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十三年光阴, 于沈倾音而言,早已占去了她人生的大半。
虽说中间与萧承煜五年不曾相见,可那人却常常入她梦中来。中间几多坎坷波折, 好在都熬过来了,如今她终归是安安稳稳地被他揽在怀里。
她答完那个字,便扬起眸子望着他,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盈盈盛满了爱恋。
夜色沉沉,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她紧紧抓着他手臂, 低声道:“可……我有些怕。”
头一次,还是很紧张的。
萧承煜轻笑一声:“不怕, 闭上眼睛。”
她依言微微阖了眼, 长睫却止不住地轻颤。只一瞬, 她又倏地睁开眼,瓮声瓮气地道:“我……我这样好生紧张。”
紧张到脚指头都绷紧了。
见她如此模样,他低下头,在她颊边轻轻落下一吻:“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是正经夫妻。夫妻之间, 原就可以做这些。”
沈倾音咬住下唇, 唇瓣被咬出一层薄薄的红, 随即又把眼睛闭上。
她紧紧勾住他的颈项, 感受着贴面而来的温度, 还有那心跳声, 砰砰砰地, 隔着胸膛,一声一声敲在她自己身上。
起初,两个人都有些放不开。
萧承煜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与她十指相扣,每动一下,都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几分。
烛影摇红,罗帐低垂。
烛光下,她那张脸绯红一片,连脖颈都烧透了,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躲躲闪闪的,偏又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他心头一烫,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与从前不同,不是蜻蜓点水的怜惜,也不是浅尝辄止的克制,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撬开她的齿关,舌头缠了上去。
沈倾音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呜咽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嘤咛,反倒激得他更深地吻下去,吸吮着她的舌尖,一遍遍安抚着她的紧张。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背,抓着他的衣衫,揪得紧紧的。
萧承煜一边吻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带。那衣带系得繁复,他摸索了几下才寻到活结所在,轻轻一扯,外衫便散开了。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下去,顺着下颌的弧度一路吻到颈侧,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一嘬,便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倾音身子一颤,呼吸声碎了一片。
衣衫一层一层剥落,烛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那肌肤莹白如玉,泛着一层淡淡红晕。
萧承煜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唇舌沿着她的脖颈一寸一寸地亲下去,吻得细致又耐心。
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腰侧缓缓游移,指腹擦过她最敏感的腰窝,沈倾音便像被烫着了一般缩了一下,口中溢出半声压抑的轻吟。
“别怕。”萧承煜的声音低沉沙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热热地扑上去,“放轻松些。”
他复又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唇瓣辗转摩挲,舌尖轻点着她的唇珠,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哄她。
沈倾音被他吻得脑子昏沉,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原本摸着被褥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转而攀上了他的脖颈。
萧承煜手指抚上她的嘴唇,沈倾音哼了一下,羞得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牙齿咬住了他肩头的衣衫。
她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了满满的水光,又蒙了一层雾气。她看着他额角沁出的薄汗,看着他眼底燃烧的火焰,忽然便不那么怕了。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萧承煜再忍不住,与此同时又亲吻住她。沈倾音仰起脖颈,朱唇半启,叫了一声“阿煜哥哥……”
这声“阿煜哥哥”软软糯糯,直直装进萧承煜的心坎里。
他低低回着“倾音”,依旧没有停下。
窗幔拂动。
……让她眼底的水光溢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萧承煜停下,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嘴唇摩挲着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地亲吻着。
“可以便咬我。”他把肩膀送到她嘴边。
沈倾音当真张嘴咬了下去,牙齿嵌进他的肩头,用了七分力气。
萧承煜发出一声,那声音却听不出半分痛苦,反倒带着几分餍足的喟叹。
他等她咬够了,捧住她的脸颊亲吻,才缓缓继续。
起初是极慢的,一下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克制。每一下都退到极处,又缓缓推进到最深。
沈倾音渐渐松开了咬住他肩头的牙齿,那疼痛不知何时已被一种铺天盖地的酥麻吞没,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唇边溢出的细碎声音,随着他每一次的亲吻而愈发强烈。
萧承煜感受到她的变化,神经和双手不再紧绷如初,而是开始微微松动,攀上他脖颈缠绵着他,他便再也克制不住。
锦褥在身下窸窣作响,床架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声。
萧承煜捧着她的脸,力道有点大,每一次是极致。沈倾音身子不住地往上窜,又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拉回来,迎上他的目光和更深处。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抛进了滚烫的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烫的。
深吻的情动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相连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手指都是酥麻的。
她的脚趾蜷起来,小腿绷成一道弧线,脚跟无意识地蹭着他。
萧承煜一面揉着她的脖颈,一面俯身吻她。唇舌纠缠着,堵住了她的呼吸和轻吟。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五指穿进她散开的青丝里,指腹摩挲着。
这个吻又深又缠绵,与一下一下的节奏交叠在一起,沈倾音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
迷迷糊糊间,他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姿势变换之间也不曾退出,沈倾音猝不及防地坐起来,猛然一下让她有点懵,她没忍住哼出了声,声音又娇又软,连她自己听了都羞得无地自容。
自下而上,亲吻的也越来越深。
沈倾音受不住,身子软塌塌地往前倒,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口中哼哼地想说话又说不出。
萧承煜却似上了瘾,手臂箍紧了她,将她搂得更紧几分。她散开的青丝铺了满背随之飘动,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阿煜哥哥……”她终是叫出了声,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萧承煜被这一声叫得眼底发红,翻身又将她拥住。
这一回,他把她整个人抵到了床角沈沐临,她的背贴着冰凉的床栏,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他揽着她又吻得更深。沈倾音被这一下激得魂飞魄散,后脑磕在床栏上,不疼,却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萧承煜依旧吻着她,唇舌热烈地攻城略地,一下一下,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听得沈倾音耳根都烧了起来。
沈倾音仰起头,露出一段修长脆弱的脖颈。他的唇沿着下颌往下滑,吻住后含在含在口中。
突然的不同,让沈倾音忍不住轻吟一声,下唇被他时而用力吸吮,时而用齿尖轻咬,惹得魂都要散了,那感觉又酥又麻又胀,他每吸一下,双手就跟着绞紧一分。
萧承煜感受到她的紧张,被那一下一下的故意惹得愈发难耐,含着她唇舌愈发用力,舌尖更是凶猛地动了一下。
