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2 / 2)

今夜哄我 抱抱呀 12023 字 16天前

摸了狗狗,江灵连心情都舒畅不少。

恰巧风吹下一瓣花,她拿手接住,粉粉的颜色让她想起镜子中自己的脸。

她就像一朵花,盛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又迅速凋谢。

这就是命运吧,有得有失。

睡过喜欢的人,挺好了,好好和他告别,把这场梦埋葬在心中吧。

陆磊随手拿下她头顶的一片花瓣:“你想在哪里吃饭?”

江灵的心又颤了下,面上却不显:“我不饿,要不一会去机场吃点吧。”

“好。”

陆磊公务繁忙,今早荒唐耽搁了不少事,他一上车就开始处理信息和邮件。

江灵捧着手机,楚静已经打了几十通电话。她昨夜醉酒,忘了和对方说晚安,今早又昏头涨脑。

她注视着窗外晃动的影子,犹犹豫豫好一会,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闺蜜说这种事。

江灵左思右想,发去个笑脸:【老母亲,午安】

楚静:【要死啊,我差点就要买机票奔韩国找你了!】

江灵:【昨天客户邀请我吃饭,喝了点酒,你也知道我那点酒量,所以一觉睡到现在(抱歉脸jpg)】

楚静:【真的(疑惑脸jpg)】

江灵:【你闺女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楚静:【不像,但我闺女天赋高,学啥都一流】【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江灵:【我现在在车上呢,一会回去给你看】

楚静:【车上?你不是说才醒?】

江灵心头一紧,可这件事她暂时不能告诉对方:【我醒后就中午了,客人又在等我,所以才没来得及回你电话,刚上车就赶紧给你发消息】

楚静:【闺女,你最好摸着自己的心说话】

江灵费了好大劲才把对方糊弄过去,她从没对楚静说过慌,说起来心都怦怦跳。

陆磊翻看邮件的间隙,拿余光瞥了一眼。她双手捧着手机,目光低垂,眉头轻拧。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工作电话却在这时插进来。

放下手机,江灵的脑子有点宕机,她不晓得楚静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两天对方总会有意无意地问陆磊的情况,昨天她说了陆磊请自己当导游的事。

可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一个还没出,又要面临下一个。

江灵盘算着晚上该如何给楚静解释,一路上啥心情也没有,上了飞机和陆磊都没再说过半句话。

直到飞机落地,她望着来时的跑道。

她和陆磊的相遇从机场开始,在机场分别也挺好。机场,本就和离别应景。

经过早上的大起大落,江灵已经能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笑着伸出手:“陆先生,很荣幸成为您的随行翻译,谢谢您给的丰厚酬劳,祝您万事顺遂。”

陆磊正考虑着财务总监提交的预算方案,他盯着伸到面前的手,柔软的手指取代脑海里的一排排小黑字。

目光往上一扫,平静的双眼带着微笑,看不出丝毫波澜。

陆磊伸出手。

十指紧扣,一声不吭地牵着她的手自顾往停车场走。

他这一动作可把江灵整懵了,他们不是该告别吗?

他的掌心虽不再发烫,倒不算特别凉,她喊了声:“陆先生,您做什么?”

“送你回民宿。”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话音刚落,江灵就被陆磊塞进迈巴赫。

可真霸道。

好吧,那就再坐一截,也就20分钟的事。

上车后,陆磊依旧拿起平板查看预算方案。

上亿的资金落入眼里却化作粉软的脸,湿润的眼,还有一声一声的“陆先生”。

江灵虽对陆磊的举动有点疑惑,倒也没多想。

车很快就开到民宿楼下,她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再次告别,就听到冷冷的声音从左侧飘来。

“把行李拿下来。”

“嗯?”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应声。

陆磊瞥她一眼,走到右侧打开车门,将迷茫的她拉下,抬头往上瞟:“带路。”

这是他第二次牵自己的手,江灵理顺的思绪又开始炸毛,耳朵里全是乱哄哄的杂音,过了会才稍微平复。

“陆先生,你在做什么?”

“带路。”

“陆先生,我的翻译工作结束了。”

“你还有其他的工作,”陆磊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其他的工作?

