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不小心的。”
谢臾年动作一顿,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用指腹随意地揩了揩那点泥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傅纾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赶紧转身去欣赏店里其他客人的作品,并头头是道点评着:“嗯,这个造型不错……那个釉色好看……”
谢臾年默默坐回了自己的转盘前,重新沾水,取泥。
傅纾也假装不在意,目光忍不住偷偷瞟过去。
只见他手指翻飞,动作利落,不多时,两个小巧玲珑、造型简洁却格外圆润可爱的杯子雏形便在他指尖诞生了。
离开陶艺馆时,傅纾也手里提着装了那两个小杯子的袋子,心情有些微妙。又在商场里随意逛了逛,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终于停下脚步,揉了揉并不酸的小腿。
“走累了,”她说,“喝点东西休息下。”
两人走进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傅纾也点了一份造型精致的提拉米苏,谢臾年只要了一杯黑咖啡。
傅纾也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甜点,上面点缀着一颗咖啡豆,她抬手,递到了谢臾年唇边。
“喏,”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飘向别处,“热量太高,帮我分担点。”
谢臾年的目光从窗外的风景移回,愣了一下,随即就着她递过来的姿势,张嘴将那小块蛋糕含入口中。
傅纾也握着叉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太甜。”他咽下蛋糕,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傅纾也收回叉子,低头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
她点头:“确实。”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傅纾也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沉静而专注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她身上。
终于,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转过头,撞进谢臾年深邃如墨的眼瞳里。
“看什么?”她皱眉问。
谢臾年身体微微后靠,唇角上扬,“看傅总思考人生。”
傅纾也心头一跳,扭过头去,丢下两个字:“…无聊。”
“无聊…”谢臾年说,“可以来玩弄一下我的感情。”
“……?”
就在傅纾也被他的口出狂言呛得噎住之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第46章 046 暗示: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刘阿姨”的名字。
坐在对面的谢臾年扫了一眼,问:“是刘阿姨要回来了?”
傅纾也还在想他刚刚那句惊世骇俗的“玩弄感情”,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才划开接听:“喂,刘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刘阿姨熟悉而恭敬的声音:“纾也小姐,下午好!跟您报告一下,老家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我准备动身回来了。不过现在正赶上春运返程高峰,票实在有点难买……”
傅纾也余光扫过对面的谢臾年,语气飘忽地应和:“哦,票难买?是啊,现在是春运高峰期。”
刘阿姨连忙解释:“是的是的,所以……可能还得再多请三天假,我买到票立刻动身!”
傅纾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飘向窗外,语气温和透着一种奇异的宽容:“还要再请半个月?嗯,可以,不着急。”
电话那头明显卡壳了一下:“…小姐?不是半个月,我是说三天……”
傅纾也大度地说:“你忙你的,我这边真不急。别担心工资,算你带薪休假,安心处理家里事。”
刘阿姨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小姐?我家里事真处理好了,就是票……”
“啊,”傅纾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语气轻快上扬,“干脆这样,等春节后再回来?那时候票好买,你也能在家和亲人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年,多好!”
“啊?”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只剩下茫然的呼吸声。
傅纾也仿佛完全屏蔽了对方的疑惑信号,自顾自地做了总结:“先这样吧刘阿姨,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别担心我这边,”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对面安静喝咖啡的谢臾年,“有人做饭的。”
说完,她迅速挂了电话,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又抿了一口咖啡,这才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谢臾年。
她有些遗憾地说:“刘阿姨老家那边还有点后续要处理,我让她安心处理完,过完年再回来。省得她回来了心里还装着事,不踏实。”
谢臾年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嗯。过完年再回来也好。”他赞同地点了下头。
在咖啡厅坐了半个多小时,时针走到两点三十分,谢臾年正要有所动作,傅纾也先一步站起身来。
“周六三点,是探视时间?”她拿了车钥匙,“走吧,一起去探望方阿姨。”
谢臾年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她已经率先走出咖啡厅。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康宁疗养院单人病房里。
方铭沛倚在床头,精神焕发,是许久未有的好气色。她紧紧拉着傅纾也的手,说着些琐碎的家常,笑容真切而满足。
傅纾也耐心地听着,眉眼弯弯,偶尔柔声应和几句。
谢臾年倒像成了被遗忘的“外人”,被冷落在旁,插不上一句话。
他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坐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
直到探视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汽车驶离康宁疗养院,车窗外的天色已晕染开淡淡的暮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流淌。
“妈这段时间的状态,真的非常好。”谢臾年侧头看向傅纾也,眼里有光,“这几年里……都没有这么好过。眼神清亮,说话也有条理了,还记得你上次送她的丝巾颜色。”
傅纾也看到他微扬的唇角,心里也暖融融的,忍不住翘起嘴角,“那是不是有我的功劳?”
“嗯。看得出来,妈看到你,是真的特别高兴。”
他语气真诚,“她喜欢你。”
“哦?”傅纾也拖长了调子,“那我让阿姨这么高兴,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呀?”
谢臾年沉吟片刻,“先……请你看电影?”
“……”
看那部催眠的科幻烧脑片?
傅纾也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抿了抿唇,吐出两个字:“敷衍。”
谢臾年笑了笑,没说话。
傅纾也板着脸问:“电影票是几点的?”
谢臾年抬腕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差不多该过去了。”
傅纾也眉心微蹙:“六点半?为什么买这个时间段?”
“饭点时间,电影院人少,氛围会比较好。”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可是……跟一部据说全程高能烧脑、特效轰炸、外星生物打来打去的硬核科幻大片谈“氛围”?他脑子里对“氛围”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再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整整两个小时的《星尘边缘》,傅纾也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能坚持看完,并且中途不睡着,大概就是这部影片的成功之处了。
走进光线昏暗的放映厅,果然如谢臾年所说,饭点时分人迹寥寥。
偌大的影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对情侣分散在角落和后排。
傅纾也抱着那桶谢臾年买的、她根本没心思吃的爆米花,跟着他找到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她兴致缺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对即将开始的烧脑星际之旅提不起半分精神,只觉这漫长的两小时简直是酷刑。
灯光彻底熄灭,银幕亮起。
熟悉的片头LOGO过后,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冰冷恢弘的太空站或外星异形,而是一座阳光明媚的欧洲小镇,悠扬浪漫的配乐流淌出来,伴随着男女主角充满火花的初遇台词。
傅纾也瞬间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银幕。
这根本不是《星尘边缘》!
