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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指令GB 疯江肆水 26644 字 16天前

第41章 041 了断:就这么…抗拒吗?

九点三十分了。

总裁办公室内,傅纾也的目光第七次扫过腕表。

“孙特助。”

孙特助立刻推门进来:“傅总。”

“谢总监……”傅纾也的视线落在桌面的一个摆件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打卡了?”

孙特助拿出平板迅速调阅考勤记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傅总,谢总监……还没有打卡记录。”

傅纾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没来?他……被她吓跑了?

孙特助观察着老板细微的表情变化,尽职地提出流程建议:“傅总,是否按上次流程,扣除谢总监半天工资?”

“……”

“算了。”傅纾也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他……可能有事耽搁了。先这样吧。”

“好的,傅总。”孙特助应声,不再多言,利落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轻轻合拢。

傅纾也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指尖冰凉。

他不敢来了……

因为她昨晚……太过了?

这个念头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急切,她抓起手机,迅速点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

屏幕亮起,地图上,一个代表谢臾年的绿色小点,正以一种龟速缓慢的速度,朝着公司大楼的方向移动。

他…是在走路?还是在骑他那辆小破车?

不是逃避……只是迟到?

这微小的发现像一束微弱的光,勉强挥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关掉软件,定了定神,电话拨给了凌淼。

视频很快被接通,凌淼八卦兴奋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快,汇报战况!怎么样?昨晚有没有把人拿下?我就说嘛,你这气场全开,他……”

“……”傅纾也冷着脸,沉默。

这沉默沉重得像一块石头,迅速压垮了电话那头的雀跃。

凌淼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小心翼翼又带着难以置信:“……不是吧?他……还是不能接受?”

傅纾也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回答。

“靠。”凌淼低咒一声,随即安慰道,“没事没事,一个男人而已。凭你傅大小姐的魅力,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男人不排着队等你挑?咱换!姐们儿手里优质资源多的是,保证个个比谢臾年知情识趣,会哄人,让你体验什么叫……”

“换个屁。”傅纾也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后的破裂,“我傅纾也活了二十多年,就他x栽在谢臾年这一个坑里爬不出来。你以为是谁都能让我有感觉?谁都能让我这么……”

她哽了一下,平静道:“不是他,不行!”

凌淼在那边叹了口气,语气正经起来:“行行行,不换不换,咱女王看上的猎物,哪有放跑的道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干耗着?我看啊,以前都是谢臾年那家伙不动声色地钓着你,温水煮青蛙似的让你陷进去。现在窗户纸捅破了,你的主导权也亮明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

她压低声音,“你得主动出击,让他提早、深刻地感受到被傅总主导是什么滋味。习惯你的节奏,适应你的掌控,谢臾年这种男人,表面看着沉稳如山,内心指不定……咳,总之,你把他‘驯服’了,那才叫登顶。说不定他就……”

凌淼顿了顿,似乎能想象到傅纾也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激她:“我说傅纾也,看看你现在这为情所困的样儿,振作点!你总不能为他清心寡欲、当一辈子尼姑吧?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傅女王。”

傅纾也烦躁地揉着眉心:“行了行了,别念了,挂了,晚点说。”

不等凌淼回应,她掐断通话。

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点开了桌上的监控屏幕,切换到技术部办公区的画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臾年。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步履依旧沉稳,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气场。

然而,傅纾也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尤其是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无所遁形。

一晚上没睡,就这么……抗拒吗?

傅纾也的心猛地沉入谷底,冰凉一片。

她紧盯着屏幕,看着他走向工位,放下背包的动作都流露着一股被透支后的僵硬。

这副模样,在她眼中,就是昨晚被她的“主动”和“主导宣言”彻底惊吓到、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铁证。

难道……

他今天来……是来辞职的?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她不敢想象谢臾年用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看着她,冷静疏离地说出“傅总,昨晚是个误会”这样的话。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胸口闷痛,一股毁灭性的冲动在心底叫嚣。

屏幕里,谢臾年已经坐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微微蹙眉,神情异常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办公室,内线电话响起。

孙特助的声音传来:“傅总,谢总监有事汇报,关于新项目核心算法的预研结果。”

傅纾也的心脏猛地一跳。

汇报?单独相处?他现在来…是要摊牌吗?

她绝不能给他机会说出那句“结束”或“分开”。

“我有个重要外联会议,马上要出去。让他把报告和核心结论汇总,直接汇报给你备案。细节等我回来再看。”她语速极快,仿佛多耽搁一秒都会泄露自己的慌乱。

“好的,傅总。”孙特助应下。

电话挂断,傅纾也几乎是虚脱般靠进椅背,手心一片湿冷.

下午的技术部例会,气氛沉闷。

议题是下季度重点项目的技术路线评审。傅纾也端坐主位,冷着一张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向左侧的谢臾年。

作为技术负责人,他今天反常地沉默。

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绷着,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低垂,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对于其他部门提出的方案,他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漏洞或性能瓶颈,只是偶尔在关键数据上简短确认。

这异常的安静在傅纾也眼中无限放大,成了无声的控诉和疏离的证明。

他连工作的热情都因她而熄灭了?连技术争论都懒得参与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会议后半程,她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模糊不清,只盼着这煎熬的独处快点结束。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傅纾也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起,是谢臾年的名字。

她指尖瞬间冰凉。

【谢臾年】:傅总,中午方便吗,一起吃个饭?

来了!果然来了!

傅纾也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终究是要在更私人的空间里,给她一个明确的“了断”。

她绝不能去!

她飞快敲下回复:抱歉,中午约了傅靳泽,聊点家事。

发送成功,她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里,拨通傅靳泽的电话:“中午12点,到极光科技楼下‘时光里’餐厅等我。一起吃饭。”.

