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短短半个月时间, 林逍衍不光在清河府置办好了宅子。
还安排好了侍奉孕妇的嬷嬷、丫鬟、家丁以及产婆和大夫。
谢识微不动声色看着他像安排后事一般安排这些事情,感动之余,难免有些怨恨。
早知如此, 干嘛追到江南, 又把她送回清河府。
显着他是个用情至深的贵公子吗,瞧他有不得已的理由离开, 还把她安置的如此妥当!
蒋平好久没见到妹妹, 听说小妹回来,心里欢喜,什么都顾不上了。
带着儿子便来了谢家。
蒋怀正长高半个脑袋,抱着谢识微不肯松开。
再次见到孙芷莺,两个小朋友很快手拉手玩在一起。
谢识微和蒋平聊这一年来的趣事。
蒋平无意间提到了蒋婆子, 今年下半年精神不济, 有时候一天都不下床。
时不时念叨过去,如果没把儿媳妇送走,两个孙子都不会和她离心离德。
换成以前, 谢识微肯定赶过去嘲笑一番。
如今她怀了孕, 又不知道林逍衍何时离开,实在没心情过去。
总归是哥哥的祖母,不想让哥哥操心也应该放过她了。
蒋忠在江南喜欢上一个姑娘,那姑娘无父无母, 跟着叔叔婶婶生活。
叔叔婶婶刻薄,平时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还整天让她干最苦最累的活。
蒋忠走前上门提亲, 叔叔婶婶要一百两银子聘礼,他跟林逍衍借了一百两交给对方。
回来时,两个人已经结为夫妻。
两个人都没有父母做主, 婚礼举办的十分简单。
都是谢识微和林逍衍张罗的。
不过那姑娘十分满意。
蒋忠原来混了些,知道母亲当年并没有抛弃他,改邪归正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谢识微还是很看好这桩婚事的。
这次一起回到清河府,蒋忠原本计划自己开个铺子。
媳妇在江南就是开铺子的,有经验有手艺。
不过林逍衍想让他留下来当管家,照顾谢识微。
他也不放心小妹,再加媳妇在江南卖雨伞,生意好,清河府雨水不多,只怕没那么好卖。
两下一合计,他便听从了林逍衍的安排。
一个月十两银子。
都从林逍衍账上走。
从始至终,谢识微都仿佛一个外人,林逍衍大手一挥,全权做主,她也懒得过问。
倒是看看,他最后如何收场。
回到清河府大约一个月,林逍衍仔细复盘,再没有任何遗漏,按照计划,他应该“功成身退”了。
当天晚上,抱着夫人舍不得松开。
谢识微敏锐得觉察到,故意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你忽然不告而别,我到处都找不到……”
她窝在男人怀里,仰头看向他,“你猜我最后怎么样了?”
林逍衍躲着她的眼神。
心里难受,嗓子哽得厉害。
“怎么样了?”
谢识微叹了口气,“我刚开始想着你忽然离开,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林逍衍赞同极了这话。
“对,否则一个人怎么会不声不响的离开,哪怕是梦里,也肯定有原因。”
谢识微点了点头,“可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世道艰难,又快生了,能怎么办,正好一、二、三……”
她掰着手指头书,“几个前夫找上门,想要做孩子的父亲,我刚开始是不同意的,可养孩子好难,大家都是熟人,那我从中选一个,不算过分吧……”
林逍衍心如刀绞。
他已经决定离开,总不能要夫人独自过一辈子。
可他没打算再娶,大不了像父亲一样,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林逍衍不说话,谢识微又道:“这宅子,这院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费心思弄好的,那我和别的男人在这里生活……你会有意见吗?”
林逍衍:“……”
谢识微不等他说话,又道:“你是丞相嘛,肚子里能乘船,肯定是不介意的,毕竟人家也是在帮你,照顾你的孩子和你的媳妇。”
没从林逍衍脸上观察出什么,她重重补刀,“前媳妇。”
“别说了,”林逍衍全身只有一种感觉。
浓重的无力感,让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如果不走,是不是也有破局之法……
“你会难过吗?”
林逍衍挣扎半晌,只问出这么一句。
谢识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当然难过了,丈夫不要我了,难道我是个傻子,不懂难过吗。
再者,孩子将来问起我父亲的事,我怎么回他?”
谢识微故意问林逍衍,“将来孩子喊别的男人为爹爹,你难过吗?”
林逍衍都快痛死了。
“夫人,别说了。”
他把脑袋扎进夫人怀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他林逍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非要和妻儿分开。
谢识微就是要杀人诛心。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难过,凭你这么尊贵的身份,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给你,给你生孩子,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林逍衍听不下去,忽然起身堵住她的嘴。
谢识微不可能让他亲,都决定离开了,还敢撩拨她。
可惜她力气小,躲不开。
不过她有的是气人的本事。
“梦里我都想好了,你前脚走,我后脚就给孩子找个新爹爹,那时你管我和谁亲密,做什么……唔——”
谢识微怀疑林逍衍要咬死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溢满口腔,她忽然暴躁,使劲把人推开。
“你属狗的,干嘛咬我!”