这分明是那部近期大热的、被誉为“情侣升温催化剂”的浪漫爱情剧《爱在日落黄昏时》!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谢臾年,压低了声音:“谢臾年!你是不是买错票了?还是我们进错厅了?”
她明明记得他当时指着科幻大片的海报问她的。
银幕变幻的光影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缓缓转过头,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错,就是《爱在日落黄昏时》。”
“……”
他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影片渐入佳境。
银幕上,男女主角经历了一系列甜蜜又抓马的误会和试探后,终于在一个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码头边,情难自禁地拥吻在一起。
几乎就在同时,影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的甜蜜因子和暧昧氛围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傅纾也轻咳了一声。
她飞快瞥了一眼旁边几对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指尖无意识抠着爆米花桶的边缘。
“咳……”她又干咳了一声,像是在清嗓子,更像是在暗示什么。
“怎么?”谢臾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怎么。”傅纾也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怎么?!
谢臾年你是真瞎还是装傻?!这氛围,这环境,这电影!别人都在干什么你看不见吗?!既然都费尽心思买了爱情片,把人带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你就打算干坐在那认真看电影?!你是木头吗?!
气死她了!
谢臾年看着她明显焦躁不安、几乎要炸毛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低笑。
这声轻笑彻底点燃了傅纾也胸中翻腾的情绪。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
谢臾年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诧异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傅纾也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光线昏暗看不清表情,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去个洗手间。”
说完,她作势就要从他身前挤出去。
谢臾年下意识侧身让开一点空间。
就在傅纾也擦着他膝盖刚迈出半步的瞬间,她猛地顿住脚步,毫无预兆地转身,在谢臾年惊愕的目光中,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狠狠吻了上去。
银幕上的光影流淌,周围的低语和亲吻声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傅纾也的吻毫无章法。
最初,她只是带着点泄愤的力度去磋磨他的唇瓣,但很快,她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属黑咖啡的微苦气息,以及属于他的…含蓄内敛却难掩灼热的回应。
她的吻渐渐失了控,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忘乎所以的当口,一道冰冷的警告如同惊雷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停下!停下!停下!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被他推开的那个夜晚,他脸上的惊慌和排斥,还有那句……抱歉。
电影院里很黑,她能模糊看到谢臾年轻轻闭上的眼睛,看到他密长挺翘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小片阴影,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后靠,主动仰起头,一副供君采撷的配合姿态。
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温热而紊乱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动作却戛然而止,迟迟没有下文。
谢臾年疑惑地睁开眼,柔润的目光中带着无声的探询,望向僵住如木雕般的傅纾也。
“纾也?”
傅纾也猛地撤身后退,重重跌坐回自己的座位。
谢臾年身体下意识地向她这边倾了倾。
傅纾也却像受惊的兔子,反射性地撇开脸,紧蹙着眉头:“好好看你的电影。”
“……”他倾身的动作顿在半空,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坐正,“不去洗手间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前方银幕上晃动的光影。
电影院内,剧情早已沦为背景音,前排和角落的情侣们大多中途离场,直奔更私密的目的地。
傅纾也和谢臾年却像两尊被钉在座位上的雕像,一直坐到了片尾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结局是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
然而,离开电影院,两个人的心情却不怎么happy。
第47章 047 看看我:“纾纾……看看我”
夜色已深,汽车驶入麓湖庄园,停在A区18栋大门前。
谢臾年推开车门下车,正疑惑她今天怎么不直接开进车库,傅纾也重新发动了引擎。
他下意识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傅纾也含糊地“嗯”了一声:“淼淼找我有点事。”
不等他反应,车子已驶入夜色,只留下两道渐行渐远的尾灯。
城市另一隅,灯光迷离的酒吧里。
傅纾也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她整个人都像一条快要焊死的鱼。
“……他明明在靠近,主动得不像他。看电影,默许那些小动作……可我还是怕。怕他想的和我要的,根本不一样。怕到了最后关头,又像五年前那样,彻底决裂,连现在的……都留不住。”
凌淼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的傅大小姐,你这瞻前顾后的样子可真不像你。”她凑近一点,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既然他不排斥你的亲吻和触碰,你就得寸进尺点呗。没事多摸摸他,抱抱他,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不就行了?温水煮青蛙,看他能忍到几时?”
傅纾也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其实吧,我觉得他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发生那晚的事后,他敢睡在你身边,肯跟你去看电影,还……还跟你接吻……”凌淼掰着手指头数,“这还不够?你到底在怕什么?”
傅纾也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当年他和我分手的理由,就是不能接受四爱。当时他说出那句话的神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怕……历史重演。”
凌淼长长叹了口气:“唉……那你就按我说的,循序渐进,再试探试探。”.
深夜,别墅车库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
谢臾年并未入睡,听到动静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到楼梯口,正好看见傅纾也带着一身清冷的夜气走上楼。
“你喝酒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眉头微蹙。
傅纾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倦意:“嗯。还没睡呢?我先睡了。”
她匆匆与他擦肩而过,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傅纾也一大早就出了门。
谢臾年听到动静,猝然惊醒,他赤脚下地,走出卧室,只来得及看到刚刚合上的大门。
他抿紧唇,拿出手机,编辑了两分钟,最后只发出了七个字:中午回来吃饭吗?
过了许久,消息声才响起。
【傅纾也】:晚点回,不用等我。
晚上,十一点十分。
引擎声在大门口熄灭,玄关门扭动。
客厅的灯还微微亮着,傅纾也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会儿,换鞋,放钥匙,走进去。
果然,谢臾年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等她。
看着她一身未散尽的酒气,谢臾年目光沉沉:“你又喝酒了?”
“嗯,”傅纾也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他的视线,“淼淼最近心情不好,陪她多喝了两杯。”
她没多做停留,回了房.
