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玩一玩:也可以，玩一玩我
……复合？
复合？！
他在提复合？！
他……他凭什么提复合？！
他脑子被烧坏了吗？还是吃错药了？他怎么突然想通了？不是……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那天酒店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傅纾也完全懵了，无意识地把手里的报告边缘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凹痕，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钉在谢臾年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俊脸上，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算计的痕迹。
“你可以现在就拒绝。”谢臾年提议，“也可以，玩一玩，再踹。”
“……”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现在换你来做决定。你可以行使你的报复权。复合之后，随时，用任何方式，任何理由，踹了我。”
“……”傅纾也的CPU彻底烧干。
他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蹿了上来。
傅纾也眯起眼：“是不是方阿姨那边…你缺钱？”
谢臾年对上她严肃探究的目光，沉默了两秒：“如果你需要这个理由……那，我缺钱。”
傅纾也屏住呼吸，目光飞快地落回那份被她攥得不像样的报告上。下一秒，她一把抓过自己的包，利落地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银行VIP客户专属咨询卡，不由分说塞进谢臾年手里。
“缺钱……”她一字一顿道，“去银行贷款吧。利息合理，手续正规。”
根本不给谢臾年任何反应或说话的机会，她“唰”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甚至带着点同手同脚的滑稽感，径直冲向大门。
“傅总。”谢臾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傅纾也脚步顿住，手按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身后安静了几秒。
“小区绿化做得不太好，”他慢悠悠地说，“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
“下次可以……早点上楼。”
……砰！！！
房门被傅纾也用近乎砸的力道狠狠甩上。
丢脸！
丢脸！
丢脸死了！
傅纾也一路疾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不堪，仿佛在替她宣泄着无处安放的羞愤。
被他一句“我们复合吧”搅得方寸大乱，这就算了，更可恨的是，她在他家楼下像个傻子似的转悠了近两个小时的蠢样，居然全被他看在眼里了。
丢脸！丢脸透了！
他当时在楼上看了多久？是不是全程都在看笑话？！
难怪会突然抛出“复合”这种荒谬提议，肯定是在笑话她！
傅纾也几乎是扑进驾驶座，车门隔绝了世界。
她伏在方向盘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头顶的热意，找回一丝冷静。
等等。
她刚才没有答应。
但好像……也没有明确拒绝吧？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丝，却又陷入更深的茫然.
门内。
谢臾年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傅纾也硬塞过来的、质地精良的银行VIP咨询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卡面边缘。
他慢慢走回窗边。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还停在原地，车内的身影模糊不清，但那份犹豫和烦躁，他仿佛能隔着玻璃感知到。
两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会面，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地点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茶室。
傅沥川，傅纾也的父亲，那个曾经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将他驱逐出傅纾也世界的男人，就坐在他对面。
气氛并非如谢臾年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或居高临下的施压。
傅沥川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少了几分过往的绝对否定。
“小谢，”傅沥川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这次找你，不是来棒打鸳鸯的。”
谢臾年沉默着，静待下文。
“纾也这孩子，”傅沥川的目光投向窗外，语气颇为感慨，“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钢琴，学了半年就丢开，迷上马术，新鲜劲过了连马场都不去。我原以为，她对你的执着，也不过是青春年少时的一场冲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谢臾年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份评估后的认可：“没想到，分开这几年，兜兜转转，她还是对你……很上心。”
“当年让你们分开，”傅沥川的语气很直接，带着商人的务实，“一来，门第悬殊，那时的你，确实无法匹配傅家，也无法给纾也她习惯的生活和保障，强行在一起，对你们都是折磨。二来，我以为她只是孩子心性，分开几年，自然就淡了。三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傅氏，不留无用之人。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更是能力和潜力上的价值。”
谢臾年的背脊挺得笔直，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傅沥川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揭开过往的伤疤，却也带来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傅沥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动作从容，“现在，我看到了纾也的态度，也看到了你这些年自己打拼出来的东西，以及……你对傅氏的价值。收购是商业行为，但你能留下，并且成为核心，是你的本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谢臾年：“所以，我决定，不再干预你们之间的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谢臾年心中炸响。
傅沥川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无奈和关切，“这几天，纾也的状态很不好。听说是你们之间……闹了些不愉快？我这个女儿，脾气倔，死要面子，心里越是在乎，嘴上越是刻薄。她要是真对你没一点心思，是绝不会让你影响到她情绪的。”
