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云桃打算送王婆子回家歇歇, 出了巷子还没走两步呢,那姓董的男人就拦了过来,“锦娘呢, 你们把锦娘弄哪去了!”
魏三山拦在了前面, 丝毫不让这男人靠近的。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叫叫叫, 你再大声点叫,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柳锦娘,到时候你两都给老娘滚牢里坐着去!”
那男人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不再叫了, 云桃也瞧不上这种没担当的人, 毫不客气地朝着面前的人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山,我送王婆婆先回去歇息, 不用理这男的,先去看着我家摊子。”
“好。”
魏三山拦着那男人,云桃扶着王婆子回家去了。
等云桃走远了魏三山才扭头准备回去了,又瞧见这男人一脸愤恨咬牙切齿的样子,魏三山也没客气,还敢不服气,刚还想对他娘子动手呢!
魏三山路过那男人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狠狠伸腿绊了那男人一脚, 把那个男人摔得狗吃屎。
那姓董的只敢瞪人也不敢再嗷嗷了,若是被人发现他拐人家小妾,有他好果子吃的!
云桃扶着王婆子回了房,先给她倒碗热茶水,又把炭火给升上了,忙前忙后地照应着王婆子,“等屋里暖和了把袄子脱了看看, 可别真摔到哪了。”
看着云桃为了她回来转,王婆子又眼眶酸酸的,故作不在意道:“能有啥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还是得看看,要是疼了我去医馆把大夫喊过来。”
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云桃帮着王婆子看了看,还好,只有小腿那磕青了一块,云桃按了下,“疼不疼?”
“不疼,我特意倒在了那何秀秀身上,混蛋王八羔子,竟然敢推老娘,真该让魏三山狠狠踹他两脚才是!”
反正那男人也不敢闹,若闹起来有他的牢饭吃!
云桃给王婆子拿了引枕让她靠着,“我去把果果叫回家,让她给你端个茶水。”
“不用叫她,让她在金铃家玩就是了,金铃今儿也不上工。”
“行,那我先去前头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
云桃回到摊子又忙活了起来,吴娘子问了句咋回事,云桃说是王婆子遇到以前的人了这才拉扯了下,没啥事。
王婆子这人要面子,若是让邻居知道曾经坐过牢,别管因为啥,肯定会伤了她的颜面,云桃也不再多说了。
又忙活了一阵把面卖完她们就收拾摊子回家,天寒,来吃烩面的人格外多,早市还没散去呢,云桃几人就已经收拾了摊子了。
今年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云桃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个腊月真的是忙得团团转。
魏三山一回来依旧是洗洗刷刷归拢东西,云桃也提着篮子出来了,“三山,我去前街买对子去了。”
“行,当心些,外头路滑。”
“我知道。”
趁着早市还没散呢,云桃去转转可有什么菜能买,冬天早市上多是卖菘菜萝卜还有山药这些的,绿叶菜还真不多见,等正月里耐寒的小勺菜最先下来。
云桃寻了个摊子买了几副对联,扭头又瞧见有个摊子在卖牛肉,云桃眼前一亮,牛肉可不好买,忙上前挑选了起来,天冷,肉能放,云桃足足买了五斤,花了她四百来文。
云桃拎着篮子心满意足回去了,在门口碰上黄婆子正在清扫她家门口的积雪,云桃笑着打了声招呼。
黄婆子也笑着问道:“买了啥呀,篮子都装得冒出来了哩。”
“把对子给买回来了,前街有个卖牛肉的,多买了些。”
“卖牛肉的?我也去买点!”
牛肉可不好买,黄婆子雪也不扫了,匆匆忙忙进了家门,扫把一扔进屋拿了碎银子就赶紧出来了。
黄婆子提着篮子朝左邻右舍喊了一句,“前街有牛肉,谁要牛肉赶紧去买了!”
喊了一句她赶紧拎着篮子小跑着走了,也不怕滑倒了,生怕那牛肉被人家给抢完了。
黄婆子嗓门大,王婆子在屋里都听见了,她赶紧喊道:“魏三山,魏三山!赶紧去前街买些牛肉,晚了可就没了!”
云桃笑着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我买回来了,足足买了五斤,够咱吃两顿了,今儿晌午咱吃牛肉暖锅。”
王婆子一听心下欢喜,“行行行。”
魏三山这会儿已经把摆摊子的东西都给归拢好了,又拿着扫把在扫院子里的雪,大铁锅里温的有热水,云桃盛了些水也把牛肉先给炖上。
云桃正在家洗牛肉呢,黄婆子已经回来了,拎了一大块牛肉,连她家门都没进就拎给了云桃,“云桃,帮俺家也给收拾下,我整出来的牛肉又柴又咬不动。”
“行。”云桃给接了过来,“我原打算晌午做个红烧牛肉煲,还可以涮菜,今天天冷吃着身上也暖和。”
“那感情好呀,我家跟你家做一样的就行。”
黄婆子又唤了一声,“王婆,王老婆子,人呢,也不出来了!”
