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重点。”
“…重点就是谢大神,他全程!注意是全程!声音都温和得一匹,从来没骂过人,队友再菜,他都能心平气和地指挥:‘没事,跟着我’、‘毒圈外也能打’、‘你医疗包捡得特别好’……哎呀,太帅了!姐,你知道当年多少暴躁老哥看他的直播是为了‘降火’的吗?简直就是主播界的一股清流。”
傅纾也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谢臾年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用他那低沉温和的嗓音安抚菜鸟队友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而且,技术太他x牛了,牛到让人怀疑他开挂!”傅靳泽继续惊叹,“他那操作,那意识,那预判,简直不像人类!尤其是玩狙的时候,八百里开外一枪爆头都是基操,当时好多职业战队都想挖他,但他直播时间太少了,而且直播内容基本就是闷头打游戏,很少说话,也不搞什么节目效果,不露脸,纯粹靠硬实力吸引人。就因为他打得太好,直播时间又诡异……经常深夜,还真有不少人举报他开挂,结果平台官方查了好几次,结论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技术过硬。”
傅纾也嘴角微微上扬。
傅靳泽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点,“就是……网友太可怕了。”
他叹了口气,“他那技术太耀眼了,又低调神秘。后来不知道被哪个毒粉扒出了他现实里的信息……具体怎么扒出来的不清楚,但结果就是,他现实里的身份、学校、甚至……好像他母亲生病的情况,都被一些好事之徒挖出来在网上传。听说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好像还有人骚扰他。”
傅靳泽叹气:“从那以后,他直播就更少了,后来干脆就彻底不播了。”
傅纾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姐?姐?你还在听吗?”傅靳泽的声音传来。
“……嗯。”傅纾也开口,“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跟任何人提,包括谢臾年。”
“明白明白,姐你放心。”
挂了电话,傅纾也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平静。
她拿起手机,点开谢臾年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
只是默默地将那个星海漫游者的游戏ID,改成了NeverLost,再次添加好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谢臾年】:[定位地址:云境私厨]
【谢臾年】:中午这里,环境清静。离公司有点远,搭个便车?我膝盖…不太方便开车。
傅纾也看着那个定位,是一家以环境雅致、价格不菲、需要提前很久预约闻名的私房菜馆。
他特意选这么远的地方?还特意提到膝盖不方便开车?这借口找得……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傅纾也】:跑这么远,怎么,怕在公司附近吃饭被熟人撞见?传我们俩搞办公室恋情?影响谢总监的清誉?
几秒钟后,谢臾年的回复来了,言简意赅。
【谢臾年】:傅总多虑了。
紧接着下一条。
【谢臾年】:如果傅总觉得远,那就在公司食堂吃也可以。
【谢臾年】:只要傅总没问题,我完全不介意。
傅纾也:“……”
他轻描淡写地把球又踢了回来,还特意强调“只要傅总没问题”和“完全不介意”,一副“我坦坦荡荡,是你想太多”的架势。
这下,她要是真去食堂,倒显得她心虚了。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回复:十分钟后楼下等你.
黑色跑车平稳地驶向市郊。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傅纾也专注开车,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副驾上的谢臾年。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里显得神秘而俊朗。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苛待他吧?
膝盖上的伤,怎么还没好透,是不是平时走动太频繁了?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小时后,抵达云境私厨。
环境果然清幽雅致,小桥流水,竹影婆娑,私密性极好。侍者引他们进入一个临水的包厢,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致。
点完菜,侍者退下。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潺潺的水声。
傅纾也环顾了一下这明显更适合商务宴请或情侣约会的环境,再看看窗外明媚的日头,忍不住开口吐槽:“谢总监,大中午的,跑这么远来这种地方吃饭……不觉得太有格调了点吗?这种地方,就该晚上来,点上蜡烛,才有气氛。”
谢臾年正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着手,闻言抬眸看她,眼神平静,语气更是理所当然:“晚上有另外的安排。”
傅纾也:“…什么安排?”
难道他晚上还约了别人?
谢臾年将毛巾放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瞬间绷紧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海城好吃的餐厅很多,各有特色。”
“我们…慢慢来,不急。”
————————
傅纾也:哎呀,大中午的约什么会,没情调[墨镜]
第37章 037 有钱人嗜好(二更):你家…浴室也装监控?
周末,傅纾也破天荒地主动约了凌淼逛街。
凌淼挽着她的胳膊,看着她在各大女装精品店流连,一件件衣服比划试穿,眼神越来越亮,充满了“我懂了”的促狭笑意。
“啧啧啧,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傅大小姐回国这么久,这可是头一回主动约我出来买衣服啊!怎么,终于想起来要‘女为悦己者容’了?”
傅纾也正对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犹豫,闻言瞪了凌淼一眼:“胡说什么,我买衣服关他什么事,我自己穿不行吗?”