林逍衍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
她捧着夫人一张美到无时无刻不让他心动的脸,几乎窒息,“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相处这么久,对我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谢识微只是不想承认。
能让她交付身体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没感情。
就是觉得委屈。
凭什么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木偶么!
“没有。”
谢识微忍着怒火,一向温柔恬静的人,眼里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几分冷漠。
她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承担不起任何后果的人。
林逍衍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一个人抗,什么都不肯跟她说,根本没有和她一起面对的打算,她为什么要浪费感情,和他表达心思。
如此绝情的两个字,林逍衍先是怔了片刻,随后有些绝望地转过身。
再也没有看她。
“罢了,没有最好。”
免得伤心。
第二天早晨,谢识微一个人从床上醒过来。
林逍衍离开了,没有告别,甚至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桌上放着一份和离协议,已经扣上官印。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她彻底恢复单身,一个人了。
早饭她一个人吃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她默默吃饭,之后去园子里遛食。
樱桃带着孙芷莺在园子里疯跑。
菊花开的正艳,两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把菊花。
“娘,你看这些花好漂亮,”孙芷莺将她刚摘的菊花送到谢识微面前,“娘,你闻闻,好香。”
谢识微面色平静,露出一抹特别清淡的笑,凑近菊花嗅了嗅,“嗯,香香的。”
孙芷莺笑了,指着远处一大片花海,“娘,你看那边好多。”
谢识微郁闷无比的心情,被这些漂亮的花朵冲淡。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腹中这个孩子养育成人。
临近中午,消失多日的陈尧出现了。
谢识微早猜测林逍衍离开,和陈尧有关系。
果然林逍衍一走,他就来了。
“多日不见,陈大哥在忙什么?”
谢识微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陈尧清俊冷漠的脸色,在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时,多了一丝温情。
“去了一趟京城。”
谢识微开门见山,“这次来,是不打算走了吗?”
陈尧确实有这个打算。
“只要你不赶我。”
谢识微有个大胆的想法,陈尧不走,林逍衍是不会回来的。
但是陈尧走了,林逍衍也未必能回来。
“你和林逍衍之间有什么协议?”
陈尧伸手遮住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他没跟你说?”
谢识微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有问题。
果然!
“我想知道,他心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什么?”
陈尧知无不言,“爵位。”
谢识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尧嘴角滑上一抹嘲讽,“你也没想到吧,一个国公爵位就让他放手了,其实他就是这样的人,面对同样的问题,他从来都不比我做的好。”
谢识微还是不明白,“安乐公不就他一个儿子吗?”
陈尧:“因为我有安乐公作恶的证据,交到皇上手里,整个林家都会万劫不复,他在林家和你之间选择了林家,仅此而已。”
谢识微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威胁他?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陈尧垂眸看着眼前容貌姣好的女子。
他生性冷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还是从外甥手里抢过来的女人。
可爱便爱了。
谁让爱情从来不讲道理。
别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他也能抢回来。
林逍衍那么尊贵的身份,又怎么样,还不是拱手送给了他。
“因为……我想要你。”
谢识微不喜欢他把自己当胜利品的神情。
“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而且我已经怀了阿衍的骨肉,你不觉让他们骨肉分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骨肉分离?”陈尧忽然笑了出来,只是笑得十分邪肆,“很残忍?”
谢识微有点害怕他这个神色。
总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
“难道不是?”
骨肉分离确实很残忍,陈尧沉眸微敛,神色越发凉薄。
“那我被迫分离的这些年,算什么!”
谢识微有种预感,陈尧和林逍衍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系。
否则凭林逍衍的性格,陈尧轻易也拿不到他的弱点,威胁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简简单单一句“那我被迫分离的这些年, 算什么!”
是压在陈尧心里二十多年的控诉。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
今天面对谢识微,终是没忍住。
他从未如此失控,年纪轻轻就做到几十万大军的三军统帅, 他一向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羡慕林逍衍, 从小生活在万千宠爱中,被父母呵护。
他嫉妒林逍衍, 能拥有父母完全的爱。
他厌恶林逍衍, 可以活得肆意洒脱无所顾忌。
……
犯了错有人帮忙遮掩,遇到麻烦有人帮忙解围,无能为力时,不知道多少人托举。
而林逍衍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这些,不用有任何心里负担。
就因为他是长公主所生, 不但可以抢走别人的位置, 还能心安理得的不用背负任何罪责。
血浓于水,陈尧原本想大度的放过对方。
奈何,连心爱的女人都被抢走。
甚至还有了林逍衍的骨肉。
他怎么甘心。
官位没了, 身份要不回来, 如果连女人都失去,他此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谢识微反复咀嚼他这句话的含义。
她说:“你不觉让他们骨肉分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有了他的:“那我被迫分离的这些年,算什么!”