“喊啥呢喊啥呢,在屋里呢。”
黄婆子又溜溜达达进屋去了,瞧见王婆子都这会儿了还躺在床上呢,屋里燃着炭火盆子,那婆子穿着小薄袄子靠在引枕上,手上还抱着个汤婆子。
黄婆子啧啧啧了起来,“你个王婆子净是个会享福的,你看看人家云桃和魏三山都忙着呢,你倒是躺在床上怪会享受。”
王婆子朝她翻了个白眼,“滑倒了,摔着腿了,还说我呢,还不回去伺候你家儿媳去,这落些雪,路滑得不行,你可得当心点。”
王婆子话更说完,黄婆子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二话不说撸起王婆子的裤腿,惹得王婆子挣扎了两下,“干啥呢干啥呢这是。”
“我就瞧瞧,看你是不是装的。”
黄婆子看完了,又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行吧,你还是养两天吧,瞧着都青了。”
见王婆子没事,黄婆子又背着溜达回她家了,王婆子说得对,雪天路滑,可不能把她儿媳一个人放在家里了。
云桃这会儿正在灶房焯牛肉呢,这牛肉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若是处理不好吃起来都是废牙口的。
凉水下锅焯,里头只放葱姜就行,慢慢把肉里面的血水给焯出来,再拿个勺子细细撇去浮沫,不能急,要小火微开。
一心急火大了容易牛肉外头熟了里头还是生的,牛肉焯出来还是有腥气。
然后用温水洗,要不然冷水一激,肉质收缩炖出来的牛肉容易咬不动。
牛肉用油翻炒,调味,加入糖色汁子,添水的时候再放几个干山楂,挪到砂锅里煮上半个时辰。
黄婆子家的牛肉多,约摸着有个三四斤,全让云桃给烧了出来,她家向来是舍得吃的。
家里的两个小炉子都升上了,没一会儿灶房都飘出股诱人的香味儿,王婆子靠在床上没啥事,这会儿正在打络子呢,闻见香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
太香了,香得她现在就想吃到嘴里!
王婆子随手从床边的桌案上拿了块蜜饯,先占着嘴再说。
炖了一个多时辰的牛肉已经软烂无比,中间的筋儿一夹就断了,里头还炖了白萝卜块,快出锅的时候里头又添了些泡好的腐竹。
黄婆子已经过来转两遍了,实在是太香了,云桃这会儿正在切配菜,黄婆子打开了盖子,“炖得可真鲜亮,我这牙口不好的也能咬动。”
云桃又切了豆腐块香菜,还有蛋饺菘菜这些,搭了几个涮暖锅的配菜。
“阿姐,我回来了!”云果儿从金铃家跑了回来,“阿姐,你做啥呢,好香啊!”
黄婆子笑着呦了声,“果果回来了,在金铃家玩啥呢?”
“和金铃姐姐堆雪人玩!”
黄婆子嘿嘿直笑,小丫头真招人稀罕,等过了年了,她有要有孙儿了,是男是女都行,这孩子来的不容易,都是她家的大宝贝!
云桃唤了魏三山帮忙送菜,黄婆子笑着客气了两句跟着走了,云桃连炭火都送了她家一些,省得再升炭火了。
云桃也在端菜,云果儿给她阿姐打着暖帘,还不忘喊上一句,“王婆婆,吃饭啦!”
“哎,来了!”
云桃正在摆碗筷,“果果,去扶你王婆婆一下,她今天滑倒摔了一跤。”
“啊,王婆婆摔跤了!”
云果儿赶紧跑到了东屋,王婆子刚要出来,云果儿立马过来当拐杖,“王婆婆,我来扶着你!疼不疼呀,走路要小心呀。”
王婆子听得心里舒畅,这小丫头真孝顺,“没事,就碰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不耽误过年,你看我走路都还是老老稳稳的呢。”
“那王婆婆你扶着我,不要摔了,摔一下可疼了。”
云果儿两只手托着王婆子的胳膊,生怕王婆子再摔了,王婆子虚虚扶着,心里高兴地冒泡。
魏三山给两人撩起了暖帘,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饭。
王婆子给云果儿夹了块牛肉,“多吃点,小果果要长身体,你阿姐今儿炖的牛肉可真香,我在屋里闻着都馋了。”
云桃下筷子夹了一块肉,牛肉炖得到火候了,特别的软烂,就连里头的萝卜都炖得格外香,王婆子喜欢吃里头的萝卜,夹了两块到碗里。
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饭边偶尔说上两句话,王婆子又狠狠骂了两句那二人,云果儿从饭碗里支棱起脑袋,“坏人抓到了?那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王婆子心下高兴,她可是都记得呢,上次因着夏家的事,云果儿问坐牢的是不是都是坏人,把王婆子给堵的无话可说,她这次特意提了提,她王婆子可是好人!
云桃也笑着说道:“对,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云果儿哼了一声,“把他们送到开封府!”
王婆子直笑,“果果可真聪明,还知道开封府哩,算了算了,我老婆子大发善心,放她走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全当我做好事的。”
王婆子又和云桃说了那薛婆的事,“这死老太婆竟然陷害我,我非去打她一顿不可!”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添了筷子肉,“您老可别打打杀杀的了,要是在抓到开封府,这年都得再里头过。”
王婆子哼了一声,“这笔账老娘记下了!”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的水雾带出阵阵肉香味儿,四人围着桌子吃了个饱,云果儿跑出去又找珠珠玩去了,魏三山收了碗碟去灶房洗,王婆子也回屋歇着去了。
王婆子的腿还是有一丝丝疼的,得在家养两天呢,她也懒得出去串门去了,靠在床上拿了针线筐子在那打络子。
云桃去灶房提茶水,和魏三山说道:“今年的活儿也算是干完了,就剩两三日就要过年了,别出去跑帮闲了,在家歇歇。”
云桃知道魏三山闲不住,这大冷天,她们一家人也是忙了好长一阵了,这个冬日她家没少挣银钱,该挣挣该花花,等过完年,她出去给人家做席面也不接那么多了。
可以开始寻合适的铺面的,到时候一家人只管食肆就行,也不像今年冬天这么忙了。
知道云桃心疼他,魏三山不由嘴角勾起,“好。”
州桥附近就数食肆酒楼多,单是大的正店就有十来家,更别提那些遍地开花的食肆了,不少人家喜欢嗦唤上些菜回家,只要你想干活儿,总能挣到铜板的。
云桃这会儿也没啥事,往西窗的小塌上一坐,腿上盖着个毯子,随手拿起个话本子看了起来。
等魏三山进屋的时候云桃已经有些犯困了,魏三山把人揽在怀里,又顺手给云桃手上塞了个手炉,“外头又落雪了。”
云桃打了个哈欠,“我说外头怎么静悄悄的。”
“果果回来了没,别让她在外头跑着玩了,外头冷。”
“回来了,窝在床上看小画册呢。”
一落雪总感觉周圈都安静了下来,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困了?”