“时光里”餐厅,靠窗的位置。

傅靳泽看着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用叉子戳着沙拉却一口没吃的姐姐,再联想到她主动约饭的反常,心生疑惑。

他正想旁敲侧击问问是不是又跟他的谢大神闹别扭了,眼角余光瞥见玻璃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路过,正是谢臾年。

“谢大神!”傅靳泽瞬间忘了姐姐,兴奋地站起身,隔着玻璃用力挥手,“这边这边。”

傅纾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窗外谢臾年闻声望过来的视线。

完了!

傅纾也内心警铃大作,懊悔不已。

选什么公司楼下,早知道就该选个跨城区的餐厅!

谢臾年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停顿了两秒,随即,推门走了进来。

“傅总,小傅总。”他对二人颔首。

傅纾也垂着眼睑,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高冷的:“嗯。”

傅靳泽看看姐姐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再看看谢臾年平静下难掩的疲惫,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作为姐姐的贴心弟弟,他决定做点什么。

“哎呀,谢大神,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傅靳泽热情洋溢,演技自然,“我正好吃完了,公司还有点急事得赶回去处理。姐,你跟谢大神慢慢聊啊!”

他说着,迅速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动作快得傅纾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卡座里,瞬间只剩下傅纾也和谢臾年两人。

傅纾也如坐针毡。

在谢臾年正要开口之际,她猛地放下叉子,拿起手包就要起身。

“傅总。”谢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定身咒。

傅纾也动作僵住,“嗯?”

谢臾年看着她紧绷的侧影,目光落在她几乎没动过的餐盘上:“正好,我还没吃饭,一起?”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沉。

他什么意思?是要坐在这里,把“了断”的话说完吗?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对上他那双从容地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她竟一时失语。僵持了两秒,一种混杂着赌气、不甘和最后一丝可悲的“体面”的情绪涌上来。她不能显得太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依旧不看谢臾年,只是抬手,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吩咐:“服务员,添一套餐具。按刚刚的搭配,再上一份午餐。”她甚至懒得问谢臾年想吃什么。

服务员应声而去。

“慢用。”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次毫不犹豫地起身,抓起手包,快步离开了餐厅。

第42章 042 救我:“救我。”

傍晚,谢臾年回到家。

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傅靳泽的信息在手机屏幕上亮起。

这位小傅总素日鲜少私聊他,多是活跃在他零星的朋友圈下。

怀着疑惑,谢臾年点开消息框。

【小傅总】:谢大神,紧急情报!我姐前几天偷偷摸摸查了你以前那个游戏主播号,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你们俩最近这相顾无言唯有冷气的状态,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啊?不过哥你放心,我打包票,你当年直播干干净净,连个脏字儿都没有,简直是主播界的道德标兵,我姐到底在气啥?想不通……那个,虽然她不让说,但为了你俩能早日拨云见日,我豁出去了,富贵险中求,哥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谢臾年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无法向傅靳泽解释清楚,只简短回复:“知道了,小傅总。别担心,跟你查的那些没关系。”

结束对话,他沉默片刻,点开了《绝境突围》。

好友申请列表里,一个ID静静躺着——NeverLost。

谢臾年按下了通过。

傅纾也的手机几乎立刻震动。

看到“Zero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时,她心脏猛地一跳。

他舍得上线了?

她登录游戏。

看着亮起的“Zero”,手指悬停,犹豫。

一条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来自Zero,邀请语只有一个字:“来?”

傅纾也抿紧唇,点了“同意”。

冰冷的游戏载入画面结束,四人小队出现在喧嚣的出生岛。

除了NeverLost和Zero,还有一个声音甜美的女生和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男生。

“喂喂,能听到吗?哇,这局跳哪儿啊?”2号女生率先开麦,声音带着点兴奋。

她无意间瞥见队友列表,“咦?4号ID…Zero?”她顿了一下,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嘀咕,“天呐,这个Zero该不会是以前那个霸榜的狙神Zero吧?”

谢臾年还没回应,3号男生ID东北虎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哥是老江湖”的自信:“哎妈呀妹子,你想啥呢?Zero大神那都啥时候的老黄历了,早退隐江湖了。这游戏ID重名的海了去了,咋可能那么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号施令:“听哥的,咱跳P城,物资肥,刚枪圣地!落地跟我节奏走,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1号4号,跟紧点啊!”

NeverLost一言不发,操控角色默默跟在队伍后面,操作明显带着心不在焉的迟缓。

谢臾年低沉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地落在她耳中:“1号,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这声音不大,却让2号女生瞬间捕捉到了。

“啊!”2号女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声音,我的天!真的是Zero大神本人啊!这低音炮我绝对不会认错,当年直播我天天蹲守的,Z神,我是你粉丝!”

她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耳机。

东北虎明显被这阵仗惊了一下,语气收敛了些,但指挥的架势还在:“咳…真是Z神?那啥……Z神,咱还跳P城不?听你指挥!”他试图找回点场子。

“跳。”谢臾年言简意赅,标记精准地落在了P城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房区,“落地优先找枪,别散太开。3号,注意你右手二楼窗口。”

飞机掠过,四人俯冲而下。

落地瞬间,激烈的枪声就在耳边炸响!P城不愧是绞肉场。

“卧槽!有人!我右手边!”东北虎刚落地捡了把喷子,就被侧翼扫来的子弹打得抱头鼠窜,血量瞬间见红,狼狈地躲进一个角落,“哎哟我去,大神救命,我被架住了!”

2号女生也惊呼:“啊!我这边也有!两个!”