谢臾年没有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傅董，谢谢您的坦诚。纾也的情绪，我会负责安抚。当年我的确一无所有，无法给她承诺和安全感，分开是必然。但这五年，我每一步都走得清楚，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她值得最好的，而我会证明，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傅沥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路，我给你们让开了。”傅沥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至于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楼下的黑色跑车终于启动，缓缓驶离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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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监：我…很好玩的。[可怜]
第32章 032 解压秘方:一拳把他干翻在地
傅纾也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解压秘方”。
心里越烦，花钱越狠。
此刻，她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几乎要喷火。
最终，手指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点开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聊天框，二话不说，“唰唰”就是几笔大额转账。
手机那端静悄悄的。
谢臾年那边毫无动静，不知是睡了，还是在琢磨如何应对这位深夜突然撒币的“金主”。
傅纾也抿紧唇线，指尖用力戳着屏幕，打下几个字，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硬气：一周的零花，够不够？
是他要她随意报复的，那她就要挫挫他的锐气，当一当他的‘金主’。手机扔到一边，她开始脑补谢臾年的反应：拒收？冷处理？还是……
五分钟，她又开始有点后悔，他是不是生气了？明明知道他这人自尊心……
叮——就在这时，提示音清脆响起。
【谢臾年】：不够了可以再要么？
傅纾也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眼睛瞬间瞪大。
他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她又惊又疑，但面子上不能输，噼里啪啦敲下字：谢臾年，你当我是提款机吗？！一周的额度是规矩，懂不懂规矩？再多一分都没有。
【谢臾年】：规矩我懂。只是维持您喜欢的体面和服务品质，成本略高。您看，瑰夏是您提过喜欢的香气，那家轻食您说过食材新鲜健康，这些是基础配置，不能省吧？算下来，初始额度确实有点捉襟见肘。您财大气粗，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优化服务了。
傅纾也看着这真情实意的成本核算，简直气笑了：谢总监，你是在跟我做项目预算汇报吗？
谢臾年发来一个摊手无奈的表情包。
傅纾也再次被气笑，手指翻飞：行，就按你说的给你补上，再加10%当风险储备金，再多一分都没有。
附带一个“再要钱就鲨了你”的凶狠表情包。
【谢臾年】：收到，保证让您物超所值。
……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傅纾也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她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摸回手机，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顶端，突然发现自己的昵称是：Y——！！！
傅纾也呼吸一滞。
她刚才一直在用“尹小姐”这个账号和谢臾年聊天、转账、讨价还价？！
那他岂不是……
傅纾也飞速上滑聊天记录。
原来他早就知道Y是她在背后操控？！
她手忙脚乱地想退出这个该死的账号，仿佛这样就能抹掉刚才发生的一切。然而，指尖悬在退出键上，她却又停住了。
一个更狡猾、更鸵鸟的念头，如同藤蔓般迅速滋生，缠绕住了她慌乱的心。
知道了又怎样？
只要她“傅纾也”的大号不承认，只要她继续装傻充愣，那“尹小姐”和谢臾年之间发生的一切：那些转账、那些争论、那些暧昧不明的“追求”条款，就都只是“尹小姐”这个虚拟身份的故事，与她傅纾也本人无关。
只要她不摘下面具，这场心知肚明的游戏，就能一直玩下去。
她进可攻——用尹小姐的身份回应；退可守——用傅纾也的身份矢口否认。
傅纾也重新躺平，心满意足（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
永泰拳击馆，顶级VIP区。
此刻，这片专属区域里，只有一道凌厉的身影在高速移动，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密集而沉重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
傅纾也戴着黑色拳套，步伐敏捷如猎豹，每一次滑步都带着精确的爆发力，拳头砸在沉重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结实的巨响。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黑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紧实漂亮的背肌线条。
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脸颊上，她眼神锐利如刀，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宣泄的烦躁和羞恼，统统砸进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沙袋里。
凌淼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休息区沙发上，看着好友的疯狂输出，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尹小姐是你的？”
砰！砰！砰！砰！
回应她的，只有更密集、更凶狠的击打声。傅纾也像是没听见，一个迅猛的左右勾拳组合，沙袋被打得几乎横飞起来。
凌淼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分析：“啧啧，这男人藏得够深啊。配合你玩富婆包养落魄技术男的角色扮演，还演得挺投入……你说你，要整他就整吧，还跟当事人坦白‘我要踹你一次’，他现在态度大转变，该不会是反过来在搞你吧？”
砰！砰！砰！砰！
傅纾也的拳头更快了，带起呼呼的风声。
“不过话说回来，”凌淼说，“纾纾，你也很奇怪诶。我怎么感觉……你压根儿不是想报复，更像是在跟他玩一种很新的……情.趣play？”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纾也一个凶狠的上勾拳狠狠砸在沙袋底部。