第三天,是工作日。
下班后,两人回到家,傅纾也暂时没有出门的打算。
谢臾年放下心来,系上围裙开始做晚饭,做了傅纾也爱吃的三葱汁炒龙虾。
傅纾也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处理公司的事情。这几日她刻意让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分散她忍不住放到谢臾年身上的注意力。
效果……甚微。
“吃饭了。”
餐厅方向,谢臾年温和的声音传来。
傅纾也放下电脑,汲着拖鞋慢慢走到餐厅。
餐桌上,谢臾年熟练地剥虾去皮,再将晶莹剔透的虾尾放到傅纾也面前的餐盘里。傅纾也握着筷子戳碗里的饭,目光复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是温馨的一幕,她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柠檬汁水般的酸涩。
谢臾年被她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终于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正想问她怎么了。
叮叮叮!
傅纾也的电话突兀地响了,她瞥了眼屏幕,起身到阳台接听了电话。
五分钟后,她走了出来,径直走向玄关,“我出趟门。”
她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取下车钥匙,刚推开门,谢臾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早点回来。”
嘭地一声轻响,门已合上。
谢臾年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碗筷。他取下围裙,走向客厅,脱力地、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盯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到了十点五十分。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指间迅速滑动,点开了拨号键。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他猛地坐起身,隔着玻璃落地窗,隐约看到路灯下模糊的影子。
傅纾也又是从后座下车的。
她对司机老何挥了挥手,转身亦步亦趋走向大门。
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她还没放下钥匙,抬眼只见谢臾年沉肃着脸挡在玄关处。
傅纾也眼神飘忽,下意识解释:“有……突然的应酬。”
谢臾年看着她强撑的样子,连日积压的担忧和愠怒终于冲破了惯常的克制。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傅纾也,少喝点。”
傅纾也似乎被他语气里的严厉震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傅纾也消停了。
下班和他一起回家,大晚上也不再出门。
不喝酒、不聚会,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周五,谢臾年处理完工作下楼,像往常一样等傅纾也的车。
车没等到,手机响了,是傅纾也打来的。
“喂?……嗯,我让老何过去接你,送你回去。”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模糊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一片喧腾。
谢臾年心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你在哪里?”
傅纾也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遥远:“……忙,先挂了。”
她甚至没等他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刺耳的忙音,维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动作半晌,才缓缓放下。
……
“纾纾?”
凌淼见她挂断电话后那个怔忪的表情,担忧地开口,“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反正这儿人多,又不差你一个,你家那位……”
傅纾也打断她,“今天你生日,我走了还像话吗?”
凌淼:“要不,把你那位带来呗,我们又不介意。”
傅纾也摆手,眼神有些迷离,“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凌淼叹气,拍拍她肩膀,宽慰道:“好啦,一起来切蛋糕。”
巨大的九层蓝莓蛋糕上点满了蜡烛,光芒耀眼,顶着生日头冠的凌淼双手合十,许下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的傅女王能够早日苦尽甘来,心想事成!”
她冲角落里的傅纾也俏皮地眨了眨眼。
傅纾也没喝什么酒,还算清醒。
她抬眼回视明显喝多了的凌淼,笑了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凌淼摇摇头:“信我。我的愿望说出来才灵验!”.
凌晨一点,何司机将傅纾也送回别墅。
车停在熟悉的门前,引擎熄灭,傅纾也推开车门,酿跄地下了车。
站在家门口,她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心虚后怕。
她又喝酒了,又晚归了……
她怕见到谢臾年。
怕他生气,怕他质问她。
更怕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闻不问。
他今天,都没有打电话或是发信息来催她早点回家。
他……会在等她吗?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轻轻扭动门锁,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
预想中应该在玄关处堵她的身影,并未出现。
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弯腰换鞋,像做贼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刚直起身,转身往里走,一股带着热度的力道猛地从侧面袭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踉跄。
傅纾也下意识扶住旁边的鞋柜,勉强稳住身形。
同时,一股浓郁而熟悉的气息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是红酒香。这味道并非来自她自己,而是紧紧抱住她的这个男人身上。
傅纾也瞬间清醒了几分。
身体被对方滚烫的体温和禁锢的力道包裹着,她脱口而出:“谢臾年?你……你偷喝我酒了?”
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蹭了蹭,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鼻音:“嗯。”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是最贵的那瓶哦……”
傅纾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你喝了一整瓶?!”
“嗯……”
他又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声音委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好难喝。”
傅纾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瓶酒的年份和度数她很清楚,后劲极其霸道。
谢臾年此刻的状态,慵懒、粘人、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与平日里那个内敛沉稳、界限分明的他判若两人。
她担忧地想抬头确认他的状况:“谢臾年,你……”
话没说完,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谢臾年把头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阻止了她抬头的动作。紧接着,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脆弱,像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傅纾也心头一紧,彻底慌了。
“谢臾年?你……你怎么了?”她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束缚去开灯,“你让我开灯看看……”
“别开!”他立刻收紧手臂,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沙哑。
两人在昏暗的玄关无声地拉扯了一会儿,傅纾也顾及他的状态,不敢太用力。
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谢臾年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纾纾……”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困惑和委屈,“你到底怎么了?”
傅纾也一愣,这难道不该是她问他的话吗?!
“你怎么……”他顿了顿,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表达那个困扰他至深的问题,“……还不碰我?”
“……”傅纾也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谢臾年似乎不满意她的沉默,更紧地抱住她,“我都……我都准备好了……我什么都会……你怎么……还不碰我?”
他握住她因震惊略显僵硬的手,语气低哑地近乎祈求:“你看看我……纾纾……”
“摸……摸我……”
她余光骤然扫过沙发边——散落一地的红酒瓶和啤酒罐。
他喝了这么多?!
她心绪翻腾,脑子里顿时混乱得不行,身体被他引导着往客厅沙发上,重重跌了下去。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清辉落在地板上,又悄然反射在沙发上那两道交叠的人影上。
“纾纾……”他贴着她的颈侧,近乎呓语,“抱…抱我……”
她看到他微红的眼眸,微微张合、喘息着的嘴唇,笨拙向她索吻……各种名贵红酒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浓郁得仿佛织成了一张虚幻诱人的网。
而他,的的确确在引诱她。
傅纾也所有的理智几近崩盘,脑子里的弦就要崩断,她猛地抽身,慌忙摸到散落在地上的手包,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点开了录制。
“……你再说一遍。”
话是他亲口说的!明天要是敢反悔……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
爱情,不就是,你钓钓我,我吊吊你[害羞]
第48章 048 锁死:你们可一定要锁死啊!