哈,她都没提谢臾年的名字……
凌淼忍着笑,也不戳破,继续陪着她逛。
逛着逛着,傅纾也的脚步不知不觉就停在了一家风格简约、质感上乘的男装店门口。
凌淼露出了然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今天这么积极呢,搞了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早有预谋,来给某人置办行头了呀。”
傅纾也理直气壮地反驳:“什么预谋,礼尚往来懂不懂?他请我去那么贵的餐厅吃饭,我送他两件衣服怎么了?省得他整天穿得……那么朴素,我可不像他,那么抠搜。”
说着,已经抬脚走进了店里。
凌淼点点头:“啧啧啧,是是是,傅总大气!不过嘛……他要是真抠,能舍得请你去云境私厨那种烧钱的地方?他那抠搜劲儿,估计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傅纾也脑中瞬间闪过谢臾年日常的穿着:熨烫平整但明显穿了很久的衬衫,款式过时的皮带,边缘有些磨损的皮鞋……还有他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钱包……仔细拆开,他的穿着根本不像一个大公司总监应有的身价,可是,放在他身上又好像……没有实际那么廉价。
一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责任感的东西涌了上来。
“导购。”傅纾也突然开口,“这件衬衫,这个尺码,白色、浅蓝、浅灰各一件。”
“这条西裤,深灰色、藏青色,这个尺码。”
“还有这条皮带,简约款,拿一条。”
“这双皮鞋……经典款,拿一双,43码。”
“对了,还有袜子,纯棉的,深色浅色各拿一打。”
她像是要把谢臾年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手指点得飞快,根本不给凌淼和导购插话的机会。
凌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我的天……傅女王,你这是要把他从头到脚都承包了啊,你这一套朴素升级下来,够买辆不错的车了吧?知道的你是送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给他搬家呢。全是看着不起眼,摸着吓死人的玩意儿!”
导购喜笑颜开地去拿货打包。
傅纾也付完款,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礼尚往来嘛,要送就送全套。省得他总穿得那么……不符合他技术总监的身份。”
“行行行,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凌淼忍着笑,“那你买这么多,打算怎么送?当面提给他啊?那场面……啧啧,想想就壮观。”
傅纾也刚想嘴硬说“有什么不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刘阿姨?”
“哎,纾也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电话那头刘阿姨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歉意,“我老家刚来电话,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一趟!可能得请个一周的假……您看……”
傅纾也一听是家里出事,立刻安抚道:“家里事要紧,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哎,谢谢纾也小姐!谢谢!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去了,您自己多注意身体啊。”刘阿姨感激地挂了电话。
凌淼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等傅纾也挂了电话,立刻挑眉道:“哟,刘阿姨请假了?那你家那大别墅不就剩你一个人了?吃饭怎么办?”
傅纾也:“没事,待会儿我让孙特助找几个靠谱的临时家政……”
“找什么临时的呀!”凌淼打断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声音,“现在你那大别墅不就你一个人了吗?多好的机会呀……我记得……谢臾年大学那会儿,不是特意为了某位大小姐挑剔的胃口,跑去烹饪社学了好一阵子吗?手艺据说……相当不错。”
“他?”傅纾也立刻撇嘴,“他那个工作狂,指望他给我做饭?呵,想得美。他舍得花那个时间?”
凌淼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啊。所以啊,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就看他那个工作狂……舍不舍得花时间给你做饭了。”
傅纾也沉默了会,转头对旁边恭敬等候的商场导购和打包专员吩咐道:“麻烦你们,今天买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好。”
她顿了顿,“送货地址,填麓湖庄园,A区18栋。”
凌淼在一旁看着傅纾也这一气呵成的操作,听着她报出的自家地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傅纾也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你这‘礼尚往来’,送得可真是……深入敌后,釜底抽薪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谢臾年“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她家,并且心甘情愿地下厨?
她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视线无意中扫过电脑屏幕上公司安保系统的监控画面,一个大胆且馊的主意瞬间成型。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透着点技术宅气息的声音:“喂?傅总?”
“是我。有个活,需要你‘帮个小忙’。”傅纾也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一个小时后,麓湖庄园,A区18栋。
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程序员站在傅纾也家豪华的书房里,看着面前复杂的安保系统主控台,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半小时后,屏幕上所有监控画面变成了雪花屏,系统提示:连接异常,信号丢失。
“搞定,傅总。”程序员比了个OK的手势,“按您要求,制造了点小故障,看起来像是设备老化或者信号干扰导致的随机断连,恢复起来需要点时间,但不会留下人为痕迹。”
傅纾也满意地点点头,爽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转账:“钱转过去了。今天的事……”
“明白,绝对保密,烂肚子里!”程序员立刻保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奢华得不像话的别墅,又看看一脸淡定付钱让人搞坏自家安保系统的女主人,小声嘀咕着摇头出门:“啧,有钱人的嗜好真另类……花钱请人搞破坏?图啥?”
