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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两个人已有一双儿女。

当然,她和霍征是协议成亲。

他和前妻的关系如何,她不会多管。

只不过想澄清一下,她可不是勾走霍征的小妖精, 让人家前妻误会。

在魏家的三个月成了阴影, 在霍家,她想轻轻松松过完三个月。

轻松是不可能轻松的。

孙夫人仿佛一个偷窥者,一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有时候亲自监视, 有时候派人监视。

反正她在霍家没有一点隐私, 有人恨不得在卧室里放两个丫鬟盯着。

果然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

魏家的两千两银子她拿的十分安心。

霍家这两千两,她会更加安心。

看孙夫人的样子,对霍征还是有感情的。

两个人却和离了,难不成……

假和离?

谢识微意识到两个人有可能假和离, 尴尬得无得自容。

夫妻俩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万一这期间,孙夫人看中别的男人, 霍征看中别的女人。

同时发生还好, 两个人一拍两散,没有纠缠。

可万一只有一个感情出现问题,两人的婚姻该何去何从?

谢识微嫁过五次, 没遇到一段真爱,还是觉得感情应该认真。

运道之事不知真假,赌上两个人一辈子的幸福,合算吗?

可惜她没遇到真爱,否则她一定不愿意假和离,让丈夫和别的女人拜天地。

霍家父母都是正常人。

谢识微没感觉到来自于他们的压力。

孙夫人草木皆兵。

尚能理解。

哪个女人眼看着丈夫娶了别的年轻女子不担心。

她不知道霍征和他妻子的感情何去何从,但不能从自己这里出现问题。

平常素日,她尽量躲着,不和他接触。

实在避免不了,也尽量在有外人的时候。

谢识微做好了万全防备,挡不住霍征对她生出别样心思。

她越躲,他越好奇,越想靠近她观察清楚。

意识到他的意图,她躲得越急。

终于,在一个雨后初晴的傍晚,她和樱桃去亭子里赏花,被霍征拦住去路。

“谢识微,你躲我?”

谢识微装糊涂,“我听不懂霍将军说什么。”

霍征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不懂吗?你嫁过五次,看不透男人对你的心思?”

谢识微又不是自己想嫁那么多次。

还不是没遇到良人,狗男人都想借住她的运势。

她一个柔弱无法自保的小女子,能做什么。

“我们说好的,协议成亲,你不能强迫我做什么。”

“强迫?”霍征被她气笑了。

“我们走过三媒六礼,拜过天地,除了没圆房还差什么,干脆今晚我去你那,把房圆了。”

谢识微被他侵略十足的眼神吓到了。

“你胡说什么?你是有妻子的,孙夫人怎么办?”

霍征从来没有这般上头过。

看着眼前娇美的容颜,脱口而出。

“我们已经和离了,她喜欢可以一直住在府里,我照顾她余生,不愿意,尽可以离开。”

武将性子直白。

谢识微吓得头皮发麻。

如果没人听见,两个人私底下解决,她还能安心在霍家住够三个月。

偏偏孙夫人仿佛约好一般,恰好出现在这里。

她亲耳听见一向信任的丈夫对别的女子表白,失望至极。

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瞪着霍征仿佛不知道该做什么。

很快像被雷击一下,她忽然冲向霍征连打带踢。

“霍征,你个负心汉,我为了你的前途和你假和离,你竟然想把我赶走,我可给你生了两孩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霍征的心思就这么被晾在大庭广众之下,羞愧难当,又被前妻拳打脚踢,里子面子都没了。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肯让。

“孙莹莹,和离是你提的,我不过顺着你的意思办的,当时我就告诉过你,万一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你说你认了。”

这话霍征确实说过。

一时间,孙莹莹愣在原地。

两个月前还对她温柔小意的男人,转眼就用她的大度堵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啊,霍征,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安了不跟我过的心思,亏我一心一意的想要你好,你个挨千刀的负心汉,天打雷劈的混蛋……”

两人吵起来,谢识微作为外人,可不想夹在他们中间。

幸好孙夫人还有理智,打的是霍征。

一会儿失去理智,追着她打怎么办。

谢识微悄悄给樱桃使个眼色,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房间收拾东西走人。

不管霍征,还是孙莹莹,等他们吵完了,都不会放过自己。

陷在这个是非之地不是良策,还是溜之大吉保命要紧。

“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谢识微刚出大门口,被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抓住。

随即肩膀上的包袱被人抢走。

待她回头看去,竟然是陈尧那个冷面阎王。

男人正用一种特别不屑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她偷了霍家什么东西被他逮个正着一般。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谢识微没见这么令人讨厌的男人。

偏偏他力气极大,她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

“你抓我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你!”

“没得罪我?”陈尧低头睨着她,“你害得我外甥家宅不宁,还敢装作一副无辜模样,真是好心机的乡下丫头!”

谢识微第一次被人贴上心机标签,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能和这个标签联系起来。

“我是乡下丫头,不用陈大将军提醒,至于心机,愧不敢当,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想借住我的运势,明明有妻子,假和离也要把我骗过来,亏我真以为他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将军,好意思赖在女人身上,怎么我逼着他娶我了,逼着他签和离书了?逼着他从京城眼巴巴的赶到清河府了?”

谢识微面对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丝毫不怵。

这都得感谢蒋婆子那个老不修。

和她吵了将近两年,这张嘴做状师都能胜任。

她一口气怼出一堆,绝对不是她话茬子的极限,而是陈尧耐心的极限。

他从来没见过口齿如此伶俐的臭丫头。

还是个敢把他面子扔到地上踩的臭丫头。

“呵,还是我冤枉你了?”

谢识微嗤道:“难道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那点心思,成功了,是你们自己的能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雄才大略,运筹帷幄……什么好词都能往自己身上扒拉,失败了,全推女人身上,什么狐媚惑主,蛊惑军心,妖女误国……有女人怪女人,没有女人,小时候被母亲骂一句都能怪到原生家庭身上……陈大将军,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这都能被你赖上,还要我说下去吗?”

陈尧算是见识到了臭丫头的厉害。

他才说一句,就听这么一大堆怨言。

眼前妇人红唇一张一合,“妙语连珠”,听得他耳鼓突突作响。

论嘴茬子,他甘拜下风。

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寒光出窍,长剑直抵妇人脖颈。

谢识微:“……”

她又不是不会审时度势,闭嘴就是了。

小娘子张了张嘴,明明很想说下去,却只能忍住。

一向不苟言笑,素有冷面阎王之称的大将军陈尧终是没忍住,险些笑出来。

不过眼神锐利的人,肯定能发现他唇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谢识微没那个胆子盯着大将军的脸瞅。

樱桃忐忑不安的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识微小幅度挪开半步,尽量远离脖颈处的寒光。

“说呀,”陈尧绷着脸色,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你不是很能说吗,说啊!”

谢识微能屈能伸,长剑没彻底离开她的脖颈,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眼看着陈尧收剑,她张开嘴,注意到长剑有去而复返的趋势,她急忙闭上。

陈尧是真绷不住了。

嗤的一下笑出来。

不过很快恢复冷面阎王神色。

“跟我走!”

“平白无故的,我凭什么……”谢识微很想反抗,接触到陈尧甩过来的冷刀子眼,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

谢识微不知道陈尧要带她去哪里,有心逃走,担心激怒陈尧,少不得忍着。

半个时辰后,她和樱桃被关进一座空荡荡的宅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陈大将军,你为什么关我,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她使劲拍着把她和陈尧隔开的大铁门。

奈何陈尧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句回应都没给她。

霍征自己假和离,跟她什么关系,凭什么怪她!

谢识微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陈尧这么不讲理的。

在她心里,陈尧的形象已经能和焦婆子、蒋婆子归位一类。

狗男人,就会欺负弱小!

“陈将军,你这是……”

忽然听见外边有人说话,她把耳朵贴到大门上,恨不得钻出去。

陈尧冰冷的声音很快响起:“抓了只小野猫,野得很!”