空气中,昨夜浓烈的酒香已淡去,只余下肌肤暖意与阳光混合的微醺气息。
傅纾也先醒了过来。身体带着久违的倦怠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的安宁。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枕边的人身上。
谢臾年还在沉睡。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柔软地散落在枕上,几缕不听话地贴着他光洁的额头和微红的脸颊。晨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温顺。
他侧身蜷着,大半张脸埋在她颈窝附近的枕头里,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她腰侧,那姿态,像倦极归巢的鸟,终于找到了最安心的栖息地。
傅纾也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他,目光细细描摹。难以想象,昨夜那个脆弱呜咽、大胆索求的他,此刻化作了眼前这幅静谧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她注意到他露在薄被外的肩头,光滑的皮肤上似乎有几道她留下的浅淡红痕。
傅纾也指尖动了动,想碰一碰,又怕惊醒他,最终只是用目光轻轻抚过。
也许是她的注视太过专注,也许是生物钟使然,谢臾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茫然地眨了眨,才渐渐聚焦。
当看清近在咫尺的傅纾也,以及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姿态时,谢臾年骤然垂下眼帘。
……他酒后,不断片。
昨夜模糊又炽热的记忆碎片汹涌回潮,他的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身体刚微微一动,搭在她腰间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这矛盾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早。”他终于低低地开口。
“早。”傅纾也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头还疼吗?胃难受吗?”
谢臾年轻轻摇头。
“没事,”他声音有点闷,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很好。”
傅纾也想起昨夜沙发边散落的空酒瓶,想起他昨天晚上哑声喊疼,扣着她肩膀的力道可半点不像没事的样子。况且,那种事情第一次……她狐疑地看着他,作势要掀开两人身上的薄被,“让我看看……”
“别。”谢臾年几乎是立刻反应,修长的手指猛地攥住了被沿,力道不小,阻止了她的动作,“……真的没事。”
傅纾也的手顿在半空,挑眉看他:“没事你拽这么紧?”
谢臾年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攥着被子的手没松,反而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带着刻意的平稳:“……就是,有点冷。”
傅纾也忍不住笑出声。不再坚持掀被,只是俯身凑近,指尖勾开他额前碎发,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看着他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手指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今天是周末,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谢臾年又睡了半个小时,终究是闲不住。
他睁开眼,看着身边空了的半边床,犹豫片刻,还是轻唤了一声:“纾纾?”
傅纾也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醒了?”
“嗯,”谢臾年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斟酌着开口,“……能借用一下你书房的电脑吗?有点事想处理一下。”
闻言,傅纾也沉默。
一时不知是该欣慰她有这么一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还是该气恼他不分场合的‘吃苦耐劳’。
她擦着头发走出来,倚在门框边看他,叹了口气:“还要工作?能下床吗?”
谢臾年他抿了抿唇,带着点不确定:“……应该可以吧?”
傅纾也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了。孙特助送的早餐应该到了,我下去拿。”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询问,“在哪吃?需要拿上来吗?”
谢臾年立刻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我下楼吃。”
“好,”傅纾也也不勉强,转身走到衣帽间,很快拿了一套舒适的深灰色居家服出来,放在床边,“那你换好衣服下来吧。”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谢臾年才松了口气。
他拿起那套居家服,动作间牵扯到某些隐秘的地方,带来一阵陌生的钝痛和酸软。他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换上。
真正下床时,脚尖点地的瞬间,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感让他动作明显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又红了一点。
他扶着床沿,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适应着那份不适。虽然感觉怪异,但还能行动。
他走出卧室,来到楼梯口,扶着光滑的木质扶手,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往下挪。
还好,傅纾也正在开放式餐厅里专注地摆弄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背对着楼梯,并没有回头看他略显狼狈的下楼过程。
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嘀”的一声电子锁开启的轻响,紧接着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傅靳泽提着一个印着知名茶餐厅logo的纸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姐!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虾饺皇和……”
他话音未落,目光首先捕捉到了站在楼梯口、穿着居家服的谢臾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脱口而出:“谢大神?!”
大清早在他姐家,还穿着居家服?!这信息量让他大脑一时有点宕机。
随即,他视线扫向餐厅,看到已经穿戴整齐、明显起床多时的傅纾也,眼睛瞪得更大了,像见了鬼:“姐?!大周末的!你竟然……起了这么大早?!”
这简直比看到谢臾年穿着居家服出现在他家还让他震惊,他姐周末不睡到日上三竿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傅纾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餐具:“你怎么来了?”
傅靳泽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赶紧举起手里的纸袋,堆起讨好的笑容:“当然是来看望我亲爱的姐姐啊!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特意带了你最爱的早餐。”
他目光在谢臾年和傅纾也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八卦又意味深长,对着楼梯口的谢臾年热情招呼道:“那个……谢大神也在,正好正好,快下来一起吃早餐吧!”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傅纾也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观鼻鼻观心。谢臾年则安静地吃着面前的东西,动作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只有傅靳泽,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好奇心几乎要爆炸,他实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臾年,试探地问:“谢大神,那个……你怎么会在我姐家……呃,过夜啊?”
“傅靳泽。”傅纾也眼神锐利地扫向他,“你到底来干嘛的?有事说事,没事吃完赶紧走。”
谢臾年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还是给出了解释:“家里水管半夜突然爆了,一片狼藉。多亏傅总好心收留一晚。”
“哦哦,原来是这样。”傅靳泽恍然大悟状,“哎呀,我姐这个人吧,看着冷了点,其实心肠最软了!你看,她平时周末不睡到中午太阳晒屁股是绝对不会起的,今天居然为了谢大神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傅纾也:“……”
他边说边观察着谢臾年的表情,又转头看向傅纾也,夸张地上下打量,“啧啧,姐,别说,你今天气色看着真不错,看来好心收留人还有美容效果啊?是吧谢大神?”
