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回到办公室,空调正常运行,气温合宜,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门被轻轻敲响,孙特助推门进来。
“傅总,小傅总那边……有点动静。”孙特助将一份报告放在傅纾也桌上,“听说李董那边告黑状、逼您立军令状的事传到小傅总耳朵里了,小傅总当场就炸了。”
傅纾也拿起报告快速扫过。报告上清晰地列出了董事会十三人的名字和当前立场分析:李董及其铁杆盟友四人明确反对;另有四人态度暧昧,骑墙观望;剩下的五人包括他们的父亲傅沥川,立场或支持或未明。
“哦?”傅纾也挑眉,“他怎么个‘炸’法?”
孙特助推了推眼镜:“小傅总说,要把背后捅刀子的揪出来,还要把那些墙头草……‘争取’过来。”
“具体呢?”
“逐个击破,手段……相当灵活。”孙特助语气带着点佩服,“对那几个中立派,软的硬的都上了。他查到刘董的女儿就在傅氏旗下的传媒公司工作,正和隔壁部门一个小主管眉来眼去,碍于规定不敢声张。小傅总知道了,昨天特意组了个局,‘偶遇’了刘小姐,三言两语套出了她的心事,然后……”
孙特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就牺牲了一下自己的‘色相’和‘人脉’,主动提出帮刘小姐牵线搭桥,制造机会。”
傅纾也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总算没白瞎他那点歪门邪道的心思,知道用在正地方了。”
她放下报告,踱回办公桌后坐下,“那群老头子可都不是善茬,让他行事小心着点,别大大咧咧被人下套了都不知道。”
孙特助点头:“傅总放心,孙助理会保护好小傅总的安全。”
孙尹熙口中的孙助理是她的亲妹妹。
当年她们姐妹一文一武同时被傅沥川看中,成熟干练的姐姐被派给了傅纾也,而更加寡言少语、擅长格斗的妹妹则派给了傅靳泽。
男孩子嘛,总是更叛逆,也爱惹祸,不上点手段难以压制。
小孙助理的身手,傅纾也是见识过的,有她为傅靳泽保驾护航,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傅纾也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状似无意地问:“对了,小宝下个月申请的研发资金,财务那边流程走到哪儿了?”
孙特助立刻心领神会:“傅总,小傅总那份申请我正打算处理呢,今天忙完手头几个急件,马上就安排给他打款。”
傅纾也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又扔出一句:“嗯。把他下下个月申请的那笔预研经费,也一并预支了吧。省得他三天两头跑来我这里哭穷,耽误正事。”
孙特助:“明白,傅总。”.
某五星级酒店,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外走廊。
傅靳泽背靠冰冷的廊柱,指尖夹着一枚小巧的U盘,里面装着他费了不少“非常规”手段才搞到的监控录像,清晰地拍下了杨敏婷的助理将那个装着照片的匿名快递包裹塞进邮筒的画面。
“杨总……原来是她。”傅靳泽咬牙切齿,“爱而不得就玩阴的?活该被开除!”
他正盘算着怎么给这女人一个深刻教训,电梯“叮”一声轻响。
门滑开,杨敏婷穿着一身惹眼的深V礼服裙,亲昵地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伴,言笑晏晏地走出来,满面春风。
“嘿,来得正好!”傅靳泽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冲过去。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
“小傅总。”孙助理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冲动是魔鬼。证据在手,何必当面质问打草惊蛇?”
傅靳泽挣了挣,没挣开,没好气地瞪她:“孙冰块,放开。谁要打她了?我就是去问问,问问不行啊?”他甩开孙言欣的手,整理了下衣领,大步流星地就朝杨敏婷走去。
“杨总?”傅靳泽挡在杨敏婷面前,脸上挂起一个介于天真和挑衅之间的笑容,“星辰资本的杨敏婷女士?”
杨敏婷正沉浸在男伴的恭维里,冷不防被拦住,抬眼一看,是个唇红齿白、气质矜贵的俊俏小帅哥,顿时眼睛一亮,笑容也多了几分妩媚:“哟,这位小帅哥是……?我们认识?”