小野猫指的谁,还用说吗。

谢识微狠狠踹两下门板,“你才是小野猫,你全家都是小野猫。”

门外正和陈尧说话的是林逍衍。

他刚从宫里出来,路过陈尧的外宅。

原本没想打招呼,意外看见一名女子进了宅院,好奇心上来,他特意拐过来追问。

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将军,忽然送进外宅一名女子,可是大周朝第一稀奇事。

“恭喜陈大将军,金屋藏娇。”

陈尧没否认,也没解释,“林大人,玩笑了。”

林逍衍隔着轿帘,恨不得长一双透视眼,瞧瞧院里的姑娘。

他着实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一直拒绝定亲的陈大将军跌落凡尘。

发现陈尧故意挡住他的视线,只能遗憾离开。

“后会有期。”

陈尧目送他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外宅,将负责外宅的徐嬷嬷叫过来,“好好看着谢姑娘,不许她离开。”

谢识微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陈尧关起来了。

她不是老老实实被人限制自由的姑娘。

关进外宅的第一天晚上便计划逃走。

她足够聪明,也确实逃出去了。

不过全城都是霍家寻找她的人马,她不想和霍家有什么瓜葛,又带着樱桃悄悄潜回去了。

当然,没忘带上她二哥。

反正在陈家有吃有喝,怎么也得坚持半个月,待三月之期满,和霍征办理完和离再走。

陈尧的外宅很大,闲来无事,种种菜,养养花,给果树剪剪枝,管家嬷嬷看管不严的时候,兄妹两人带着丫鬟悄悄溜出去转转京城的美景。

时间一晃就到了和离之日。

按照皇上提前订好的日期,陈尧身为大将军要在两天内奔赴前线。

霍征作为前锋,和他一起。

临行前,陈尧第一次来了外宅。

桃花盛开。

身着月白色圆领短褂配百褶裙的谢识微站在桃花树下,双手举过头顶接住被微风刮落的花瓣。

女子脸颊浮着淡淡红晕,她原本娇美,在妖艳的桃花衬托下,愈发妩媚。

陈尧不由得怔住。

作为武将征战沙场,最难得的就是天下太平,人人都过着恬静平淡的生活。

谢识微身上莫名有一种,他拼尽所有,能看见此刻她这般如画美景,便是值得。

谢识微注意到陈尧的时候,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她将花瓣像仙女散花一般散开,含笑走到他身边,俯身行礼,“民女见过陈大将军。”

陈尧不自然的收回视线,“你住的倒是安心!”

怼人的话,谢识微张口就来。

“不是陈大将军把民女抓来的,民女不安心又能如何。”

陈尧磨牙,想他战场杀伐近十年,双手沾满鲜血,怎么就拿这个乡下丫头没办法!

“是我抓来的不假,敢说你这半个月没出过门?”

谢识微不光出去过,还出去过很多次。

“那我不是顾及着你大将军的手段,有心逃走,又担心被你报复,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陈尧被她气笑了:“你倒是坦诚!”

谢识微无奈道:“我不坦诚没办法,难道我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丫头,能逃过大将军的手心?”

陈尧头疼地抚了抚额。

“抓紧和阿征处理干净。”

谢识微等的就是今天,“是我去霍家,还是陈大将军帮我把人请到这来?”

她不知道陈尧到底要做什么。

霍征相信玄学,陈尧是他舅舅,没准也是相信玄学的。

这人,不会等她和霍征和离立刻娶她吧……

他可是霍征的舅舅。

虽然她和霍征是协议成亲,可两个人走过六礼,拜过天地啊!

男人忽然靠过来,薄唇眼看着要贴到她的额头上。

她下意识后退,“陈将军,你不是也想娶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陈将军, 你不是也想娶我吧?”

谢识微头上落了两片花瓣,陈尧靠过去想给她取下来。

被她的豪言壮语惊到,急忙收回手, 不住声的咳嗽起来。

谢识微不知道他这个反应什么意思。

姑娘家主动提到嫁娶, 多少有些难为情。

尤其看不透对方心思的时候。

谢识微红了脸颊,“我又不是说你喜欢我, 想要我身上的运势嘛, 不瞒你说,都是大家乱传的,真假不一定的,你一个统帅三军的大将军,没必要信这些。”

陈尧平复片刻, “我只是要出征了, 过来跟你说一声,想要平安活下去就留在将军府,我自然护你, 但你要离开, 那就生死由命吧。”

谢识微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陈尧言尽于此,打算离开。

谢识微莫名嗅到一股危机感。

她拦住陈尧的去路,“你把话说清楚。”

陈尧忽然烦躁起来,皱眉看着眼前容貌娇美的女子, 他明明劝过皇上杀掉此妖女。

可此刻,他莫名想把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霍征要见你。”

谢识微松了一口气。

霍征和他妻子虽是假和离, 争吵会有, 总不至于害人性命。

“办完和离手续,今天还来得及出城。”

离开清河府三个月,不知道她的小家变成什么样了, 她归心似箭。

陈尧离开不久,霍征来了。

谢识微将早准备好的和离书拿给他。

“旺前夫之说,不可尽信,民女在这里祝福霍将军所向披靡,早日凯旋。”

谢识微离开霍家,霍征亲自带阖府家丁寻找,直到昨天才打听到她的消息。

这些天,他一直回味两个人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以为,男女之间只要相敬如宾就好。

自从认识谢识微,体会到一个男人为女人心跳加速那种感觉,忽然发现以前的生活犹如白水,无滋无味。

为一个女人揪心,疼,却忍不住想要沉沦。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他只想把人带回去。

“跟我回去,”他撕了和离书,“我们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不想和离,我想和你做真夫妻。”

谢识微五嫁。

霍征大概是最不懂含蓄的一个人。

谢识微忍不住动容。

如果他没成过亲,没有孩子……

父亲过世后,她再也没体会过有家的温馨,她好想好想有一个家。

可霍征不是她的归宿。

“霍将军,人这一生,不只有爱情,还有责任,你夫人一心为你谋划,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还有你一双儿女,你真的忍心他们失去亲生母亲吗?”

霍征怔怔的不说话。

谢谢识微沉默片刻,继续道:“我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习惯不了大户人家的生活,做继母……更加无法胜任。”

他和孙瑞不一样。

孙瑞的妻子过世,两个孩子可以完全托付给继母。

霍征的妻子还生活在霍家,肯定会插手两个孩子教养。

她可不想每天跟一个女人勾心斗角,不得安宁。

霍征忽然变得很暴躁,“谢识微,我说过了,不和离,我要和你做真夫妻,你听不懂吗?”

没见过光明,那便没有向往。

见识过光明的美好,谁还愿意忍受黑暗。

爱情亦是如此。

“夫人……”他伸手握住谢识微的手腕,“跟我回去,我这几天就要出征了,你一个人住在外边,我不放心……”

谢识微很想让霍征认清现实。

可霍征像一头被爱情控制的疯子,他忽然俯身抱住她就往外走,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照他现在的情形,协议成亲有可能变成真的成亲。

且不说他和夫人假和离,霍家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何况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谢识微绝不能嫁进如此复杂的家庭。

“霍征,你冷静点,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

霍征说什么都不肯放,“从我们成亲那天开始,你就是我夫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要和你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谢识微全身都在抗拒。

可霍征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

此刻,她面对的只是霍征一个人的力量。

真回到霍家,面对可是整个霍家这个大家族。

那时,她又该用什么办法保护自己。

“霍征,我求求你,冷静些,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而且我嫁过好几次了……”

“我不管,”霍征固执又任性,“我要定了你……”

谢识微快绝望了。

她不爱霍征,嫁给他完全是想用自己的好运为他祈福。

哪料到会有今日之祸。

就在她挣脱不过,眼看着就要被他抱出宅院之时,陈尧竟然意外出现拦住去路。

活阎王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陈尧冷着一张脸,面对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外甥,而是战场上的敌人。

“把人放下!”