“有点,屋里太暖和了,有点犯困。”
魏三山抱着人放在了床上,“那睡一会儿。”
云桃拍了拍床榻,“今天又没什么事,你也想来睡一会儿,早上你起得太早了。”
云桃俏皮地朝魏三山眨下眼,“顺带给我暖下被窝。”
“好。”
魏三山哪有不应的,左右雪天无事,各家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两人宽了衣裳躲在被窝里,云桃趴在魏三山的胸口取暖,“魏三山,你可真好。”
魏三山轻咳一声,“是我家娘子好。”
“魏三山,你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呗,我都没听你怎么提起过。”
“也没什么好提的……”
魏三山挑了些事和云桃说了起来,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
早上院子刚扫过雪,这会儿又落了层白。
东屋王婆子早就睡了过去,歪在枕头上手上还拿着个没打完的络子。
外头偶尔听见邻居说话的声音,这会儿谁还出来呀,都躲在家里取暖呢。
不知过了多久,云桃也睡了过去,魏三山又偷偷亲了他娘子一口。
等云桃睁眼的时候,屋里都灰蒙蒙一片了,云桃打了个哈欠,睡这么久呀。
云桃披上袄子起来了,雪还没停呢,院子又盖了一层白,云果儿把小金豆解开了,院门关着,一人一狗正在院子里玩雪呢。
云果儿见她阿姐醒了笑了起来,“阿姐,阿姐!过来玩雪啊!”
“不玩不玩,凉手,你玩一会儿进屋,别冻到了。”
“知道了阿姐。”
灶房飘着烟呢,云桃走近了灶房,是魏三山在做饭,“烧的啥饭呀。”
“蒸了些鲊菜,煮了个粟米红枣粥,再炒个鸡蛋怎么样?”
“行,刚好想喝些粥了。”
……
“果果,果果,去帮阿姐把拿个炊帚,拿那个半旧的。”
“哎!”云果儿跑着去灶房拿炊帚去了。
王婆子一身细布袄子,腰间围着襜衣,大铁锅上落了好几个笼屉,灶膛下的火烧的旺旺的,里头是一碗碗蒸肉。
案子上是一盆肉馅儿和包了半篦子的角子,王婆子这会儿正在擀角子皮呢。
王婆子随手拿了个半旧的刷锅炊帚,“用这个刷浆糊,用完直接丢了就行。”
今儿格外热闹,明儿才除夕呢,今天巷子里的小孩子都纷纷换上新衣了。
云果儿拿着炊帚跑了过来,“阿姐,给!”
云桃接了过来,从瓦盆里蘸些浆糊刷到门楣上,魏三山举着红彤彤的对子给贴了上去,云果儿也没走,仰着脑袋在那看。
金铃听见云桃的声音出来凑热闹,“贴这么早呀。”
云桃笑着:“这不急着过年呢,早些贴上,多喜庆。”
夏婆子也溜达了过来,“金铃,一会儿把咱家的对子也给贴了,云桃,你家的炊帚不用了吧,一会儿给我家用。”
“行,本来就是要用这最后一次的,省得你家在沾个炊帚了。”
那炊帚是高粱穗捆成的,新的在集市上买也得十文钱一把呢,用来刷大铁锅或者扫面粉最是方便不过了。
那粘稠的浆糊裹到炊帚上不好弄掉,拿个半旧的炊帚用过一丢就行了。
黄婆子听见也喊了一声,“夏婆子,你家用完给我家也使使。”
“知道了知道了,我家用完就给你送过去。”夏婆子说道。
云桃直笑,一把炊帚几家用。
金铃来云桃家转了一圈,给云果儿塞了角碎银子当压岁钱,夏婆子也给了个小鱼样式的银锞子,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云果儿很是欢喜,捧在手上来回看,“谢谢夏婆婆!夏婆婆新年新禧,长命百岁!”