江灵的目光先是滞了下,如同掉进深不见底的岩洞,黑灯瞎火,忽然一瞬间炸开一团火,照亮四周,洞内坑坑哇哇,怪石杂乱。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响起玻璃落地的碎裂声,摔得很重。

混蛋,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当成,当成!

她的身子因为发怒而颤抖,抄起胳膊去推他的手。

陆磊不想让她乱动,干脆十指紧扣:“我一会还有事要忙,你听话,去把行李拿下来。”

江灵根本甩不开他的手。

伴随着愤怒,一股强大的酸楚涌上喉咙,亏她早上还那样给自己找借口,试图美化一场酒后失误。

可他却亲手将她的幻梦砸碎,不仅碎了,玻璃渣子还扎到了她的胸口。

眼前还是高大的身躯,带着沉香的气息,不那么冰冷的眼睛,掌心甚至温热,可她却如坠冰窟,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好气,好委屈,可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又干什么矫情呢。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是自己太蠢,江灵强压着喉咙的涩意,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陆先生,早上你不是这么说的。”

“早上的话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现在,”说话间,前方驶来一辆车,陆磊直接将她抱到大门边上。

江灵靠在温热的怀里,那股热气却比先前他身上的寒气还要冻人。她宁愿自己是幻听,也不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狡辩的,没有原则的话。

可他为什么要狡辩,明明早上已经做过,他还要做什么?

但还没等江灵想明白,胳膊就被陆磊拽着往楼梯走,霸道得要命!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行李:有人在COS霸总!

第19章 19ship

强大有力的臂膀再前面拉, 江灵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走到二楼门口,陆磊催促道:“刷卡。”

江灵前天提个大箱子都不觉得过道狭窄,眼下却感觉地下只有巴掌那点宽, 他贴着自己的胳膊, 胳膊冷如铁。

心寒了又热,热了又寒, 反复交替, 眼眶发酸,好想打喷嚏。

“乖一点, 开门。”

他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柔软,像哄孩子, 江灵不懂他的用意, 可她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孩子, 当真在催促中将房门打开。

“滴”声中, 飘渺的思绪回落两分,她咬牙。轻轻推开大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老板娘。

陆磊朝里晃了眼, 迅速松开她的掌心。

江灵胡乱地压下烦闷,笑着迎上前:“不好意思,姜姐,我超时了,您看需要补多少钱?”

她这次来济州岛订了两处住所,一个海边的民宿, 一个市中心的酒店。

她今天要去酒店办理入住,民宿12点前就该退房,但此时已是下午3点。

民宿老板娘若有似无地扫向江灵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算了,反正昨儿你也没住。”

陆磊虽不晓得两人说了什么, 但老板娘言语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他蹙眉,几步跟着她进入小小的一间房。真的很小,还没有他家的玄关大。除了一张床,就只有能容纳一个人的过道。

他一进来,屋子变得更小了。

江灵从客厅进入房间,恍恍惚惚地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以前她在酒店受过很多白眼,曾被造谣,但她从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她麻木地在窗台边收拾洗漱用品,阳光照在眼睛上都不觉刺眼,脑海中全是陆磊霸道的视线,还有老板娘讥讽的目光。

如今,她再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坦荡的,清高的女人。

面对陆磊这样有钱有颜,床上功夫一流的男人,她没能守住底线,她和别人一样经不住诱惑,那些自以为傲的原则,被她所谓的喜欢踩在地下,狠狠地摩擦。

狭窄的屋子似乎容不下高大的身躯,陆磊不得不坐到床边,冰幽的眼落在江灵的背影。

她收拾的动作漫不经心,睫毛都显示出一种低沉,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光圈,将她和自己隔开。

她躲在里面,很明显不想理自己。

陆磊攒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得益于房间太小,他轻易地就把她拽入怀中,按到自己腿上,两指扬起倔强的下巴。

四目相对,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彼此的倒影。

江灵就像哑巴吃了黄连,不,蛇胆,又猩又苦又难受。

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很特别,原来不过是个随便的女人,一个可以用钱买开心的女人。

工作?女人陪男人可以是一份工作,所以他给过别人很多这样的工作吗?

她可真肤浅,竟被这副臭皮囊迷得挪不开眼。

却在察觉他的恶劣之后,依旧升不起一丝厌恶,她怎么就粗俗成视觉动物了呢?