所以,他的身上也发生了骨肉分离之事。
是他所生, 还是生他之人?
陈尧今年二十六岁,从来没听说他有过妻儿。
按理他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生子。
她大哥比陈尧只大两岁, 孩子都七岁了。
凭陈尧的家境和身份地位, 不至于娶不上媳妇。
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他又如此怨恨林逍衍。
八成因林逍衍发生了什么意外。
陈尧出于报复,也不想林逍衍和孩子在一起。
这个理由倒是合理。
谢识微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安乐公一直住在寺里修仙问道, 她在公主府住了将近一年,都没见过他真容。
可见他和长公主的关系并不和谐。
难道……
她仔细观察陈尧的容貌,还真和林逍衍有几分相似。
这两个人,不会是亲兄弟吧。
果然富贵人家阴司多。
谢识微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逍衍上边有五个姐姐。
安乐公和长公主生育六个儿女,如果感情不好,生不出来这么多吧。
“陈大哥,我能理解你的辛苦,不过我也三灾八难的,只怕没办法弥补你心中的遗憾,而且……”
她低头轻轻抚了抚小腹。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长大。
“它出生就没有父亲疼爱的话,会被人嘲笑,讥讽,说闲话。”
陈尧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锋芒微敛,“我会做他父亲,把他视如己出,再者,是林逍衍他放弃了你,从始至终,他都有选择。”
谢识微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尧不是她能掌控的男人。
在他心里,她的态度也不重要。
再争吵下去,有害无益,不如先稳住他,慢慢筹谋。
“既如此,你们看着办吧。”
谢识微回了卧室。
不得不说,林逍衍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将她的卧室设计的十分温馨。
梳妆台、衣柜、拔步床等全都用最好木料,设计的最新样式。
床上被褥,全部来自于江南的贡品。
就连地面,都铺了最好的毯子,走在上边松松软软,如坠云端。
如果到现在,她还不能体会到林逍衍对她的爱意,可就是她没良心了。
当年父亲对母亲也不过如此。
很有幸,她遇到了对她如此好的男人。
只可惜,他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离开。
晚饭后,谢识微躺在床上,仔细复盘几个前夫。
焦仲阳,一个没有任何主见的男人,不光此生不会在一起,来世,来来世,哪怕世上只剩下他一个男人,她也绝不走回头路。
赵荣博……
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订婚不是他的本意,碍于她那个时候倔强又怕事,把人推开。
后来听说他投敌叛国,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她对孙瑞的感情很复杂。
孙瑞比她大十多岁。
在她心底里,更愿意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
至于爱情,肯定是没有的。
她喜欢住在知府时的安逸和踏实感。
仿佛有家的样子。
即使到现在,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十分温馨。
魏敏昭是几个前夫中,最为柔弱,也是最孝顺的。
为了哄母亲开心,他愿意委屈自己,一次又一次喝下对他身体毫无益处的汤药。
说起来,他人还是不错的。
对她也好。
只可惜,她能把对方当亲人,却没办法把对方当爱人。
而霍征……
为前途假和离,或许不算他本意。
之后变心,肯定是他前妻没料到的。
前段时间听说他娶了敌国公主,他前妻一定很后悔吧。
为他生了一双儿女,却遭受如此背叛。
陈尧是她最捉摸不透的一个人。
看似对她冷漠,又想和她在一起。
说对她好吧,她又感受不到。
不过他大将军的身份加持,确实很吸引她。
曾经,她想过留在将军府,和他共度余生。
可惜有坏人从中作梗,陈尧在三十万大军和她中间选择了三十万大军。
如果她当时知道原因,一定不会怪他,甚至愿意等他回来。
只能说阴差阳错,她又嫁给了林逍衍,并和他在朝夕相处中产生感情。
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肉。
有些事不能细想。
这几个人,可以说林逍衍是最不懂女人心思的。
第一次见面,就把她气到大哭,他也甩袖而去。
之后,两个人时常拌嘴,每次都被他气到发火。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能产生爱情。
……
第二天早饭后,谢识微打算带上祭祀用品回谢家村拜祭父母。
东西刚收拾好,樱桃忽然跑过来告诉她:“姑娘,魏夫人找上门了,还带了道士,说你的旺夫运是假的,魏公子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得找你驱驱邪。”
谢识微怎么能想到,她灾星的名声传出去,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魏夫人。
不过也合情合理。
魏夫人一直认为儿子有病,逼着儿子喝药不许出门。
她嫁过去,是因为旺前夫运才会让他好转。
离开魏家时,魏夫人曾表现出特别重的担忧。