双重刺激之下,沈倾音终于受不住,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到了一个极高极高的地方,摇摇欲坠,眼前白光闪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叫都叫不出声了,只张着嘴无声地呼吸着,泪水从眼角滑下来,不知是快乐的还是难以承受的。
萧承煜等她抖过了那一阵,才缓缓退了出来。
沈倾音以为结束了,浑身瘫软地躺在床尾,连手指都动不了。
还不等她喘口气,他将她翻了个身,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趴好。”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男性的魅力,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气息热得烫人。
沈倾音被他按着趴在床沿,腰身塌下去,羞得满面通红,把脸埋进被褥里,双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耳后,热气拂过,她不自觉地塌得更低。
如此拥抱,让她感觉不同,他每一次呼吸拂过,都像是撞在了点上。
沈倾音直往前跌去,又被他的手紧紧扣住拉回来撞在他身上。
她把脸死死埋在被褥里,紧紧咬着下唇,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细碎的,软糯的,一声叠着一声的。
萧承煜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后颈上,留下一串湿热的吻痕。
他伸出手托住她下滑的身子,手掌抚上她的脖颈,一点点地抚摸着。
沈倾音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刺激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褥又松开,指甲在锦缎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烛火落在萧承煜的侧脸上,魅惑得让人心中发颤,他的气息愈发粗重,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落在她的后背上。
他看着怀里这个溃不成军的人儿,眼底的欲愈发浓烈。
又是一阵激情深吻,沈倾音连呻吟都断断续续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裹了蜜糖。
沈倾音脑一片空白时,萧承煜骤然松开她,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背便贴上了一面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被他托着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双手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又被他拖住。
抵在墙边上,悬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魂魄都要散了。
“阿煜哥哥……”
她难耐地叫出声来,像是叫停,又像是催促,软绵绵地落进萧承煜耳朵里,让他更加喜欢,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微微浮现。
沈倾音的头往后仰,长发散落在墙面上,朱唇微启,眼睛半阖,眼尾通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萧承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头深深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掠夺的意味,舌头长驱直入,搅得天翻地覆。
沈倾音被他吻得快要窒息,又被他冲撞得那样凶猛,眼前白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承煜又抱着她离开了墙壁,几步走到桌案前,将她放了上去。
那桌面冰凉,她刚坐上去便激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按着肩膀半躺了下去。
桌案的高度正好,萧承煜俯身压了下来就要吻她。
沈倾音发髻散乱,青丝铺了满桌,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侧和肩头。
她整个人都泛着一层粉色,从脸颊到手臂,烛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层薄汗映得晶莹剔透。
目光落下,沈倾音被他看得羞得不行,下意识地想退缩,却被他用膝盖抵开。
她只好偏过头去,用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脸颊红的不行。
他俯下身,一边亲吻着她,一边伸手覆上她遮住眼睛的手臂,轻轻拉下来,十指扣住她的手,按在她头顶的桌面上。
“看着我。”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又低沉,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
沈倾音睁开眼看他。烛光在他身后,朦朦胧胧。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底燃烧着炽烈的火焰,那眼神几乎要将她吞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手掌扣着她,将她固定在桌面上用力。
桌案被撞得晃动,桌上的烛台跟着摇曳,火光明明灭灭。
沈倾音被他吻得神魂颠倒,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由控制,被他掌握着,被他深吻着,被他推到一轮又一轮的边缘。
她攀着他的手臂,努力回吻着他,有些激动有些慌乱,吻得毫无章法。秀发随着她吻他的动作一荡一荡。
快感太过真实强烈,让她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深吻的唇齿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的动作笨拙,但是他却被她吻得呼吸也越来越粗重。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身上,烫得她一阵一阵地战栗。
她微微撤开,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锁骨上的汗珠滑下去,看着他手臂肌肉随着一收一缩,那画面太过活色生香,让她又羞又喜欢。
他贪恋她主动的深吻,低头触上她的唇,求着她吻自己。
她被他香艳的模样迷的神魂颠倒,忍住又狠狠吻了上去。
萧承煜被她吻得几乎要过去,他深吸一口气,伏低身子让她吻着,等她吻够了,嘴唇含住她的耳垂,舌尖沿着耳廓的弧度缓缓亲吻,热气一股一股地喷进她的耳孔里。
沈倾音双手被他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狠狠咬住她的下唇,好一会才松开。她迷迷糊糊看着他,听着他满足后的呼吸声。
她突然被滚烫的吻一激,整个人剧烈地抖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那铺天盖地的昏沉。
许久,萧承煜才缓过神来。沈倾音瘫在桌面上,连动一动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魂还没回来。
过了一会,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结果柔软的指腹突然抚上来,轻轻拨开那层湿润的嘴唇,露出里面还在微微颤抖的香舌,开始揉捏撩拨,逗弄得她不住地呼吸。
“别……”她的声音又小又哑,手软绵绵地推他的手腕,却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他望着她迷离的双眼,手指撩拨着她的舌,却没有离开,开始一圈一圈地打着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沈倾音哪里受得住这个,双手攥紧了桌沿,想要逃开他的手指,可是无论她怎么躲,他都紧紧追着不放。
手指沿着湿润的舌头缓缓而入,又湿又滑。
沈倾音被他搅得受不住,牙齿咬住他的手指,可是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一声比一声软,一声比一声媚。
沈倾音抓着桌沿的手不断用力,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又娇又软,一声一声地求他:“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阿煜哥哥……”
探在她口中的指腹每一次按下去都能换来她身体的一次痉挛。他低头看着,直到她难耐地肩头不住发抖,他才抽离出来。
她以为终于要结束,刚要松一口气,却见他缓缓蹲下身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要做什么,便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却被他用双手按住分得更开。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舌尖沿着那条湿润的缝隙,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
“不要……受……受不了……”她伸手去推他的头,可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反倒像是按着他的头往自己这儿送。