打发走程序员,傅纾也深吸一口气,点开谢臾年的聊天框,斟酌着词句,发送信息。
【傅纾也】:谢总监,有点技术问题想请教。我家那套安保监控系统,好像出故障了,所有画面都显示不出来。物业派来的工程师水平太次,捣鼓半天也没弄好。你…能抽空过来帮我看看吗?
很快,谢臾年的回复来了。
【谢臾年】:监控故障?具体什么现象?物业工程师怎么说的?重启主控机和路由试试?
傅纾也立刻回复,把锅甩给物业:试过了,没用。物业的人说可能是设备老化或者线路问题,建议整体更换。我觉得太夸张了,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傅纾也】:而且我也不太想叫不熟的人来家里仔细检查。毕竟……在家嘛,有时候穿得比较……清凉随意,那些监控探头角度……万一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条信息发出去,傅纾也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这借口有点牵强,但这是她能想到最能“刺激”到谢臾年的点了。
果然,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傅纾也以为计划失败时,谢臾年的消息终于来了。
【谢臾年】:地址发我。下班后我过去。
紧接着又补充一条。
【谢臾年】:在我到之前,别让其他人再碰系统。
傅纾也看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下班后,谢臾年赶到麓湖庄园,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检测仪器和可能需要的备用零件。
傅纾也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给他开了门,将他引到书房主控台前。
谢臾年放下工具箱,打开电脑连接系统,神情专注地开始排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各种后台日志和诊断工具,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傅纾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假装看书,实则余光一直偷瞄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沉稳的动作。
他工作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臾年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拿出工具,小心地拆开了主控机箱的一个小盖板,仔细检查线路接口。
傅纾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看出人为破坏的痕迹。好在谢臾年只是用精密仪器检测了一下信号通路,又重新固定了几个接口,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操作。
渐渐地,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监控画面恢复了正常。傅纾也松了口气,暗自给那个程序员的技术点了个赞。
就在最后一个画面恢复时,谢臾年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恢复的某个监控角度,眉头深深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傅总,”他转过头,指着屏幕上那个对着浴室方向、虽然隔着一层朦胧水晶珠帘但依然能看清轮廓和部分区域的画面,“你家…在浴室里也装监控?”
傅纾也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语气解释:“当然要装。别墅这么大,死角又多。万一真进了贼,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三五天,说不定我都发现不了。安全第一,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特别是这种私密空间附近,更容易被坏人利用!”
谢臾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看屏幕上那隔着珠帘、影影绰绰的画面,眼神复杂,最终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安全意识过剩”的解释,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那个摄像头的角度,让它尽量只对着走廊,然后保存设置,退出了系统。
“好了,傅总。系统恢复正常了。”谢臾年站起身,收拾工具。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傅纾也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咳,”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那个,谢总监,辛苦你了。刘阿姨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没人做饭…要不,我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谢臾年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刘阿姨请假了?”
“嗯,刚请的,要回去一阵子。”
谢臾年放下工具包,目光扫过她明显带着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问道:“冰箱里有什么?”
傅纾也无奈摊手:“空的。刘阿姨走之前都清空了,怕放坏了。”这倒是实话。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附近有超市吗?”
“有,开车十分钟就有一个进口超市。”
“走吧。”谢臾年言简意赅,“去买点菜。”
“啊?现在?”傅纾也愣了一下。
“不然呢?”谢臾年说,“你那胃金贵的很,能吃外卖?”
“去,现在就去。”傅纾也立刻起身,下楼找车钥匙,动作快得像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第38章 038 收留:“能不能麻烦傅总……收留我一晚?”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生鲜区蔬果琳琅满目,色彩缤纷。
平日里这些柴米油盐的事都有刘阿姨操持,傅纾也很少自己逛超市。
此时,她推着购物车,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看什么都很新奇。
“哇,这个牛油果看起来好圆润!”
“这个草莓好红,买一盒!”
“西兰花,西兰花健康。”
“三文鱼,这个纹理好漂亮。”
“哎呀,这个牌子的意面打折,多拿几盒!”
“牛奶,酸奶,果汁,都拿上!”
她几乎是看到什么顺眼就拿什么,也不管需不需要、会不会做,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塞满。
谢臾年推着车跟在她旁边,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比如在她拿起一盒明显熟过头、快要变软的草莓时,比如在她想拿第三盒打折意面时……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将那盒过熟的草莓放了回去,换了一盒新鲜的;把多余的意面放回货架……
傅纾也浑然不觉,直到她拿起一个表皮带着青色斑点的芒果:“这个芒果看着好大。”
谢臾年终于忍不住了,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丢进车里的芒果。
“这个不行,”谢臾年声音温和,拿起旁边一个表皮金黄、散发着浓郁果香、捏起来软硬适中的芒果,“要挑这种,闻起来有香味的,蒂头周围颜色均匀,捏下去有弹性但不过软。青斑是磕碰或者病害,里面的果肉可能已经坏了。”
傅纾也看着他专注挑选芒果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在水果间流连,动作熟稔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她又想起他刚才默默替换草莓、整理意面的动作……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惊讶和佩服的情绪涌了上来。
“哇……”傅纾也由衷地赞叹,“谢臾年,你好厉害啊,连挑水果都这么专业,感觉什么生活常识都懂!”
