸鸭蛋,现在竟然还涨价了,肯定是林修远想挣他们的银钱!
罗明川不在理马树仁,他们这个号舍,一半是明道书院的学子,像他和林修远是秋闱前在这借读的,马树仁老是瞧不起他们借读的学子,故而两人有些不合。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明道书院就已经书声朗朗,等到日出众人散去,朝着膳堂而去用饭。
罗明川从荷包里掏出他今儿一早煮的三个咸鸭蛋,这次的鸭蛋比修远哥之前送他们的大上一圈,把他的荷包撑得鼓鼓囊囊的,幸亏他的荷包大。
罗明川去前头转了一圈,一碟子素菜五文,一碟子荤菜十文,今儿烧的肉看起来油腻腻的,罗明川没胃口,只要了一碟子炒青菜,又买了两个馒头。
罗明川瞧见林修远在找位子,罗明川唤了他一声,“修远哥,这这这。”
林修远端着饭食过来了,也是一碟子素菜,旁边搭了一碗米粥。
这会儿吃饭的人多,位子不大好寻,虽然膳堂的饭做得死难吃,但不吃就要饿肚子,故而一道休沐的时候,不少学子喜欢去外头买上鲊菜胡饼这些带进来。
罗明川已经迫不及待敲了个咸鸭蛋,敲的那个地儿刚好是蛋黄的位置,蛋白有些薄,他一剥流了满手的手。
罗明川哎哎了两声,忙用碟子接了接,“修远哥,这次的鸭蛋腌得可真好!”
等把整个鸭蛋剥出来,罗明川弄得一手的油,跑着去洗手去了,“修远哥,帮我看着点,别被人家给吃了!”
洗好手回来,罗修远掰了个馒头,把整个鸭蛋都给夹了进去,张嘴就咬上一口,罗明川眼睛都亮了,“像吃蟹黄!”
罗明川不再说话了,两只手拿着馒头啃了起来,鸭蛋的红油把馒头都给浸透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咸鸭蛋!
林修远也在吃咸鸭蛋,他敲开了个口子用筷子剜着吃,这样不会把手给弄脏了。
这味道确实有几分像蟹黄。
他卖出去了几个,等下次见了他表妹把银钱给她。
罗明川原本打算就吃一个呢,剩下的留着慢慢吃,哪知道一次馋得停不下来,把另外两个也给剥了出来,一枚咸鸭蛋配上个馒头,他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把自己撑得直打嗝。
林修远都怕他把自己给撑坏了,“别喝水,等会儿再喝。”
罗明川点头,“知道了,嗝。”
有位夫子从两人旁边路过,看见罗修远撑得打嗝不由训斥了两句,罗明川小声嘀咕了句,“谁让那鸭蛋太好吃了。”
那夫子瞪了一眼,“你说什么?”
林修远赶紧拿出个咸鸭蛋,“李夫子,是学生从家中带了些咸鸭蛋,明川他一时贪嘴。”
李夫子没客气给收了下来,“记得要量腹而受,量身而衣。”
两人应了声是,李夫子这才走了。
罗明川偷笑了一声,吃撑了,但心情好呀。
李夫子也端着饭食来到了号舍,把那枚咸鸭蛋给磕开了,剥壳的时候一不小心弄脏了衣袍,李夫子忙把衣袍往旁边撩了撩,得,一会儿还得换上身袍子。
李夫子也把这咸鸭蛋给抹到了蒸饼里,一个咸鸭蛋下肚有些意犹未尽,好吧,看来也不是罗学子的错,他吃完一个还想吃。
他一个夫子,不好意思像学生讨要吃食,李夫子不由犯了愁,怎么能把这咸鸭蛋再弄回来些呀!
听说是林修远家中做的,直接问怪不好意思的,李夫子一时泛起了愁。
甜水巷
收了早市摊子王婆子就牵着毛驴去城郊驮了一袋子土回来,倒在院子里晾晒,把里头的草根给捡了捡。
“云桃姑娘,下午别忘了做两盆白玉凉粉出来,夜里咱去摆摊去。”王婆子说道。
云桃说道:“王婆婆要不然明儿再去吧,今儿把鸭蛋先给腌上了。”
这么多鸭蛋呢,得一下午才能全给腌上了。
“那不是摊子都已经租好了,一天三十文呢,不去不就浪费了,没事,云桃姑娘你在家歇着,我自己去就成。”
云桃哪还能说明儿再去啊,立马说道下午就给做出来,王婆子这才满意。
王婆子把土给晾上,又把鸭蛋给拖了出来,蹲在院子里洗鸭蛋,云桃和云果儿也都过来帮忙,一人蹲在盆子一边干了起来。
洗好的鸭蛋放在笸箩里阴干,等到下午就能用了。
一天的功夫,三人都忙忙碌碌的,要把晒干的黄泥捣碎过筛,就连云果儿都抱着石臼在那哼哼哧哧捣香料。
这么多鸭蛋呢,单是酒云桃就买了两坛子。
调配好黄泥,云果儿帮着把鸭蛋在酒里滚一遍然后放到泥盆子里,王婆子往外捞,云桃负责往水缸里码放。
外头转过来个巷子里的年轻妇人,笑着就进了院子,“云桃忙着呢。”
云桃应了一声,“田嫂子来了。”
田桂芬在院子里也不走,“买了这么多鸭蛋呀,我也来搭把手。”
王婆子把她的手给撞到了一边,“有顺媳妇儿,没看见我家正忙着呢,你过来干啥,想偷学不成。”
田桂芬哎呦一声说道:“王婆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邻里邻居的,我不过是来帮个忙,不让帮算了,咋一点都不念着人家的好。”
“得了吧,你家做糖糕的时候,我也旁边看着,我看你就是想偷学我家的手艺。”
王婆子一点都不留情面,把田桂芬给轰了出去,然后大门一关,可算是没人偷看了。
王婆子不放心,还趴在门缝里看了看,怕田桂芬没走,瞧见人走了,她这才回来了。
王婆子哼了一声,“我看她就是瞧着咱家咸鸭蛋做得好,想偷学,还说什么帮忙,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呸!”