舌尖灵活地拨开那层层柔软的唇,寻到早已充血肿胀的唇珠,轻轻一勾,激得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又高又细。
她大口大口呼着气,双手攥紧了他的臂膀。
打圈,碾磨,快速撩拨,用力吸吮……
她整个人软在桌面上,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搭上他的肩膀上,手指蜷缩又松开,蜷缩又松开。
游走,钻探,舔舐……
“阿煜哥哥……求你……真的不要了……我受不住了……”她一声声地求饶,声音又娇又软,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他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倾音浑身痉挛,高高拱起又落下,口中溢出的声音破碎一片。
她又喊了一声“阿煜哥哥”后,他用力吸吮了一口,她只觉脑袋懵了一下,一片空白,身体剧烈地颤抖后瞬间涌出来。
她瘫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萧承煜站起身来,用手指揉了揉她艳红的嘴唇。
她仰面躺在桌案上,眼中迷离,泛着水光,脸颊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微肿,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桌面上,整个人看上去既狼狈又妩媚。
他俯下身,重新覆了上去亲她。
沈倾音还没从方才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便又感觉到一股灼热嘴唇抵了上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口中又被他霸道地占满。
这一次又换了力道,不急不缓,每一下亲吻都进到最深处,又缓缓退出来,再缓缓推进去。节奏慢得磨人,却偏偏磨在每一处最要命的地方。
沈倾音感觉比方才还要难熬,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渗透进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
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融化在他的怀抱里,融化在这一片滚烫的欲望里。
“阿煜哥哥……”她又叫了一声,那声音已经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软到人心坎里去。
“嗯……”他应着,俯身含住她的嘴唇,一面缓动着,抚弄着嫣红的耳垂。
沈倾音整个人又被他拉上了另一轮高度。她一抽一抽的,紧紧抱着他裹着他。
桌案被他撞得咯吱作响,桌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可是两个人谁都顾不上。沈倾音身子直往上窜,头差点撞到桌边的笔架,被萧承煜伸手垫住了。
他将她从桌上捞起来,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地。
冰凉的地面激得沈倾音浑身一颤,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承煜便将她翻了过去。
她跪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砖石上,有些疼,但那点疼痛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快感淹没了。
萧承煜从身后覆上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地面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怀中。
沈倾音的脸颊贴着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可是很快又被他搅得支离破碎,手指在砖石上胡乱抓着。
两个人难舍难分。
沈倾音被他吻得神思涣散,只觉浑身像是被点了把火,从唇舌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燥得她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细密的亲吻,喉咙里溢出含混不清的呢喃:“水……我要喝水……”
声音软得像是浸了蜜的酒,听在萧承煜耳中,撩得他心头一荡。他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舍不得移开,手却已探向床头小几,触到一把冰凉的瓷壶。
他执着壶柄,垂眸看她。
沈倾音仰面躺在地上,乌发散乱如瀑,闻言微微张开了唇,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萧承煜喉结微动,慢慢倾下壶身,一线清透的水便从壶嘴落下,精准地送入她口中。
她急切地吞咽,可躺着喝水终究不便,那些未来得及咽下的水便顺着她的唇角溢出,划过小巧的下颌,淌过修长的颈侧。
烛光下,那道蜿蜒的水痕映着光,从她的唇角一路亮晶晶地蔓延,衬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艳得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
萧承煜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他看着那道水痕,像是看见了什么极致的诱惑,眼眸里翻涌着暗沉沉的欲。
他手中的壶歪了歪,最后几滴水珠洒在她颈窝里,惹得她轻轻一颤。
“够了吗?”他问,等不及她回答,便俯下身去,灼热的唇贴上她湿漉漉的唇角。
沿着那道水痕,他一点一点地吻下去,舌尖尝到的不知是清水的凉,还是她肌肤的烫。
从唇角到下巴,再到敏感的颈侧,他的吻缠绵而克制,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别……”沈倾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无力地蜷起,溢出的声音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吟。
他的唇因沾了水色而显得格外性感。他凝视着她,拇指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低低一笑,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缱绻。
他又将她抱起,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亮从中天移到了西边。
最后,当萧承煜将沈倾音面对面抱在怀里,两个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盘在腰间,他自下而上,嘴唇含住她的嘴唇轻轻吸吮时,沈倾音终于再难承受了。
她抱着他的脖子,一种被推到极致再极致的深吻感觉终于释放。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落进萧承煜的脖颈里,烫得他心头一颤,猛地将她按进怀里,手臂肌肉绷紧,汗水滴落后滚烫而出。
萧承煜缓了口气,将脸埋进沈倾音的颈窝里,肩头微微颤着,终于安静下来。
两个人一同停下,谁也说不出话来,只余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在烛火摇曳的帷帐内起起伏伏。
缓了许久,沈倾音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软得动弹不得,脸颊深深埋在他肩头,死活不肯抬起来,耳根子烧得通红。
萧承煜胸膛起伏着,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替她顺着气。
待到两个人都渐渐平复下来,萧承煜才将她打横抱起,起身走向床榻。
沈倾音被他妥帖地放进锦被之中,便翻了个身,懒懒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拿他当了枕头。
萧承煜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秀发,手指从她鬓边滑过,将那几缕青丝别到她耳后,动作极其温柔。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倾音始终不敢抬眼看他,实在太羞了。
他也红着脸,与她说了好一会话,才缓解了她的羞涩。
最后俩人又说起了苏廷昭。
萧承煜先开的口:“苏廷昭,……”
沈倾音原本阖着的眼慢慢地睁开了,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他。
萧承煜揉着她的秀发,沉声道:“我已经让大夫去医治他了。只是他当初头部受过重创,又遭了严刑拷打,大夫说……恐怕脑子会出些问题。”
虽然这个时候说起苏廷昭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沈倾音还是好奇地撑着他的胸膛半抬起身子,问道:“没救了吗?”
萧承煜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回道:“看他的造化。”
沈倾音默了片刻,犹疑着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萧承煜没有做声。沈倾音见他沉默,便低声道:“这次的事,苏廷昭也算是帮了忙。”
这俩人曾经是情敌,其中一个做了皇帝,按理说,另一个不会太好过。
沈倾音话音刚落,萧承煜搂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揉上她殷红的唇瓣,来回摩挲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担心他?”