谢臾年拿着那个完美的芒果,正准备放进购物车,听到她的话,动作顿住了。
“哈……?”
傅纾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谢臾年止住笑,将芒果轻轻放进购物车,目光依旧锁着她,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觉得……要想骗你的话,好像都不用费什么脑子。”
傅纾也:“……”
“谢臾年,你才没脑子!”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把一堆看也没看的蔬菜扫进车里。
谢臾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车跟上,默默地将她胡乱塞进来的几根明显老了的芹菜和一颗磕碰过的番茄挑了出来,换上了新鲜水灵的.
回到别墅,厨房成了谢臾年的战场。
傅纾也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谢臾年系着她之前心血来潮买却从未用过的可爱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
洗菜、切菜、腌制、热锅、倒油……动作行云流水。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看不出来啊,”傅纾也打破沉默,“这么多年了,你这厨艺居然还在?平时也没见你自己做饭。”
晚饭要是没别的安排,他都是蹭了公司食堂才回家。
谢臾年头也没抬,专注地将切好的三文鱼排放入平底锅,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我学做饭……又不是为了给自己做饭。”
他顿了顿,翻动着锅中的鱼排,补充道:“一个人,懒得弄。”
傅纾也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一点。她装作听不懂,转身走向客厅。
晚餐是简单的煎三文鱼配时蔬意面,还有一份清爽的沙拉。食材新鲜,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完美符合傅纾也挑剔的口味。
傅纾也吃得心满意足。
放下筷子,想起厨房还剩下不少没动用的食材,傅纾也立刻找到了切入点。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唉,买了这么多菜,可惜了…我又不会做饭,刘阿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放着只能浪费了。”
谢臾年慢条斯理地擦着嘴,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给出解决方案:“找个靠谱的钟点工,负责做饭和简单清洁就行。很方便。”
傅纾也:“……”
她沉默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搬出准备好的理由:“钟点工……不太安全吧?新闻上不是经常有报道,说钟点工谋害雇主什么的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忧心忡忡。
“那是小概率事件。找正规中介,做好背景调查就行。”
“在国内是小概率……”傅纾也语气低沉下来,“可是,我在国外就被入室抢劫过…虽然人没事,但真的……给我留下挺大心理阴影的。现在……不太敢让陌生人进家门了。”
她说完,垂下眼帘,用勺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最后一点意面,等待着谢臾年的反应。
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谢臾年歪头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他。他嘴角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说出“那我帮你做几天饭”之类的话。
傅纾也:“……”
完了,不上套。
她泄了气,只能闷闷地继续戳碗里的面,感觉自己像个笨蛋。
吃完饭,谢臾年主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厨房很快恢复了整洁。傅纾也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傅纾也拿起车钥匙,闷声开口:“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谢臾年擦干手上的水珠,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不劳烦傅总了。这个时间点,回去洗漱收拾一下,再睡下,恐怕……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要起床准备上班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傅纾也,“傅总,我记得你说过,别墅区不太好打车?”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啊,很难打。”
谢臾年沉默了会,向前走了一步,“那……能不能麻烦傅总,收留我一晚?”
“?”
“看在我帮你修复了系统,又做了顿晚饭的份上?”
傅纾也淡定开口:“嗯,可以。反正房间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
她指了指楼上,“就上次你留宿过的那个客房吧,洗漱用品都有新的。衣服……”
她想起那堆“礼尚往来”的战利品,眼神闪烁了一下,“呃……房间里应该也有,你自己找找吧。”
谢臾年点点头,没再多言,抬手解开了系在腰间的、那件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
就在他绕过傅纾也,准备上楼时,忽然一顿,侧过身看向她,“谢谢傅总…收留。”
傅纾也浑身一僵,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沙发扶手,胡乱地摆手:“去、去去,赶紧去洗澡!”