她松开男伴的手臂,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傅靳泽,像在评估一件稀罕物。
傅靳泽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翻拍的董事会投影照片,正是那张清晰的车内亲吻照,怼到杨敏婷眼前:“这个,是你寄到傅氏集团董事会的吧?”
杨敏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警惕和阴沉。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想搭上傅靳泽的手臂:“呵……原来是为这事儿来的?是傅纾也让你查的?想知道细节?”
她眼神暧昧地扫过傅靳泽精致的脸,“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姐姐房间,我慢慢告诉你?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傅靳泽被她逼近的香水味弄得一阵恶寒,下意识就想后退,心里还琢磨着“去房间套话好像也行?”
这念头刚冒头,旁边一只更快的手伸过来,精准且毫不客气地格开了杨敏婷即将碰到傅靳泽手臂的“咸猪手”。
孙助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傅靳泽身侧,面无表情开口:“杨总,请自重。”
她微微侧身,将傅靳泽挡在身后半步,“这位是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公子,不是您能随便动的人。”
傅沥川的儿子?
杨敏婷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她仔细看向傅靳泽的脸,这才发现那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傅家人的影子,难怪刚才觉得眼熟。
原来是傅纾也的亲弟弟!
杨敏婷立刻收回所有轻佻,挽住旁边不明所以的男伴,满脸茫然道:“什么照片?小傅总,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抱歉,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哎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傅靳泽还想追上去理论。
孙助理再次伸手,这次是直接拎住了傅靳泽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炸毛的小猫:“别追了。”
“孙言欣,你放开我!”傅靳泽气得跳脚,“她心虚了,肯定就是她,我要找她问清楚细节!”
孙助理松开手,看着杨敏婷仓皇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语气平淡无波:“她那种人,既然敢做,就绝不会亲口承认。当面对质除了打草惊蛇,让她提高警惕销毁更多痕迹,没有任何意义。”
傅靳泽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子,一脸义愤填膺:“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跑了?”
孙言欣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杨敏婷靠近傅靳泽、试图伸手、以及被格开后变脸的整个过程录音界面。
她晃了晃手机,“她刚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佐证。加上这个U盘,证据链更完整了。”
傅靳泽沉默了几秒,难得想点头赞同。
“小傅总,下次行动前,多用用脑子,孙助理说,“少用脸。”
“孙!冰!块!”傅靳泽被她最后一句气得俊脸通红,“你……!”
孙言欣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傅靳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U盘,再想想刚才杨敏婷那副变脸的样子,憋着的一口气忽然又有点想笑。
他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用。”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傅靳泽走进电梯,孙助理才收回长按开门键的手,按下了24层。
她向来话少,傅靳泽却受不了沉默。
他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蹭掉刚才沾染的香水味和不适感:“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老妖婆居然还想对我下手,啧啧啧,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孙助理盯着上行的电梯数字,只回了一个字:“嗯。”
傅靳泽对这种敷衍很不满意。
叮,电梯门开了,孙助理先行一步出去等候。
傅靳泽又八卦地问:“哎,孙冰块,你对公司那条‘禁止办公室恋情’的破规定怎么看?”
孙助理脚步没停,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反对。”
“啊?”傅靳泽猛地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瞪着她,“你是我方友军,你居然反对?!为什么?”
孙助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私人感情,影响效率。要谈,也该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谈。”
傅靳泽反驳:“哪影响效率了?你看我姐,自从跟谢大神……咳,她谈恋爱之后,给我那小工作室打钱越来越爽快,审批项目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
他那搞游戏引擎的小工作室,可是瞒着老爸偷偷弄的。而孙言欣……他爸的眼线之一。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傅靳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到孙助理面前,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那个……孙助理,孙姐姐,刚才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对吧?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爸!事成之后……啊不,现在,分红算你一份,大大的那份!”
孙助理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傅靳泽急了,开始威胁:“喂!孙言欣!你要敢告密,我就……我就扣你奖金!我……我天天在你办公室吃榴莲,我烦死你!”
孙助理依然沉默,站得笔直,仿佛一座冰山。
傅靳泽看她油盐不进,气得俊脸通红,开启究极嘲讽模式:“啧!看看你这副德行,死板无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怪不得你姐能当我姐身边的第一特助,风光无限。而你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孙言欣,“就只能当个小小的助理,啧啧啧,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说完,抱着手臂,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她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孙助理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正面对着傅靳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错了。”
傅靳泽一愣:“…嗯?”