傅纾也瞪了他一眼,懒得接话。谢臾年垂下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吃完饭,傅纾也放下碗筷,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开始动手收拾桌面上的碗碟。
傅靳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常年有阿姨伺候的姐姐,居然主动收拾碗筷?!
“姐,我来我来!这种粗活哪能劳烦您啊!”傅靳泽一个箭步冲过去,殷勤地抢过傅纾也手里的东西,“您歇着,放着我来!”
他一边麻利地把碗碟叠起来往厨房送,一边还不忘八卦,“对了姐,刘阿姨请假回老家还没回来啊?那这几天谁照顾你……们啊?”
巴拉巴拉……
傅纾也直接无视了他,转身走向客厅,留下傅靳泽一个人在厨房水池边嘀嘀咕咕。
傅靳泽手脚麻利地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发现客厅里只有谢臾年一个人,似乎准备上楼。
傅靳泽立刻小跑过去,一把拉住谢臾年的胳膊,脸上堆满崇拜和恳求的笑容:“谢大神等等!正好您在这儿,帮个忙呗?”
谢臾年被傅靳泽突然的拉扯弄得身形微晃,稳住后才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
“我们工作室,就我之前跟您提过一嘴的那个,最近刚研发了一款小游戏,还在内测阶段,有点……嗯,感觉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傅靳泽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飞快地点开一个APP,“您可是业内标杆啊,求您给掌掌眼,试用一下,就玩两把,随便提点建议就行,拜托拜托!”
他双手合十,眼神充满期待。
谢臾年:“嗯…好吧。”
傅靳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拉着谢臾年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谢臾年接过手机,先简单浏览了一遍后台设置。
傅靳泽盯着他流畅的操作,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谢臾年快速体验着游戏的核心玩法和关卡设计,两把游戏结束,他放下手机,沉吟片刻,指出了几个关键问题:新手引导过于冗长导致玩家流失率高,核心玩法循环奖励反馈不够及时,以及某个数值设定存在明显的不平衡。
“……大概就是这样,核心玩法其实有亮点,但细节打磨和节奏把控还需要优化。”
傅靳泽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我就说,总觉得差点什么,玩着不爽快!您太神了,真是一针见血,我回去就让他们改,这思路一下子就通了!”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对谢臾年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要多少?”
傅靳泽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傅纾也抱着手臂,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傅靳泽脸上的笑容迅速切换成谄媚,心照不宣地搓着手:“姐那个…不多……就…三百?”
傅纾也眯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傅靳泽头皮发麻。然后,她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甩在傅靳泽面前的茶几上。
“拿上赶紧滚。”
“好嘞!谢谢姐,姐你最美!谢大神再见,你们好好休息!”傅靳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那张卡,火速冲向玄关,换鞋开门溜走一气呵成,只留下“砰”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一走,傅纾也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按住正要起身的谢臾年的肩膀,“哎,不巧。”她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房,“书房电脑坏了,开不了机。谢总监有急事要处理?”
傅纾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身体慢慢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臾年的额头。
他并未闪避,反而微微仰头,眸中漾开笑意:“也不是很急。”
她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唇,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电流无声确认,随即,这个吻被加深。
叮叮叮叮——
密码锁解开的声音突兀响起。
傅靳泽拧开门把手,探头进来,一眼看见客厅沙发上端坐如仪、仿佛在看电视的两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感觉自己闯入了什么不该打扰的静谧之地。
“姐……我车钥匙落这儿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谨慎地挪到沙发边,弯腰从角落捡起自己的车钥匙。沙发上的两人,谁也没看他。
气氛有些怪。
他又说了声“走了”,转身走向玄关,目光扫过那面巨大的嵌墙屏幕。
屏幕一片幽暗,映着模糊的影子。
“姐?”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好奇地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
两分钟后。
傅靳泽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姐姐行云流水改完密码、风卷残云般关上门。
他低头,又看看手里的银行卡,挑眉,邪魅一笑。
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看来姐姐是真的心情好,居然没让他“留下卡再滚”!
“切,不就是接吻嘛……”他走向自己的车,嘀咕着,“姐姐果然还是谈恋爱的时候,脾气好点。”
傅靳泽看了眼新研发的游戏软件,发动车子,心里默念:姐,你可千万要把谢大神给锁死啊!
第49章 049 办公室恋情:我们已经分手了
下午两点,傅纾也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集团总部的紧急连线。
她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逐渐沉了下去,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
谢臾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纾也挂断电话,神态自若:“没事,总部那边有点小事需要处理,得马上去开个紧急会议。”
她快速起身,拿起外套,“我让老何送你去康宁疗养院看方阿姨,帮我跟阿姨说声抱歉,今天不能去看她了。”
“好,你去吧,不用担心这边。”谢臾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疑虑更深,但还是温声应道。
傅纾也离开别墅,直奔傅氏集团总部。
顶层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傅氏董事会的重量级元老。
主位上,傅沥川神色深沉,看不出喜怒。而会议桌前方巨大的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抓拍的照片:黑色宾利的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傅纾也微微倾身,手指托着谢臾年的下颌,两人的唇瓣清晰地贴合在一起。
拍摄角度刁钻,光线恰好,将这一瞬间的亲密定格得无可辩驳。
还有几张是两人多次同乘一车、并肩出入公司大楼的照片。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董事率先发难,矛头直指傅纾也:“小纾啊,这…你作何解释?”
傅纾也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照片,嘴唇紧抿:“没什么可解释的。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那董事立刻接口,声音拔高:“没什么可解释?那好!公司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违反者,开除处理。那就开除谢总监吧!”他拍了下桌子,态度强硬。
“开除谢总监?”另一位相对年轻的董事提出异议,“谢总监是幻界项目乃至整个集团技术板块的绝对核心。他的技术能力和行业影响力,大家有目共睹,多少人虎视眈眈想把他挖走?开除他?这不是把我们最锋利的刀拱手送给竞争对手吗?损失谁来承担?”
“那怎么办?难道要开除小纾?还是两个人都开除?”