沈倾音被他揉得嘴唇发麻,忙解释道:“不是担心,就是觉得……他这一生,不该如……”
她话还没说完,萧承煜猛地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色幽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地问道:“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他问这话时,满身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酸得整个帐子里都是。
沈倾音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你怎么还在意这个?”
萧承煜却不肯松口,一字一顿道:“你可是做过他的未婚妻。”
沈倾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伸手推了他一把,索性反将一军:“那你呢?这么多年在京城里,那么多大家闺秀,还有太师大人家的孙女王嫣然,你就没有心动过?”
萧承煜脸色登时就变了,连忙道:“没有!我对天发誓,绝没有。”
他神情紧张得不像装出来的,连眉头都拧到了一起,生怕她不信似的。沈倾音瞅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冷淡,一把推开他,翻过身去背对着他要睡。
萧承煜顿时慌了神,急忙从身后搂过来,贴着她的后背连声解释,话语间都有些语无伦次。
沈倾音就是不吭声,任他怎么说都不理会,急得萧承煜额角都沁出了汗,最后连声音都带了几分焦灼。
沈倾音偷偷侧了侧头,余光瞥见他急得面红耳赤的模样,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承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被她戏弄了。沈倾音笑盈盈地看着他,道:“你现在也知道被人误会,被人追问是什么滋味了?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问了。我都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承煜听了这话,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笑了一声。
沈倾音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嘟囔道:“睡吧。”
萧承煜哪里肯依,长臂一伸便将她连人带被捞了回来,翻身又将她抵在了床角。
沈倾音被他闹得浑身又燥热起来,一边推他一边软声求饶:“不要了……真的受不了了……”
萧承煜却像没听见似的,由着她从他身下钻出去,又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来,霸道地重新纠缠上去。
这一夜,他来来回回地折腾,半点不肯消停,沈倾音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在他的狂风骤雨里被颠来倒去。
待到第二日,沈倾音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时,日头早已高悬,竟是午时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探了探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凉透。
守在帐外的宫女听见动静,连忙上前服侍,恭恭敬敬地唤道:“皇后娘娘醒了。”
沈倾音被这一声“皇后娘娘”唤得愣了一瞬,才慢慢回过神来。
宫女们鱼贯而入,手捧盥洗用具与华服首饰,有条不紊地替她更衣洗漱,伺候她用饭,礼数周全,无一不妥帖。
用过了饭,沈倾音搁下茶盏,问道:“萧旭在何处?”
宫人躬身回禀:“回皇后娘娘,七王爷安置在偏殿。”
沈倾音思忖了片刻,起身理了理衣袂,便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太医正弯腰替萧旭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隐约还透出些血迹。
萧旭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沈倾音一眼,旋即又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太医见了沈倾音,连忙转身行礼,利落地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一时之间,竟无人开口,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廊下宫铃的声响。
沈倾音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开口问道:“现在可是好多了?”
萧旭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死不了。”
语气冷得不行。沈倾音听他态度不善,微微蹙了蹙眉,又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旭仍旧不做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后扯了扯嘴角,道:“皇后娘娘过来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关心本王的伤情吧——您可没这么好心。”
沈倾音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之前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那般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我那时候也是被你气的,这不怪我。”
萧旭听了,苦笑一声:“给别人道歉,还是这般理直气壮的语气,倒真是你的做派。”
沈倾音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可我之前确实不知实情。”
萧旭没接话,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沈倾音又开口道:“你……那块玉佩,能不能给我?”
话音刚落,萧旭蓦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沈倾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继续道:“那块玉佩是当初我祖父送给你母亲的,有些非凡的意义。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想着……”
“你想着把玉佩要回去,以免日后有人拿它威胁萧承煜?”不等她说完,萧旭便冷声截断了她的话。
沈倾音没料到他竟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默了默,算是默认,只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这玉佩对你也没有任何用处。”
萧旭听闻这话,胸中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和萧承煜当真是同一种人,自私自利,毫无人情味可言。”
这话说得极重,沈倾音被他劈头盖脸地一刺,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压着性子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萧旭瞥了一眼她红润的脸颊,那分明是被人好生疼爱过的模样。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移开目光,冷声道:“没有那个意思就别要了。玉佩丢了,找不到了。”
这是铁了心不肯给了。
沈倾音无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纠缠也无益,便换了一桩事,道:“那你把那幅画像给我吧。”
她说的是她册封皇后那日,被他半逼着画下的那幅画像。
萧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倾音对上他那双复杂的眸子,心里微微发虚,急忙移开视线,斟酌着词句道:“你是皇叔,留有这样一幅你我同框的画像,于礼不合。若是不愿给我,你把它烧了也行。”
萧旭听完,依旧没有做声,只是望着她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变了。
沈倾音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连忙别开脸去,等了好一会,始终等不到他的回答,心知今日怕是两件事都谈不成了,转身便要走。
身后却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说的有些话,是真的。在抚州那几年,也是真的。”
沈倾音没有回头,快步朝殿门走去,边走边道:“皇叔收拾收拾出宫吧。天下那么大,大可逍遥一生。”
这是要赶他走?
萧旭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她耳中:“萧承煜都没说过要赶我走的话,你却要赶我走?”
沈倾音快步出了偏殿,往祖父的住处走去。祖孙俩多年不见,老人家激动得双手都在发颤,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祖父说了许多话,说起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说自己身体不适,卧床养了两三年,等到能下床走动时,想去看看她,又怕连累了她,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沈倾音心里酸涩难当,一遍遍地安慰着,祖孙俩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沈倾音回到自己的宫殿没多久,沈沐临便来了。兄妹俩坐下说话,沈倾音提起了许念,说她至今对他念念不忘,当日听说他去世的消息时伤心得几近崩溃,让他得空去看看人家。
沈沐临沉默了一瞬,点头应下,说会去见她一面。
兄妹俩又聊了一阵,沈沐临方才离去。
到了晚间,沈倾音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萧承煜回来。她料想他大约是朝务缠身,便先行去沐浴。
浴池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她靠在水池壁上闭目养神,满头青丝铺散在水面上,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正闭着眼,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沈倾音睁开眼,便见萧承煜大步走了进来。
她正要开口,却发觉他脸色不大好看,眉宇间笼着一层阴云,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怎么了?”她问。
萧承煜没有答话,径直走到浴池边蹲下身来,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扯到了池沿边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烛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地晃动在她脸侧,美得不可方物。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真是防不胜防啊!”