谢臾年的角色如同鬼魅,落地捡起一把最普通的UMP45冲锋枪,几个精准的滑步避开子弹,瞬间锁定东北虎报点的方向。

他卡在一个极小的视野夹角,侧身开镜,哒哒哒!一个干净利落的点射。

【Zero使用UMP45击倒了莽夫一号】

“右边二楼窗口,倒了。3号,打药。”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一只苍蝇。

紧接着,枪口瞬间调转,对着2号女生被压制的方向盲扫几枪压制火力,“2号,退到蓝房子后面,我架枪。”

NeverLost则慢悠悠地搜着物资,仿佛周遭的枪林弹雨与她无关。

她甚至“不小心”暴露在了一个开阔地带,被远处抽冷枪打中一枪,掉了小半管血。她也不打药,就慢吞吞地挪动。

“我靠!1号!你干啥呢?梦游啊?菜鸡!能不能有点意识?差点害死我们!”东北虎刚打完药,看到傅纾也的操作,忍不住开麦抱怨。

“别骂她。”谢臾年低沉的声音响起,“她心情不好。打好你自己的。”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的UMP45再次精准点射,远处一个试图偷袭2号的身影应声倒地。

“虎哥,那是和Z神一起组队来的,别乱说话!”2号女生赶紧小声提醒东北虎。

东北虎瞬间噤声,语气讪讪:“呃…大神,我错了…1号兄弟对不住啊……”

傅纾也听着耳机里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阴暗的满足:对,她就是菜鸡,就是来拖后腿的。她巴不得自己快点被打倒,好名正言顺地退出游戏。

毒圈开始刷新,需要转移。

谢臾年标记了远处一个刷车点:“去拿车,转移。”

就在这时,NeverLost突然动了。

她猛地冲向路边刷出的一辆破旧吉普车,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引擎轰鸣着,车子像脱缰的野马,朝着与标记点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1号!你干啥去?方向错了!”2号女生惊呼。

“兄弟,回来啊!那边是毒圈!”东北虎也急了。

傅纾也充耳不闻,将油门踩到底,只想尽快逃离。

她这突兀的举动立刻吸引了附近一队满编的火力,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砰!砰!砰!

吉普车的轮胎被打爆,傅纾也的角色在驾驶座被流弹击中,血线狂掉。她试图蛇皮走位,但对方火力太猛,车子最终还是被打爆。

【NeverLost 载具爆炸倒地】

傅纾也的角色狼狈地倒在燃烧的吉普车残骸旁,进入了濒死状态。几乎同时,2号女生和东北虎在试图寻找掩体支援时,也被埋伏在另一侧山坡的敌人交叉火力瞬间击倒。

“啊——我也倒了!”

“卧槽有老六!大神!救命啊!”东北虎惨叫着,看着自己快速流逝的血条,声音充满绝望,“我丝血了!大神先救我!我快没了!”

场面瞬间急转直下,除了谢臾年,其余三人全部倒地。

2号女生和东北虎倒在一起,距离谢臾年相对较近,而傅纾也则倒在最远的燃烧残骸旁,处境最危险,随时可能被敌人补枪淘汰。

“大神,先救3号!他快不行了!”2号女生焦急地喊道,她和东北虎的血条都在飞速下降,但东北虎明显更危险。

东北虎更是卖惨哀嚎:“大神,哥!求你了!先救我!我还能扶!1号兄弟太远了!”

傅纾也看着灰白屏幕和倒数的濒死时间:终于……结束了。

然而,耳机里传来谢臾年斩钉截铁、毫无迟疑的声音:“撑住。”

接着,是引擎的咆哮。

只见谢臾年不知何时已经冲到附近一辆摩托车旁,翻身而上,摩托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傅纾也倒地的方向,那片最危险、火力最密集的区域,狂飙而去。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摩托车上叮当作响,他却将车身压得极低,利用地形和残骸做掩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的路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妈!大神你疯啦?!”东北虎惊呆了。

“啊Z神!”2号女生也失声惊呼。

摩托车一个惊险的甩尾漂移,精准地停在燃烧的吉普车残骸后,挡住了射向傅纾也的大部分子弹。

谢臾年的角色毫秒不差地跳下车,半跪在傅纾也的角色身边,开始施救。

“坚持住。”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沉、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傅纾也耳中。

傅纾也看着屏幕上那个不顾一切冲到她身边、正在奋力救援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救起傅纾也后,谢臾年没有片刻停顿,迅速将几个急救包和止痛药塞到她手里:“打满状态,上车。”

他重新跨上那辆伤痕累累的摩托车。

傅纾也这次没有抗拒,默默地打药,然后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引擎再次咆哮,摩托车载着两人,如同救火的骑士,又朝着东北虎和2号女生倒地的方向疾驰而回。敌人显然没料到Zero如此悍勇,还在试图包围补枪。

谢臾年将摩托车开到一个反斜后面,对傅纾也言简意赅:“架枪,掩护我。”

傅纾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枪,瞄准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谢臾年则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手中的UMP45爆发出精准致命的怒吼。

【Zero使用UMP45击倒了老六一号】

【Zero使用UMP45击倒了老六二号】

他迅速冲到仅剩一丝血皮的东北虎身边,开始施救。

2号女生在一旁激动得快哭了:“大神!太帅了!你是我永远的神!”

当谢臾年成功将最后倒地的东北虎也拉起来时,整个小队频道都充斥着东北虎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东北腔崇拜:“哥!亲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太牛逼了!这操作!这意识!我服了!五体投地!刚才骂1号兄弟是我眼瞎!对不起!”

傅纾也坐在摩托后座,听着耳机里队友的激动与毫无保留的崇拜,之前求死的念头忽而间烟消云散。

然后,她终于开麦,说出了今天在游戏里的第一句话,变声器处理过的女声带着刻意的疏离:“我来找你单挑的,怎么还使劲救我?”

东北虎看着NeverLost昵称后“性别男”的标识,猛地一愣,随即恍然:他还当Z大神是重兄弟情义,原来是在带妹!还是个想单挑的妹!他记得Z神以前不带妹的啊?难道…也是被这“兄弟”的伪装骗了?

谢臾年声音平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嗯?”

傅纾也的声音再次传来,添了几分探究:“今晚连我这个昔日对手都近距离感受了Zero大神的魅力,想必当年直播时,带妹是家常便饭吧?”

谢臾年尚未回应,他的游戏角色却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身形,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砰!

一道阴险的狙击枪声撕裂空气,子弹精准穿透了Zero角色的胸膛!