谢臾年轻笑一声,上楼了。
推开客房的门,他脚步顿住。
宽敞的客房中央,那个原本应该放着行李箱或衣帽架的地方,此刻堆满了包装袋。
印着顶级奢侈品牌Logo的精美包装袋,堆积如山,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从衬衫、西裤、羊绒衫、皮鞋、皮带,甚至还有袜子,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是,几个打开的袋子里,隐约可见崭新的……男士内裤?!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几件衣服”要夸张太多了。
他难得一次热红了耳尖。
十五分钟后,谢臾年洗完澡,换上舒适柔软的崭新家居服下楼。
傅纾也还窝在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恐怕都不知道。
“怎么还不休息?”谢臾年擦着微湿的头发,走到沙发边问道。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混着新衣服干净的纤维气息。
傅纾也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抬头看向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服——正是她买的Loro羊绒家居服,柔软的米灰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干净,也柔和了他平时在公司里略显冷硬的轮廓。
他穿起来……果然很合适。
傅纾也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啊?哦……”她慌乱地移开视线,随口扯了个理由,“吃……吃多了,有点撑,睡不着。”
“嗯,房间里那些……”
“哦,那个。”傅纾也漫不经心地说,“那是…礼尚往来。你请我吃饭的回礼,收着吧,不许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傅总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太多了,我家里…放不下。”
傅纾也脱口而出:“就放这儿呗,反正……”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天啊,她在说什么?!放这儿?意思是他以后还要常来?还是……这里也能算他的地方?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谢臾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早点休息。”他站起身,“晚安。”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
“晚安……”傅纾也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喃喃地回了一句。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无聊的广告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猛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无尽挫败感和羞恼的哀嚎。
“啊——!”
又被拿捏了!.
清晨,傅纾也被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开门,循着香味望向楼下开放式厨房。
只见谢臾年已经穿戴整齐。正是她昨天买的深海军蓝羊毛西裤和浅灰色羊绒衬衫,简约的剪裁和顶级的质感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低调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正背对着她,系着那条可爱的卡通小熊围裙,动作娴熟地在煎蛋和培根,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燕麦粥,烤面包机里散发出麦香。
傅纾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纯粹的生理性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好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踮起脚尖亲亲他。
这个念头在大清早出现实在荒谬。她促狭地移开视线,假装刚醒,清了清嗓子。
谢臾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晨光中,他穿着她精心挑选的“装备”,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俊朗,眉眼间的冷峻被晨光柔化,带着一丝居家的温和。
“醒了?早餐马上好。”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格外好听。
傅纾也胡乱地点点头,不敢再看,赶紧溜去洗漱。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出门。
八点五十分,上班高峰期,傅纾也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跑车停在公司大楼门口,她和谢臾年一同下了车,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过来。
傅总和谢总监,大清早,从同一辆车里下来!
而且…谢总监今天这身打扮……虽然依旧是沉稳风格,但明显质感非凡,低调奢华,和平时那种“朴素”完全不同,整个人气场都拔高了一大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震惊的目光。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傅总和谢总监……一起来的?”
“还坐的傅总的车,大清早的!”
“谢总监今天好帅!这衣服……看着就贵!傅总给买的吧?”
“他们昨晚…难道在一起?!”
“办公室恋情实锤了?!这么高调?!”
八卦像野火一样瞬间燎原。
技术部的小李,平时和谢臾年关系还算不错,趁着午休在茶水间偶遇谢臾年,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期待地问:“老大!你跟傅总…是真的吗?”
他挤眉弄眼,“要是真的…那咱们公司那该死的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是不是就有希望取消了?傅总一句话的事啊,兄弟们可都盼着呢!”
谢臾年端着咖啡杯,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39章 039 微醺:“亲了吗?摸了吗?”“……抱了吗?”
极光科技,顶层办公室。
傅纾也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季度财报,眼神却有些飘忽。
凌淼的视频窗口还挂在屏幕一角,她正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傅纾也翻白眼。
“所以呢?你那一大堆顶级‘朴素’装备送出去了,人也留宿了,早上还一起高调上班了,然后呢?”凌淼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他到底给不给你做饭啊?你倒是给个准信儿啊,我这瓜吃得不上不下的!”
傅纾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他态度……太不明了了,昨晚吃完饭,倒是留宿了,早上也做了早饭,看起来好像……挺自然的?但你说他是不是就只是出于……嗯…礼貌?或者觉得欠我人情?”
凌淼在屏幕那头夸张地一拍额头:“傅纾也,你真是急死我了!态度不明了?那你就制造点‘明了’的机会啊!我问你,”她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得像审讯官,“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傅纾也茫然:“什么哪一步?就一起吃饭,他帮我修电脑,留宿了一晚……”
“停!”凌淼打断她,“我问的是身体接触!亲了吗?摸了吗?”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最后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抱了吗?”
傅纾也瞬间脸一红,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想挡住屏幕:“凌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跟你说做饭,说正事呢!”
“做饭?”凌淼嗤笑一声,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傅纾也,我现在可算明白了,难怪当年你追他追了五六年才追到手!你这脑子,在某些方面真是……不开窍得令人发指!‘做饭’是重点吗?‘做饭’只是手段,通往最终目的的手段!懂不懂?”