又有人加入了争论,会议室顿时吵成一团。
傅纾也冷眼看着这群面红耳赤的老家伙,心中冷笑。
她太清楚这条规定的由来了。
当年她的父母同在傅氏,情投意合,并肩作战,却触动了这些元老的利益。为了分权,不让他们夫妻掌握过多股份和话语权,这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才被强行塞进了制度里。
最终,她的母亲选择了弃商从艺。如今,这帮老古董又想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枷锁来离间她和谢臾年?
做梦!她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就在争论声愈演愈烈之际,傅纾也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谁说我们是办公室恋情?”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傅沥川,都聚焦在她身上。
傅纾也迎着那些审视、探究、惊疑的目光,姿态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我和谢臾年,确实谈过恋爱。各位叔伯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想必这件往事也略有耳闻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以前,是他踹了我。现在嘛……换我把他踹了。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存在所谓的‘办公室恋情’,自然也不违反规定。”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这番直白又出人意料的“分手宣言”震住了。
傅沥川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傅纾也心头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心虚。她知道自己能骗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精明的父亲。
然而,傅沥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最终,什么也没说。
傅纾也暗自松了口气,知道父亲至少暂时不会拆穿她。
她趁热打铁,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今天提到了这条规定,我也想说几句。这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多年来一直饱受员工私下质疑,认为它过于严苛,不近人情,甚至影响了人才引进和团队凝聚力。我个人认为,”她环视一周,“此条规定,确实可以考虑废除。时代在变,管理理念也需要与时俱进。”
“废除?这怎么行,无规矩不成方圆!”古板派立刻跳出来反对。
“我觉得傅总说得有道理,这条规定确实不合时宜了……”支持改革的声音也开始出现。
“要慎重啊,万一……”
“当年制定也是有原因的……”
傅纾也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关于制度存废的争论声更大了。
她冷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知道时机已到。
“各位,”她再次开口,清越的声音穿透嘈杂,“我记得公司制度里还有一条规定:对傅氏集团做出过重大贡献者,有权参与公司相关制度的决策修订提案,对吗?”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各异地看着她。
“那么,”傅纾也说,“幻界核心引擎的成功研发并投入市场,算不算对傅氏集团、乃至对整个行业的‘重大贡献’?”
一位相对中立的董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自然算。幻界引擎代表了傅氏在技术领域的最高突破,若能成功上市并占据市场,其战略意义和经济效益都是巨大的。”
“很好。”傅纾也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在此正式提议:待幻界引擎成功上市并达到预设市场目标后,由我牵头,提交废除该项规定的草案,交由董事会审议表决。”
“等等。”那位古板的李董事立刻出声反对,“小纾,你这话说得太取巧了!有谢总监这样的技术天才坐镇,幻界引擎上市成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几乎是将废除规定作为幻界成功的必然附加条件。这公平吗?这不就是变相保证你一定能达成目标?”
傅纾也迎上李董事咄咄逼人的目光,平静开口:“李董事说得对。正常情况下,一个全新引擎从研发到稳定,再到市场推广和用户接受,即使全力投入,也需要两到三年时间才能谈得上‘成功上市’并站稳脚跟。那么……”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如果,我能让幻界引擎在一年之内,就完成上市并达到预设的关键市场指标呢?您认为,这样的效率和成果,是否足以支撑我提出废除规定的草案?”
“一年?!”
“这怎么可能!”
“太轻率了!技术产品的市场培育哪有那么快!”
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觉得傅纾也在痴人说梦。
但也有人迟疑着开口:“…虽然一年太紧,但……有谢总监那样的天才在,加上傅总的魄力和资源,或许……有创造奇迹的可能?”
“是啊,事在人为……”
李董事看着众人动摇的神色,冷哼一声:“一年?小纾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脚踏实地。你这是在拿公司的核心项目和股东利益开玩笑。”
傅纾也寸步不让:“那李董事认为多久才不算‘开玩笑’?一年半?一年三个月?”
李董事眼中精光一闪,他和其他几位老派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半年。”李董事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既然傅总如此有信心,就给你半年!半年内,如果‘幻界’引擎能成功上市并达到你刚才所说的关键市场指标,我们不再反对你提出废除草案。当然,”他强调,“草案最终是否通过,还需经过董事会投票表决,这是程序。”
这在他们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还特意强调了“投票表决”。摆明了傅纾也即便完成了任务,他们也可以在投票环节狙击她。
傅纾也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半年……”
“等等。”一直沉默的主位,傅沥川终于开口了,瞬间让所有议论平息下来。
傅沥川的目光落在傅纾也身上,深邃难辨:“傅总立下军令状,魄力可嘉。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在‘幻界’引擎成功上市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如果再有任何违反现行‘禁止办公室恋情’规定的行为被坐实,那么,这个赌约自动作废。并且,”他顿了顿,“谢总监将立即被调离现有岗位和项目组,进入集团总部核心技术研究院,参与最高机密级别的封闭式研发项目。在项目完成并达到战略目标之前,不得离开研究院范围,也不得参与任何外部商业活动。这个结果,你若能接受,那我们各退一步,再多给你四个月。如何?”
傅纾也心脏猛地一缩。
核心技术研究院?那是傅氏最神秘也最严苛的地方,进去的人几乎与世隔绝,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项目未完成前根本见不到人。
傅纾也手指在桌下悄然攥紧。她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知道他这是在逼她,逼她要么彻底斩断与谢臾年的关系以保他安全,要么就承担彻底失去他的风险。
可他又给自己多争取了四个月时间,她一时想不通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李董事等人听到傅沥川这番话,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甚至有些得意的神色。
“傅董英明!”李董事立刻接口,语气甚至缓和了一些,“既然傅董都这样定了基调,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就给你十个月,十个月,小纾,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傅纾也迎上父亲和那些老董事们的目光。她知道,除了十个月完成“幻界”上市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最终还要面对董事会的投票关,那又是一道难关。李董事他们绝对不会轻易让她如愿废除规定。
但这已经比半年好太多了。
“好。”傅纾也脸色沉着,“十个月,‘幻界’引擎成功上市并达成目标。在此期间,我会严格遵守公司规定。”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退路。
傅氏不可能放弃谢臾年这样的人才。十个月……若最后董事会投票依旧阻挠,大不了,她不干了!