霍征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这个舅舅。

他固执得不想放,接触到陈尧冷刀子似的眼睛,僵持片刻,到底缓缓松开手臂。

谢识微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令谢识微十分意外的是,陈尧竟然准备了一份和离协议。

命霍征签字。

霍征说什么都不愿意。

陈尧抽出匕首,干脆利落划开他的手指,摁在和离书上。

又将和离书交给谢识微。

“霍征,莹莹还在等你,你的一双儿女也在等你,回去吧,他们才是你的亲人。”

霍征想不明白,舅舅为什么非要管他的婚事。

“舅舅,我喜欢微微,我不想和她和离……”

陈尧言简意赅,“不行。”

霍征第一次跟舅舅发火:”舅舅,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干涉我的感情……”

陈尧没耐心听他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份协议,交给谢识微,“签了它。”

谢识微从头到尾飞快浏览一遍,“你要娶我?”

谢识微震惊到无以复加。

比她更震惊的还是霍征。

“舅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我妻子,你是我亲舅舅,你怎么能……”

陈尧没耐心跟他解释,“谢识微,你要想清楚,想跟霍家彻底断绝关系,只有嫁给我,跟我回将军府。”

天雷滚滚。

谢识微嫁过很多次已经很丢人了。

为了生存,她没办法。

原本连霍征都不想嫁的,奈何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她才说服自己再嫁一次。

如今刚和外甥和离,转身嫁给他舅舅,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陈大将军,我……不打算再嫁……”

“不和离,”陈尧言辞坚决,“真心求娶,白头偕老。”

谢识微:“……”

谢识微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心动了。

陈尧年纪轻轻做到三军统帅,运筹帷幄,智勇无双。

人长得又不错。

身姿挺拔,战场杀伐的人,浑身都透着力量感。

令人十分踏实。

谢识微太想有一个家了。

她连着嫁了五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不舒服。

她好想安定下来。

陈尧这个人寒如冰霜,不够温柔,不体贴,不会花前月下,在她心里和焦婆子、蒋婆子属于一类。

可他愿意跟她白头偕老啊。

多温暖的一个词。

别人都希望和离后兴旺发达,只有他愿意做她的终点。

这一刻,谢识微的大脑晕晕乎乎,什么都想不清楚。

不过有几点,她还是要确定一下。

“陈大将军,你没有妻子吧?”

陈尧如实回道:“尚未娶妻。”

谢识微:“那也没订过亲事吧?”

陈尧:“从未。”

谢识微:“那喜欢的人呢?青梅竹马,红颜知己,也都没有?”

陈尧:“都没有。”

谢识微联想到焦婆子,“那您母亲……好相处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身份低微,你父母能接受?”

陈尧身为三军统帅,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只要你签了婚书,那就是我将军府的少夫人,没有人可以难为你。”

谢识微对陈尧无感,甚至还有些厌烦。

可陈尧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

她想放手试一试。

“真的不和离?”

陈尧认认真真点头,“我陈尧说话算数,如果食言,要我一辈子孤苦伶仃,得不到所爱。”

谢识微还没做出决定,蒋忠把她拉到一旁。

“微微,我觉得可行,陈大将军不像坏人,你跟着他,免去很多麻烦,这几天我出去,听到不少人讲你,只要你没定下来,总有人会惦记,名正言顺求娶还好,就怕有些坏人,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那时怎么自保。”

谢识微得到二哥支持,越发倾向于选择嫁给陈尧。

她迫使自己努力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不和离,你不想要我的运势?”

陈尧的父亲是郑国公。

陈尧如今是正一品大将军,将来袭爵,便是郑国公,仅次于王爵。

大周朝极少封异性王,再进一步,风光是风光,可给家族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王位。

陈尧是个通透性子,除非皇家主动给,否则他绝不觊觎。

面对谢识微诘问,感情那根弦还没长出来的他,实在回答不出来。

“我……”

霍征无比心痛的看着自己亲舅舅,“你当真要娶外甥媳妇?”

陈尧看不透自己的感情,可他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谢识微,我娶你和运势无关,我就是……想要娶你。”

战场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此刻红着脸颊等谢识微的答案。

霍征还想阻止,他伸手去拉谢识微。

被陈尧干脆利落隔开。

谢识微经过短暂思考,有了答案,“我同意。”

霍征彻底破防,“谢识微,你不愿意进霍家门,嫌弃我们霍家门庭复杂,那陈家就不复杂吗?”

谢识微已经签了和离书,“如果之前知道你和夫人假和离,我根本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前夫!”

前夫这两个字,她咬的极重。

气得霍征暴跳如雷,偏生拿被舅舅护着的女人没办法。

他磨磨牙,留下一句狠话,“希望你别后悔!”甩袖而去。

当天,谢识微被陈尧带回了将军府。

两人成亲,不是什么光明的事。

陈家只请了几个近亲。

林逍衍作为陈尧的好兄弟,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婚宴。

他和皇长子坐在一桌。

两人闲聊几句,注意到大皇子盯着新娘子几乎冒出火星子的双眼,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戒备。

大皇子看的哪是女人,分明是皇位!

清河女旺前夫,求娶的世人一波接一波。

如果今天没进将军府,只怕被大皇子接走了。

大周朝出此妖女,绝不是好事。

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明天他给皇上进言,半年内不要对霍征有任何奖赏,玄学之言不攻自破,自然没人会再求娶。

他两次看见清河女成亲都蒙着红盖头,还没见过她容貌。

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盛世美颜,先嫁给侄子,再被舅舅抢走。

枉顾人伦也不肯放手。

听说只是一个乡下姑娘,手段当真了得!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林逍衍:那是我媳妇!!!

第37章

谢识微第六次嫁人。

没有和离协议, 两人约定白头偕老。

拜完天地,自然要进行下一步,喝交杯酒, 入洞房。

六嫁还是完璧之身的她, 对正经八本的新婚夜充满期待。

陈尧身强体壮,那方面应该很有天赋, 不知道她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了。

她蒙着盖头坐在新房里, 一直没听到动静,问陪在身边的樱桃,“新郎还没来吗?”

樱桃摇头,“忙着照应宾客吧,还没见人影。”

谢识微等得腹中饥饿, 让樱桃给她拿些吃的。

一顿饭吃完, 还没见到新郎的身影。

她让樱桃出去打听一下。

很快得到消息,陈母病了,陈尧过去照顾, 今晚只怕回不来了。

谢识微心里清楚, 陈母生病是假,儿子娶了外孙媳妇,她丢不起这个人,找借口把儿子扣在身边, 不许他圆房。

又是一个焦婆子。

美好的新婚夜,她没等到, 和之前的失望一样, 只不过,她应对起来越发娴熟。

如果陈尧和焦仲阳一样,等他出征回来便和离, 她才不会整天对着一个嫌弃自己的婆婆。

天快亮时,陈尧终于来了。

他身穿铠甲,满身风尘。

盯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新婚夫人,嘴角弯起弧度,冷面阎王竟然流露出几分笑意。

“昨晚,我有点事,马上就要启程,没时间陪你了,等我回来。”

谢识微扯过一件褂子披上,坐了起来,“这么着急吗?”