夏婆子笑得看不见眼,“我们小果果也平安康健。”
听见外头热闹的声音,王婆子也从灶房出来了,她手上和襜衣还沾着一层面粉呢,王婆子抬头看堂屋的对子,虽然不知道写的啥,看着喜庆心里头就高兴。
堂屋门上挂着桃符,门框上贴着红对子,门楣上贴着几个福字,过年了。
王婆子笑呵呵出来转一圈,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过年呢,大家都闲了下来,云桃家最是热闹了,大娘婶子没事了过来转上一圈,“云娘子,蒸肉快好了没,给我家留五碗。”
“还得半个时辰呢,快晌午那会儿就蒸好了。”
云桃还特意炒了一笸箩糖炒栗子,还是从观音庵带回来的呢,谁来了给人家抓上一把。
云果儿的小伙伴也多,陆陆续续有小孩子跑过来找云果儿玩。
过年呢,就属小孩子最开心了,一个个穿得簇新,小小子腰间挂着新荷包,小姑娘还了新头绳。
一进了院子就先喊云果儿,然后天天喊上声云桃姐姐。
云桃笑着一人给抓上一把还热乎的糖炒栗子,再一人给上几个铜板当压岁钱,一群小孩子高兴的不行。
叽叽喳喳地围在院子里玩闹一会儿又跑着出去了。
云桃的对子已经贴完了,就连驴棚里都给贴了‘六畜兴旺’,小金豆和小鸭子都住在驴棚里,云桃笑着和魏三山蛐蛐,“咱家可真是热闹。”
不大小院子热热闹闹的,云桃看着很是欢喜。
屋里屋外装饰一些,格外喜庆。
云桃让云果儿把炊帚给金铃家送去,她偷偷牵住魏三山的手,“走,角子还没包完呢。”
今天包一些,明天包一些,初一一天都要吃要吃角子呢。
魏三山胸口的暖意都要溢出来了,他握住云桃的手,眼底都是笑意。
真好,去年家中就他和小金豆,冷冷清清的,今年家里热锅热灶,一切有些不大真切像做梦一般。
云桃扯了她的手,没抽出来,她小声道:“魏三山,洗手包角子了!”
魏三山这才松开了手,“嗯。”
左邻右舍来来往往,串门说闲话的,过来问问蒸肉啥时候好的,来灶房转上一圈又转出去了。
云桃三人围坐在桌案旁包角子,王婆子和云桃说着闲话,灶房不时传出笑声。
等肉蒸好端到院子里,左邻右舍又转了过来,你两碗我三碗的,很快就把蒸肉给端了个干净。
该吃饭了,云桃站在门口喊上一声,“果果,回家吃饭了!”
“来了,阿姐!”
几个在巷子玩雪的小孩子各自散去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正月人正闲
寒意未消, 日头却渐渐带上层暖意
和去年一样,守岁、逛瓦子、看花灯、吃小食,今年还多了一项回城郊走亲戚。
王婆子伙着夏婆子在黄婆子屋子里打叶子牌, 云桃霍妙娘则在金铃家聚在一起说着小话, 就连云果儿也荷包里揣着铜板跑着和巷子里的小孩子玩得不着家。
家中就剩下魏三山一人一驴一狗一鸭守着家,云桃怕魏三山一个在家无趣, 让他赶着驴车去城郊找他二哥玩去。
初二那天已经走过亲戚了, 今儿也不过初四,年都还没过完呢, 要说这年过完怎么也要闹到正月十八了。
魏三山幽怨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把云桃逗得直笑, 索性在家炖了一锅肉让魏三山帮忙守着。
云桃三人这会儿坐在软榻上在玩双陆,有点像飞行棋, 云桃玩不过金铃就开始耍赖,被金铃按在塌上挠她,说她玩赖皮。
三人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就连小案几上的蜜桔都被打翻滚落了一地,云桃和金铃头上的朱钗也掉的东一根西一根。
霍妙娘好脾气地捡了蜜桔掷到金铃怀里,“好了好了,别欺负云桃了。”
金铃笑得花枝乱颤,“我欺负她?她都重舀几次骰子了。”
云桃哈哈笑了起来, “那我晌午赔你个菜好了,刚好今儿我家炖了肉,到时候送你一盆。”
金铃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云桃在金铃家玩到该吃饭才回来,她的发髻有些歪了,头上的发钗也随意插在头上,脸颊都红扑扑的。
“回来了。”魏三山打了声招呼。
云桃噗嗤笑了一声, 吧唧朝着他亲了一口,“辛苦了辛苦了,晌午多吃点肉。”
昨儿王婆子买了不少的猪大骨,云桃一锅全给煮了出来,一院子都飘着肉香味儿。
云桃给金铃家送了一盆,刚好妙娘今儿也要留在金铃家吃饭,给她们添个菜。
没一会儿王婆子也溜溜达达回来了,拿起小瓦盆也给盛了一盆,云桃笑道:“这是输给谁了?”
王婆子眉毛一皱,“今儿输给了黄婆子,赢了俺一盆子肉,明儿我就给赢回来!夏婆子也想要,就这么些,才不给她。”
云桃轻咳一声有些想笑,“其实,我也输给了金铃一盆。”
“得得得,我说这肉咋还没吃呢就少了这么些。”
王婆子又溜溜达达给黄婆子送了一盆子肉,走的时候还抓了人家一大把榧子,这个贵,多抓些,惹得黄婆子哇哇叫,说今天王婆子输的铜板都没这一把榧子贵!
王婆子赶紧打起暖帘溜了溜了,夏婆子跟着王婆子屁股后面,“也送我一盆呗,明儿我给你放水。”
这一出了屋子闻着那炖肉的味儿更香了!
王婆子呵呵,“我家云桃已经输了你家金铃一盆了!”
夏婆子赶紧走了,回家吃肉!
王婆子又背着手在巷子里转了起来,看云果儿在哪家玩呢,哪家嘻嘻哈哈有小孩子的声音,就在哪家玩呢。
王婆子站在门口,“果果,果果,回家吃饭了!”
云果儿把手上的石子一丢跑了过来,“来啦!”
王婆子啧啧两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午跟着王婆洗澡去,瞧你这弄的,袄子上沾上土了。”
云果儿呲着小虎牙笑了起来,今儿玩踢竹球,趴地上了。
王婆子拎着人回家了,先打了热水洗手,这丫头,手上都是一层土!