此刻被他拥着,感受温热的怀抱,江灵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跳,跳得乱七八糟,她好没出息!

喉咙又干又涩,她又忍不住想哭,她很少有想哭的时候,但陆磊就像一颗洋葱,一靠近他,她的眼睛就开始发酸。

可她不能,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哭!江灵扯下他的两根指头,视线往下飘,语气端得僵直:“陆先生,请不要打扰我收拾东西。”

“你已经收拾好了,”陆磊扣紧她的腰,防止她逃跑。

“请您放开我,我要走了。”

“你还不能走。”

陆磊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你不是习惯性为别人考虑吗,那就为我考虑考虑。”

他这是说的什么混蛋话,江灵该扇他两巴掌,可手根本不听使唤,她又听到花瓶砸碎的声音,比上一次还重,心里血呼拉扎的,猩味蔓延到嘴里。

她想逃,却如同被沾在蛛网上的蝴蝶。

茫然无措,心里的小人跳出来,叉着腰骂自己,“赶紧给我支楞起来,你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么这点芝麻事就把你整懵了!”

江灵被骂得腾起一股怒火,抬头瞪他:“陆先生,请为我考虑考虑。”

“我不会亏待你。”

天老爷,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伤人的鬼东西!狭小的屋子很安静,衬得江灵的呼吸很急促。

她头回喜欢一个男人,可这个人不仅不喜欢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一件可以用钱买到的商品。

短短半个小时里,她第三次听到花瓶落地的碎裂声,砸得满屋子都是,劈里啪啦,啪啦劈里,不仅花瓶,还有桌子,凳子,砸得喧嚣四起。

她的目光清澈又倔强,陆磊的视线微微往上飘,以至于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都没去接。

阳光斑驳地打落在两张脸,气温陡然升高几度。

江灵的心绪转了几千几百道弯,她无力挣扎,骂不出什么激烈的言辞,强撑平静:“陆先生,您的电话已经响了四次。”

陆磊握着她胳膊的掌心已经开始发烫,拧眉间,松开一只手去拿手机。

江灵瞅准时机火速起身,拉起行李箱烫脚地往外跑。

轮子的咕噜声,像是孩子在玩滑板那么大声。

陆磊边接电话,边跟着她往外走,短短的几秒功夫,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她居然就奔到楼下。

这可是楼梯,她提个箱子也能跑这么快!

江灵比跑百米冲刺还带劲,瞅到辆出租车就麻利地招手,生怕被后面的饿狼逮住。

但她挥舞的胳膊才晃了几下,就被一只手按下。

不那么冰冷,但她后颈却瞬间爬上鸡皮疙瘩。

陆磊简单交代几句就挂断电话,伏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谈谈。”

巨大的压迫感朝江灵袭来,压得她甚至抬不了头。

眼前的阳光都被他遮住,眼底是黑压压的一片,她的指尖扣在掌心,逞强的话明显有点飘:“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是么?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

江灵感觉被狼咬住了腿,再不跑的话可能小命都得丢掉。

视线里捕捉到一辆出租车,她不死心地抬手,但胳膊才舞到半空,她就听到冷冰冰的声音。

“把江小姐的行李拿上车。”

“陆磊,你,你!”

江灵脱口就想骂,可她没骂过人,连泼妇都装不出来,“混蛋”两个字卡在喉咙,她就像被卡断气,竟只能眼睁睁地看司机将自己的行李放入后备箱。

反驳的措辞还没理撑直,她就再度被塞入车中。

陆磊察觉到江灵的怒意,可她连生气都像一只没有爪子的小奶猫。只会紧紧地咬唇,瞪眼的时候没有怨气,反而很可爱。

在床上是,床下也是。

他现在没空安抚她的情绪,怕她跳下车,他只能挨坐一旁,一手抓紧她的手,一手接听电话。

江灵稀里糊涂地坐上车,道旁的树往后退却只能干瞪眼,瞪着瞪着,连眼睛都开始发酸。

视线重新落回车内,五感因狭窄的空间格外敏感,他的气息近在身旁,像要把她香晕。

她搞不懂陆磊究竟怎么回事,美女多的是,他为什么偏偏要缠着自己?