她看着傅纾也依旧懵懂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情场老手的架势:“这点你就信我的,再这么磨磨蹭蹭、患得患失,等着黄花菜都凉了。谢臾年那种闷骚型,你不主动推一把,他能跟你耗到地老天荒。”
傅纾也被她吼得一愣,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戳穿,有些心虚地小声嘟囔:“那,那怎么推?难道直接扑上去?”
“扑上去?!”凌淼瞪大眼睛,随即又气又笑,“傅纾也,你脑子里整天都在上演什么限制级画面啊,我说的是创造机会,制造氛围!懂不懂?眼神、语言、肢体,不经意的触碰!让他心猿意马,让他忍不住,谁让你真扑了!”
看到傅纾也依旧一脸“臣妾做不到”的表情,凌淼恨铁不成钢地祭出了终极激将法:“行行行。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傅女王,在谢臾年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怂人,胆小鬼!”
“谁怂了,谁胆小了!”傅纾也果然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你倒是上啊。”凌淼乘胜追击,“清醒的时候不敢是吧?行!给你找个台阶下。喝酒!三分醉意,七分清醒,既能壮胆,又能装傻。酒壮怂人胆……哦不,酒壮女王胆!到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敢做的,借着酒劲儿,半真半假地吐露出来,多自然,就算事后尴尬,也可以推给酒精,完美!”
傅纾也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黯淡:“可是……我酒量你知道的,万一真喝断片了,对他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他生气了怎么办?”
“微醺,微醺!”凌淼强调,“不是让你喝到断片,是装醉!懂不懂?脸红红的,眼神迷离一点,说话软一点,走路晃一点,重点是——让他扶你!这一扶,机会不就来了吗?靠在他身上,搂搂抱抱……顺理成章。”
凌淼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傅纾也被她说得心潮澎湃,脸颊发热,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紧张。
就在她准备开口和凌淼密谋具体细节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傅纾也吓了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凌淼的视频窗口。
“进。”
门被推开,谢臾年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傅总,关于幻界引擎的研发预算调整申请,我这边已经按您的要求重新核算和优化了。另外……我听说,您驳回了总部要求停止幻界引擎研发、全力转向新社交平台项目的指令?”
傅纾也点点头,语气恢复平静:“嗯。新社交平台按计划推进,但幻界引擎的研发不能停。不过,基于整体资源分配,幻界引擎的研发预算占比,会从原计划的80%调整到60%。”
虽然占比降低了,但能保住核心研发不被砍掉,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他紧绷的肩线似乎都放松了些许:“明白了。能继续研发就很好。谢谢傅总支持。”
傅纾也摆摆手:“谢什么。幻界引擎确实是公司未来技术壁垒的核心,潜力巨大。交给你,我放心,别让我失望。”
“一定。”谢臾年郑重地点点头,拿起文件,“那我去安排后续工作了。”
“嗯。”.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傅纾也手机屏幕亮起,是谢臾年的消息。
【谢臾年】:傅总,晚上能搭个便车吗?
傅纾也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第二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谢臾年】:昨天好像有东西落你家了,正好过去拿一下。
东西?他能落什么东西?傅纾也狐疑地回想,难道是工具包里的某个小配件?多大点事。
她立刻高冷地回复。
【傅纾也】:嗯。
于是,下班时分,极光科技大楼门口再次上演了引人瞩目的一幕:傅总和谢总监,一前一后走向那辆黑色跑车,然后一同坐了进去,扬长而去。
围观群众内心OS:又一起下班?还坐车?这要没情况我直播吃键盘!
八卦之火在公司熊熊燃烧.
车子驶入麓湖庄园,停在傅纾也的别墅前。
“我去拿东西。”谢臾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进了门。
傅纾也跟在他后面进去,故意放慢脚步,看着他径直上楼去客房找所谓的“落下的东西”。
她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屏幕亮起,是无聊的财经新闻,她完全没有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楼梯传来脚步声。
谢臾年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U盘或者小型接口转换器的小玩意儿。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傅纾也身上。
她坐在那里,电视屏幕虽然亮着,但画面停在某个财经专家的特写上,一动不动,显然没有换台。
谢臾年脚步顿住,走近了几步,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心情不好?”