“别生气别生气,她就是看见了也学不会。”云桃说道。
王婆子从泥盆子里捞出枚鸭蛋递给云桃,“你是个年轻姑娘,她打量你不好开口撵人,这才巴巴凑了过来,有我王婆子在这,她休想偷学会了。”
王婆子住在甜水巷有一阵了,这巷子里各家都是什么性子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这田桂芬平日里也不常来她家,她婆母倒是在她家买过一次咸鸭蛋,这附近一圈谁不知道她家鸭蛋腌得好呀,想偷学,门都没有。
田桂芬回到家里还不高兴呢,嫌弃王婆子多管闲事,云桃都还没说什么呢,王婆子倒是做起这当家的架势来了。
不过是个粗使婆子罢了,也不知道云桃打哪寻来的这么厉害的婆子,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厉害的婆子竟然没欺负云桃姐妹两,反而处处护着。
田桂芬偷学不成,反倒在心里把王婆子给骂了一通,她可不敢出声骂,生怕被王婆子听见了,那可是个厉害婆子,她可不敢招惹。
云桃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多鸭蛋,等都归拢到水缸里头日头都西斜了,可算是都给腌好了。
半晌的时候王婆子还催着她还弄了两盆子白玉凉粉,说那摊子空着就是白往外丢银钱,这一天过的真不可谓不忙碌啊!
王婆子还想在家烧个饭再去夜市,云桃赶紧给拉住了,“王婆婆,今儿忙了一天了,一会儿还要摆摊子,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要是你累坏了,我可怎么办呀。”
一句话把王婆子哄得眉开眼笑的,也不说去烧饭了,三人坐在家中歇会儿喝些茶水,准备一会儿就去州桥夜市。
云果儿长舒了一口气把自己摊在椅子上,今儿可真是忙碌的一天,“阿姐,我想吃旋烤猪皮。”
“吃,一会儿到了夜市阿姐就给你买。”
“哎!”
云果儿高兴了,州桥夜市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有旋煎羊、干脯、水晶角儿还有甜甜的滴酥螺泡儿,她都喜欢吃!
上次有阿姐还有金铃姐姐,她们三个一起去的,她吃了好多好吃的!
云果儿一想到这就高兴地弯了弯眼睛,她家也要在州桥夜市摆摊子,那她岂不是天天都可以在夜市上吃好吃啦~
三人歇息了一会儿,就把家中的小推车又给推了出来,上头放上张桌子,再来几个凳子,把凉粉还有调料往上一放,小车两旁在挂上两个羊角灯。
三人推着小车子出了门,这会儿马上要到吃晚饭的点了,门口三五成群坐着乘凉的妇人婆子。
看见云桃三人都这个点了还要出去摆摊子呢,珠珠娘问道:“云桃,这会儿子还要出去呢。”
“哎,在州桥夜市摆了个小摊子。”云桃笑着回了句。
云果儿蹦蹦跶跶跟着一旁,路过她的小伙伴的时候还打上声招呼,“去我家小摊吃凉粉呀~”
王婆子气定神闲地推着小板车,出门,挣钱!
让云桃早日买个大院子,再买个大铺面!
三人来到了州桥夜市,州桥夜市不是一条街,是围着虹桥的好几条街的夜市都叫做州桥夜市。
趁着这会儿天刚擦黑,三人先把小摊子给摆上了,云果儿跑着把凳子给陈上。
小板车上摆上张案子,把一盆子水晶凉粉倒扣在上面,一边摆上碗碟和装调料的敞口小罐子。
王婆子洗了个手,她先给自己刮了一碗,“果果,你两要不要吃。”
云果儿摇头,“我要吃其他好吃的!”