但无论如何,这条荒谬的规定,她一定要试着亲手将它废除。这是她为自己,也为谢臾年,必须争取的未来。
第50章 050 地下情人:“你有点…欠……”
傅纾也面无表情走出傅氏集团总部大楼,快步走向自己那辆惹眼的跑车,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清楚,停车场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递到董事会桌上的。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
挂断电话,她立刻又拨通谢臾年的号码:“在哪呀?”
电话那头传来谢臾年温和的声音:“刚出疗养院大门,探视时间到了。”
“等着,我来接你。”傅纾也拉开车门坐进去。
“好。”
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很快便抵达了康宁疗养院门口。
谢臾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就发现傅纾也正目光锐利地扫过车窗外后视镜、路边的车辆,甚至疗养院门口进出的行人。
谢臾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动作,有些好笑:“怎么了?像做贼似的。”
傅纾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方阿姨怎么样?”
“精神不错,就是念叨着你没去。”谢臾年如实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总部那边……出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语气凝重地开口:“嗯,出了点状况。”她顿了顿,“上次……我在停车场亲你,被人偷拍了。”
谢臾年明显一愣,侧头看向她。
傅纾也嘴角一扯:“高清无码,直接放到了董事会的大屏幕上,一群老头子围观。”
谢臾年:“……啊?”
傅纾也一边开车,一边言简意赅地将董事会上的风波、她立下的军令状、以及傅沥川附加的“禁闭”威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臾年。车内气氛随着她的讲述变得沉重起来。
“……所以,谢总监,”傅纾也说完,侧头看了他一眼,“在幻界成功上市,或者我搞定那帮老古董之前,只能委屈你,当我的‘地下情人’了。”
谢臾年安静地听着,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十个月让“幻界”成功上市并达到关键指标,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存在的不可预估性和风险,都是不可忽视的。
甚至意味着,只要他和傅纾也同在傅氏旗下,就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他沉吟片刻,没有流露出担忧或沉重,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不委屈。只要傅总……钱给到位。地下情人的工资和保密费,可不能少。”
傅纾也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几分。趁着红灯,她快速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少不了你的。”
“现在去哪?”谢臾年问,看着车子驶向的方向似乎并非回别墅。
“4S店。”
“4S店?”
“嗯,”傅纾也说,“去换辆车。这玩意儿太扎眼了。”
“免得下次在车上亲你的时候,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拍下来,送到老头子们的屏幕上当连续剧看。”
“嗯……”谢臾年想想那画面,确实……很滑稽.
回到别墅,傅纾也心里装着董事会那场风波和十个月倒计时的沉重,破天荒地主动提出:“我去书房处理点事。”说完便径直上了楼。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书房的门虚掩着,谢臾年端着水果轻轻推开。
傅纾也还坐在书桌前,屏幕幽光映着她紧锁的眉头,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眉宇间的凝重在看到他之后才稍稍化开几分。
谢臾年将果盘轻轻放在桌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从背后靠近,温热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轻贴上她的椅背。
屏幕上正是幻界引擎的上市策略和时间表。他手臂越过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正研究的复杂图表上。
“别看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不等傅纾也反应,他长臂一伸,直接按下了电脑的关机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哎,你……”傅纾也下意识想阻止,却被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心神一荡。
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清爽和独属于他的温热体息,像一张无形的网,轻易就瓦解了她强撑的专注。
她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那我能处理些什么?大话是我放出去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
她的话没说完。
谢臾年握住她椅子的扶手,稍一用力,带着滑轮的椅子便轻盈地转了半圈,让她完全面对他。
接着,他屈膝,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高度正好与她平视。
书房柔和的灯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黑发微湿,眼神清澈,专注、温柔。
“纾纾……”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处理我,就够了。”
…
书房灯光被调暗了三分。
谢臾年反客为主,坐在那张皮质转椅上,修长的左腿随意搭在桌沿,丝质衬衫半褪至肘间,露出锁骨至胸膛的大片紧实麦色肌肤。
“数据分析显示……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境下……”
傅纾也的指尖突然加重力道,谢臾年倒吸一口气,学术报告的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眼镜因为方才的激烈动作有些歪斜,镜片后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谢总监,”傅纾也俯身,故意放慢语速,感受着掌下肌肉的紧绷,“你的调研样本里……包括我们这种情况吗?”
谢臾年的逻辑思维暂时变成了乱码,只能凭着本能回应:“这是……对照组之外的……”
傅纾也轻笑,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耳廓:“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进行补充实验?”
“……”
傅纾也站在他双膝间,指尖沿着他腹部肌理游走,惹得他呼吸渐重。
“看来谢总监……”她突然加重力道,满意地看着他喉结滚动,“没少钻研那些‘专业拓展资料’?”
椅背随着动作微微后仰,谢臾年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在换气的间隙低笑:“那我……嗯……学到精髓了吗?”
话音未落就被突然的刺激截断,指节在椅背抓出几道白痕。
傅纾也俯身咬他耳垂,听到他带着气音的、近乎破碎的问句:“想……听我的声音吗?”
她动作顿住,抬眼撞进他氤氲着水雾却异常清明的眸子。
“调研报告结论……”他喘着气断断续续解释,“62%的人偏好喘息声,23%倾向压抑型……”话未说完就被用力吮吻封住。
“我的大学霸……”她抬手摘掉他的眼镜,指尖抹去他眼尾泛起的薄红,“下次直接来问我。”
残余的字句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那你……”谢臾年忽然开口,情潮翻涌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裂开一道缝隙。
“嗯?”傅纾也抬眼,带着询问。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艰难地编译一个陌生程序,几秒后,才飘忽地问:“你会……和我结婚吗?”
傅纾也:“?”
谢臾年仰头望着模糊的天花板,没等她回应,便带着一丝自弃接了下去:“没事……哪怕只是玩一玩……我……不介意……”
“谢臾年。”傅纾也骤然撑着他肩膀直起身,又好气又好笑,“本质上来说,我是个商人。在你身上投入的心力、时间、感情……哪一样不是成本?还是,你觉得我很闲?”