她受不了对方拿看商品的眼神注视自己,那样会显得自己眼神很不好,喜欢上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可就算江灵又气又恼,多年来的习惯又总让她下意识替别人着想。他忙着谈事,自己又不能在一旁大吵大闹。

她暗骂自己心软,最终乖乖地坐了一路。

20分钟后,迈巴赫驶进青川度假村,停到陆磊住的别墅门口。

江灵的手一直被陆磊牵着,他又一直在打电话。

她不得不眼睁睁地看司机将行李放到客厅,人也被陆磊拉进屋内。

陆磊的会议还没有结束,他牵着江灵坐到沙发,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人的手紧握一路,江灵的掌心湿湿的,不晓得是谁的汗。

她想了一路,意气用事不能解决问题。既然他想谈,那自己就认真听,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她强迫自己冷静,冷着冷着,思绪又开始飘,东一下,一下,没理清楚现状,但愤怒,紧张却似乎跑没了影,就连委屈也似乎躲到了角落里。

余光瞥到陆磊的嗓子滑动,江灵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扭开后递到他面前。

陆磊本来在做预算安排,看到矿泉水的瞬间,时间静止了好几秒。

他侧过眼。

视线相接,江灵猛地回神。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这讨厌的职业习惯,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陆磊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牵着江灵。

见她的胳膊往回缩,他迅速交代几句,微微张嘴示意。

江灵觉得自己特别像草鱼,专门把自己养得肥美地送到人嘴里。

她难道就是天生的丫鬟命吗?

不,才不!

她瞪了陆磊一眼,没有喂他,举起瓶子自己喝了口水。

可还没来得及咽下,高挺的鼻尖就猝不及防地撞来。

眨眼间,她嘴里的水就没了!

陆磊松开她的舌头,眼底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忍不住在粉唇啄了啄。

江灵人都麻了!

她不仅麻了,她还像傻了,特像个没电的机器人。

陆磊磨着她的唇,上下来回地亲,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瞥到红透的耳垂,他含入口中。

他松开湿热的掌心,手捏上她的腰,深深地掐着。

若不是矿泉水洒了些在身上,江灵恐怕还能懵一会。不晓得是不是紧张的,她居然发出一声轻“嗯”。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明显顿了下,过来会才传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板,是否需要休息会再继续汇报?”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财务总监:老夫貌似成了他们paly的一环。

第20章 20ship

江灵僵硬的脸抖了好几下, 职业性地反应过来,她迅速抬起胸前的脑袋,眼神示意他赶紧回话。

陆磊吻得意犹未尽, 他睁开深幽的眼, 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今天的会议先到这,辛苦。”

末了, 他扔掉手机, 转头就把她按在身下。

江灵被陆磊推倒在沙发的瞬间,矿泉水瓶从手里脱落, 在毛毯上洒了一地。

她的视野被挡住,只有一张被阳光渡上晕轮的脸, 完美得无可挑剔。

陆磊呼吸凝滞, 似是忍了又忍, 拿鼻尖蹭她的唇:“可以谈了吗?”

“咚咚咚”的心跳声撞得江灵脑子发晕,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压迫,幽幽的眼睛像要把自己吸进去, 她怎么谈, 舌头都打不直。

她有很多的理由去拒绝对方,可出口的气却一点也不壮:“先,先把我放开。”

“要是你逃了呢?”

“我不逃。”

“那你是答应我了。”

江灵今天一整天都在坐蹦极,蹦得脑子充血过度,加载了好一会才有反应,她无力地抓着沙发上的毯子:“我答应你什么了, 陆,陆先生,麻烦你先起来。”

陆磊眼底盈笑,指尖勾勒她柔软的侧脸, 尾音轻挑:“陪我。”

如果是在梦里,江灵会扑上去,狠狠地亲他吧,可刺眼的阳光,喷来呼吸的温热,身上的重量都在提醒自己。

这不是梦,是个荒唐的现实。

他眼底的火焰烧得不比清晨小,顺着呼吸烧到她的心口。

江灵喘不过气,她微侧过身,左手的胳膊垂到地毯上,蹙眉:“陆先生,有人说过你像无赖吗?”

陆磊压着她,敏感的身体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犹豫片刻,半撑起身,低头凝视。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如同一只柔软的玩偶,他忍不住拿指头去摸:“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觉得自己像吗?”