【独狼007使用98K击倒了 Zero】

东北虎的尖叫几乎刺穿耳膜:“大神?!卧槽!大神你怎么倒了!挺住!我来救你!”

离他最近的傅纾也操控着NeverLost,角色站在Zero倒地的身躯旁,居高临下,沉默地注视着屏幕里那个代表他的灰色身影。

谢臾年的游戏角色,在血泊中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朝着NeverLost的脚边挪动了几分。

傅纾也的指尖悬在键盘上。

耳机里,传来谢臾年低沉平稳的声音,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纾也,救我。”

第43章 043 先回家:“…先回家”

上午九点半,办公室。

傅纾也盯着落地窗外明媚的天气,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回昨晚的游戏画面。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子弹呼啸和引擎轰鸣。

但最清晰的,是最后那一刻。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游戏角色,艰难地朝她的脚边挪动,以及耳机里,谢臾年低沉平稳、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她心上的那句——

“纾也,救我。”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傅靳泽那个大嘴巴漏了风?还是……他早就认出了“NeverLost”是她?

这个念头让傅纾也耳根发热,心跳失序。更让她懊恼的是,自己当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谢臾年被狙倒的瞬间,她甚至没看清是谁开的枪,自己的角色就因为愣神暴露在掩体外,被同一把狙瞬间补掉了。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退出了游戏,连谢臾年后来发来的两条信息都充耳不闻:

【Zero】:?

【Zero】:心情好点了吗?

那两条未读信息,此刻还躺在她的手机通知栏里。

傅纾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电脑监控显示屏。

那个属于谢臾年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孙特助。

很快,电话被接起:“傅总。”

“孙特助,”傅纾也开口,“谢总监今天没来公司?”

孙特助那边早已飞快扫过考勤:“谢总监今天准时打卡。”

傅纾也一噎,“我没问他打没打卡。”

电话那头似乎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孙特助很快开口:“谢总监外出跟进西区项目,预计中午返回。”

“……知道了。”

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凌淼的视频邀请。

“宝儿!早啊!怎么样?跟你们家那位有没有冰释前嫌啊?”

傅纾也翻了个白眼:“就那样吧。”

“就那样?你这语气可不像就那样啊!”凌淼立刻嗅到了不对劲,“怎么啦?还冷战呢?”

“没……就是有点烦。”

“烦?那正好!”凌淼一拍大腿,“晚上来云顶,我组了个神仙局,氛围绝对嗨,包你忘掉所有烦恼!来不来?”

傅纾也犹豫了几秒,破天荒地点头:“……行吧。”

夜幕降临,云顶奢华的包厢里,光影迷离,音乐轻缓。

凌淼请来的朋友个个光鲜亮丽,谈笑风生。傅纾也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水晶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已经下去小半杯。

凌淼应付完一圈朋友,端着酒杯坐到她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纾也,别喝闷酒呀,我点几个帅哥助助兴?”

傅纾也摇摇头,晃了晃酒杯:“你们玩你们的,我坐会儿就好。”

她不想扫凌淼的兴,但实在提不起兴致。

凌淼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又瞥见她放在腿上、屏幕时不时亮起的手机,那界面分明是微信对话框。

她眼睛转了转,凑近傅纾也耳边,压低声音:“喝成这样,一会儿怎么回去?要不……我帮你把谢臾年叫来接你?”

傅纾也摇头:“别叫他来。”

凌淼看着她明明抗拒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偷瞄手机屏幕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行行行,不叫不叫,”凌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像哄小孩,“那你再坐会儿,我去招呼下那边新来的朋友。”

她站起身,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向包厢另一端热闹的人群。

傅纾也松了口气,靠回柔软的沙发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

包厢里迷离的光线在傅纾也眼前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其实没醉透,只是酒精恰到好处地模糊了白日的矜持和昨晚的羞恼,让心底那点翻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清晰。

她又一次按亮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谢臾年目光锐利地扫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沙发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室内喧闹的音乐和谈笑声似乎在他踏入的瞬间都低了几分。

凌淼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谢学长,你可算来了。”凌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傅纾也听见,“纾也今天心情不太好,喝得有点……我这还得招呼朋友,就麻烦你把她安全送回去啦?”

谢臾年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傅纾也身上。他穿过人群,周身自带一种清冷的气场,让原本想靠近搭讪的人都不自觉地退开了些。

他在沙发前站定,垂眸看着瘫在柔软靠垫里的傅纾也。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微微嘟着,像在生闷气。

“纾也,”谢臾年低沉的声音响起,“回家了。”

傅纾也抬眸,酒精放大了她的感知。

他深邃的眉眼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生气。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谢臾年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他动作很稳,一手小心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试图将她从沙发里捞起来。

就在他有力的手臂刚刚圈住她的瞬间,傅纾也却像被触碰了开关的猫,猛地伸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柔软却带着绝对强势的力道,整个人顺势赖在他怀里。

“不……”她含糊地嘟囔着,“不起来……沙发舒服……”

谢臾年身体一僵。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臂肌肉绷紧,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没有强行挣脱,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无奈叹道:“又喝多了……”

“谁喝多了……”傅纾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甚至借着他俯身的力道,身体一软,又把自己“摔”回了沙发里,同时手上用力,把猝不及防的谢臾年也猛地往下拉。

谢臾年重心不稳,单膝下意识地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上半身被傅纾也牢牢地圈着脖子拽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触。

“谢臾年……”傅纾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伸出手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了戳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一旁的凌淼看到这一幕,立刻朝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做了个“噤声”和“撤退”的手势,无声地用口型示意:“撤!都撤!赶紧的!”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是凌淼的“人精”朋友,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拿起自己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方式,鱼贯而出。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后的旁观者。

偌大的奢华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谢臾年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傅纾也则瘫在沙发里,双手依旧固执地环着他的脖子。他被迫维持着这个极其暧昧又略显狼狈的姿势,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融。

傅纾也似乎对清场毫无所觉,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张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靠近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颈侧绷紧的线条。

“说话呀…”她不满地催促,“Z大神…昨晚带我这个妹妹……带得开心吗?”