咚——！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巨大的声响，沙袋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打得向上高高扬起，连接处的钢索发出刺耳的呻吟。
凌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着那剧烈晃动的沙袋，咂咂嘴：“嚯！火气真大。”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悟了，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靠，合着我也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专门负责点破真相，给你们助兴？”
傅纾也终于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凌淼，抬手用手臂蹭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凌淼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行了行了，歇会儿吧祖宗。再打下去，沙袋都要被你打穿了。”
她看着傅纾也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才认真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其实心里有点暗爽？嗯？傅纾也，别装了。刚才那几拳，是把沙袋当谢臾年揍了吧？”
傅纾也放下水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你想多了。一个沙袋而已。”
“至于谢臾年，他要是真敢站在我对面……”傅纾也微微扬起下巴，汗水浸湿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我一拳就能把他干翻在地。让他知道，在我傅纾也面前玩心眼，是什么下场。”
凌淼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明明羞恼得要死还要强装“一拳超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拼命绷住脸，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嗯，好好。傅女侠威武！一拳干翻负心汉！我信了。”
傅纾也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开始解手上的拳套绷带。
凌淼无奈地摇摇头，心里默默为那位可能真的会被“干翻”的谢总监点了根蜡。
傅纾也低头拆着绷带，凌淼的话却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烦躁地扯掉最后一圈绷带，露出微微发红的手腕。
手机屏幕漆黑。
她盯着发了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某种心灵感应，屏幕骤然亮起。
叮！
【谢臾年】：晚上一起吃饭吗？
凌淼注意到傅纾也脸上的微妙变化，立刻歪头凑近屏幕，“哎哟，大帅哥约你晚上吃饭呢。那我，走？”
傅纾也抿紧唇，点开聊天框，面无表情、极其高冷地打下两个字：没空。
凌淼夸张地瞪大眼睛：“我何德何能，让大小姐为我拒……”
话没说完，只见傅纾也指尖飞快，补了两个字：改天。
发出去瞬间又迅速撤回，最终替换成一个精准的时间：明天晚上七点。
“……”
凌淼深吸一口气，由衷感叹：“真有出息，我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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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纾也（自欺欺人）：我就玩玩，不当真。
第33章 033 办公室恋情:“晚上，我们……”
极光科技顶层。
傅纾也正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转圈圈，目光不时瞟向办公室门口。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傅纾也立刻坐正，清了清嗓子：“进。”
孙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傅总，上午好。这是技术部提交的关于新平台兼容性的最终测试报告，以及法务部对收购案补充条款的意见汇总。”孙特助将文件放在桌上。
“嗯。”傅纾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没立刻翻开。
孙特助汇报完工作，正要转身离开，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似乎欲言又止。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恭敬地问：“傅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傅纾也捏着文件的一角，眼神飘忽了一下，突兀地开口：“孙特助，你……结婚了吗？”
这问题过于私人且不合时宜，孙特助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依旧平稳：“回傅总，目前还没有，不过，有这个计划。”
傅纾也：“对象…是我们公司的？”
孙特助轻轻摇头，尽职尽责提醒：“傅总，集团《员工手册》三章第七条明确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一旦发现，双方均需接受公司调查，情节严重者，按规定是要革职处理的。”
傅纾也：“……”
孙特助话锋一转，声音放低了些：“不过……傅总，集团上下几千号人，只要当事人处理得当，低调行事，不影响到工作，不被其他人知道，自然……”
后面的话孙特助没有明说。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
孙特助继续不动声色地补充：“其实关于这条规定，很久之前就有高管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过异议，认为过于严苛，不够人性化，也容易错失人才。只是……董事会那边基于各种考虑，一直没能通过修订案。”
傅纾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谢臾年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深灰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外面是同色系的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脸色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只是膝盖处的伤似乎还未完全好透，行走间带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孙特助身上，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才转向傅纾也，声音低沉清晰：“傅总，关于幻界引擎技术路线图的报告，您昨天看过后，有什么需要修改或补充的地方吗？另外，服务器迁移的风险评估预案初稿已经完成，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向您汇报？”