“嗯。”

好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江灵还要怎么说拒绝的话呢,上午他的手段自己都见识过了,她就是待宰羔羊,在死之前又该怎么挣扎?

阳光有点刺目,她抬手揉发涨的眼。

陆磊看不见她低垂的表情,还以为她在擦眼泪。

眉心轻压,他的话在口中反反复复地斟酌,开口却还是那句:“我想让你陪我。”

一阵清风吹来,如同治愈的手抚过江灵的心口。

明天就要回国,回国后才是什么都结束了。烧心烧肝太久,她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感。

“陆先生,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陆磊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接过话:“你若还想多呆几日,我可以替你安排。”

“我后天还要上班呢,你可能不会明白,普通人休假也不大容易。”

沙哑的声音里含着一种悠远,不是这个年纪能说出的话。陆磊拨开她耳侧的发丝,眼神凝滞,过会才道:“我花钱让你陪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侮辱?”

终于听他说出这句话,江灵的心有种看一地玻璃碎渣的平静。

“你想听实话吗?”

“嗯。”

“如果你装出一点喜欢我的样子,我会昏头昏脑地陷落。如果你燃烧着情欲,拿像看灭火器的目光注视我,我会经不住你的诱惑而沉沦。可你用商人的视线打量我,用钱买你的负罪感,告诉我,我的身体对你有价值,而我感受到了自己所谓的价值,我不仅感受到了,我甚至会因为钱动心。这让我很沮丧,原来我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普通人的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所以钱很重要。重要到看见它时,即便这件事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即便认为它不应该,却仍旧会去考虑。

江灵苦笑,她厌恶自己对陆磊的喜欢,又讨厌钱对自己的吸引。

可一旦他靠近自己,她所有的原则,坚持都会动摇。

陆磊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江灵会吸引自己,让他打破许多原则,比如不和喜欢自己的女人纠缠,不纵欲,不强求等等,直到听见这话。

他出身豪门,成日在虚伪的世界里打转。可江灵不一样,她纯粹而真诚。她吸引自己的不仅是身体,还有那颗心。

因为他没有。

陆磊沉思片刻,轻轻勾起她的脸。

“我欣赏你的原则,可原则是金钱世界的绊脚石。你聪明,踏实,但感情用事,这样你尽管努力工作,成果也可能被别人窃取。你全心地爱一个男人,他可以不用任何付出就享用你的□□,占有你的青春,把你的价值用尽,可能再将你丢弃。到头来,你的原则和感情,能为你换来什么?”

这声音不冷不热,像3月的风。江灵凝望他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类似的话她在网上见过,听年长者提过。

人,应该为自己考虑;人,应该自私一点;人,需要保护自己。因为人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一受伤就难受,一难受就没有快乐。

陆磊的话很符合当下的价值观,可江灵却不认同。

但她没有反驳,她看过许多哲理的书籍。每个人的三观都受到环境的影响,而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冷漠,尤其是商场上成功的男人。

在陆磊坦诚的目光中,江灵愈发平静,他没有错,自己的喜欢也没错,而欲望是本能。

是她的原则触碰了心动,两者相撞,她才会扭捏。而扭捏的结果,是她一边庆幸他们还没有分别,一边为自己的堕落而忏悔。

不该这样的,她又想起楚静的话,女人应该比男人更洒脱。

阳光落在她眼里,像被揉碎,陆磊迟迟没听见回应,以为自己的话太直白伤了她的自尊,

捧起她的脸,嘴唇轻动。

他的呼吸扫在江灵脸上,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也不像方才的热烈滚烫。

她的身体有价值,她需要钱,她喜欢他,这几个念头在脑海里来回博弈,轮番占领高地。

她的头好痛,闭眼的动作也痛,痛着痛着,心口也难受,难受到呼吸都痛,在激烈的天人交战中,她生生地受着煎熬。

直到他的指尖落在耳畔,轻柔的抚摸。

江灵再度睁眼,抬起垂落的胳膊,手指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像是被人捏着嘴蹦出几个字。

“陆先生要给我多少钱?”

陆磊眼皮一撩,一时间内心竟有些五味杂陈,他盯着低垂的眼睑,语气愈发温和:“你想要多少?”