沈倾音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满脸茫然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承煜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高,语气酸得像打翻了一缸陈醋:“听说你与小皇叔一道画了一幅画像?两个人,一个穿着龙袍,一个穿着凤袍?”
沈倾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是他逼我画的!他说画了就能见到你,我也是迫不得已……”
她仰着头,满脸无辜地望着他,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那模样又乖又软,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来。
萧承煜没有做声。他信沈倾音的话,可他不信萧旭。
那个小皇叔,对她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他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些味道来。
萧旭做皇帝的那段日子里,他只托付他照顾好她,却万万没想到,那人竟悄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沈倾音见他久久不语,心里越发着急,生怕他误会了什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误会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他可能……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她越解释越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萧承煜听在耳中,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沈倾音见他还是不做声,一时情急,手上猛地一用力,竟一把将他扯进了水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萧承煜猝不及防,一头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等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浑身上下早已湿了个透,衣衫头发全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沈倾音看着他那副落汤鸡般的模样,又是心虚又是好笑,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便要伸手去替他擦脸上的水珠。
话还没说完,萧承煜一把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牢牢箍住。
他低头看着她,眼眸被水汽氤氲得愈发幽深:“我生气了。要好好罚你。”
沈倾音一听这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急忙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抵在了池壁上。
水波晃荡间,他一把撩起了她的一条腿。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改过来……
小夫妻终于圆满了,老婆大人太香了!
后面都是甜甜的日常了,快正文完结了,下本写《怯他》是香香甜甜的爱情,等着开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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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水汽氤氲, 池面晃荡着花瓣儿。
沈倾音刚喘匀半口气,后颈便被一只手扣住,嘴唇也被萧承煜狠狠吻住, 接着整个人被他搂着浸入温热的水里。
世间瞬间寂静,唯有唇上碾压的触感清晰,齿关被他撩开, 渡过来一口气, 她这才缓过来。
窒息与快感惹得她眼前发黑, 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本能地扑腾, 却被他另一只手箍住腰肢紧紧锁在怀里。
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失重感让她像一片落水花瓣, 只能依附着他。
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 濒临晕厥的边界线上, 感官却诡异地被放大到极致,他的舌尖舔过她的上颚,激起一串颤栗。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溺毙在他唇间时,萧承煜猛地将她提出水面。
她仰头大口喘息, 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 水珠沿着下颌滚落。
她还没从缺氧的眩晕中回过神,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湿漉漉的脖颈上, 一路向下, 滚烫的唇舌在脖颈厮磨。
他的手在水中托起她, 将她抵在池壁上, 另一只手覆上她柔软的脸颊,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微凉的池水渗透进来,冷热交击, 激得她脚指都在水中蜷缩起来。
脸颊在他指腹的揉抚下慢慢变红,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牙齿轻磕着她的下唇,刺痛酥麻。
池水的浮力让她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他只需稍稍用力,她就会被托起或拉近,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既害羞又亢奋。
抬起脸看他,水珠从额头开始往下淌。
还没等她适应在水中的感觉,便感觉到一双手拽了下来,紧接着就被他吻了上来,他唇边还带着花瓣的香气。
她失控地向后仰头,全部神经都被水下的香吻所占据。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水的浮力让她无法着力,双臂只能无助地攀附在他肩上,随着他亲吻的动作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飘动的花瓣。
萧承煜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溅了她满脸。他站起身,池水恰好没过他的腰际,墨发湿透,滴着水珠,整个人在光晕下,是那么的好看。
望着她的眼睛那么迷离,那么勾人。
他看着望着自己发发痴的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
她在水中站不住,身体飘飘荡荡,只能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
她抬眸望着他,目光迷蒙又潮湿,下巴被他高高抬起,她仰着脸,脸颊通红,水珠从下颌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后顺从地张开口,迎接他的亲吻。
水面飘着一层花瓣,极其好看,飘着淡淡的花香,让周围的氛围更加旖旎。秀发上沾了几片花瓣,那么的好看。
沈倾音被吻得几乎无法呼吸,额头沁出汗水,混入满脸的水珠中分辨不清,偏偏自己却在这种被完全占据的窒息感中生出一种隐秘的亢奋。
好一会儿,他一声“倾音”从头顶传来,然后轻轻抬起她的脸颊。
沈倾音来不及,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她的身体骤然脱离水的浮力,变得沉甸甸的,四肢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他的手绕到前面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掰过来,低头吻住,卷走了她口中的味道,然后退出来,又凑近她的唇,咬着一片东西送入她口中,是方才在水中被他含弄过的花瓣,沾着她自己的气息,还飘着香。
沈倾音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害羞感汹涌而至,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他的手指轻轻按住嘴唇,强迫她含着。
萧承煜的眸子在水汽中愈发浓郁,他在水中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亲吻她,最后吻得她伏在池沿上,在冰凉的石面上吐着热气,秀发的水珠滴下来,一滴一滴。
池水被激烈的动作搅得哗哗作响,水面漾开一圈圈波纹。
水的浮力让她感觉轻飘飘的有些站不稳,但是又喜欢这种感觉,她想爬出去,又被他的拉回去。
终于,她攒足了最后一丝力气,趁着间隙手脚并用地扒住池沿往上爬,膝盖刚跪上池边的石板,脚踝便被他一把攥住。
萧承煜用力一拽,她整个人又滑回了水里,水花四溅中她跌进他怀里,撞上他坚硬滚烫的胸膛。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四目相对,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沈倾音心头一颤,忽然想起方才他说起画像的事。
难不成他还在吃醋……
她动了动唇,还没说出话,就被他低头狠狠吻住。
他的牙齿轻咬着她的下唇,被咬得酥麻又好喜欢。
酸意和嫉妒催生出的占有欲让萧承煜的掠夺变得毫无节制,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一边说着喜欢,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软得不像话。
萧承煜终于在又一次亲吻后收住,他将瘫软如泥的她从水中横抱起来,大步跨出浴池。
水从两人身上哗啦啦地淌下来,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抱着她走到秋千旁。沈倾音看到秋千,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萧承煜将她放上去。这次的秋千的座椅是藤编的,造型精美,看起来格外清新好看。
她下意识地想跑,却被他按住。他站在她面前,烛光将他身上的水珠照得莹莹发亮,整个人在银辉下看起来更加性感,眼眸迷离,嘴唇红润,沈倾音痴痴地看着,一时晃了神。
萧承煜将她抱到秋千上,秋千受力,轻轻晃荡起来,沈倾音低呼一声,本能地抓紧了秋千轻轻一荡。
她只觉身子往后一仰,满头的青丝便如泼墨一般散了开来,在空中飘飘扬扬。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浴殿里花的香气,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秋千一块儿飞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秋千索,可荡了两下便不觉怕了,反倒松了手劲儿,由着身子随着秋千的节奏起伏。
“再高些……”