陈尧点头,“边关传来异动,我这个大将军必须尽快赶到边关……”

他迟疑片刻,认真道:“我和焦仲阳不一样,我自己的生活,我做主,无论如何,都等我回来。”

谢识微不想让一个即将出征的人担心,认认真真点了点头,“我等你。”

陈尧离开时,心潮怦动,到底没忍住,凑到谢识微面前,亲了她的额头,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谢识微愣在床上,都忘了追上去送行。

成亲六次,她第一次被亲。

圆房没成功,也算是有了大进步。

林逍衍向皇上进言,半年内不给霍征任何赏赐,更不会给他升官。

谢识微旺前夫的传言很快便会烟消云散。

她身为普通民女,哪里能知道朝中大事。

嫁进将军府第二天,陈尧出征。

陈家长辈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让她住在陈尧安置的院子里,不许外人打扰,也没有让她和家人来往的想法。

谢识微第一次活成金丝雀,好在有吃有喝,又没人找麻烦。

日子还算好过。

只要陈尧回来,两人行完周公之礼,再要一双儿女,此生便很幸福很幸福了。

谢识微和霍征和离一个月后,霍征活捉西蛮右贤王,以三百骑兵重创西蛮三万大军。

这次平西军事行动中,当立首功。

皇上接到消息时,囚禁右贤王的马车距离京城只几百里,三日内便能进京。

皇上龙颜大悦,当朝宣布,升霍征为正二品威远将军,封威远侯。

他宣布完,忽然想到林逍衍向他进言,半年内不要给霍征任何赏赐。

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哪还收得回来。

难道清河女真有旺前夫命,怎么都打不破?

林逍衍听到皇上宣旨,心中大为震撼,他知道,一场争夺旺夫女的祸事无法避免,接下来,朝中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控制了。

好在陈尧是平西大将军,有足够的权利和势力,能护得住她。

只要他不和离,一些宵小之人绝不敢轻举妄动。

宵小之人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可大皇子不是普通人。

陈尧带二十万大军出征,大皇子负责后勤保障。

他给陈尧递消息,要他在两个月内和离,否则二十万大军别想从他手里得到一粒粮食。

偏偏今年夏天雨生多,三天一场大雨,两天一场小雨。

大雨冲毁粮道,断水断食。

在他成亲将到三个月时,情况越发严重。

缺衣少食,险情越来越大,将士吃不饱饭,还要忍受寒冷,持续半个月后,副将找到陈尧,无比心痛的分析当前形势。

“大将军,将士一天只吃一顿,这种状况快半个月了,再饿下去,不用敌军攻上来,我们就得出问题。”

陈尧坐在营帐里听了一晚上雨。

第二天,他提笔写下和离书,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他和谢识微约定好,等他凯旋,两人白头偕老。

他失言了。

二十万大军的温饱太重,她一个小女子,太轻。

终是他们无缘。

抢来的幸福,无法长久。

谢识微在京城没有亲戚朋友,获得消息的唯一渠道便是市井。

蒋忠从小混迹赌场,最擅长的就是人情往来。

他到京城后,虽然没进过赌场,不过茶楼、酒肆、各种消息灵通的风月场所,可没少去。

很快便把上层社会的人脉关系捋差不多。

这天,他把听来的消息说给谢识微听。

谢识微一边侍弄花草,一边听他说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八卦。

“二哥,你有没有听说,平西军的事?”

蒋忠知道妹妹关心什么,特意特意打听过。

“听说西边雨水多,连下一个多月了,情况不太好。”

谢识微在心里默默祈祷,陈尧早日打胜仗,早日凯旋。

她以为的白头偕老,终是没等来。

陈尧的和离书早他凯旋不知道多少日,飞进京城,落在她手里。

狗男人跟她发誓的情景历历在目。

“我陈尧说话算数,如果食言,要我一辈子孤苦伶仃,得不到所爱。”

“我娶你和运势无关,我就是……想要娶你。”

多美的情话啊,迷得她神魂颠倒。

毫不犹豫嫁给了他。

之前,她厌恶假和离的霍征。

此刻,她认为虚伪、狡诈的陈尧比他恶心千倍万倍。

明明想要她的运势,却以要和她白头偕老为借口骗她成亲。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也是她太过自信,相信自己的魅力,又对男人的无耻认识不够。

霍征是他外甥,能假和离,流着同样血脉的舅舅,又能是什么好人。

谢识微这次伤透了心。

他对陈尧谈不上爱,甚至从始至终都把他放在焦婆子和蒋婆子同一个层次上。

可她想要一个家。

男人无所谓,她现在有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如果再有两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每天都热热闹闹的,那样生活才算完美。

父亲离开后,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羡慕别人家的烟火气,羡慕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种牢固不可破的关系。

哪怕犯罪,都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大哥有自己的家。

二哥将来也会娶妻生子。

樱桃会嫁人,早晚要有自己的生活。

而那时,她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

谢识微捏着和离书,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可吓坏了蒋忠。

“微微,你别哭,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男人,陈尧不行,咱再找。”

谢识微签了和离书,交给管家。

背过身收了眼泪。

此刻,她向老天爷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嫁。

这个世上,根本不会有真心喜欢她的男人。

全都是觊觎她运势的狗男人,全都离她远点。

管家收好和离书,转交给她五千两银票。

“这是大将军给您的,希望您以后的日子安康幸福。”

谢识微没推辞,收了银票。

男人负心,银票又没罪。

她收拾好东西,让蒋忠去雇马车,之后三人马不停蹄离开京城,片刻都没有耽误。

城门口竟然意外遇到了孙瑞。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站在城门口,一直盯着她的马车。

谢识微心情不好,朝孙瑞点了点头,之后让蒋忠加快速度。

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喜欢。

再也不会来了。

霍征封侯,可以说谢识微旺前夫最好的印证。

原来只是市井传言,很多人还不相信。

林逍衍向皇上进言,半年内不给霍征任何奖赏,在朝里不是秘密,没两天传的后宫前朝全都知道了。

霍征生擒敌国右贤王,皇上龙颜大悦之下,当朝宣布封霍征为威远侯。

事后意识到问题,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而且收回去,恰好说明谢识微的旺前夫命,除非帝王干预。

至此,满朝文武,谁不想再进一步。

甚至有人专门收集谢识微的喜好,誓要把人娶回家。

正路走不通,不介意使些阴招。

好在谢识微最近一直生活在将军府,陈尧是三军统帅,没人轻易敢打主意。

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

大皇子先废大皇子妃,把正妻之位让出来。

之后断了陈尧粮草,逼迫他成亲三个月内和离。

又准备好聘礼,打算风风光光把人娶回家。

二皇子眼看着大皇子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之事,怎么甘心落于人后。

他们都是皇子,距离太子之位一步之遥。

只要谢识微的旺前夫运是真的,他把人娶回去,三个月后和离,可就是继承大统的太子了。

二皇子妃的母家地位显赫,他一时休不了妻,心生歹念之下,他设计二皇子妃与马夫通奸,之后就地正法。

可怜二皇子妃就这么成了二皇子上位的牺牲品。

死后还要带着污名。

皇上三个成年皇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庶出,三皇子为中宫皇后所生,五年前立为太子。

皇后过世后,母族凋零,太子式微。

好在皇上传位之心坚决,两位皇子并不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可谢识微这个变故出现的太过突然。

谁娶到她,谁几乎可以代表天意。

太子不敢任由事态发展,急忙找到林逍衍,请他阻止这场闹剧。

这场中宫之争,林家一直处于中立,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林逍衍父亲是安乐公,整日住在道观里求仙问道,不管俗事。

母亲是皇上最疼爱的凤阳长公主。

堪比汉朝的馆陶公主,将来谁能继承皇位,凤阳长公主不说有着决定性的话语权,但绝对可以影响到皇上的选择。

是以三位皇子,都对她敬重有加。

对林家使尽手段拉拢。

林逍衍这位长子,深得皇上喜爱。

他天资聪颖,十八岁高中状元,被皇上委以重任。

如今二十二岁的年纪就做到了左丞相。

他是凤阳长公主中年所生。

上边一共五个姐姐,全都嫁给显赫权势之家。

凤阳长公主能影响皇上的决定,这位年纪轻轻的左丞相,能影响的可是凤阳长公主的态度。

哪位皇子敢慢待。

不过他对三位皇子一视同仁,从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任何争斗。

这次清河府妖女事件,他却没办法独善其身。

两位皇子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他作为丞相,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再三思虑后,他进宫向皇上陈诉实情。

皇上龙颜大怒,气得口吐鲜血。

被太医救回来后,他神色复杂的盯着林逍衍。

林逍衍被他盯得心里发虚,“皇上,您先歇息,微臣改日再进宫看望。”

据他和皇上做了二十多年的甥舅经验判断,皇上这种眼神看他,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下一刻皇上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逍衍,你走一趟清河府,秘密处死谢家妖女吧。”

谢识微身上的运道匪夷所思,林逍衍可不想招惹这个大麻烦。

“皇上,您还是下旨赐死吧。”

皇上只是病了,不是昏聩也不是糊涂,“她身上有说法,朕是真龙天子,万一惹怒神灵,影响国运,朕担不起这个大罪。”

林逍衍满脸无语的看着皇上。

皇上都担不起这个大罪,他林逍衍就能了!