她俯身,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你是我做的最亏本的买卖。所以……”
她的气息拂过他微颤的唇瓣,宣告般清晰。
“你注定,只能是我的爱人。”.
极光科技,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门豁然洞开,谢臾年大步走出,脸色沉郁。
他步履带风,径直走向电梯。
门外开放区瞬间噤声。
几个离得近的员工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但眼角的余光都忍不住瞟向那道背影。直到电梯门“叮”地合拢,低语才嗡嗡泛起。
“嘶……傅总今天火气好大……”
“能不火吗?幻界引擎十个月上线,这可是军令状!搞砸了,丢的可是整个傅家的脸,傅董那边怎么交代?”
“谢总监也是倒霉,技术大牛被这么指着鼻子骂……”
“压力太大了,听说董事会那边一直有眼睛盯着呢……”
“嘘!小声点……”
角落,一道身影状似整理文件,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指尖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李董事靠在舒适的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传来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着旁边几位同样气定神闲的董事晃了晃手机:“瞧瞧,小狼崽子被母老虎咬了一口。压力上膛了。”
他啜了口茶,慢悠悠道:“盯紧点,她越急,我们越有戏。”
哼,想废除他亲手执行的规定,挑战董事会的权威,就算是傅沥川的女儿,他也绝不可能给机会!.
茶水间。
谢臾年撑在咖啡机旁,揉着眉心,背影透着疲惫,杯中的黑咖啡苦涩蒸腾。
门打开,傅纾也走了进来,目不斜视走向另一台咖啡机。
确认无没旁人后,她端着杯,小步挪过去,肩线若有似无擦过他手臂。
“刚才……是不是骂太狠了?”她侧首,气息拂过他耳廓,声线压得极低。
谢臾年垂眸,盯着杯中漩涡,声音低沉:“是啊,傅总演得太真……我差点信了。您打算……怎么慰劳下属这颗玻璃心?”
傅纾也眼尾一挑,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她微仰脸,距离瞬间缩至呼吸可闻。
“咳!咳咳咳!”
这时,门口传来孙特助刻意的、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两人瞬间弹开,恢复了标准的社交距离。
傅纾也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冻结,换上惯有的冷冽疏离。谢臾年也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精英模样。
茶水间门口,市场部的一个经理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到傅纾也也在,立刻恭敬地打招呼:“傅总。”
傅纾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谢臾年,语气冰冷:“幻界引擎风险漏洞堆积如山,谢总监,咖啡续命完立刻去清障。明早九点,一版完整方案,放我桌上。”
话音刚落,她已端着咖啡消失在门口。
市场部经理同情地看了谢臾年一眼,小声嘀咕:“谢总监,挺住啊……”
谢臾年推了推眼镜,对着经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茶水间。
孙特助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只有她和傅纾也才懂的加密信息:“鱼已入网,饵料有效。安全。”
下午两点,高层会议室。
长桌尽头,傅纾也端坐主位。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汇报人的声音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回荡。
谢臾年就坐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他微微侧身对着投影,专注地听着汇报,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姿态严谨,无可挑剔。
空调系统出了点小故障,送风不均。会议室的温度在密闭空间和人数的加持下,悄然攀升。
傅纾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不受控制地落回旁边。
谢臾年似乎也觉得有些闷热,先是松了松领带结,紧接着,那手指移向了衬衫领口。
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一点喉结的轮廓。
第二颗……紧实的麦色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骤然闯入傅纾也的视野。
她敲击桌面的指尖僵住。
一滴细小的汗珠,正顺着他绷紧的颈线,缓慢滑落,最终没入那片敞开的、引人遐思的领口深处。
而他,依旧专注地听着汇报,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自知的性感。
一股莫名的燥热猛地窜上傅纾也的脊背,比她感受到的室温更灼人。
血液似乎奔涌着冲上耳廓,她强迫自己将视线钉死在投影幕布上,可眼角的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他敞开的领口和那起伏的喉结上。
“……关于引擎的实时渲染优化,目前的方案还存在几个风险点……”汇报人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雾。
谢臾年似乎还觉得热,指尖又搭上了第三颗纽扣。
傅纾也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就在这时,汇报终于结束。
“好,今天就到这里。”傅纾也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冷冽几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傅纾也却纹丝不动,目光扫过正准备起身的谢臾年,沉声道:“谢总监留一下。关于幻界引擎的几个核心风险,我需要立刻和你厘清细节。”
几位高层交换了个眼神,脚步加快。一个平时就爱打听的经理和那个已知的眼线,却磨蹭着收拾文件,耳朵竖得老高。
孙特助抱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边,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锁定那两个磨蹭的人,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张经理,技术部刚提交的预算超支报告,需要您立刻签字确认。王主管,财务那边催您三季度报表,好像很急?”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现在、立刻、滚。
两人脸色微变,再不敢耽搁,夹着尾巴匆匆离去。孙特助将厚重的会议室门带上,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人。
方才还充斥着公式化讨论的空气,瞬间被一种粘稠的的微妙填满。
傅纾也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谢臾年的椅子旁。
谢臾年端坐如仪,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傅纾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俯身,一手撑住他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攥住了他微敞的衬衫衣领,身体前倾,将他整个人困在了椅背和她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鼻尖几乎相触。
傅纾也的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扫到他看似无辜的脸上,声音低哑:“你刚刚在干嘛呢?”
“嗯?”
“嗯?”她尾音上扬,逼得更近,“这么热,要不要……我帮你全脱下来?”
谢臾年顿了一下,微微仰起头,迎着她灼人的视线,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热嘛。”
傅纾也指尖用力收紧衣领:“热?裹大衣的都没吭声,就你谢总监……热得解了三颗扣子?”
谢臾年低笑出声,抬手轻轻覆上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
“傅总明察秋毫……不过,”他顿了顿,“你不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好像,就不那么热了。”
“你有点…欠……”话音未落,傅纾也蓦地低头,在他微张的唇上烙下一个短促而滚烫的吻。
正打算进一步做点什么,门口,孙特助的咳嗽声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傅纾也眉心骤紧,猛地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荒谬:“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热爱’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