萧承煜在她身后轻轻一推,秋千便荡得更高了些。
这一回,沈倾音真真切切地觉着自己要飞到云里头去了。她仰起脸来,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荡在空中感觉。
好像回到家小时候,阿煜哥哥推着她在院子里荡秋千一样。
那时候她也笑得这么开心,她原本就生得极好的面容在这笑容里愈发动人,像是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带着些娇憨,带着些天真,又带着些妩媚。
萧承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秋千上起起落落,看着她满头青丝飘摇,看着她的裙裾翻飞如蝶,忽然就觉得是那样的满足和欣慰。
长大后,他见过她许多模样——她蹙眉的模样,她垂眸的模样,她抿唇不语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笑得这样恣意,这样无所顾忌,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忧愁都与她不相干似的。
她的侧颜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鬓边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致。她笑着回过头来,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笑容便又深了几分,波光潋滟的,教人移不开眼去。
萧承煜看着看着,也跟着他笑起来,那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眼底,温温润润的,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过了许久,荡够了,萧承煜将她抱下来,放在软毯上。
一躺下,困意袭来,眼皮沉得不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过了一会,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她的锁骨。
沈倾音皱了下眉,没睁眼。
那东西又滑过她的肩头,沿着手臂外侧缓缓向下,轻得像一片云,柔得像一缕烟,却在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痒的战栗。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那东西便转移了阵地,落在她颈侧,顺着颈部的走向一路下滑,在肩头打了个圈。
萧承煜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拈着一片特制的羽毛,根部是温润的玉质,羽片经过特殊处理,比寻常羽毛更加柔软也更加纤长,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细绒。
沈倾音在睡意朦胧中感觉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痒意,含糊地哼了一声,没能赶走那片羽毛。
羽毛一圈一圈盘旋,痒意从被羽毛拂过的地方层层递进,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平稳,整个人娇艳欲滴。
沈倾音终于被撩拨得彻底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目光迷蒙地望向他。
过了一会儿,羽毛终于停下。她终于缓了口气,结果他从旁边的果盘里拈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送入口中含住。
他俯身凑近沈倾音的唇,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她迷离地半张着唇。
葡萄在齿间被轻轻咬破,葡萄汁液一滴一滴地渡入她口中,汁水从舌尖淌过,沿着舌面滑入咽喉。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混合着他口中残留的醇厚气息,沈倾音下意识地吞咽,喉头上下滚动。
再次含住一颗葡萄咬破,这一次他倾身,将汁水滴在她的脖颈,冰凉的液体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激得她一个激灵。
汁水沿着脖颈的曲线缓缓向下流淌,留到锁骨微微滞涩。
萧承煜望着她红彤彤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滴了几滴,直到她的脖颈布满了斑斑点点的水痕,零落而妖艳。
他才俯下身,从她的唇角开始,逆着汁水流淌的方向向上含入口中。
卷过皮肤时的触感温热湿润,与被滴葡萄汁时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冷热交替之间,让她不断呼吸。
他又从果盘里拈起另一粒葡萄,圆润饱满,表皮因为冰凉而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又是一阵深吻,直到最后,他才终于停下。然后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将葡萄喂进她的嘴里。
沈倾音含住那粒葡萄,牙齿轻轻一磕,果皮破裂,汁水四溢。
萧承煜看着她咽下葡萄,低下头,卷走她口中葡萄残留的余香,吻得漫长而温柔,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沈倾音躺在毯子,浑身无力,上昏昏欲睡,最近总是被他亲昵,她既喜欢又心动。
池畔水汽氤氲,薄薄的雾气拢着两个人的身影。沈倾音侧卧在织金锦毯上,墨发铺了半幅,方才沐浴过的肌肤透着薄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沾了桃花瓣的汁子。
她阖着眼,呼吸渐渐匀了,可那长长的睫羽却时不时轻颤一下,泄露了她并未真正睡去的心绪。
萧承煜半靠着池壁,一手随意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她微蜷的手上。
那只手方才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这会儿倒是松开了些许。他看了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弧度。
烛光下,他满头墨发披散,面颊绯红,下颌还滴着水珠,一双望着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唇边带着笑意,好看的如同画里走出来一般,那么的国色生香。
“歇够了?”他轻轻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
沈倾音的睫毛又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鼻间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带着些慵懒的尾音。
他就在身侧,温热的气息传过来,让她想起方才在水中的情形,耳根便悄悄烫了起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便撑着身子坐起来,捞起衣衫穿上,衣衫半干,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线条。
她意识到这一点,慌忙扯过一旁的外裳披上,动作有些急,反倒显得笨拙起来。
萧承煜已经起身,拿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池边。沈倾音正欲伸手去接,却被他避开了。
他微微俯身,将帕子覆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动作轻柔地按压着,将发间的水分一点点吸走。
沈倾音乖巧地站在原地,靠得那样近,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绯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好看。
他的手指隔着帕子拢着她的发,力道不轻不重,是那么的温柔。
他擦发时,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廓或后颈,带起一阵酥酥的麻意,直往心里钻。
她下意识想躲。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却又像哄。
她果真不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满室寂静,只余帕子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擦了好一会儿,萧承煜将帕子搁在一旁,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从发顶缓缓梳到发尾。
那发丝还有些潮,凉丝丝地缠在他指间,又顺又滑。他拢了几次,才将那些不听话的碎发都归拢到一处。
他取过一根白玉簪,那簪子通体莹润,只在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海棠,是他前些日子命人从库房里挑出来的。
他执簪的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下手。堂堂一个皇帝,素日里握笔拿剑都不曾这般犹豫过,此刻对着这一捧青丝,倒生出了几分无措。
沈倾音察觉到他的迟疑,心里又酸又软。她微微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那脸颊上浮着薄薄的红晕,像是天边的晚霞落在了上面。
“你不会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记得小时候他是会的,那时候经常拉着她在河边偷偷给她洗头挽发,一开始也不会,后来多了几次就会了,并且那时候两个人都大了,家里人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们莫要太过亲近。
可是他们太喜欢在一起了,所以他才会经常偷偷做这些事情。
萧承煜脸上一红,羞愧道:“少时学的,有点忘记,不过没关系,多做几次就会了。”
他说着,便学着她平日里束发的样子,将发丝拢在掌心,用簪子别住。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沈倾音听着他着急的呼吸,偷偷笑了起来。
那簪子在他手中转了又转,试了好几次才算勉强固定住。束出来的发髻有些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在她颊边,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柔软。
他看了片刻,伸手将那几缕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好了。”
沈倾音抬手摸了摸发髻,指腹触到那根微凉的白玉簪,低笑一声,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涟漪。
她知道自己的发髻定是不如丫鬟们梳的那般齐整,可这是他的手笔,便觉得比什么都好。
萧承煜低头看她,夸赞道:“我家娘子,真是美若天仙,谁人看了能不喜欢呢!”