云桃弹了下云果儿的脑门,“疯玩,不知道回家吃饭的。”
魏三山轻咳了一声,云桃闭嘴了,她没有不回家吃饭好吧,她还回家做饭哩。
今儿上午饭是炖大骨,炒香干,再搭一个醋溜菘菜,开饭!
再没有比汴京城过年更热闹的时候了,大家闲来无事都喜欢邀上好友一道逛瓦子赏花灯,云桃也和魏三山云果儿一道去看人家演傀儡戏,又去了相国寺的集市买些小玩意。
三人玩到下午半晌才回来了,云果儿手上拿了不少的小玩意,就连云桃也买了不少东西,魏三山手上都提满了。
你别说,这大相国寺外头的集市可真热闹,小到针头线脑,大的古玩字画,这些都有,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三人推开院门回家,家里静悄悄的,王婆子不在家,想来是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等到该吃饭了,王婆子还没回来了,云桃正说出门找呢,王婆子就一路小跑回来了,云桃问道:“王婆婆,今儿去哪玩了?”
王婆子小声道:“黄娘子生孩子呢,下午正在她家玩呢,突然就要生了,这会儿子还没生下来呢,黄婆喊了去帮忙。”
云桃端了饭食,“那王婆婆你赶紧吃些饭,看看有啥帮忙的没。”
“哎。”
王婆子端着饭碗扒着饭,“黄婆子急得不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我是饿了,我先吃两口饭再去帮忙。”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扒了些菜,别一筷子一筷子夹了,慢得慌。
王婆子扒了半碗饭又匆忙过去帮忙去了。
夜里该睡觉了王婆子都没有回来了,云桃哄了云果儿先睡,她也回屋歇下了,也没睡,坐在床上往魏三山怀里一窝翻起了话本子看。
等云桃都困得打哈欠的时候,家中院门吱呀一声响了,云桃立马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出来了,“回来了,怎么样了那边?”
“生了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七斤一两,我瞧着那脸盘子像黄掌柜的。”王婆子乐呵呵进堂屋喝了盏热茶水,“你别说,这黄家的闺女怪会挑时候来的,初五,多好的日子的。”
“黄娘子呢,她也可还好?”
“平安平安,这女子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好在都平安。”
云桃说道:“灶房还有一些肉汤,热一下喝一碗。”
“在黄家吃过一碗汤圆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王婆子回房睡觉去了,这黄婆子,她儿媳一生孩子她忙得乱七八糟的,还好有她搭把手。
王婆子来甜水巷的时候,黄娘子已经有了身孕了,虽然她来的晚,但这条巷子里还能有她不知道的事?
今儿黄婆得了个孙女,高兴地找不到北,眼泪直往下掉,王婆子打了个哈欠,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正月本就热闹,黄家添女,出生三日黄婆子热热闹闹办了洗儿会,左邻右舍还有亲朋好友都邀了过来。
云桃也去凑了热闹,听王婆子说要用香草这些给小孩子洗澡,后头还有添盆,亲戚朋友往盆子里放彩钱果子这些。
云桃这会儿才瞧见小孩子,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黄婆子略抱出来露个脸就送她娘怀里去了。
云桃也给盆子里添了个二两的银锞子,那铜盆里放了不少的银钱铜板还有面果子桂圆栗子彩线葱蒜这些。
云桃头一次见添盆礼,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仪式散去,云桃和金铃从黄家出来了,金铃蒯着云桃的胳膊,“这黄家的小丫头生得可真胖乎,脸颊都肉嘟嘟的。”
黄家屋内,黄娘子的老娘陪着她坐在床边,宋老娘小声道:“你婆母转了性子不成,刚还给孩子添了对金手镯,她倒是舍得。”
这一家对她们娘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要知道头几年两人可没少吵架,闹到就是路上碰上都得相互翻白眼的。
去年春日宋老娘听说闺女有孕了也很是欢喜,提了两只鸡欢欢喜喜过来了,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家黄婆子在院子里。
宋老娘愣了一瞬,不是,这婆子不是和两口子分开住了,今儿怎么也来了,真是不凑巧,宋老娘下意识就想扭头就走,省得又跟她吵架。
哪知道那黄婆子拉着她一口一个亲家,亲亲热热,丝毫没有以前两人吵架跟斗鸡眼似的模样,宋老娘那会儿都有些恍惚了,难道以前她们两家没吵过架?
今日她们宋家人过来,黄婆子也很是高兴的给了这边小孩子压岁钱,看样子是真高兴呀,添盆的时候更是又是金又是银的往里放。
知道她闺女生了女儿,宋老娘还怕黄婆子不高兴呢,今儿看来是真高兴呀。
黄娘子扯过她娘的袖子小声给说了,把宋老娘给惊得不行,“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黄娘子说道:“娘,这事你可别和其他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宋老娘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黄家添了闺女,黄婆子忙着伺候她儿媳照顾小孩子呢,哪还有空和王婆子她们一道玩呀,每天忙得不行。
王婆子就去夏婆子家转转,或者带着云果儿骑着小毛驴出去玩,逛逛集市,或两人一道去观音庵玩上一圈,在这汴京城里头,还愁没地玩不成。
家里就剩云桃和魏三山二人,二人时常腻歪在一起,魏三山高兴了,他喜欢挨着他媳妇儿。
“云桃,云桃,在家吗?”