他的语气、姿态，完全符合一个专业、尽责的下属该有的样子，公事公办，没有丝毫逾矩。仿佛昨天那个抛出“复合”炸弹、又配合“尹小姐”玩角色扮演的男人，只是傅纾也的一个错觉。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战袍”，一股莫名的气闷瞬间涌了上来。
孙特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立刻对傅纾也道：“傅总，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她朝谢臾年也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傅纾也的目光落在谢臾年身上，捏紧了手中的钢笔，终于开口：“谢总监，集团《员工手册》三章第七条，禁止办公室恋情。违反者，革职处理。这条规定，你很清楚吧？”
谢臾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清楚，傅总。”
傅纾也盯着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点了点桌面，“你在公司，和在家……完全是两个样子。现在关起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装给谁看？怕我告你搞办公室恋情，害你丢工作？”
谢臾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傅纾也捕捉到了这抹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而是自然地抛出了新的邀请，“中午一起吃饭吗？附近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听说汤品不错，适合……养胃。”他意有所指地补充，目光扫过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傅纾也咳嗽一声，蹙起眉，做出一副为难思考的样子。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白瀚丞。
傅纾也立刻拿起手机，在谢臾年的注视下，按下了免提键，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热情的语调：“喂？瀚丞？”
电话那头传来白瀚丞温润清朗的声音：“纾也，没打扰你吧？中午有空吗？关于城西那块地联合开发的具体细节，我爸那边有些新的想法，想跟你当面聊聊，顺便一起吃个便饭？”
傅纾也瞟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谢臾年，“好啊，正好我中午也有空，地方你定，发我地址就行。”
“行，那我……”
白瀚丞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谢臾年突然开口：“白总，您说的是‘星耀湾’那个联合开发项目吗？”
电话那头的白瀚丞显然愣了一下：“……对，是星耀湾。谢总监也在？”
傅纾也靠在椅背上，看向谢臾年。
谢臾年神色自若：“是的，白总。关于这个项目前期的技术勘测、地质评估以及后续规划的技术参数，都是我们技术部主导完成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技术细节，我这边最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傅纾也，带着征询，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傅总，既然白总有新的想法需要沟通，涉及到技术层面的细节，由我直接向白总汇报会更高效精准。正好，我也有些关于项目技术落地的新思路，想跟白总探讨一下。”
傅纾也：“……嗯？”
谢臾年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便直接对着手机说道：“白总，您看这样如何，中午这顿饭，算我一个？正好把项目的最新情况和技术细节当面沟通清楚。您放心，不会耽误您和傅总交流其他宏观战略。”
电话那头的白瀚丞显然没料到这个变故，沉默片刻后，声音恢复如常：“呵呵，那正好，人多讨论也热闹。”
电话挂断。
傅纾也看着谢臾年，眼神复杂。
谢臾年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傅总，那中午见。我先去准备一下项目资料。”
门轻轻关上。
傅纾也盯着那扇门板，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椅背里。
她脚尖无意识地点了下地，真皮椅顺从地、轻盈地旋转起来.
中午，预订好的粤菜馆包厢，环境雅致，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除了傅纾也、谢臾年和白瀚丞，桌边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白瀚丞的妹妹，白绮珊。
白绮珊一身精致的藕粉色连衣裙，妆容清新，笑容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纾也姐，好久不见啦。谢学长！”
她目光落在谢臾年身上时，明显亮了几分。
白瀚丞略带歉意解释道：“纾也，不好意思。绮珊现在也在我爸公司实习，正好也参与了一些星耀湾前期的社区调研工作。今天听说我们要聊项目，非要跟来学习学习，我想着正好让她提前接触一下核心思路，就带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傅纾也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怎么会，绮珊能来一起交流，挺好的。”
“谢谢纾也姐。”白绮珊笑得更甜了，随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目光在傅纾也和谢臾年之间流转，“说起来，大学毕业后就很少见到学长学姐了。学长现在在纾也姐公司工作？真是缘分呢。”
她话锋自然一转，语气里染上追忆与毫不掩饰的赞叹：“啊，学长当年在辩论社可是大杀四方的风云人物。那会儿我们刚好在同一场辩论赛，我可是在台下近距离‘耳濡目染’过的……”她说着，目光落在谢臾年身上，脸颊飞起两抹自然的微红。
谢臾年抬起眼，礼貌地笑了笑，语气疏离客气：“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显然不想多谈私事。
白绮珊却像是没察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对了学长，我记得你那时候游戏打得也超好，还偶尔开直播教学呢，操作特别秀！现在还有继续直播吗？要是开播，我一定去给你捧场刷火箭！”
谢臾年顿了一下，简短地回答：“很少了。”
傅纾也端着茶杯的手一僵。
游戏直播？
她完全不知道谢臾年还有过这段经历。她下意识看向他，他正垂眸看着菜单，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是为了筹钱给方阿姨治病吧？傅纾也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刚毕业那会儿，方阿姨病情加重，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以他的技术，开直播确实是个来钱快的路子……
理智上，她瞬间就说服了自己，甚至理解了他的不易。但情感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快，悄然缠上了心口。