话音未落,她忽而借着他脖颈的支撑力,微微仰起上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又眯起眼后退,观察他的反应。

谢臾年抿紧了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温和开口道:“…先回家。”

他半拖半抱扶着傅纾也起身。

门外,走廊上,刚刚那群才离开又“恰巧”路过的男女正伸长了脖子,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兴奋。

傅纾也似乎被这阵仗刺激到了。

她猛地从谢臾年怀里挣出几分力气,身体晃了晃,眼神骤然一凛,在所有人包括谢臾年都猝不及防的瞬间,她猝然扬手!

那架势,裹挟着骇人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雷霆万钧地挥下。

围观人群脸上的八卦瞬间凝固,化作惊恐,如同惊弓之鸟般,哗啦一声作鸟兽散,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看着瞬间空荡的走廊,傅纾也像是完成了一场恶作剧,低低地笑了几声,她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神情间带着一丝惊愕的谢臾年。

然后,她缓缓放下了那只刚刚扬起、吓退众人的手,轻轻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不怕……”她吐字带着醉意的绵软,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不打你。”

出了云顶的大门,傅纾也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老何,云顶门口接我。”

她这状态,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喝醉。

不一会儿,黑色宾利无声滑至。老何躬身开门。

谢臾年扶她入后座,正要抽身关门,手腕却被她冰凉的手猛然攥住。

她闭目倚靠,声音平静:“先送他。”

谢臾年动作一滞,“…傅总?”

傅纾也缓息片刻,倏然睁眼。眸中水雾迷蒙,另一只手却闪电般勾住他衣襟,猛力一拽!

谢臾年猝不及防,上身被迫朝她倾倒。傅纾也仰头,温软唇瓣精准印上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她直视他紧绷的下颌,声音疏冷。

“你今晚,先回自己家。”

第44章 044 同床共枕:“…你好暴躁”

第二天清晨,谢臾年早早到了公司,处理了几份文件,再次看向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

临近九点,傅纾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

谢臾年看着她目不斜视走进办公室。

他试图复盘昨晚的经历:昨晚在包厢里,她明明主动亲了他,却让司机先送他回家,可临别前又亲他……刚刚路过时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人难以捉摸。

他揉了揉眉心,没想通。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临近中午,谢臾年内线电话的指示灯亮了。

傅纾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中午,食堂。”

言简意赅,说完便挂断。

食堂?

谢臾年握着听筒,更困惑了。以她的身份和习惯,很少会选择在员工食堂用餐。

到了饭点,谢臾年准时出现在食堂。

傅纾也已经打好两份餐,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用餐。

傅纾也吃得不多,动作斯文,谢臾年也沉默着,目光不时落在她脸上,试图寻找一丝端倪。

就在谢臾年以为这顿饭会以沉默结束时,傅纾也忽然伸出了筷子。

她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鱼腩,放进了谢臾年的餐盘里。接着,又夹了一块嫩滑的鸡翅中,同样放了过去。

谢臾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眸看向她。

傅纾也依旧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照顾意味的举动,与他早上感受到的冷淡截然不同。

不像是不想理他的样子……

可是……

巨大的反差让谢臾年心中那团迷雾更加浓重。

餐盘里的食物还剩小半,傅纾也似乎准备结束用餐。

谢臾年在她起身之前,叫住了她:“纾也。”

傅纾也动作一顿。

谢臾年:“我们现在……”

叮——叮叮——

傅纾也放在桌边的手机在此刻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孙特助”的名字。

她迅速拿起手机,对谢臾年丢下一句:“回头说。”

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座位,走向食堂外更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谢臾年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缓缓靠向椅背,心底生出一丝充满疑惑的不安.

指针滑向下班时刻,人声渐稀。

谢臾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对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代码或文档似乎凝固了。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傅纾也的身影立在光影分割处,声音听不出波澜:“还没走?”

“嗯,”谢臾年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瞬又移回屏幕,“还差一点,收个尾。”

傅纾也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唇微动,最终只道:“回去打车,公司报销。”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声渐远。

谢臾年听着脚步声消失,松开键盘,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傅纾也回到家,草草动了几筷家政阿姨准备的晚餐,便洗漱上床。

黑暗包裹着她,思绪却异常清醒。不知过了多久,才沉入混沌的浅眠。

凌晨三点,毫无预兆地,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凭着本能摸到了枕边的手机,鬼使神差打开了定位软件。

屏幕上,代表谢臾年的绿点,还钉在公司坐标上。

她蹭地坐起身,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那句“你是不是想加班加到猝死?”几乎要冲破喉咙。

胸腔起伏了几下,她盯着那个绿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最终,重重躺回枕头,盯着天花板模糊的暗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好好盘问他!

上午七点二十分,傅纾也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茶水间门开处,正好撞见谢臾年端着刚冲好的咖啡走出来。他眼下的淡青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无处遁形,正抬手掩住一个无声的哈欠。

傅纾也停在他身前,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昨天没回家?”

谢臾年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你穿的,”她声音更沉,“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短暂的沉默。

“……家里水管爆了,”他解释得平淡,“淹了地板,有点潮,住不了。”

傅纾也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言不发,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整天,两人各忙各的,再无交流。

终于捱到下班时分。

傅纾也拎着包,再次出现在谢臾年办公室门口。

“收拾东西。”

谢臾年从屏幕前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去我家。”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等他反应,便已利落转身,“快点!”

地下车库,停着傅纾也那辆黑色宾利,谢臾年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引擎已经启动,低沉的轰鸣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然而,车子却迟迟没有移动。

谢臾年察觉到异样,看向驾驶座。

傅纾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带着显而易见的浮躁敲击着皮革。

她的视线似乎落在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频频扫向他这边,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一副欲言又止、强压着烦躁的样子。

谢臾年心中微动:她有事?还是……在等他开口?