云桃推开了粘着她的魏三山出来了,“黄婆来了。”
黄婆子笑着说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鸡给收拾了,我那手艺我儿媳喝几顿就不爱喝了,云桃你的手艺好,劳你帮我弄出来。”
“行,和猪肚炖一起怎么样?味道也不差。”
“行行行,云桃你看着做就行。”
黄婆子送了只宰杀好的鸡,又留了银钱下来,云桃寻了个篮子,“魏三山,去前街买东西去不去。”
“去。”
云桃过年这一阵都在家呢,黄婆子时常用些东西过来让她帮忙料理一下,云桃也乐意搭把手。
过了元宵节,云桃换上了身轻便的袄子,这两日魏三山不在家,回鸡鸣村料理那三亩田去了。
那三亩地秋日里都种了小麦,现在天暖和了,要锄草要浇水。
魏三山吃过早饭就走了,云桃给他捎了饭菜,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
云桃无事的时候把家中银钱也给盘点了下,快过年那两月挣了不少,也没仔细盘过,估摸着那两月得有个一百五十两朝上。
云桃把家中银钱又都给包了出来清点,王婆子也溜达了进来,在一旁帮着称那些碎银子,最后一共点出来二百六十八两。
云桃挺满意的,“还有二月三月两个月,怎么也能再挣个七八十两的,足够咱赁一间不大不小的铺面做食肆了。”
她们一家四口,一个月衣食住行要差不多十两多些,一个小摊一个铺面差不多一天能净挣三五两,单说收入的话,她家三个人一道挣银钱,算是不错的小富之家了。
王婆子也笑着说道:“咱这一圈要是赁大一些的两层,一个月得二十两往上,小一些的话也得十五两左右。”
云桃早就想好了,她就开一家不大的食肆就行,能养家糊口安稳度日,一个月有个稳定进账就行。
像樊楼那些正店,人家足足有五栋楼,中间虹桥相连,不可谓不壮观。
她也不整这些,就寻常的市井食肆就行。
“就像街边寻常食肆大小就行,下头摆个七八张桌子,上头弄几间雅间,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个厨娘子过来。”
“行,这事我来办。”
“您老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还是找房牙子。”
“找什么房牙子呀,不是说这两月少给你接些活计,我空了就骑着毛驴在这一圈转转,找房牙子多贵啊,还是找铺面,一下子得出来好几两银钱哩。”
“行,那就辛苦您老了。”
“还有两个多月呢,足够给咱家寻到个合适的铺面。”王婆子又问道:“码头的那个小铺面咱是不租了是吧?”
云桃托着下巴说道:“我想问问我二哥二嫂接不接,我二嫂的手艺还不错,教一教足够支得起那个铺面了。”
那边主要讲究个量大管饱薄利多销,只要手艺过得去把那个小铺子开下去不是问题。
王婆子摆了下手,“得,过年碰上那家东家娘子,听她那意思是不想租给我们了。”
云桃笑了一声,“不租也罢,那到时候铺子里先不请厨娘子,让我二嫂过来帮忙就是了。”
王婆子撇了下嘴,“那一片就数咱家生意好,他家眼红了呗,想收回来了自己做了,这次咱赁的铺面大,东家得能打听清楚了,找个事少长久的。”
“好,那这是辛苦王婆婆您了。”
“多大点事,包老婆子我身上。”
一过完年云桃也开了张,两个地儿来回转,偶尔出去给人家做上桌席面,日子过得有些小忙,等过了三月把新的食肆给张罗起来就不用来回转了。
二月的时候霍妙娘订下了亲事,听说是城郊一户在田庄上做管事的,家境还算不错,云桃和金铃都为她高兴。
过年的时候霍妙娘还说那些相看的男人嫌弃她是个杀猪娘,她爹愁的不行,年前还给媒人送了个羊腿,没想到了二月婚事就订下了。
那家催得急,婚期订在了二月十八,云桃觉得也忒快了些了,霍妙娘说都打听清楚了,确实是还不错的人家,那家男子在田庄做活儿,寻常样貌,能一道过日子就行。
积福街早市,现在守摊子的人换成了霍老爹,霍妙娘在家忙着制备嫁妆呢。
尚元庆上学堂的路上顺道来街上吃碗烩面,抬眼瞧见今天那杀猪娘不在,倒是换成了个黑脸浓眉的方脸大汉。
王婆子端了面过来,尚元庆问道:“那杀猪娘今儿怎么没来呀,以后不在积福街摆摊子了?”
“哪有,那不就是霍家的摊子?霍姑娘在家置办嫁妆呢,过一阵就要成亲了。”
尚元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她那样能嫁出去?”
王婆子不乐意了,“倒是不曾听过嫁不出去的姑娘,尚大公子瞧不上人家,有的是人瞧得上,霍姑娘哪里差了,杀猪种田样样精通,多好一姑娘呀。”
尚元庆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没瞧不上她。”
王婆子不理她了,去一边忙活去了。
人家霍姑娘生得又不丑,不过高壮些罢了,她瞧着挺好的,这尚家她可是有所耳闻,家里有两间粮食铺子,这后奶奶年岁轻,自己爹又纳了这后奶奶家的姑娘做妾。
一家子乱糟糟,谁嫁到他家才是倒霉呢!
王婆子忙去了,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等她下午空闲了,王婆子喜欢骑着她的小毛驴在附近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自己找虽然费些事,但能省好几两银钱呢。
王婆子骑着毛驴哼着小曲,碰上之前的老熟人打上声招呼,“刘婆,今儿溜达到内城这了,怎么样,生意可还好?”