傅纾也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东西找到了?找到了就走吧。”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麻烦帮我把冰箱里那些没用完的菜倒掉吧,占地方。”
谢臾年眉头微蹙:“倒掉?都还是新鲜的。”他今天早上还检查过,蔬菜水果都很水灵。
“放两天就不新鲜了。”傅纾也的语气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随意,“我又不会炒菜,留着也是浪费。倒了省心。”
她说完,又把下巴埋进抱枕里,一副“你赶紧走别烦我”的样子。
谢臾年看着她这副明明在“赶人”却又透着点委屈巴巴的别扭样子,沉默了几秒,叹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
“晚上……想吃什么?”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非常“合理”的理由,“我给你做吧。能少浪费一点是一点。”
傅纾也埋在抱枕里的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语气却冷淡道:“…随便吧。你看着弄。”
“好。”
谢臾年应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挽起衬衫袖子,走向厨房,再次系上了那条卡通小熊围裙。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洗菜、切菜的声音,傅纾也的心情逐渐阴转晴。
她从抱枕里抬起头,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穿着她买的昂贵衬衫却系着可爱围裙的身影,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他专注做饭的背影。
晚餐很快上桌。
简单的三菜一汤,家常却香气扑鼻,摆盘也意外地赏心悦目。
傅纾也坐到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情大好。她起身,走到旁边的恒温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包装古朴典雅的红酒。
“今天辛苦谢总监了,”她拿着酒瓶和两个高脚杯走回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临时起意的笑容,“开了这瓶酒,边吃边聊,算是…犒劳?09年的波尔多,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开。”
“…嗯,好。”
傅纾也立刻熟练地开瓶、醒酒、倒酒。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摇曳,散发出醇厚复杂的香气。
两人碰杯,浅酌一口。
微涩,回甘,酒体饱满,是顶级红酒的口感。
气氛在美食和美酒的催化下,变得轻松而微妙。傅纾也借着酒意,开始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过去。
“说起来……”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状似随意地问,“你当年在辩论社,是不是特别风光?白绮珊今天还跟我提起你呢,说你当年把对手辩得哑口无言。”
谢臾年闻言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年轻气盛。”
“年轻气盛?”傅纾也挑眉,带着点追忆,“我记得你当时可沉稳了,一点都不像刚上大学的新生。倒是我们系那个总跟你打擂台的学长,被你气得跳脚。”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他逻辑有漏洞,被我抓住了。”谢臾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但眼底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显然那段回忆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波澜。
“还有啊,”傅纾也又抿了一口酒,脸颊开始微微泛红,眼神也亮晶晶的,“我记得大二那年,你们计算机系和我们系搞联谊,玩密室逃脱。那个最难的密码锁,我们组解了半天都解不开,急得要死。结果你走过来,看了一眼提示卡,不到一分钟就解开了,当时我们组的人都惊呆了!”
谢臾年看着她因为回忆和酒意而生动明媚的脸庞,眼神温柔了许多:“那个锁的逻辑并不复杂,只是提示卡的信息排列方式有点误导性。”
“反正当时觉得你特别厉害!”傅纾也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感觉就没有你解不开的难题。”
谢臾年被她看得有些羞赧,低头喝了口酒。
他沉默片刻,也顺着她的话题,提起了另一件往事:“我记得…你那时候,特别喜欢吃学校后门那家小店的芒果绵绵冰。夏天最热的时候,你翘了选修课也要跑去吃。”
傅纾也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睁大眼睛:“你还记得?!那家店后来搬走了,我还特意去找过,都没找到,那味道……后来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了!”
“嗯,记得。”谢臾年轻轻应了一声,“你每次吃到的时候,眼睛都会眯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傅纾也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的绯红更深了,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谢臾年近在咫尺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的眼睛,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那“微醺”的感觉似乎…真的上来了。
“谢臾年……”
“我们……再喝一杯吧?”
第40章 040 抱歉:“抱歉……”
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头顶,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和刚才回忆带来的甜蜜晕眩,让傅纾也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再喝一杯?”
她喃喃重复着,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还举着那半杯深红的酒液。
她像只蹒跚的蝴蝶,开始在柔软的地毯上转圈圈。
“小心……”谢臾年刚开口提醒。
“哎呀!”一声轻呼伴随着玻璃杯清脆落地的碎裂声。
傅纾也脚下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跌在厚厚的地毯上。但她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就势趴在那里,侧着脸,看着一地晶莹的碎片和迅速洇开的猩红酒渍,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臾年看着她这副又迷糊又狼狈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摔疼没有?起来,地上凉。”
傅纾也抬起迷蒙的眼,水光潋滟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没有去握,任由他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傅纾也本能地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红酒香,瞬间将她包围。她被他抱着,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敞的沙发。
就在谢臾年弯腰,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时——
异变陡生!