僵持了几分钟,终于,傅纾也像是忍到了极限,猛地侧过头。

“安全带!”她顿了一下,像是觉得力度不够,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你是第一次坐车吗?谢、总、监!”

“……”

谢臾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了一下,对上她那双燃着无名火的眸子,一时无言。他默默地伸手,拉过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傅纾也立刻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谢臾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感受着身边人散发出的低气压,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你好暴躁。”

傅纾也:“……”

一路再无话。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两人下车。别墅的感应门灯自动亮起,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

谢臾年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外套,转向她,语气十足礼貌:“傅总,那这段时间就打扰了。”

傅纾也正低头在包里找手机,闻言动作一顿。她没抬头,声音平淡:“不打扰。反正我也要请家政来做饭的。”

“……”谢臾年看着她利落开门的背影,“…刘阿姨还没回来?”

“嗯,”傅纾也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说是还有些事要善后。”

谢臾年点了点头,“那这几天,就让我来为傅总鞍前马后吧。”.

晚上十点,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节奏紧张的谍战剧。

傅纾也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个抱枕,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

楼梯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傅纾也余光瞥见谢臾年走了下来。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水汽蒸腾过的微红,身上只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松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微湿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清爽感。

他径直走到电视正前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倒了杯水。

傅纾也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他挡住了一瞬。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屏幕上他身体轮廓之外的光影里,硬声道:“别挡我视线。”

谢臾年端着水杯,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挪开了。

但他没有回楼上,反而绕到沙发另一端,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他体重的加入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靠近时,一股清冽又温润的熟悉香气,裹挟着刚沐浴后的水汽,不动声色地弥漫过来。

那是傅纾也惯用的、亲自挑选的雪松与柑橘基调的沐浴露味道。但这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莫名地多了一丝撩人的侵略性。

“这剧看着有些年代感,叫什么名字?”谢臾年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微哑。

傅纾也目不斜视:“叫‘眼睛长在后脑勺’,那么大几个字在屏幕上,你看不见?”

谢臾年像是没听出她的讽刺,又问:“好看吗?”

傅纾也不想搭话,更不想在这种带着特殊香气的近距离下交谈。

她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抱着抱枕往沙发扶手的方向又挪了挪,几乎把自己嵌进角落里,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屏幕上,剧情推进到关键处,几个角色互相试探,气氛紧张。谢臾年看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撑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离她似乎又近了一点。

“那个穿灰色大衣的……”他忽然开口,“是卧底吧?眼神不太对。”

傅纾也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想接话,更不想在这种氛围下跟他讨论剧情。

谢臾年却像是来了兴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冷肃的侧脸上:“剧透一下呗?卧底到底是谁?”

他靠得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了她的耳廓,傅纾也只觉得半边身体都有些僵硬,她强行压下那瞬间的悸动,语气不耐烦:“你脑子这么聪明,这点剧情还猜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你渴不渴?”谢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去给你倒杯水?或者牛奶?”

傅纾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语气冷硬:“你要是困了就上楼睡觉,别在这儿吵吵。”

谢臾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走向楼梯。

傅纾也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楼梯口的光影里停顿了一瞬,然后一步步踏上台阶,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她心里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懊恼。

刚刚,她是不是太凶了?.

清晨的闹钟在第三声响起时被按灭。

傅纾也带着未散的睡意坐起身,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漂浮。

楼下,谢臾年已将早餐备好。

她落座,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他的脸,平静无波,仿佛并没有被她昨夜的冷漠影响。

他抬眼,捕捉到她的视线,扫过她面前未动的餐盘:“不合口味?”

她摇头,垂眸沉默用餐。

别墅离市区不远,抵达公司仍需半小时车程。

傅纾也开车,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平稳滑入专属车位。

谢臾年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门锁纹丝不动。他侧头看向驾驶座的傅纾也。

傅纾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异常。

“过来。”

谢臾年身体下意识地倾身向她靠近,“怎么了?”

就在他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傅纾也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固定住他的脸,她仰起头,温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臾年:“……?”

傅纾也收回手,眼神未在他脸上停留分毫,指尖按下解锁键。

咔哒。推开车门,利落地迈步下车。

副驾驶座上,谢臾年目光茫然地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

那条“中午一起吃饭”的消息石沉大海。

谢臾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片刻后,回复弹出。

【傅纾也】:忙,今天不在公司。

简短,冰冷,拒人千里。

谢臾年放下手机,靠进椅背,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堵在胸口。

她到底在想什么?早上明明……现在又这样?像在放风筝,线攥在她手里,收放随心,却让他这个被放的人无所适从。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代码,然而,指尖敲下的字符频频出错,逻辑关系混乱,甚至出现了几个低级语法错误。他烦躁地删除重写,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界面,转而点开一份冗长的市场分析报告,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阅读、批注,用机械性的工作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终于熬到下班时分,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傅纾也】:下楼,公司门口。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搅乱了他沉寂一下午的心绪。

晾了他一整天,现在……她来接他?一起回家?这又是什么信号?