“一般一般,能糊口就行。”
这刘婆也是做卖婆的,平日里卖些针头线脑这些玩意。
既然被她那白眼狼儿子知道自己在哪了,王婆子也不怕碰上熟人了,知道自己如今欠了钱了,那白眼狼现在生怕粘上他了。
“王婆子,你最近日子过得不差呀瞧着。”
“哪有哪有,就给人家做个粗使婆子罢了。”
刘婆凑过来道:“听说薛婆的事了吗?年前她被人家砸了房屋撵出汴京城了,说她要是敢回来,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王婆子一听来了兴致,“谁呀谁呀,谁做了好事呀这是!”
王婆子从毛驴上滑了下来,伸着脑袋过去听热闹,好啊好啊,砸得好,便宜那死薛婆子,就她做那些缺德事,就该丢到大牢里才是!
“听说这次惹了个恶霸,帮人家勾搭良家妇女不成,还收了人家几十两银钱,被人家把屋子给砸了,那瓦片全给都掀了!”
王婆子拍手叫好,“活该!那薛婆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婆子和人家闲话两句又高高兴兴骑着毛驴走了,今儿真是个好日子!
便宜那薛婆子,要她看就该把人打一顿才是,竟干那些缺德事!
王婆子一回来就兴高采烈和云桃说了,高兴地直拍手叫好。
云桃也为王婆子高兴,这薛婆合该被人家教训教训。
二月天光正暖,霍妙娘出嫁前日,云桃和金铃去给她添了妆,只等明日嫁过去了,吉时订在了黄昏时分。
只是霍妙娘成亲那天新郎官没出来,说是去外头给主家买货去了,过一阵才回来,就连云桃都泛起了嘀咕,这妆婚事不是有啥差子吧!
云桃小声和霍妙娘说了,问她家打听清楚没有,别到时候有啥事。
霍妙娘说确实打听清楚了。
哪知道后半夜被塞了人进来,霍妙娘掌灯一看被五花大绑捆进来的不是尚元庆还是谁!
“怎么是你,陈二呢?”
“老子哪知道啊,陈二这兔崽子,等他回来了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霍妙娘,赶紧给我松开,我胳膊疼!”
霍妙娘只好把人给解开了,尚元庆急得推开门就要走,奈何外头被落了锁,还有守门的!
“给老子开门开门啊!”
“大少爷您就别喊了,这门亲事是老夫人订下的,明媒正娶,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就连霍妙娘都有些懵了,“陈二呢,和我订婚事的明明是陈二!”
“哪有什么陈二呀,他不过是帮大少爷去看看,那婚书上的生辰八字可是我家尚大少爷的,婚事是长辈点头应下的,就是闹到外头这门亲事也是成了的。”
尚元庆气得踹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老子要告你们诈骗!”
霍妙娘看看紧闭的房屋,又看看尚元庆,这小白脸生得还不错,算了,就他吧。
尚元庆被霍妙娘看得发毛,两手抱住胸口,“霍妙娘,你想干啥!”
霍妙娘露出个笑故意吓唬他,“你说干啥,咱两可是明媒正娶。”
“没有没有,不是我!”
他娘子应该是温柔小意那种,才不是霍妙娘五大三粗这种,举起拳头能一下子抡死他!
等第二天霍妙娘非要跟着尚元庆回家,听说自己儿子成亲了,尚元庆老娘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偏生这霍妙娘有老夫人做主,她哪里能说得清的!
死老太婆,故意给她找不痛快的!
她那么爹死了就死了呗,现在偏生是这姓白的继室做主!
气得把尚元庆的爹给打了一顿,谁让他的小妾也是这白家的姑娘!
尚家闹得鸡飞狗跳,尚元庆的爹被揍得抱头鼠窜,他也是才知道好吧!打他作甚呀!
三日后霍妙娘照旧在积福街摆早市,尚元庆的娘嫌丢人不许她出来摆摊子卖猪肉,霍妙娘哪里能听她的呀,自顾自出来照常做她的生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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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等尚元庆过来拉扯霍妙娘的时候, 云桃才知道这事。
云桃正在她的小摊子忙活呢,就看见尚元庆在拉扯妙娘的手臂,气得云桃大步过去了, “尚元庆, 你这是作甚,当街调戏是吧!妙娘揍他!”
尚元庆这才松开了手, 愤愤道:“谁调戏她了!”
“还说没有呢, 你都拉她手了!”
“谁拉她手了,我拽胳膊!”
还没有拽动!
云桃冷哼一声, “妙娘你就该狠狠揍他, 看他还敢不敢动手动脚了!”
霍妙娘笑道:“现在打不得,他是我相公。”
尚元庆气得脸红, “谁是你相公!你这就跟我和离去!”
云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两成亲了?”
不是啊,不是说是田庄管事家的儿子吗!怎么突然变成尚元庆了!
尚元庆气得跺脚,“我才没和她成亲,她拜堂都是和那只鸡拜堂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和离,立马和离!”
霍妙娘冷笑一声道:“不和离。”
“那你跟我回家,不许在这卖猪肉了!”
他都要被他那些朋友笑话死了, 都说他娶了个杀猪娘,害得他现在都不敢出门的!
“不回,你自己先回去,我卖完猪肉就回去了。”
尚元庆没了法子,刚他和霍妙娘拉扯就惹了不少人看过来,他可丢不起这个脸,跺了下脚只好先回去了。
云桃都要好奇死了, “不是,怎么是你两成亲了?”