傅纾也环在他颈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借着下落的惯性,她腰身一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是硬生生将毫无防备的谢臾年拽得重心不稳,整个人被她反压着跌进了沙发深处。
“唔!”谢臾年闷哼一声,后背陷入柔软的靠垫。
傅纾也已然跨坐在他腰腹之上,居高临下。
她脸颊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没有任何预兆,她俯下身对准那张因惊讶而微微开启、泛着诱人红润的唇,重重地亲了下去。
谢臾年的身体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沙发面料。
她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抬起一只手,大胆地抚上他的胸膛,感受他胸腔下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震颤,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想要闪避的意图。于是搂在他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宣告主权。她结束了那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然后,在他微微喘息、眼神迷离的瞬间,她再次低头。
这一次,她甚至腾出另一只手,捉住了他一只试图抬起、似乎想扶住她腰侧的手腕,强硬地拉高,禁锢在他头顶的沙发靠背上,紧接着,另一只手腕也被如法炮制。
谢臾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淹没在她灼热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唇舌间。
双手被牢牢禁锢在头顶,身体被她完全压制,唇舌被她肆意掠夺……这种前所未有的、彻底被掌控的感觉,让谢臾年浑身战栗。
一种满载着复杂情绪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一声低沉而破碎的喘息,终于从被侵占的唇齿间溢了出来。
傅纾也的动作,却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她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充满侵略性的吻,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火焰,牢牢锁住身下男人的脸。
谢臾年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双手被她禁锢在头顶,衬衫领口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扯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肌肤,泛着情动的薄红。
他的眼神不复平日的沉静深邃,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带着一丝茫然、一丝震惊,还有一丝被她点燃、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
傅纾也就这样跨坐在他身上,目光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夜色,紧紧盯着他微微红肿的唇,和他眼中那被自己亲手点燃、正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空出一只手,探向了他腰间的皮带扣——那条低调奢华的Bottega Veneta编织皮带,她亲手挑选的“朴素”装备之一。
咔哒。
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臾年呼吸瞬间停滞。
傅纾也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灵活地抽出了皮带,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
“皮带……我买的。”
她的手指没有停下,顺着被解开的裤腰滑下,抓住了西裤的裤腰边缘。
“裤子……”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向下拉扯,动作带着醉意的蛮横和强势,“也是我买的。”
她一边动作,一边紧紧盯着谢臾年的眼睛,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情欲、挣扎……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无措的紧张。
他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知道她对主导地位的执着。在那些试探的言语和眼神里,在那些强势的亲吻和禁锢里,早已不言而喻。
然而,当这份强势如此直接、如此具象化地降临,当身体的掌控权被如此彻底地剥夺,当那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视的领域被如此强硬地叩开时……一种源自本能的、根深蒂固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纾也……”
谢臾年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试图动一下被禁锢的手腕,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在酒精和某种执念的加持下,他竟一时无法挣脱。
傅纾也动作顿住,微微歪了头,再次俯身,重重地吻住他,舌尖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同时,拉扯裤腰的手更加用力。
谢臾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再是欲拒还迎的轻微闪避,而是带着一种真切的、想要摆脱控制的力道。
“等……等等!傅纾也!”
他终于挣脱了她对唇舌的禁锢,也顾不上被禁锢的手腕,猛地侧头避开她的吻,一向沉稳从容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慌乱和结巴。
他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有未褪的情欲,有被点燃的火焰,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被推入未知领域的无措和需要时间消化的本能抗拒。
“你……你让我……让我准备……准备一下……”
他几乎是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不是拒绝她,而是拒绝在这种毫无防备、心理建设为零的状态下,踏入那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颠覆性的领域。
傅纾也的动作僵住了。
她跨坐在他身上,距离他慌乱的脸只有咫尺之遥。
她眼中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难以置信的空洞。
……准备一下?
这算什么?
他还是……接受不了?
巨大的失望和难堪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从他身上狼狈地滚落下来,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谢臾年立刻坐起身,迅速整理好被扯开的衬衫和裤腰,动作带着一丝狼狈。
他看着蜷缩在沙发角落、散发着浓重失落气息的傅纾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想解释,想靠近,但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抱歉。”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偌大的别墅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地毯上碎裂的酒杯、洇开的酒渍,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又冰冷的气息。
傅纾也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燥热早已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空落落的茫然。
他走了……他还是推开了她。
那句“准备一下”,在她听来,不过是委婉的拒绝。他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她,无法接受她想要的关系模式。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
城市的另一端。
谢臾年冲进自己的房间。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脸颊和耳根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霸道的气息和柔软触感。
他不是厌恶她的触碰。
相反,她的强势、她的占有欲,甚至她那带着醉意的蛮横,都让他身体深处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兴奋和渴望。
那种被完全掌控、被主导的感觉,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但正是这种陌生的、强烈的、颠覆性的悸动,让他感到了恐慌。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在一切关系中保持冷静和主导。而刚才那种彻底的被动、那种身心都被她肆意探索和占有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需要时间,需要理解,需要……准备。
他不想在懵懂和慌乱中,因为本能的抗拒而伤害她,或者…让自己失控。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依旧带着红晕却异常严肃的脸。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郑重地敲下了几个字。
“四爱关系”
“如何做好心理准备”
“四爱关系中男性的角色与感受”
“如何回应伴侣的主导需求”
他点开一个个链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攻克一个前所未有的技术难题。
这是在他身上不应该出现的错误。明明知道…却抱着一丝侥幸,没有提前预习。
————————
谢臾年:我平生就偷了这一次懒[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