“2万吧,反正明天我就回国了,也就是陪你睡一晚,陪你吃个饭而已,想来这钱可挣得真轻松。”

钱太少会显得自己很廉价,太多又是种贪婪。

陆磊听出话里的自嘲,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终还是说了声:“抱歉。”

江灵低下目光,将涌上眼眶的苦涩往心里头咽。

“陆先生何必对我抱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人都是为更好地活着,既然我对你有价值,那这份价值就应该变现,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这怎么不算是种双赢呢。”

她的话越符合金钱世界的标准,陆磊就越听得刺耳。

说出这番话,江灵忐忑的,来回拉扯的心反倒平复下来,纠结的结果如果还是放下下,又何必将原则视为唯一标准。

这是意外,意外就需要别的处理方式。春梦能做一场,也能做两场。就这样吧,她不能再拖拖拉拉。

现在不是流行1日CP,她喜欢他,既能满足身体,又能赚钱。

说来总是她赚了吧

下定决心,江灵仰头亲了亲他低垂的眼睛,若无其事道:“陆先生,我收拾下就出去玩,晚上想要我几点开始陪你?”

陆磊凝视着她平和的眼睛,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一样盯着自己。

他抬手覆盖住她的双眼,落下轻柔的吻:“我换件衣服陪你一起。”

江灵很快就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她睁开眼望向衣帽间。

强忍的泪水终忍不住流下,滴落在毛毯,与地上的湿渍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矿泉水。

但她没允许自己哭太久,她很快就擦干泪水,走到浴室洗脸,又补了个妆,对着镜子里的脸笑道:“江灵,你可以的。”

但这笑有点难看,比哭还难看。

听到浴室的水声,陆磊凝眉盯了会,抬步走到门口,手指悬在半空。

过了会唤道:“我可以进来吗?”

江灵来济州岛都还没有好好玩过,现在已经快到4点。她担心陆磊临时变卦,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我好了,走吧。”

没在她脸上察觉哭过的痕迹,陆磊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你想去哪里?”

“涉地可支。”

“海边?”

“嗯,悬崖海岸,我看攻略上面说那里风景很美,是不少电视剧的取景点。”

“比如?”

“《仁显王后的男人》,陆先生应该没听过。那里有旋转阶梯和黑色火山礁石,你要是不喜欢外面,那里还有教堂和咖啡厅,你可以在室内休息等我。”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陆磊低头看了眼,不自觉驻足。

江灵侧头望去:“怎么了,陆先生?”

陆磊的视线从柔软的唇滑向明亮的眼睛,轻抚她的头顶:“没事,我们开车过去。”

“好。”

4点半左右,江灵终于抵达济州岛的第一个游玩点。

她沿着海边的栈道漫步,一侧是蓝色的海浪拍打在黑色的火山岩礁石上,别有一番气势;另外一侧是大片绿油油的草甸,一目望去,如同掉进了莫奈的调色盘。

江灵想沿着海岸线多走几圈,而且她注意到方才陆磊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

她转头指向玻璃房子:“陆先生,您看到那个BAKERY CAFE了吗?外边的海风大,您去里面休息或者处理工作,我在外面看会日落,大概6点来找您。”

陆磊手头上确实有事,他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call 我。”

“嗯。”

目送陆磊走远后,江灵蹦蹦跳跳地走下栈道。她坐上大秋千,仰望白色灯塔,拍下悠闲的马群,发了许多照片给楚静。

她一个人玩得特别开心。

5点半左右,碧蓝的天幕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美不胜收。

江灵脑海中想起读过的一句话,“我看着光线从云层中透下来洒在水面,带着某种固执和反抗,那场日落似乎给了我打破桎梏的勇气,原来苦尽,便是回甘。”

她不认同善良的人会被利益的车轮无情碾压,她相信努力的人会种出甘果。

带着苦尽橙的香气,果肉酸甜,陈皮温润,伴随着每天的日出日落,活出属于自己的小小幸福。

海鸥从金色的光晕中掠过,江灵张开双臂,如同化作一只白鸟,跟着鸟群飞入云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她还沉浸在幻想中,一双温暖的手臂就将她的思绪拽回地面。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海滩:初恋就是要纯纯的,本滩滩可是名场面见证者!(PS:有关日落的话是抱抱从网上找的,她让我感谢网友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