要不然等她吃饱了,就没有肚子吃其他东西了。
忙了一天了,别说云果儿了,就连云桃都饿了。
夜色渐暗,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铺子都挂上了一长串灯笼,连街市都被映得亮堂堂的,天一黑,暑气渐消,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趁着现在还没上人呢,云桃带着云果儿在附近买一些吃食,云果儿喜欢的旋烤猪皮来上一把,再来上些烤肉签子,旁边还有卖羊肉煎角儿的,也来上一份。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她们的小摊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王婆子左右开弓,一边刮凉粉一边给调味儿,“云桃姑娘回来了,快来搭把手。”
云桃嘴里还吃着羊肉煎角儿呢,往云果儿怀里一塞赶紧过去帮忙,王婆子手脚麻利地刮凉粉,一碗给抓上一把,不多,要是大人只能吃个半饱。
这里是夜市,要是一份就给人家吃饱了,还怎么去买其他的吃食呀,但她买的小土碗没多大,抓上去一把看起来冒尖尖。
云桃接过调味儿,蒜汁醋麻油香油辣椒油……
一碗白玉凉粉做好卖相很是漂亮。
云桃嚼嚼嚼把羊肉煎角儿给咽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呀。”
“这不夏天就数凉粉卖得好了。”
云桃两人去买吃食的时候,王婆子吃了碗凉粉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一边刮凉粉一边大声吆喝,因着这做凉粉的法子跟人家不一样,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再说了,天热,谁不想来上一碗凉凉的粉呢。
云果儿坐在一旁吃着旋烤猪皮,还不忘喂给她阿姐和王婆婆羊肉煎夹子吃,王婆子低头咬了过来,高兴地眼睛都看不见的。
云果儿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粉,起身,收铜板~
云果儿一边收铜板,还不忘学着人家吆喝,“卖白玉凉粉,卖白玉凉粉啦~~酸酸辣辣的白玉凉粉喽~”
云果儿本来就生得可爱,穿着件粉色纱衫,头上顶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脸颊肉都肉嘟嘟的,往那一站格外招人稀罕。
旁边是个卖馄饨的小摊子,人家怎么叫卖,她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叫卖。
“十文钱,十文钱,只要十文钱的白玉凉粉啦~”
往小摊子前一站,腰间挎着个王婆子给她做的束口粉色钱袋子,大大方方地。
你别说,云果儿叫卖上两句,引了不少年轻的姑娘过来,有人笑着捏上一把云果儿的脸颊肉,“呦,好厉害,这么一点就帮着你阿奶卖东西了。”
云果儿笑得眼睛弯弯,“嗯!帮家里挣钱!”
王婆子听见人说她是云果儿的阿奶,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姑娘说话就是好听,给人家端的时候,还给人家多抓了些凉粉。
两盆子凉粉,没一会儿就卖光了一盆,还有人站在摊子前看王婆子刮凉粉,那粉跟面条似的从孔洞里钻了出来,格外的顺滑,引了不少人站那瞧个新鲜。
十文钱一碗也不贵,一时间竟然有人在那排队等着了。
王婆子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生意好,这不跟捡钱似的!
旁边的馄饨摊子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个婆子跟着收拾碗碟,见云桃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呢,那婆子赶紧吆喝了起来,“馄饨馄饨,元宝大馄饨,十五文一碗,十五文一碗!”
她的叫卖声音很大,奈何人家这会儿不想吃馄饨,就想吃口清爽消暑的凉粉。
赵婆子站在她摊子面前吆喝了半天,想把云桃这边的人给引过来,就是没人去的。
王婆子心下得意,还想抢她们的生意,但人家就是不乐意吃你家馄饨,就想吃我家的白玉凉粉。
不过半个时辰,今儿带过来的两盆子凉粉都卖光了,她们一共有五十个碗,后头碗不够用了,王婆子赶紧去水桶里洗了些碗出来。
这会儿还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卖吃食的,还有卖小玩意的,别说大人了,就连小孩子都手臂上挎着篮子卖鲜果子蜜饯这些。
这汴京城,可谓是全民皆商,不管是自己做个小生意或者给人家做帮忙,就没有几个人闲在家的,就是闲在家那也做个针线活儿拿出去卖。
有的男子挣钱没有女子多,有些人家妇人出来做活儿,男子留在家中带孩子,那也是常见的。
像厨娘子、绣娘、织工、梳头娘子亦或者女医……
在汴京城都是高薪职业,一个人的收入比京中小吏的俸禄都高,就算是没有手艺,贩卖些小吃、头花也是能养家糊口的。
就放眼望去这州桥夜市,不少都是妇人摆的小摊子,个个都衣着整洁利落,干起活儿来很是麻利。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云桃三人收拾东西回家了,走正街不大好过,王婆子让走小巷子回去,不和她们挤了。
云桃推着小板车,王婆子跟在一旁牵着云果儿的小手。
云果儿这会儿都开始打哈欠了,王婆子笑着问道:“果果困了?”
“没有,没有,果果一点都不困。”
王婆子直笑,“回去就睡觉,今天果果很是厉害,帮着弄了鸭蛋,晚上还收铜板,要是没有我们果果呀,我和你阿姐都要忙不过来了。”
王婆子三言两语哄得云果儿高兴了起来,“我以后也像阿姐一样厉害!”
小板车撵在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昏暗的小巷子里,挂在横柱上的两盏羊角灯微微晃动着,在地上留下一团小小的光影,斜斜照着三人回家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