“皇上,我母亲可是您亲妹妹。”

皇上也不想林家因此遭到天谴。

他思虑片刻,道:“干脆,你把人娶回去。”

林逍衍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您要我娶个七婚女?”

皇上一副很看好他的神色,“怎么,你还担心自己连个七婚女都搞不定?放心,朕看好你,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林逍衍:真香!

第38章

林逍衍明白, 皇上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他现在可是京城最名贵的黄金单身汉。

多少媒人上门说亲。

母亲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

他眼光更高,满京城的名花, 没有一个入眼的。

不是太高的就是太矮的, 不是太胖的,就是太瘦的, 要么没有主见, 要么心机过深……

他林逍衍,如此尊贵的身份,肯定要娶大周朝最漂亮最优秀的女人。

怎么能娶个七婚女。

“皇上,三思,微臣还没成过亲……”

皇上十分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还是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 正好她有经验。”

林逍衍从头到脚都在抗拒。

皇上也是没办法,忽然绷起脸色,下旨道:“朕命你立刻赶去清河府把人娶回家, 且不准和离, 和离之日,便是朕抄你满门之时,去吧。”

皇上躺回床上,合上眼, 再也不看他。

林逍衍不想触怒龙颜,可他实在不想娶个七婚女。

“皇上, 如果大皇子和二皇子先一步赶去了清河府……”

不是他不尽心, 而是天意如此。

皇上没睁眼,凉凉道:“连个女人都争不过,朕要你何用!”

林逍衍心痛片刻, 忽然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之后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直奔清河府谢家。

路上,小厮书棋建议,“公子爷,我听说大户人家好多人把不喜欢的女人关进后宅,派两个刁嬷嬷过去,用不两个月人就死了,悄无声息。”

林逍衍是长公主的儿子,从小出入皇宫,没少听说宫闱秘闻。

很多犯了错的妃子,被打入冷宫,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过世的消息。

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太过恶毒。

书棋从小跟着林逍衍,主子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公子爷,这个办法恶毒是恶毒了点,可也不怪咱们,谁让她是妖女呢,妖女误国,大皇子休妻,二皇子妃死的不明不白,霍将军假和离,陈将军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竟然跟外甥抢媳妇,不顾骂名也要把人娶回去,可见这女人手段的厉害。不早点除掉,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林逍衍深觉此言有理。

他一个一直置身事外的人,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都莫名其妙被皇上下旨求娶。

他清清白白好儿郎,竟要娶一个七婚女!

果然妖女误国。

林逍衍不说话,书棋好奇心起来了。

“不知道小妖女长什么样,怎么所有人男人都想娶她,霍将军假和离成了真和离,孙夫人虽然还住在霍家,可霍将军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她复婚。

陈大将军那么清高一人,当着外甥的面把人抢走……”

他说到这里,心脏忽然狠狠揪起。

“公子爷,您不会也要被她迷惑吧!”

“不可能,”林逍衍对自己的定力一向有信心,这些年那么多名门贵女往上扑,环肥燕瘦,各有美态,他可没正眼看人家一眼。

让他对一个七婚女动心,简直可笑。

“爷我什么女人没见过!”

书棋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公子爷什么女人没见过,至于对一个七婚女动心。

要说这些年,公子爷接触最多的一个女孩子,也就清河府那个风一吹就会倒的小姑娘。

去年公子爷出趟门,祖传玉佩不见了,他多方追问之下才知道,竟然留给清河府三面之缘的小姑娘了。

他怀疑公子爷对人家小姑娘动心了。

长公主多次追问,公子爷身上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公子爷都谎称丢了。

他自告奋勇要来清河府把玉佩拿回去,却被公子爷阻止。

那可是传给林家媳妇的传家宝。

公子爷说是撞了人家,当做赔礼。

把人撞死,也不至于赔一块价值连城的祖传玉佩。

就算对方身份尊贵,需要赔偿很多银子,把送给未来媳妇的东西给人家也很奇怪。

公主府又不差宝贝。

“公子爷,”既然来了清河府,不如大事小事一起办了。

书棋试探道,“长公主吩咐奴婢,要奴婢务必想办法把您那块玉佩找回来,不如奴婢帮您要回来……”

林逍衍凉凉瞥他一眼,“你很闲?”

书棋只是想帮主子找个媳妇而已。

“公子爷,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不如把那姑娘带回去,给您做个小妾,七婚女是皇上命您娶的,奴婢知道您不愿意,既如此,把那姑娘带回去,府里也热闹些不是。”

林逍衍握着缰绳,忽然放慢了速度。

“那姑娘至少有十八九岁了吧,能没有婆家?”

书棋知道主子这是动心了。

“爷,有婆家不怕,是人就贪银子,奴婢用银子砸也砸到她没婆家。”

林逍衍还不至于强抢人妻。

“再胡说八道,给我滚边关去!”

“是,”书棋很有眼色的闭上嘴。

心说您赶得走奴婢,赶得走心里的邪念吗!

林逍衍这趟清河府之行并不顺利。

出城不远遇到二皇子的马车。

他当机立断,拦住去路。

“二表哥,皇上病重,命您立刻赶回去。”

二皇子心机深沉,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他好不容易弄死妻子,找到机会出城,怎么甘心回去。

霍征和离后,父皇决定半年内对其不赏不罚,可他竟然活捉了西蛮的右贤王,功劳大到父皇没办法不赏。

也就是说,谢家女旺前夫,这是老天爷给的旨意。

他距离太子之位,一步之遥,娶回谢家女,兵不血刃就能入住东宫。

“逍衍啊,父皇身边太医无数,本宫又不懂医术,回去只怕也帮不上忙,还要惹父皇心烦。”

林逍衍跳下马背,靠近二皇子道:“皇上病重,危在旦夕,只有太子在身边,真有什么旨意,您怕是来不及赶回去。”

“停车——”

二皇子忽然改了主意。

谢家女必须娶,可林逍衍所言不错。

父皇重病他不在身边怎么行。

“逍衍,我先回去了,京城见。”

他急忙命车夫调转车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同时命他的手下走一趟清河府,能请则请,请不来就把人抓到京城。

谢家女,他志在必得。

林逍衍待二皇子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快马加鞭,尽快赶到清河府。

也是赶巧,马上就要进入清河府城门,竟然遇到了大皇子的马车。

幸好两个皇子都坐的马车,如果骑马,他还追不上。

“大表哥……”林逍衍跳下马背,走到车前行礼。

大皇子不同于二皇子的阴森,他是个笑面虎,心思也没有二皇子那般深。

算起来,要比二皇子好对付。

不过大皇子马上就要入城,让他此时返京,只怕不甘。

“您这是……”

大皇子撩开轿帘,笑得十分爽朗,“逍衍你又领了什么差事?本宫怎么没听说。”

林逍衍就等他这句话呢,“没有公差,奉长公主命,求娶谢家女,长公主有命,要逍衍务必把人娶回去,大表哥……你不会也来求娶谢家女吧?”