疑惑归疑惑,他一刻不停收拾好东西,快步下楼。

宾利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酝酿了一下午的话准备要脱口而出。

“中午吃的什么?”傅纾也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响起,她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

谢臾年准备好的开场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食堂。”

他顿了几秒,报出菜名:“灯影牛肉丝、葱油花甲……”

“嗯。”傅纾也点了下头。

车子滑进主道,她又开口:“下次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听说他们的招牌‘蟹酿橙’做得不错。”

“…好。”

他清了清嗓子:“纾也,我们……”

“对了,”傅纾也打断他,语速快了些,“研发部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叫林什么来着?今天提交的方案你看过了吗?我觉得预算部分有点虚高,得打回去让他们重做。”

她开始事无巨细地分析起方案的漏洞,从预算结构到风险评估,滔滔不绝。

谢臾年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成了傅纾也的独角戏。

她的话题天马行空,从项目预算扯到下周的行业峰会,又从峰会扯到天气,抱怨了几句最近的潮湿,甚至还点评了一下路边新开的花店橱窗设计……语速平稳,口若悬河讲了二十几分钟,覆盖了谢臾年所有试图开口的缝隙。

终于,她似乎暂时耗尽了话题储备,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谢臾年看着前方变幻的红绿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纾也,我们……”

“开车呢。”傅纾也说,“别跟司机聊天,危险。”

谢臾年:“……”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其实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他欲言又止的侧影,能感受到他沉默下的汹涌。

她害怕。

害怕极了。害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们谈谈”,害怕他冷静地分析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害怕他说出“分开”或者“需要冷静”。

她不能听。

她承受不了。

他是不是……终究无法忍受她的反复无常,她的强势主导,包括…她那些隐秘的、可能不为世俗所容的喜好?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

她可以忍受他的疏离,忍受他偶尔的沉默,甚至忍受他可能的不理解。但她绝对不能忍受失去他。

所以,她要堵住他的嘴。用一切方式。

她宁愿维持现在这种别扭的、充满试探和回避的状态,也不要他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不提分开,她什么都可以忍。甚至包括……他对她某些特殊喜好可能的排斥……她都可以学着去适应,去包容。

车子驶入别墅区,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傅纾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她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她率先推门下车,没有看谢臾年,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推开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餐厅的长餐桌上整齐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肴。

傅纾也脱下外套,走向餐桌,“路过云水谣,想着他们家新出的几道菜你应该会喜欢,就让孙特助顺道去打包回来了。”

她伸手试了试盛汤的瓷盅边缘,“嗯,温度刚好,趁热吃吧。”

谢臾年看着桌上明显是精心准备而非“顺道打包”的菜肴,没说什么,只是依言去洗手。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谢臾年却有些食不知味。

几分钟后,他再次抬头,不给傅纾也任何打断的机会,“吃完饭,我们聊聊。”

傅纾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先吃吧,等会菜凉了。”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仿佛真的怕菜凉掉。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傅纾也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洗澡。今天跑了一天,全是汗,难受死了。”

她没看谢臾年的反应,快步走向楼上的浴室。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臾年收拾好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水声持续了很久,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一个小时过去,水声才停歇。又过了十几分钟,傅纾也才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来。

她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谢臾年,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还没去洗?”

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一身汗味坐沙发上多难受,快去洗一下。洗完我们…慢慢聊。”

“…好。”他起身走向浴室。

傅纾也看着他关上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台,耳朵却竖着,敏锐地捕捉着浴室的动静。

水声响起。

傅纾也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眼神渐渐放空。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皮越来越沉重。

十分钟后,谢臾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浴室。傅纾也蜷在沙发里,头枕着柔软的扶手,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谢臾年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声唤道:“纾也?”

回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纾也?”他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只有均匀的鼾声,轻柔得像羽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打横抱起,走上二楼,推开她的卧室门。

谢臾年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正想直起身离开,一只带着温热睡意的手,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比精准地拽住了他睡衣的衣角。

“嗯?”

他瞥了眼傅纾也紧闭的双眼,皱了皱眉,尝试动了一下,想把衣角抽出来。

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紧了,被子里传来一声带着床气的哼声。

“……”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挣扎,就着这个被拽住的姿势,小心地侧身躺在了床上,躺在了她的身边。

第45章 045 您先生:“无聊……可以来玩弄一下我的感情”

傅纾也感觉自己做了个美梦。

一大早醒来,睁开眼是谢臾年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面朝着她,呼吸悠长。晨光勾勒着他英挺的轮廓,薄唇放松地抿着,褪去了平日的克制,显出罕见的柔和。

傅纾也大脑空白了几秒。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汹涌回潮。

他……竟敢睡在她身边?

难道不怕……不怕她那些他或许无法接受的念头?不怕她……

鬼使神差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探着轻轻落向他脸颊。

她屏住呼吸,指腹悄然描摹过他深邃的眉骨,划过挺直的鼻梁,最终,停在那两片看起来格外柔软的薄唇边缘。

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他挪近。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醒了?”他嗓音沙哑,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早饭想吃什么?”

傅纾也面不改色抽回手,“都行。”

…

早餐的氛围比前几日松弛些许。

傅纾也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少了那份刻意的冷硬,谢臾年看在眼里,心头的沉郁也散了几分。

放下碗筷,傅纾也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今天是周六。如果一整天都窝在这个空间里,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那些她害怕的“聊聊”,恐怕终究避无可避。

“天气不错,”她率先打破沉默,“出去走走?”

谢臾年顿了顿,“好。”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谢臾年坐在副驾,垂眸看着手机,指尖不时滑动。

傅纾也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今天周六,能不能别被工作分心?”

谢臾年闻声抬头,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屏幕上赫然是几家影院的排片信息。

“不是工作。”他轻声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傅纾也一怔,下意识看了看车窗外明亮的天光:“现在?上午看什么电影……晚上看才有氛围感吧。”

谢臾年从善如流,“那我买晚上的票?”

“……嗯。”傅纾也含糊地应了一声。

看电影,看电影!

“这部《星尘边缘》评分很高,看这个?”他指着其中一部近期热映的科幻大片。

“……”

……为什么是烧脑科幻片?

为什么?

为什么??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选个……情侣该看的那种温情脉脉的爱情片吗?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傅纾也沉默几秒,挤出个单音节:“…嗯。”

“那我买啦。”谢臾年低头操作订票。

停好车,两人步入熙攘的商场。

先在超市打发时间逛了一圈。

结账出来,傅纾也脚步未停,漫无目的地逛着,最终在一家装潢奢华的黄金珠宝店门口驻足。

“进去看看?”她侧头说,语气随意得像临时起意。

谢臾年没有异议,随她走了进去。

导购立刻热情迎上:“先生女士您好,想看点什么?”