她不知道他开过直播，不知道他曾经在另一个平台上，被像白绮珊这样的学妹们追捧、打赏……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接下来的饭局，傅纾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白瀚丞和白绮珊就项目细节与谢臾年讨论得颇为投入。谢臾年应对自如，专业素养无可挑剔，将技术要点和风险分析得条理清晰，连白瀚丞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白绮珊更是听得满眼崇拜，时不时插话问些问题，谢臾年也都简洁专业地给予解答。
傅纾也偶尔应和几句，心思却飘远了。
她看着白绮珊毫不掩饰地注视着谢臾年，看着谢臾年虽然疏离但依旧保持风度的回应，再看看自己面前几乎没动几筷子的精致菜肴，只觉得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
白瀚丞兄妹先行告辞。傅纾也和谢臾年并肩走向停车场。
“下午三点还有个部门会议……”谢臾年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侧头看向傅纾也，眼神温和，“晚上，我们……”
“晚上没空。”
傅纾也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径直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前，才抬眼看向车外站着的谢臾年，语气恢复了平静，“谢总监，下午会议资料准备好。晚上……我有别的安排。”
说完，不等谢臾年有任何反应，她砰地关上车门，发动引擎，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谢臾年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眉头蹙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尹小姐的账号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那个“再要钱就鲨了你”的凶狠表情包，还带着她转账的风险储备金。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傅纾也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第34章 034 单挑:当年虐我的劲儿呢？
夜里，傅纾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绮珊亮晶晶看着谢臾年的眼神，和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很少了”。
鬼使神差地，她摸过床头柜上的平板，指尖点开了一款图标炫酷的游戏APP——《幻海争锋》。
这是谢臾年当年最常玩，也是技术封神的游戏。
登录界面弹出，她输入那个久违的、曾叱咤风云的ID：NeverLost。
登录动画闪过，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热血感涌上心头。她其实一直断断续续在玩，只是这个账号给了傅靳泽，而她换了更低调的号。
这个NeverLost，是她大学时期的“光辉”印记。
一个以氪金和犀利操作闻名的传奇，同时也是论坛上唯一公开承认的败绩记录保持者：曾连续五次惨败在另一个ID手下——Zero。
而Zero，正是谢臾年。
当年他的账号Zero，被游戏届尊称为Z神。一分钱没氪，纯靠逆天技术和意识，硬生生把一群氪金大佬踩在脚下，长期霸榜。
那时她并不知道对面那个把她按在地上摩擦、操作精准得像AI的技术大牛就是谢臾年。
她只当是遇到了绝世高手，一次次发起挑战，一次次被无情碾压，输得心服口服又极度不甘。
后来她费尽心思，动用了一点非常手段，才震惊地发现那个Zero居然是谢臾年。
她以为他一心只有学术研究，压根不会碰游戏！
由于五连跪……实在太丢脸，她也没好意思去质问他为什么偷偷摸摸打游戏。
这个秘密她一直藏着，谢臾年对此毫不知情。
傅纾也看着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沉寂许久的头像。
Zero，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刚上线不到五分钟，像是某种心电感应，那个灰色的头像，亮了。
Zero上线了！
傅纾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指快过大脑，对着Zero的头像疯狂点击了邀请对战。
一次，没反应。
两次，没动静。
三次……邀请石沉大海。
就在她以为对方没看见，准备再次发送时，Zero的头像，暗了下去。
他下线了。
一股被无视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傅纾也立刻点开私聊窗口，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NeverLost】：哟，Z神，这么久没上线，手生了？怂了？连应战都不敢了？当年虐我的劲儿呢？（附带一个挑衅的勾手指表情）
信息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屏幕另一端。
谢臾年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突然亮起又疯狂发出对战邀请的NeverLost，眼神有些复杂。
他本想直接下线，但被那个ID勾起了久远的记忆。
一个非常执着、操作华丽但在他手下屡战屡败的氪金大佬。
他打开了隐身状态，点开了NeverLost的历史战绩页面。
最新战绩赫然在列，时间显示就在昨天。一路翻下去，胜率高的惊人，清一色的胜利图标，操作评分也极高，显然对方从未荒废过练习，技术甚至比当年更精进了。
就在这时，那条充满挑衅意味的私信跳了出来。
看着那熟悉的嚣张语气和那个勾手指的表情，谢臾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游戏里被他一次次击败、却越挫越勇的身影。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Zero】：手下败将，再来一次，你也只有输。(附带一个冷漠的挥手表情)
傅纾也盯着屏幕上那行嚣张的回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NeverLost】：少废话，上线，单挑！
消息发出，两分钟后，Zero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Zero】：在同一个游戏里反复打败你，没什么挑战性。换一个？
傅纾也眉头一拧。
换游戏？
她立刻点开Zero的详细战绩页面。果然，他《幻海争锋》的最后一次登录记录，赫然停留在四年前。
这家伙，果然早就“移情别恋”了。
【NeverLost】：你说，换哪个？
【Zero】：《绝境突围》会玩么？
绝境突围？
巧了。她不仅会玩，而且玩得相当不错。虽然依旧是氪金玩家，顶级皮肤、特效枪械一个不少，但这个游戏更吃操作、意识和团队配合，她的技术也磨练得相当可以。
【NeverLost】：行，就它，上号。
然而，Zero的回复却像一盆冷水。
【Zero】：今天没空。改天。
消息刚收到，那个亮着的头像瞬间又暗了下去。
“谢臾年！！！”
这混蛋，故意撩拨她，又放她鸽子，耍她玩呢？！
怒火中烧的她，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绝境突围》的APP图标。登录界面，她熟练地输入了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的小号ID，一个相对低调，但装备依旧顶配的账号。