大皇子心道不好,怎么和表弟撞到一起了。

姑母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妹妹。

对立皇储有很大影响。

这大周朝谁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凤阳长公主。

“姑母要你娶谢家女什么意思,姑母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林逍衍不赞同他这话,“大表哥说错了,长公主确实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可您忘了,她的爵位不能承袭。”

大皇子紧皱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林逍衍仿佛把大皇子当亲兄弟一般,道:“你也知道我父亲什么情形,长公主就我这一个儿子,当然是想让我谋个异性王了,这谢家女旺前夫,只要娶回去,三个月就和离,那时我便能再进一步,大表哥,这是我母亲唯一的心愿,你应该不会阻拦吧?”

大皇子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他又不好和公主府撕破脸。

“不瞒你说,本宫也是来求娶谢家女的。”

林逍衍真心实意道:“看在咱们骨肉亲情的份上,还求大表哥让我一次,待我先把人娶回去,三个月后和离,亲自把人送到大表哥府上,大表哥觉得如何?”

大皇子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

眼看着就进清河府,哪里舍得放弃。

可林逍衍是姑母唯一的儿子。

继承不了长公主的爵位,最多是个公爷。

他现在有心异性王,肯定不会放过清河女这个机会。

硬抢只能撕破脸,到时候长公主告到父皇那里,他还做什么太子梦。

不过,这个便宜也不能白白想让就是了。

“逍衍表弟,本宫可以让你一回,但是先说好,这次机会是我让你的,以后你得还我这个恩情。”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自然。”

大皇子又道:“还有,三个月之期一到,你必须把人全须全尾的送到我府上,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个表弟。”

林逍衍:“大表哥放心,表弟要的是前途,三个月后肯定要把人送走,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公主府里。”

大皇子放心了。

不过再等三个月的事,既能拉拢公主府,又不耽误正事,两全其美。

“那本宫就回去了,祝表弟得偿所愿。”

大皇子走后,书棋担心道:“公子爷,三个月后您真要把谢家女送到大皇子府吗?

皇上让您娶谢家女,担心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出事端,祸起萧墙。

您要么暗中处死,要么留在公主府一直给您做媳妇。

送给大皇子,这……”

主子不喜欢七婚女。

除非能在三个月内,把人磋磨死了。

到时候,大皇子只能娶一堆尸骨。

林逍衍没说话,翻身上马,“快。”

无论如何,先把人娶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谢识微昨晚到的清河府。

白天没进城, 一直等到天黑才悄悄摸摸像做贼似的潜回家。

蒋忠知道小妹担心什么。

樱桃年纪小,好奇道:“姑娘,咱们为什么要等天黑才回家?”

谢识微以前没想那么多。

旺前夫而已, 她选择嫁给谁, 谁才能成为前夫。

她不嫁,谁也不能勉强。

可从霍征和陈尧身上, 她得出一个结论。

有些人为了前途, 无所不用其极。

霍征可以假和离。

陈尧誓言随口发,到日子一句交代没有,只有一纸和离书。

这两个人还算温和的,至少没伤害外人。

有了霍征封侯这个“铁证”,为了前途, 某些人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出格的特情。

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无背景的民女。

到时候连自保都成问题。

白天大张旗鼓的进城, 引人注意。

晚上安静些,趁着夜深人静,好好琢磨琢磨接下来的生活。

时隔半年, 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家, 虽然还不如大户人家一个小院,可却令她格外温暖,安心。

出城前,她买了不少东西。

有给邻居于大娘的吃食和布料, 有给大哥的衣服和怀正读书用的笔墨纸砚。

光给大哥不合适,为了大哥能平静过日子, 她给玉莲买了一套头面。

没有多贵重, 普通百姓能戴起的银料。

第二天早晨,她去东院感谢于大娘这几个月的照料,顺便将礼物送过去。

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就知道你这姑娘心眼儿好, 我又不是白帮你照顾宅子,一个月半两银子呢,还给我买礼物,叫你破费了。”

她嘴上说着不收,两手接过礼物紧紧抱进怀里。

于大娘是个热心肠,谢识微搬过来后,没少得到她的照顾。

这些礼物都是她真心想送的。

看见于大娘喜欢,心里高兴,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听见自家有动静,猜着是大哥带怀正来了,急忙告辞。

“姑姑——”

蒋怀正仿佛抽条似的,半年没见,至少长高半个脑袋。

他看见谢识微,忍不住激动扑到她怀里。

“昨天爹还念叨姑姑怎么还不回来,今天就见到姑姑了。”

血浓于水,谢识微见到小侄子,高兴得无以言表,又抱又摸稀罕了好一阵才松开。

“怀正长得真快,再有两年就追上我了。”

蒋怀正被夸了,小脸上洋溢着充满朝气的笑容。

“爹娘说我最近好能吃,所以才长得快。”

谢识微又稀罕了一会儿,让樱桃带他去吃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

她和蒋平坐下来聊天。

玉莲是半个时辰后追过来的。

看见谢识微送她的头面,将盒子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首饰,微微是个有福气的,嫂子托你福,跟着享福了。”

谢识微不在乎玉莲对她的态度。

只要大哥家庭和睦,把小侄子好好抚养成人,她就很开心了。

谢识微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大门口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求娶,有人专程赶过来看热闹。

都想知道谢识微到底长什么样子,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嫁给四品知府就很出乎意料了,竟然还能嫁进京城。

如果有机会,谁不想把这么旺夫的女人娶回家。

林逍衍来到谢家一条街时,整个胡同都是人。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一段,疑惑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怎么都挤在这?”

热心百姓回他:“谢家那个旺夫女回来了,大家过来瞧热闹。”

林逍衍知道求娶七婚女的男人会越来越多,可他没想到会挤满整条胡同。

忽然发现这条胡同有些眼熟。

“书棋,你觉不觉得似曾相识?”

书棋恍然大悟,“那个摆摊姑娘。”

热心百姓接道:“确实是摆摊姑娘,她之前就在……对,街头那里摆摊,给人代写书信,状纸和离书,字写的可漂亮了……”

林逍衍迟疑片刻,随后退出人群。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一遍,嫌弃一路风尘,衣服不够整洁干净,吩咐书棋,“我去换身衣服,你拿着我手牌去县衙,借一千两黄金过来。”

书棋明白主子心思,“奴婢这就去。”

林逍衍催促道:“要快。”

一炷香后,书棋带回来一千两黄金,当着林逍衍的面一个一个摆到托盘里,摆满整个托盘后,用手帕盖上,剩下的放在袋子里背着。

为壮声势,他让知县给他派了一队差役。

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林逍衍打算挤开人群,尽快赶到谢家。

奈何围观百姓太多,且没人给他面子。

“排队,排队,都是来求婚的,谁比谁高贵,先来的排到前边,后来的往后退退。”

“排什么排,前边传话来了,谢家姑娘不嫁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不能吧,我准备了一千两银子呢,怎么不嫁了。”

……

谢识微确实不打算嫁了。

如今她不差银子,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足够她三辈子花用了。

只不过没遇到真心待她的男人,多少有些遗憾。

倒也不必强求。

她想强求的是,如果能有一双儿女就好了。

可怜她嫁过六次,还是完璧之身,哪里来的儿女。

“官府办差,闲杂人等全部后退。”

谢识微和蒋平正发愁着,整条街被堵,严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就连明天回谢家村给父母上柱香都很难成行。

听说官差来了,莫名紧张起来。

“官差来做什么?”

总不会为了她的运势,用强权欺压吧。

蒋平起身道:“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看见几个差役齐刷刷挤到屋门口,手持佩刀不停地抽出推进,并命所有围观百姓尽快散去。

佩刀和护甲摩擦不断发出惊人声音。

胆子小的百姓哪敢逗留,一窝蜂躲到远处去了。

有胆子大的不想走。

“我们是来求娶的,又没做坏特,凭什么赶我们!”