霍妙娘给说了一遍,“左右他也没有心上人,再说了我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哦,他祖母给定的也算,反正我也没瞧上其他人,尚元庆也生的不赖,就他了。”
云桃直笑,“那你也别委屈了自己。”
“我不亏,我成亲了,我爹高兴的不行,总算是不怕我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云桃和霍妙娘在这说了会儿话,又去她的小摊子忙活去了。
王婆子凑过来打听八卦,那尚元庆真够大胆的,竟然敢当街拉扯良家娘子,那妙娘竟然也没揍他。
云桃笑着摇头,“那是妙娘的相公。”
王婆子下巴都要惊掉了,“啥,妙娘的相公?不是家里种田的吗?”
王婆子好奇地不行,就没有她打听不出来的消息,没两天就给弄清楚了。
尚家本来就一团糟,这尚家老夫人是继室,膝下无子,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嫁给了尚元庆的爹当小妾。
给尚元庆订下了这门亲事,故意气尚大娘子呢。
王婆子和云桃说着小话,她啧啧道:“不过这尚家家里富裕,家里好些个丫头婆子呢,妙娘嫁过去那是过去当少夫人的,可不能真和离了。”
金铃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得不行,非要去尚家做客,云桃说还是先别去,听王婆子说尚家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金铃歪着云桃肩头直笑,“尚元庆那个小白脸,如今竟然落到了妙娘手里,有他的好果子吃。”
金铃不怎么认识尚元庆,只是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提起过尚元庆故意歪缠霍妙娘,现在好了,不用盘算着找霍妙娘麻烦了,人直接嫁他家去了。
三月的时候,王婆子寻到了一处合适的铺面,可算是让她寻到了个满意了。
这两月也不是没瞧见什么合适的铺面,但要么是她觉得东家事多,就是这铺面旁边的邻居不善。
兜兜转转可算是让她寻个衬心的,这家铺面是一户四品京官家大娘子的陪嫁铺面。
位子挺不错的,事少稳定,人家不会因着你生意好了就眼红你那些银钱,能长久做生意再好不过了。
左右邻居也都不错,挨的近的左边一家是绸缎行,右边一家是卖古玩字画的,这家铺面原是做成衣的,经营不当就关了门。
王婆子瞧着很是满意,街道宽敞,虽不是最热闹的正街,但也不算偏,两边铺面有卖金银首饰的,还有布庄茶肆,也算是该有的都有。
不大不小一家铺面,上下两层,下头摆个七八桌,上头用屏风能隔出四间雅间,后头还带了个不大的小院子,用做灶房还能住人,倒是挺不错一院子。
王婆子一瞧中这院子就和云桃说了,下午没事的时候三人就一道来看院子了,云桃转了一圈也很是满意,很适合做食肆,而且价儿也不算太贵,一个月要十八两银钱。
领着三人看房子的是府上的管事,“你们用来开食肆的?那这房屋可得爱惜些,这可是我家大娘子的陪嫁。”
云桃点头,“放心好了,若是以后不做了,一定把铺面收拾地和现在一样。”
王婆子也说道:“李管事,我们也想长久,两三年总是要有的,别我家收拾好了,才开个一年半载的,你家又要收回去。”
“这个你们放心,这铺面你们长久租最好,咱都省事,这样,你们若是赁上三年,一年付一次,一个月是十七两,不用再还,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
王婆子心中一喜,这家果然是不缺银钱的,不缺银钱好呀,事少,瞧不上她们市井百姓的小利,那可再好不过了。
还不等她们还价儿呢,人家就主动降了,一降还是一两,一年她们就能省下十二两!
王婆子心下欢喜面上不显,她看向云桃让她拿主意,云桃可是她们家的一家之主。
云桃这会儿正在心里盘算银钱呢,一个月十七两,一年就是二百零四两,还要打桌子修整后头的瓦片垒灶台这些,重新装修一遍怎么也得个二三十两。
那就算二百三十两,那家中还剩不到三十两的资金用过购买食材,她两年多挣的银钱一下子差不多给花了个干净!
云桃点头,“行,那就签三年。”
李管事笑了起来,“娘子爽快,咱这就下了文书,你们赁的时间长,我们省事你们也省事。”
“三山,你回家取银钱,我们在这写契书。”云桃说道。
魏三山点头,转身就快步回家取银钱去了。
今儿三月初二,码头那边的铺面还有几日就要到期了,等铺面装修好,到时候全家就一道照看这个铺面,也能松快上不少。
云桃在这和李管事签好契书,魏三山也很快取了银钱,李管事清点银钱的时候,云桃塞了个荷包给王婆子,王婆子摸了下,小声道:“这也忒多了些吧。”
“大户人家的管事,少了人家瞧不上眼。”
王婆子心里也知道,就是心疼她家银钱,这一出手就是二两银钱,她家的银钱都是一家子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家是四品的中散大夫,虽只是没有实权的寄禄官,那也是官宦人家,赁了他家铺面,多多少少会照拂一些。
等李管事走的时候,王婆子塞给了他这个荷包,“今儿辛苦李管事跑一趟了,请您喝个茶,等我家开张了,到时候来我家尝尝。”
李管事笑意真切了几分,这家人会做事,“行,等空了定来捧捧场。”
云桃把契书展开看了又看,“魏三山,我们能开铺面了!等码头那边的活计结束了,咱回家一趟,让二哥二嫂一家过来帮忙,这后头还有住的地儿,也不用在外头租房子了。”
魏三山眼底带着笑意,“好。”
王婆子送完人也回来了,“这铺面前头不用怎么收拾外头,这里头得好好装饰一番才是,后头的屋子也得修整下,得个小半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