登录成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那个她笃定会出现的名字：Zero。
搜索结果显示：用户存在。
头像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剪影。
傅纾也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添加好友”，备注信息空着。她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加这个“陌生人”。
添加请求发出后，她点开Zero在《绝境突围》里的战绩详情。
战绩列表密密麻麻，胜率极高。大部分都是第一名，少数几次失败。
傅纾也带着挑剔的目光点开那些失败的对局记录，仔细查看详情。
一看之下，她差点笑出声。
好几局失败的原因简直如出一辙：队友太坑！
要么是队友落地成盒，要么是队友乱开枪暴露位置，要么是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而Zero的数据，几乎每局都是输出最高、生存最久、击杀最多的那个MVP，奈何架不住猪队友拖后腿，最终功亏一篑。
玩这个？好！
谢臾年，你不是技术牛逼吗？
这次，我亲自来当你的“猪队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拖累”他的画面：抢他看中的高级物资，开车带他往敌人枪口上撞，“不小心”用手雷把他炸飞，或者在他精心埋伏时，故意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暴露位置……
傅纾也越想越觉得这个“复仇”计划妙极了。
她看着那个Zero的ID，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在游戏里被她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谢臾年平静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脸。
白绮珊下午无心提起的游戏直播，牵扯出那段刻意尘封、混杂着痛苦、屈辱与挣扎的岁月。
那是在他亲手推开傅纾也之后。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分手的夜晚。
他鼓足勇气，最后一次试探她，希望她能亲口承认自己是傅氏集团的千金。他需要她的坦诚，需要确认这段跨越巨大鸿沟的感情，在她心里不是一场随性的游戏。
然而，她依然选择了沉默，用她惯常的闪烁其词试图蒙混过去。
那一刻，傅沥川冰冷的话语、对“玩玩而已”的暗示，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强烈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随之而来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绝望的清醒——原来，她真的从未想过他们的将来，或者说，她和他之间，本就不该有将来。
巨大的身份差距像天堑横亘眼前，而她持续的隐瞒，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他质问她，为什么隐瞒？是不是从未想过认真？
激烈的争吵，尖锐的话语，最终以他提出的分手和不欢而散告终。
傅纾也走了，在傅沥川的安排下远赴国外。而他，被留在了冰冷的现实里：毕业在即，前途渺茫，日益沉重的医疗费账单，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吞噬了他。分手后的日子，他陷入了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状态。
游戏直播，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口和救命稻草。
在虚拟的《幻海争锋》世界里，他是掌控雷电的Z神，用无懈可击的操作和意识碾压一切对手。他将现实中无处宣泄的愤怒、不甘、被抛弃的痛楚，全部倾注在每一场战斗中。
现实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向流量低头。
那些“666”的弹幕和打赏的礼物，在他眼里不是荣耀，是母亲下一针昂贵的特效药，是下个月的房租。
那段日子，他透支着自己的健康和灵魂，在虚拟的杀戮中寻求短暂的麻痹和现实的苟延残喘。
直播，为他换来了喘息的空间，也勉强支撑着他熬过了最黑暗的时期，甚至为他后来孤注一掷的创业攒下了一点微薄的启动资金。
然后，傅沥川再次出现了。
那通电话，是在一个他结束直播、累得几乎虚脱的凌晨打来的。
傅沥川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小谢，你母亲的情况，我知道了。”
“这笔钱，足够解决你目前的困境，并覆盖她后续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
谢臾年捏着电话，浑身冰冷，巨大的屈辱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问：“条件？”
“没有条件。”傅沥川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就当是这些年你陪伴纾也的一点补偿。毕竟，你也算照顾过她。”
他顿了顿，说：“知道她的身份后，分手还算干脆，没想过从她身上捞取好处……这一点，很难得。”
谢臾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喉咙腥甜。
补偿？照顾？捞取好处？
这哪里是帮助？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切割！是用金钱在他和傅纾也之间划下更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在告诉他：拿着钱，认清你的位置，永远别再肖想不该想的人。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笔带着巨大屈辱的钱。
为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他别无选择。
这笔钱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彻底退出了直播圈，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创业中，用近乎自虐般的勤奋去拼一个未来。
今天，白绮珊无心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让他鬼使神差地，登上了那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Zero账号。没想到，刚上线，就遭遇了NeverLost疯狂的邀战。
他本想无视下线，却被对方那熟悉的嚣张挑衅勾起了一丝属于Zero的久违的战意。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绝境突围》APP的推送提示。
【系统消息】：玩家星海漫游者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空
谢臾年瞥了一眼，没太在意。他游戏里偶尔会遇到想抱大腿的玩家加好友，通常都不理会。
他随手划掉了通知，没有点开APP查看。
第35章 035 玩玩我（二更）:那……考虑一下，玩玩我？
上午，极光科技顶层。
电脑前，冰冷的蓝光映在傅纾也脸上，屏幕上那串晦涩难懂的错误代码像在无声地嘲笑她。