为首差役粗声粗气道:“谢家女关系到一宗案子,所有不肯走的,本差役都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同谋共犯。”

求娶谢家女是想奔个好前程,谁愿意成为共犯。

这会胆大的都不敢待下去了。

谢家很快肃静下来。

书棋十分狗腿的出现在谢识微面前,请出他家刚刚打扮纤尘不染的主子。

“谢姑娘,我家公子拜访。”

谢识微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就见一位身穿白衣,谪仙般人物从一群差役后边走过来。

男子芝兰玉树、气质清癯,仿佛天上下凡的神仙。

谢识微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他手持折扇,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动,折扇打开,越发衬着他玉树临风,仪态优雅。

刚刚还决定再也不嫁的谢识微:“……”

如果是此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条件必须谈好。

比如,和离后直到她嫁给下一个男人,这期间,保证她的安全。

她不打算再嫁,也就是说,此生的安全都由他负责了。

再者,男人没有靠得住的,想要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就只能……

去父留子。

此人如此好看,他的儿女想必不会太差。

如果智商再高些,当年父亲没能中举,希望可以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

“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谢识微绷起脸色,公特公办的态度十足。

这个时候,书棋必须做好嘴替。

“我家公子是凤阳长公主和安乐公独子,十八岁高中状元,二十一做到左丞相……”

书棋如数家珍一般,恨不得把小时候主子得过的小红花数量都报一遍。

他刚才经主子提醒,七婚女就是拿走主子玉佩的女子,心里断定,主子不知道多想把人娶回去。

作为主子的心腹,他必须把工作做好,保证主子顺顺利利达成所愿。

谢识微只听到十八岁高中状元,心里便决定成了这门亲特。

一个容貌俊秀的儿女再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菩萨脚下跪上一个月都不一定求来。

她不求儿女十八岁中状元,只要能中个举人,就很满足很满足了。

不过对方报这么多,求娶之心昭然若揭,她必须加大筹码,尽量达到利益最大化。

“公子此行的目的……”

书棋报了这么多,唯独忽略了重点。

他刚要开口,被主子十分嫌弃扒拉到一旁。

接下来的话,林逍衍要亲自说。

“谢姑娘,林某奉家母之命,上门求娶,还请姑娘成全。”

谢识微仔细咀嚼他这话内在的含义。

如果说他自己想娶,她还要保持几分警惕。

是他母亲所求,肯定贪图她的运势。

为子女谋前途,每个母亲都会竭尽全力,倒不用太防备。

最多像魏母一样。

能求个高智商的漂亮宝宝,她还是很愿意再忍受几个月的。

不过太轻易得来的不知道珍惜,她决计不会像前几次那般轻易答应对方。

“林公子请回吧,民女不打算再嫁。”

蒋忠还以为她来真的,十分强势的把她拉到旁边,低声道:“你知道凤阳长公主是谁吗?那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皇上最喜欢这个妹妹,听说出门的銮驾几乎和天子一样,整个京城没有人敢得罪。

她生了五个女儿,三十多岁才生下一个儿子,也就是眼前这位,疼得不行,拒绝这门亲特,和长公主为敌什么区别,不说咱们怎么躲过报复,就是林逍衍,那也是天子宠臣,年纪轻轻就做到丞相,你嫁给他,只赚不亏。”

谢识微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况且她还想去父留子呢。

“二哥,不能轻易答应而已,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林逍衍没话说,他给书棋使个眼色。

书棋会意,立刻端着一只超大的托盘走到谢识微面前。

纱布打开,露出明晃晃一层金元宝。

一眼扫过,至少有二三十个。

书棋适时将袋子放到谢识微面前,打开口子,“一共一百个。”

每个十两算,一百个可就是一千两黄金。

大约等同于一万两白银。

书棋一边观察着谢识微的脸色,一边道:“千两黄金做聘礼,我家公子真心求娶。”

谢识微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跳起来没完。

她恨不得抓过一个咬一口,不过被女子的矜持阻止。

林逍衍轻挥折扇,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谢识微。

哪管真话假话,好用就行。

不管真金还是白银,先把人娶回去再说。

谢识微纠结片刻,先看了一眼蒋平。

蒋平的神色很明显,他是赞同的。

又看了一眼蒋忠。

他刚才已经表过态,也是赞同的。

谢识微决定赌一把。

“我有几个条件,林公子能允才行。”

林逍衍就在等这句话。

“姑娘请说。”

谢识微:“第一,这次成亲时间我定。”

林逍衍毫不犹豫道:“好。”

谢识微:“和离时间也由我定,三个月时间太短,我不喜欢总换地方,至少要半年才行。”

她还是完璧之身,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要上宝宝。

三个月时间不一定成功。

半年时间都要不上,那就是她没有子女缘,只能顺其自然了。

林逍衍只有一个字:“好。”

谢识微又道:“最重要一条,你娶我是为了我的运势,和离后,要保证我的安全,至少在我嫁给别的男人前,保证我平安无恙,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人打扰。”

保证她一生平安,普通人很难做到,可对于长公主府来说,还是很容易的特情。

林逍衍还是那个字:“好。”

答应的太痛快,谢识微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我去拟协议。”

每次婚前协议,她都把不履行夫妻义务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次她?意没写。

不履行夫妻义务,她怎么要宝宝。

等她要到宝宝就和离,带着他给的黄金,抚养两个人的宝宝,还要他保证自己的安全,小日子不知道多美。

作者有话说:

谢识微:去父留子,要个聪明漂亮宝宝

第40章

谢识微所提条件, 林逍衍无有不从。

等他把人骗回……是哄回公主府,那时势态怎么发展,可由不得她了。

书棋忠心, 主子想做什么事他都竭力促成。

可今天这事, 他总提着。

待谢识微去拟协议,他悄悄提醒主子, “爷, 大皇子虎视眈眈,二皇子势在必得,您确定真要把谢姑娘娶回去?”

原本他想着,把七婚女带回去,找两个老虔婆磋磨一段时间。

后宅妇人抑郁而死的不知道有多少。

七婚女遇到这种事合情合理。

到时候自然避开大皇子和二皇子之争。

此刻瞧主子那没出息的样, 显然不会让人给谢家女任何委屈。

三个月之期到了, 怎么给大皇子交代?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决不能因为谢家女祸起萧墙。

他不会责备自己的儿子,可不得在谢家女身上下手。

那时, 公主府就会被人放在油锅上蒸煮。

主子为了一个女人, 把公主府置于危险之地,值得?

书棋得到一个凉凉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子这是动心了。

谢识微写完协议,拿给林逍衍。

他从头到尾扫一遍, 飞快签上自己大名。

“谢姑娘,今天就随我回京吧。”

谢识微没想那么快成亲。

“我刚回来, 想去看看父母, 公子有急事,可以先回京城,我住几天再走。”

林逍衍奉命娶亲, 这就是他的急事。

“不急,正好想领略一下清河府的风光,晚几天再走无妨。”

婚事约定好,谢识微开始赶人了。

“那么子这几天住……”

书棋是个会随机应变的,他不等谢识微说完,打断道:“我家公子既然答应了保证姑娘和离后的安全,那和离前的,自然也要保证,所以姑娘随便给我家公子安排个地方就行了,我家公子随和得很,不挑。”

谢识微有心赶林逍衍离开,又想到她的去父留子大计。

她和六位前夫都没圆房,究其原因,无非是感情没到。

如今她存了和林逍衍圆房的心思,自然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总不能她用强的。

“公子如不嫌弃,留下来也好。”

之前蒋忠赖在她这里不走,住的东厢房,好好收拾一下便能住。

“樱桃,把东厢房收拾一下。”

蒋忠拉着脸,明显不高兴了,“那我住哪?”

谢识微笑了:“二哥你都半年没回来了,不给蒋婆婆尽尽孝道?”