傅纾也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柜台:“我爸生日快到了,给他挑份礼物。”

她顿了顿,指向几个陈列着设计感极强的铂金袖扣和简约几何项链的柜台,“拿这几款看看。”

导购小姐一听是送长辈,又看到傅纾也指的那些明显更偏年轻时尚的款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依言取出:“女士真有眼光,这几款设计很独特。不过……送给父亲的话,或许这边一些更经典稳重的款式会更合适?”她指向另一边陈列着厚重金饰和翡翠的柜台。

“不用,”傅纾也摆摆手,拿起一枚线条利落的铂金镶钻袖扣,示意谢臾年,“给他戴戴看,帮我参考下效果。我爸比较潮,就喜欢年轻人这种风格。”

谢臾年依言伸出手腕。导购小心地将袖扣别在他深色衬衫袖口。

他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腕骨线条干净利落。铂金的冷冽光泽与碎钻的细碎星芒,衬着那截手腕,有种低调矜贵的质感。

“嗯……”傅纾也目光流连,“你觉得怎么样?”

谢臾年给出中肯评价:“设计简洁,质感很好。不过,傅董平时的穿衣风格……真的适合这种?”他记得傅沥川的衣着向来是沉稳的商务风。

傅纾也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又拿起一条铂金锁骨链,链坠是抽象的几何行星图案。

她再次示意谢臾年:“这个也试试。”

导购这次反应极快,立刻为谢臾年戴上。

项链长度恰好悬于锁骨下方,简约的几何行星折射出冷光,与他沉稳的气质形成一种微妙的碰撞,竟意外地和谐,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时尚感。

“这个呢?”傅纾也追问。

谢臾年望向镜中,“设计很独特,有未来感。材质工艺都上乘。”他再次委婉提醒,“但……给傅董做生日礼,会不会太前卫了?”

傅纾也转身对导购说:“刚才试的袖扣和这条项链,都包起来。”

“好的女士!”导购喜笑颜开,麻利地包装,“您先生气质真好,戴什么都出彩!您父亲一定也会喜欢的!”

傅纾也动作一滞,飞快地瞥了谢臾年一眼。他却神色如常,对“您先生”这个身份仿佛坦然接受。

傅纾也快速结完账,走出珠宝店,又目光随意地扫过旁边的几家男装精品店。

“对了,”她仿佛刚想起来,“傅靳泽那小子的生日就在我爸之后。来都来了,顺便帮他也把礼物挑了吧。”

她侧头看向谢臾年,眼神坦荡,“你身形跟他差不多,帮我试试看效果?”

谢臾年眉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傅纾也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旁边一家风格前卫的男装店。

店内的装潢明亮现代,挂满了设计感十足的服饰。傅纾也指尖在衣架间快速划过,不一会儿就挑出了好几件。

“试试这几件。”她把衣服一股脑塞进谢臾年怀里,将他推向试衣间方向。

谢臾年低头看了看怀里有两件明显突破他日常着衣风格的深V装,又抬眼看了看傅纾也一脸“纯属工作需要”的表情,到底没说什么,走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他换好第一件深V领的黑色丝绒衬衫走了出来。

柔软的丝绒面料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展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肌肌理。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商务形象反差强烈,平添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性感。

谢臾年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暴露感,下意识地抬手虚掩了一下领口,走到镜前,眉头微蹙:“给小傅总买这种风格……合适吗?”

傅纾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抱起手臂,一副姐姐为弟弟操碎心的模样:“有什么不合适?他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衣柜里总得准备几件像样的‘战袍’吧?就这件了,脱下来吧,再试试那件针织的。”

谢臾年看着她煞有介事的样子,没再追问,转身回了试衣间。

就在他换衣服的间隙,傅纾也迅速招手唤来候在一旁的导购。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才他试过的那几件,按他的尺码全部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导购心领神会,脸上露出职业而了然的微笑,立刻点头去办。

谢臾年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傅纾也站在收银台附近,一脸“只是随便逛逛”的表情。

“试完了?感觉怎么样?”她若无其事地问。

谢臾年将衣服递还给导购,神色平静:“傅总眼光独到,小傅总应该会喜欢。”

不知不觉已经在商场逛了三个小时,临近晌午。

把大包小包的袋子塞进后备箱,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粤菜馆解决了午饭。

吃完饭,路过一家氛围温馨的陶艺体验馆,傅纾也脚步一顿。

“等等,”她拉住谢臾年的袖口,“走,给傅靳泽那小子做个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省得他总嚷嚷我不走心。”

谢臾年被她拽着,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走进店里,清新的陶土气息扑面而来。

傅纾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老师学习基础手法,上手倒是很快,但轮到实际操作拉胚时,那团温软的陶泥在她手下却总是不听话地歪向一边,几次尝试都宣告失败,原本想做的规整圆碗变成了形态各异的“抽象派”作品。

一声极轻的笑音从身旁传来。

傅纾也转头,正撞见谢臾年眼底来不及完全敛去的笑意。

“笑什么笑!”她瞪他,强词夺理道,“我就是要拉个不一样的。”

她指着展示架上一个造型流畅、颇具艺术感的S形花瓶成品,带着点挑衅看向谢臾年,“就那样的,你会吗?”

谢臾年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那个S形花瓶,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后,双手覆上她沾着陶泥的手背和手腕。

“那就拉一个不一样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稳住重心,感受泥的流动,手指用力要均匀……”

“我、我知道。”她老成持重地说,“你别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可惜,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注定无法专注在陶泥上。

谢臾年的指导,傅纾也的神游天外,让那团泥最终还是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彻底“放飞自我”,软塌塌地瘫在转盘中央,宣告彻底失败。

“啊呀。”

傅纾也看着那团“杰作”,又气又恼,眼波流转间,沾着泥浆的手指突然飞快地往旁边一扬,一抹湿凉的陶泥就精准地蹭在了谢臾年干净的下颌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