他这话带着几分醋意和感慨,沈倾音听了出来,只低低一笑。
萧承煜俯身将她从池边打横抱起,沈倾音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这个动作太过亲近,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
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还有方才沐浴后清冽的水汽,交织在一起,特别好闻。
她感觉到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她的身子在他怀中随着步伐轻轻晃着,像是躺在摇篮里一般。
她悄悄抬了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从浴殿到寝殿的路并不长,可沈倾音却觉得走了许久,久到她几乎要在他的怀中睡过去。
她甚至有些不愿意这条路走到尽头,这样便好,这样被他抱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必管。
到了寝殿,萧承煜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宫人们已经将膳食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盅热腾腾的汤,还有两碗白米饭,都是她素日里爱吃的。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银箸,先给她布了一筷子菜。
沈倾音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乖巧模样。
萧承煜见她如此,知道她还在害羞,每次看她,见她碗里的菜少了,便再替她添上。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回,丝毫没有生疏之感。
沈倾音吃着吃着,心里便泛起一股滋味。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这个人这般相对而坐,用同一桌饭菜,共处一室,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之前从不敢奢望,如今他却近在咫尺,近得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漫长。待宫人撤了膳桌,寝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烛火摇曳,在帐幔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整个寝殿都笼在一层暖黄的光里。
萧承煜拉着她走到床边,抬手解了她方才草草披上的外裳,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外裳滑落在地,露出她里面单薄的中衣。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膝碰到床沿,便再也退不动了。
他低头看她,烛光映在他的眸中,亮得有些灼人。他先上了榻,躺在里侧,将外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沈倾音笑了一声,脱了鞋,轻轻掀开锦被钻了进去。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不轻不重,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往里缩了缩,脸颊蹭到他的手臂,那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了。
她睡在她怀里,很安心,待她再度睁眼,已是第二日近午时。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昨夜种种,脸颊霎时烧得滚烫,连脖颈都红透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萧承煜哪来这般用不完的精力,简直……简直叫人招架不住。
候在一旁的宫女见她醒了,连忙上前伺候。
沈倾音沐浴时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才觉得浑身筋骨松快了些许。
洗漱妥当后,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一一摆上桌。
宫里备的饭菜自是精致讲究,每一样都做得极用心,入口滋味好不说,还格外滋补养人。
不过短短几日工夫,沈倾音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便被养得红润起来,颊边也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
用过饭后,她稍作收拾便亲自往宫门口去了。今日沈梨和刘婶要进宫,她早早便嘱咐了宫人去接,自己则等不及似的迎到了门口。
她在宫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翘首望着宫道尽头,直到远远瞧见马车缓缓驶来,一颗心才落了地。
马车停稳,帘子掀开,沈梨和刘婶一前一后下了车。
沈梨一眼便瞧见了她,眼眶倏地红了,飞也似的扑上来,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姐”。
沈倾音将妹妹抱了个满怀,鼻尖一酸,泪意霎时涌了上来,差点儿没忍住。
她抚着沈梨的背,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绪,又转身去抱刘婶。刘婶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三个人在宫门口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相携着往宫里走去。
沈倾音先领着沈梨去见了祖父。
沈梨跪在祖父面前,望着那张慈和依旧的面容,想起自己年纪还小的时候祖父便已过世,又念及早逝的父母,一时间悲从中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祖孙俩说着体己话,一个哭一个劝,旁人也跟着悄悄抹泪。
说了好一会儿话,沈倾音见沈梨自打进宫便一直攥着衣角,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知道她不自在,便索性让人取了两套寻常衣裳来,自己和妹妹、刘婶都换上了便装,带着她们出宫往街市上逛去了。
这么长时日以来,姐妹俩何曾有过这样松快的时刻。
一到了街上,沈梨紧绷着的肩膀才渐渐松下来,眼里的怯意也慢慢散了。
她们沿着长街一路逛过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买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又寻了家干净热闹的食肆坐下,尝遍了各色吃食。
沈倾音瞧着妹妹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熨帖极了,恍惚间竟像是又回到了在抚州时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
后来她们索性把许念和周悦也约了出来,周悦还带上了她兄长周笙。
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越发热闹起来。
周笙生得清俊斯文,说话也温和有礼,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沈梨身上落,又是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又是悄悄把她多看了两眼的小物件买下来递过去,殷勤之意旁人一眼便瞧得分明。
沈梨也不是迟钝的性子,自然察觉到了那份若有似无的好感,每每与他对上视线,便忍不住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抿着唇笑。
一行人逛够了街市,又去湖上划船。暮色渐沉,湖面波光粼粼,几叶小舟悠悠荡荡,笑声顺着水波传出老远。
沈梨坐在船头,周笙便在她身侧不远,舟行水上,风拂衣袂,说不出的惬意安然。
御书房内,案上奏折堆积如山,萧承煜执笔坐着,看似在批阅,可那朱笔提了又放,放了又提,半天也没落下几个字。
他坐在那里,眉心微蹙,神色间分明透着几分心神不宁。
周砚侍立在一旁,早就看出了他的反常。这位新帝素来沉稳,批折子时最是专注,何曾有过这般坐立不安的模样。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陛下可是哪里不适?”