她盯着这片死寂的蓝，思绪却已飘远。
她昨晚发送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根本不想加？
她烦躁地按了内线，“孙特助，我电脑好像中病毒了，运行特别慢，还有点奇怪的弹窗……你让技术部赶紧派人来看看。”
孙特助：“好的傅总。技术部小周处理日常故障经验丰富，我马上让他上来。”
“小周？”傅纾也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他行不行啊？上次给市场部装个打印机驱动都搞了半天。我这电脑里全是重要项目资料和核心数据，万一他手抖给我整崩溃了，或者泄露了什么……”
她越说越严重，把一次普通的卡顿硬生生描绘成了可能危及公司机密的重大事故。
孙特助了然：“傅总考虑得周全。那……我请谢总监亲自过来一趟？他对系统底层和安全防护最熟悉，您电脑里的资料也一直是他负责加密维护的，由他来处理最稳妥。”
傅纾也沉默了两秒，才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嗯。那就麻烦谢总监跑一趟吧。”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傅纾也端坐如仪。
谢臾年推门而入，手里没拿任何工具。
“傅总，电脑有什么问题？”
“运行特别慢，还卡顿，感觉像中毒了。”傅纾也一本正经地描述。
谢臾年微微颔首：“我看看。”
他自然而然地绕过桌子，站到了傅纾也的座椅旁。傅纾也下意识地想起身让开位置，谢臾年却已经俯身，一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覆上了鼠标。
一股清冽的、带着雪松尾调的须后水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她身体微僵，视线被迫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低垂的眼睫，专注的神情，还有那骨节分明、正操控着鼠标的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鬓角。
谢臾年点开任务管理器，快速扫了一眼CPU和内存占用，又检查了几个关键进程。问题显而易见，后台有几个无关紧要的程序在占用资源，重启一下就能解决，连病毒都算不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立刻重启，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系统设置，装作在仔细排查隐患。
“傅总，”他低沉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磁性的颗粒感，毫无预兆地切入，“中午想吃什么？”
傅纾也正被他靠近的气息搅得心绪不宁，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随即，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涌上喉头。
“随便。”她故作冷淡，目光胶着在他滑动鼠标的手上，话锋却突兀一转，“哎，谢总监，听说你以前游戏直播挺火的？我都……没见识过呢？嗯？有没有那种……私下加你好友、天天给你刷火箭的榜一大哥？”
谢臾年操作鼠标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近距离地落在傅纾也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坦然：“直播那会儿，只认打赏金额，不认人。ID一串数字，刷完就走，谁记得住？”
她撇撇嘴：“哦？那技术肯定很好咯？什么时候玩给我看看？”
谢臾年终于停下了手上检查的动作，身体微微直起，但撑在扶手上的手并未移开。
他转过身，正对着傅纾也：“玩什么？你也打游戏？”
傅纾也立刻否认：“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浪费时间。”
谢臾年点了点头，仿佛深以为然。
他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寸，声音压得更低：“嗯，游戏……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停顿了半拍，目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眸，清晰而缓慢地说：“那……考虑一下，玩玩我？”
“……”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傅纾也努力了半天，竟然憋不出一句反击，应对谢臾年这句骚话。
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脑子里各种声音在打架，谢臾年已从容地直起身，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干脆利落地按下了重启键。
屏幕瞬间黑屏，映出傅纾也那张又羞又恼的脸。
“电脑没事了，傅总。重启就好。”谢臾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专业，“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握上门把时，又停下，回过头，轻声征询：“中午一起吃饭？”
“……”
傅纾也完全不记得自己点没点头，大脑还在宕机重启中。
只记得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给凌淼的聊天框里，疯狂刷屏了无数只表情狰狞、仰天咆哮的尖叫鸡。
凌淼那单薄的一个“？”瞬间被淹没在鸡群的海洋里。
下一秒，凌淼直接一个视频电话闪了过来。
凌淼的脸刚出现在屏幕上，就看到傅纾也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傅纾也，你被鬼撵了还是公司要倒闭了？！”凌淼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八卦。
傅纾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把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一切，从“电脑故障”到谢臾年那句石破天惊的“玩玩我”，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她越说越激动：“……凌淼，他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多正经一个人啊，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现在……现在居然学会说这种骚话了！肯定是搞游戏直播那会儿学的，天天对着麦克风，指不定学了些什么油腔滑调的东西，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他变成这样了！”
傅纾也咬牙切齿，仿佛谢臾年去直播是误入歧途。
屏幕那头的凌淼，听着听着，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并且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
“啧啧啧，”凌淼慢悠悠喝了口水，“纾纾啊，我早就跟你分析过，谢臾年这种人，看着闷，一副一板一眼老干部做派，骨子里绝对是闷骚型的！你看，让我说中了吧？平时装得人五人六、一本正经的，这稍微一解封，骚话张口就来，还精准打击，高手啊！”