担心出门早了不行,出门晚了也不行,她在门房门口冻了一个多时辰。
如今几个前夫接连出事,魏夫人听到消息,知道她的旺前夫运是假的,肯定会担心魏敏昭。
如今找上门,没责怪她耽误了魏敏昭的病情,只带道士驱邪,不知道下了多大决心呢。
“请进来吧。”
谢识微不想拒绝。
如此偏执不正常的魏夫人,不能按照计划行事,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幺蛾子。
最难熬的大概就是魏敏昭了。
念在魏敏昭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就圆了他母亲这个心愿。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啦
第73章
谢识微料到魏夫人不容易打发。
也想不到, 这一心软,险些被她折腾半死。
先往她身上喷什么驱邪的符水,倒也罢了, 让她躺到准备好的案子上被围着念咒也能忍, 让她给什么神仙磕头,她也能接受……
那道士越来越过分, 看出她怀孕后竟然让她把孩子打掉。
说什么, 这个孩子才是一切祸事的来源。
它不光影响了几个前夫的好运,还会连累谢识微走上霉运。
谢识微扯了身上老道士给她披的画着符咒的东西,特别愤怒地瞪着老道士,“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堵了你的嘴, 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她费多大劲才怀上这个宝贝疙瘩, 视如珍宝。
臭道士竟然敢让她溜掉。
从始终止,陈尧都在现场。
第一次看见谢识微凶巴巴地对一个人,颠覆谢识微在他心里留下的温柔娴静模样, 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致。
而且他着实好奇, 如果今天这个孩子被溜掉,林逍衍又会如何。
林逍衍留下的家丁也不是吃素的,谢识微没发火,他们都散布在周围不动。
谢识微稍有风吹草动, 都是经过训练的壮丁,齐刷刷赶过来, 护在谢识微面前。
拔刀的拔刀, 准备暗器的准备暗器,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魏夫人在魏家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得听她管束, 还以为谢识微和住在魏家时一样,全都听她安排。
此刻被一群威武雄壮的男人持刀相对,心生恐惧,不由得后退。
可她是一个母亲。
爱子心切。
问题出在谢识微身上,影响儿子身体健康,她怎么能退步。
“谢姑娘,你不能这么对我,昭儿这阵子大不如从前,你对他有责任,法事进行到一半,怎么能停止!”
谢识微看向老道士:“你应该给魏夫人做做法事,让她知道真有病的是谁。”
老道士拿了魏夫人的钱财,自然不会朝她动手。
只管盯着谢识微。
“为了魏公子的健康,贫道必须把这场法事做完。”
谢识微顾及魏敏昭,也不会拿自己腹中骨肉冒险。
万一今天硬把人赶走,魏夫人生出别的心思,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夫人,实话告诉你吧,魏敏昭从始至终都没病,有病的是你。”
谢识微这话一出口,比惊天霹雷劈到还令魏夫人难以接受。
年过四旬的魏夫人红了眼睛,死死盯着谢识微。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个灾星连累我儿,如今竟然敢把所有事情都推我身上,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
慕夫人连表面的和谐都不肯维持了。
谢识微性子软,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凌。
“慕夫人,魏敏昭他根本没病,从始至终都没病,你给他的药,他都……”倒进花盆里。
话没说完,魏敏昭忽然出现,喊住她。
“谢姑娘——”
谢识微容易心软,看见魏敏昭,又想到他也是一片孝心,后边的话便没说下去。
“母亲,”魏敏昭满心感激的看一眼谢识微,之后请魏夫人离开,“我的身体和谢姑娘无关,还请您不要打扰她了。”
慕夫人心疼儿子,迎上去嘘寒问暖,“你怎么出来了?娘不是告诉你,留在屋里不要出来吗,这些丫鬟都是怎么办事的,让你出来万一严重了,娘……”
谢识微实在看不得慕夫人一直生活在自己编制的世界里。
照此下去,魏敏昭还要回到过去那个病秧子状态。
“魏公子,”她想让魏夫人认清现实。
奈何魏敏昭一再阻止。
“还请谢姑娘看在敏昭的面子上,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敏昭为了母亲,如此卑微的求一个人。
谢识微还能说什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魏公子保重。”
谢识微放过慕夫人,可慕夫人却没打算放过谢识微。
她和魏敏昭一起往外走时,忽然转身,使劲往谢识微的身上撞去。
她认定了谢识微腹中的孩子对魏敏昭不好,说什么都要弄掉这个孩子。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谢识微根本没反应过来。
幸亏陈尧出手相救,他一脚挡开慕夫人,一手扯过谢识微,把人护在怀里。
魏敏昭也没反应过来。
之前母亲只管束他和父亲,无非多喝些汤药,少吃些东西。
汤药大部分还被他倒进花盆里。
今天亲眼看见母亲伤害外人,一颗心无法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