萧承煜微微蹙着眉,没有做声。
又过了片刻,有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带着沈梨和刘婶出宫往街市上去了。
萧承煜闻言,眉间反倒松了些许,道:“出去玩玩也好,这些时日她也不曾好好放松过。多派些人手暗中跟着,仔细护好了。”
太监领命退下。
萧承煜重新埋头去看奏折,可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却怎么也入不了眼,心里头像是窝着一团理不清的乱絮。
他搁下笔,抬眼看向周砚:“去把小皇叔叫来。”
周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似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到底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萧旭便踏进了御书房。
萧承煜示意他坐下,叔侄二人隔着一方书案相对而坐。
萧承煜先开了口,语气还算温和客气,说此次之事多亏皇叔相助,又问他的伤情如何了。
萧旭也抬眼看过来,那目光与从前相比,似乎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让人觉着疏淡了几分。
他抬了抬胳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还好,不过少说也得养上一两个月。”
萧承煜默了一瞬,又问:“皇叔后面有什么打算?”
萧旭挑了挑眉,语气倒很是随意:“先养好伤再说罢。外头的大夫终究不如宫里的太医,我这人又怕疼,宫里的药用了不疼。”
这话乍听寻常,细品却别有一番意味。
萧承煜没有接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承煜忽然问:“严溯在哪里?”
“杀了。”萧旭答得轻描淡写。
萧承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真杀了?”
萧旭扬起眉头,神色间不见半分波澜:“早前就杀了。上回大约是受了惊吓,人已经不能自理,活着也是受罪,我便帮他做个了结。反正你如今坐上了这个位子,严家也过不长久,早晚都要除掉的。”
萧承煜听完这话,许久没有出声。大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叔侄二人之间的气氛隐隐变得有些凝滞。
到底还是萧承煜打破了沉默。他抬眼看着萧旭,声音沉了下来:“听闻皇叔让画师画了一幅画。”
他没有说是什么画,但这话一出口,萧旭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哪一幅。
萧旭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直直撞在一起,谁也没有躲闪,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萧旭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皇后娘娘没有告诉陛下么?昨日她来找我,我已与她说明白了。陛下回去不妨问问她。”
萧承煜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萧旭竟会这样敷衍他,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
他们曾在抚州一同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他曾一遍遍鼓励他活下去,去争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回宫之后,他怕父皇为难他,暗中处处护着。
他们一路走到今日,何其不易。可如今,竟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
萧承煜沉默良久,终究只说出了一句:“皇叔此番伤得不轻,好生歇着。朕会多派太医为你医治。”
萧旭站起身来,面上神色淡淡的,只说了声“好”,又道了句“不打扰陛下忙政务了”,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萧承煜坐在御案后,焦灼难安,整个下午都静不下半分心神。奏折上的字看了又看,却一个字也入不了心。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政务总算勉强料理妥当。他起身便往后殿去,想看看沈倾音回来了没有。谁知宫女回禀说皇后娘娘还没回宫。
萧承煜站在廊下,暮色四合,晚风拂面,心里那股子烦闷却愈发翻涌起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人备了马车,径自出宫寻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醋坛子打翻了,想要老婆哄!
第83章
今夜京城格外热闹, 长街两侧张灯结彩,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潮涌动间笑语喧阗。
萧承煜独自走在街上, 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终于在湖边一处摊位前寻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倾音正站在投壶摊前,身边围着沈梨、周悦、周笙还有许念, 连沈沐临都在。
几个人玩得正酣, 许念投中了一支, 众人抚掌叫好,沈倾音笑得眉眼弯弯, 整个人像是浸在光里。
萧承煜远远望着,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开怀的模样。她笑起来这样好看, 眉眼间全是舒展的欢喜, 没有半点阴霾。他站在原地看着, 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终于又找回了那个“沈倾音”。
周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低声道:“陛下,不过去么?”
萧承煜摇了摇头,目光仍旧落在沈倾音身上:“不了, 远远看着就好。难得她这般高兴, 我不想扰了这份兴致。”
话音甫落, 头顶骤然炸开一簇烟花, 流光四散, 映得整条长街亮如白昼。
街上的人们仰头欢呼, 笑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萧承煜抬起头, 看那漫天烟火灿然盛放,又低头去看沈倾音,她正仰着脸望向夜空, 烟花的光落在她面上,明灭之间,她的笑意比那烟火还要绚烂几分。
他从前总想要的万里山河,人间烟火,如今终于实现了。
烟火散尽,沈倾音与众人说说笑笑地沿着湖边往前走去。她一会儿仰头看向沈沐临,不知说了什么,眉眼间全是亲昵;一会儿又去逗许念,惹得许念追着她打闹。
萧承煜便走在街道这一侧,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她。
这场景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无忧无虑地笑闹,生怕走近了,反而惊散了那份自在。
不知走了多久,行至一处拐角,沈倾音忽然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流,与萧承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两相望。
她随即眉眼弯弯地扬起手来,朝他喊道:“阿煜哥哥!”
这一声“阿煜哥哥”叫出来,萧承煜只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仿佛时光倒转,她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站在村口等他归来的小姑娘。
他回应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倾音踮了踮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道:“我老早就感应到了,方才一转头,果然就瞧见了你。”
萧承煜低头望着她,目光温柔,轻声道:“任何时候你一转头,都能看到我。”
“嘿嘿!”
沈沐临几人上前行礼,萧承煜摆了摆手:“在外不必如此拘束。”说着又看向沈沐临,带了三分调侃,“出来也不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