蒋忠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这就回去,奶奶肯定想我了。”

蒋婆子听说她那宝贝二孙子回来了,一大早拄着拐杖躲出去。

可惜她腿脚不好,两个时辰连自家胡同都没挪出去。

眼看着二孙子回来,慌得扔了拐杖想跑,“忠啊,奶奶昨晚梦到你爹了,你爹让奶奶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奶奶,孝顺奶奶。”

蒋忠好笑道:“我爹要是知道您在过他世不到一个月就卖了他媳妇,表现的比孙子都孝顺。”

蒋婆子欲哭无泪,“老天爷哎,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蒋忠这段时间吃得好,又远离美色,身体硬朗,腰腹一沉将蒋婆子打横抱起来。

“奶,您年轻都没享受过公主抱,老了老了,享受到了。”

蒋婆子生怕孙子把她扔了,吓得紧紧揪住他脖领子。

“我的乖孙子哎,奶这把老骨头哪里还享受了,你快放奶奶下来。”

“快放奶奶下来。”

……

东厢房十分简陋,没怎么装修,只有一张简易床板和一只超大红木箱子,其余物件都是谢识微这两年攒下的家具,比如摆摊用的桌椅板凳。

胜在樱桃刚刚收拾过,看起来还算干净。

书棋先进的屋,第一反应满脸嫌弃。

“爷,要不您去客栈住吧,奴婢留在这里保护谢姑娘。”

林逍衍甩给他一个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的眼神。

书棋还有什么不懂的。

“奴才就是觉得这屋……您这身份怎么能住这里。”

林逍衍隔着窗子看向不停忙碌的身影。

家里半年都没点火了,谢识微洗洗涮涮,打算做一大桌好吃的。

蒋平买了鸡鱼,都是一家人喜欢吃的。

谢识微炖到锅里。

又蒸一大锅馒头。

家里一共两个灶,其它菜只能等蒸好馒头再做。

蒋平跟她一起做,主要负责切切剁剁。

樱桃烧火。

蒋怀正拿着木棍在门口的土地上写写画画。

年初他去学堂了,夫子夸他记性好,很会读书呢。

他要好好表现,以后中个举人,给父母和姑姑增光。

蒋忠孝顺完蒋婆子回来时,饭菜刚好端到桌子上。

蒋平嘲讽道:“你来的倒是及时,算着时间来的?”

蒋忠脸皮厚,才不管大哥说什么,“我这不是命好吗,正赶上现成的。”

谢识微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吃饭。

蒋平一家三口,蒋忠、樱桃再加谢识微,和林逍衍主仆。

一共八口。

谢识微准备的桌子坐四个人正好,六个勉强,再多一个都坐不下。

书棋很有眼色,盛好菜蹲到门口吃去了。

蒋忠有事情需要了解,端着碗跟过去,一边吃一边拉着书棋闲聊。

屋里便只剩下蒋平一家三口、谢识微、樱桃和林逍衍。

林逍衍特意挨着谢识微右侧坐下,他右边是蒋平。

谢识微和几任前夫相处都比较自然,除了焦仲卿和赵荣博,其余三位都是协议成亲。

心中无爱,便无苛求忌惮,相处的时候大大方方,什么都不会多想。

可林逍衍不一样。

她想去父留子,和他好好培养感情。

心里或多或少算计起相处的度,怎么都做不到坦坦荡荡,光面正大了。

此刻感觉到林逍衍清清爽爽的气息,耳根不自然泛红,她悄悄往反向挪了挪。

林逍衍敏锐察觉到她的行为,怀疑她嫌弃自己。

成过六次亲的女子,各色男人都接触过,他这款在她心里占不占优势,一点底气都没有。

否则也不会让书棋去县衙借一千两黄金。

幸好他右边坐着蒋平,可以缓解尴尬。

正好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谢识微的过去。

蒋平也要借着机会了解林逍衍的过去,两个人推杯换盏,斗智斗勇,各种挖空心思套对方的过去。

屋里如此,屋外亦如此。

蒋忠混迹赌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

抓着书棋什么都问。

书棋长在公主府,从小跟着林逍衍,什么世面都见过。

为了主子,和蒋忠有来有回。

刚开始还保留几分客气,问得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后边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问得越来越深入。

蒋忠满脸嫌弃,“你家公子一看就是个体虚的,能不能行还不一定。”

主子被嫌弃,书棋脸上无光。

“我家主子不行?那是我家主子洁身自好,一个女人都没有过。”

蒋忠怀疑他阴阳自己妹妹,“你什么意思?嫌弃我妹妹嫁过?有能耐别娶啊!”

书棋也是急了,脱口而出:“你以为我家主子愿意娶,还不是上边要求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刚开始还能搂住火气,越怼越生气,干脆进行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不过瘾,蒋忠一拳砸过去,正中书棋鼻梁。

宰相门人七品官。

书棋哪受过这种这种欺负,攥着拳头毫不犹豫还击,正好打在蒋忠眼眶上。

两个人一个变成乌眼青,一个鼻孔窜血,很快扭打在一起。

林逍衍从小习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换成平时早发现外边情况不对了。

今天忙着和蒋平斗智斗勇,竟然没听到。

谢识微听到动静急忙扔了碗筷往外跑,林逍衍这才反应过来,书棋给他闯大祸了。

两个人赶到门外,蒋忠和书棋抱在一起像泥猴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情景着实无法入眼。

谢识微大惊失色,“二哥,你们干什么呢?”

书棋到底是奴才,关键时刻担心被主子责罚先松了手。

蒋忠仗着女方身份,底气十足。

他爬起来赶到谢识微面前指着自己的乌眼青告状,“微微,他嫌弃你嫁过人,说什么他家主子洁身自好,那不就是指责你不够本分。”

谢识微嫁过人不假,可不是她自己想嫁那么多次的。

焦仲阳嫌弃她运道不好,父亲一过世就把她赶出来了。

之后都是身不由己。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想要生存下去,能有什么办法。

林逍衍看着人模狗样的,嫌弃她嫁过人还上门求娶。

那想借住她运势的他,又有多高雅!

此刻她看向林逍衍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陈尧不是好人,他比陈尧更过分。

在她心里,他连焦婆子和蒋婆子都不如了。

“既然嫌弃,干嘛还来求娶,林公子请回吧,这门亲事到底为止。”

林逍衍好不容易哄着人签下成亲协议。

竟然被书棋搞砸了。

他脸色冷冰冰的,恨不得把书棋打一顿。

“怎么回事?”

书棋小心翼翼来到林逍衍身边,有苦难言:“谢二爷嫌弃您身子骨弱,不行。”

林逍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不想嫁,他还不想娶。

他堂堂凤阳长公主嫡子,皇上亲外甥,十八岁高中探花,二十一岁做到左丞相,还能娶不上媳妇。

至于在这种山旮旯,被一个七婚女嫌弃。

“回就回,书棋,去拿行李。”

行李不重要,“公子爷,黄金。”

林逍衍也是被气糊涂了,“对,黄金。”

谢识微气冲冲回屋将黄金取出来还给林逍衍,“林公子,慢走不送!”

林逍衍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气得不是谢识微嫌弃他不行,而是……

经历过多少男人,有过多少经验,才会把这种事放在嘴上。

她嫁过六次,这是明面上的,有没有没走流程,私下进行的,他又何曾知晓。

一千两黄金重六十多斤。

谢识微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分三次才全部怼到林逍衍面前。

她嫁过好几次人不假,可哪一次不是迫不得已。

和焦仲阳是父母之命,被人嫌弃运道不好,赶出家门。

赵荣博求娶,她没想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么。

奈何他有未婚妻,她又怎能装作无事发生和他过下去。

嫁给孙瑞,是她太穷,无法生存。

而魏敏昭生病,魏母给她跪下求她救命,她又怎么拒绝。

至于霍征和陈尧,她还不是被骗了。

这些臭男人,都想借住她的运势,不想负责,她一个小女子,难道撒泼打滚求着人家留下么!

林逍衍长得人模狗样,竟然如此肤浅。

他嫌弃她嫁过六次。

她还嫌弃他是个只会贪图人家运道的混蛋!

“点点吧,别一会儿诬赖我们偷扣了你的金子。”

林逍衍气得磨牙,“书棋,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