“闷骚？！”傅纾也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他哪里闷骚了，他以前……”
“以前是以前。”凌淼打断她，“以前那是你们身份差距太大，他自卑，又自尊心强得要死，有贼心也没贼胆，只能把骚劲儿憋着。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事业有成了，他这……这不就彻底放飞自我，露出‘獠牙’了嘛。”凌淼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傅纾也拧起眉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被他这么拿捏吧？”
“拿捏？”凌淼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傅大小姐，清醒点！就谢臾年那智商，他要是真想‘钓’你，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有活路吗？还谁玩谁？我看啊，你被他玩得团团转还差不多。”
傅纾也：“……”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难以启齿，声音压低了些，“淼淼，你说…他该不会……是想反攻吧？”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以前……可是明确表示过，不接受……四爱那套的。”
电话那头的凌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噗哈哈哈哈！傅纾也！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反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担心这个？”
傅纾也被她笑得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他以前那么排斥，现在态度突然这么…这么主动，还…还让我玩玩他……这转变也太大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凌淼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想知道？那还不简单，试试他不就知道了？”
“试？怎么试？”
“笨。”凌淼翻了个白眼，“制造点意外的身体接触啊，看看他什么反应。比如……”她压低声音，“假装不小心绊倒往他身上摔啊，递东西的时候无意碰到他的手啊，或者…更直接点，趁他不注意，捏捏他腰什么的……”
此处省略凌淼若干不靠谱但极具实操性的馊主意。
傅纾也：“…这、这太刻意了吧？”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他慌乱不慌乱，抗拒不抗拒。要是他躲了或者僵住了，那说明他还是那个老古板，要是他……”凌淼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要是他反过来抓住你的手，或者顺势把你拉近…嘿嘿嘿，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纾纾，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傅纾也面不改色，“试就试，谁怕谁。”
凌淼满意地点头：“好，等你好消息。记住，要自然，要意外，我看好你哦傅女王！”
挂了视频，傅纾也颓然靠在椅背上，耳边回荡着谢臾年那句低沉的蛊惑，面上波澜不惊，耳尖却有些发烫。
————————
谢臾年（一本正经）：我好玩。
第36章 036 慢慢来:“我们……慢慢来”
傅纾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傅靳泽的懒散的声音传来：“喂？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傅纾也语气亲切：“小宝，你那个新成立的游戏工作室，下个月的研发资金，我让孙特助走我的私人账给你打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傅靳泽拿开电话确认了一下来电信息。
没错啊，是他姐！
他看着刚刚到账的巨额资金，蹭地从床上坐起来：“卧槽！姐，真的假的？！亲姐，你是我最爱的姐！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那个背着爸开的小工作室刚起步，正愁资金链呢，这笔资金简直是及时雨。
傅纾也嘴角弯了一下，随即立刻绷紧：“少贫嘴。钱给你了，有件事，你去帮我查一下。”
“查？查什么？姐你尽管吩咐，包在我身上！”傅靳泽拍着胸脯保证。
傅纾也顿了顿，语气平平淡淡：“查查…谢臾年。主要是我出国这几年，他……都干了些什么。听说他有一阵子做过游戏直播？那个圈子……好像挺乱的。你帮我仔细查查，特别是……有没有和他来往比较密切的粉丝，有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这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是自己人。”
电话那头的傅靳泽瞬间卡壳了，“……啊？查、查谢大神？姐，这……这不好吧？查偶像的私事……而且还是这种……”
他支支吾吾，没敢把“查感情生活”说出来。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游戏主播圈鱼龙混杂，谢臾年当年为了钱踏进去，真的能独善其身吗？万一查出点什么不堪的，他姐不得炸了？
“有什么不好的？”傅纾也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你查你就查，怎么，拿钱的时候叫亲姐，办点事就推三阻四？信不信我转头就把你瞎搞工作室的事情告诉爸？”
“别别别啊姐！”傅靳泽立刻认怂，但心里还是犯嘀咕，“我查，我查还不行吗！但是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那个圈子……水是真深……”
“少废话，尽快给我结果。”傅纾也直接挂了电话，心里却因为弟弟那句“水是真深”而莫名地揪紧了几分。
为了那笔高昂的研发资金，傅靳泽发动自己全部人脉，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调查出了谢臾年做游戏主播那段时间的事。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傅靳泽的电话打了回来。
傅纾也：“怎么样？”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的傅靳泽声音异常兴奋，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激动：“姐，查到了，查到了！我的天，没想到啊，谢大神就是谢大神，出淤泥而不染，简直是我辈楷模！”
傅纾也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但语气依旧平淡：“说重点。”
“重点就是——干净！太干净了！”傅靳泽滔滔不绝，“我托了十几个当年混那个直播平台的朋友，还翻了好多老帖子和录播，谢大神，简直太帅了……他当年直播也太低调了，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
“说重点。”
“嗯嗯……圈子里流传最广的就是，谢大神情绪稳定得像个AI。”傅靳泽语气夸张，“你是不知道，当年他直播，排到的队友那叫一个千奇百怪，有开局就跳崖自杀的，有全程梦游送人头的，有开着麦疯狂喷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