“我姐跟着傅总,自然就是特助。而我嘛,跟着‘小’傅总您……”她特意在“小”字上加重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语气,“自然只能是个助理了。”
傅靳泽:“……”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妙的、类似“您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您什么时候能把前面那个‘小’字堂堂正正地去掉,真正成为傅氏的傅总,属下我,大概也就能跟着……嗯,鸡犬升天了?”
傅靳泽:“……”
他张着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败了。
他垮下肩膀,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凑到孙言欣跟前,拽着她的西装袖子轻轻晃了晃:“孙姐姐,言欣姐姐~我工作室那事儿……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我保证好好搞事业,争取早日去掉‘小’字,让你当特助,不,让你当总监!求求你了嘛,别告诉我爸……好不好嘛?分红真的算你一份,大大的!”
孙言欣被他晃得袖子微动,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就在傅靳泽以为又要失败的时候,她终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好吧。”
傅靳泽像得了赦免令,立刻松开手,“一言为定,我就知道孙助理你最好了。”
孙言欣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默默移开视线:“录音和U盘,我会备份好。小傅总,您好好想想,怎么用它们。”
傅靳泽点头。
没错,他要好好想想怎么给那个姓杨的,送一份“难忘”的大礼了。
第52章 052 操劳:“……锁什么门”
晚上六点三十分。
谢臾年立在公司后巷的转角阴影里,黑色口罩掩去大半张脸,帽檐低压,周身萦绕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浓重偷感。
他第三次垂眸看表。距离傅纾也那句“已出发”的消息,已过去七分钟。
终于,一辆深灰色轿车如幽灵般滑至面前。
谢臾年左右看了看,随即迅速拉开车门闪身而入。
车内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深冬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傅纾也身上清冽熟悉的淡香。
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半分,却仍未摘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目光警惕地扫视窗外。
傅纾也从瞥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利落打轮汇入车流,趁着前方红灯停稳,忽然倾身,隔着那层薄薄的口罩,精准地印上一个吻。
“脏。”他低声抗议,话音未落,却已利落地扯下口罩,在她退开的瞬间追上,结结实实地吻上她温软的唇角。
直到后方喇叭声急促响起,两人才气息微乱地分开。谢臾年默不作声重新戴好口罩。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麓湖庄园。
“摘了吧,”傅纾也熄火,侧头看他,“这里的安保是军事级的,没人敢把镜头伸进来。”
看着谢臾年摘下口罩,她接着说:“我让孙特助带了饭,在保温箱里,你先吃。我出去一趟,处理幻界引擎的人事,找几个高手帮你分担。”
她顿了顿,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补充道:“放心,不碰酒。谈完就回。”
“嗯,早点回来。”谢臾年不放心地叮嘱。
傅纾也颔首,目送他挺拔的身影融入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内,才重新发动引擎,没入沉沉夜色。
这一去,便是几小时。
引进幻界引擎所需的核心人才,涉及尖端技术评估、苛刻待遇谈判、严密的竞业条款,桩桩件件都耗费心神。
当最后一份意向书尘埃落定,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进驾驶座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的凌晨。
凌晨一点。
疲惫如潮水席卷,但想到那幢别墅里亮着的微光和等着的人,归心便似离弦之箭。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近别墅。
傅纾也望向客厅落地窗。果然,一点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晕染在夜色里。
她迅速停好车,拎包,步履轻快地走向大门。
指尖即将触及密码锁的瞬间,她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
门,竟是虚掩着的。
一道幽暗的缝隙,无声地嵌在厚重的门板上。
傅纾也的心脏骤然被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板。
“谢臾年?!”
昂贵的提包被随手扔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上,她随意蹬掉鞋,赤脚快步往里走。视线穿过门廊,客厅的景象撞入眼帘。
高大的身影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似乎沉入了梦乡。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昏黄暧昧的光,将他笼罩其中。
谢臾年一只长腿随意地垂落在地毯上,另一只腿屈起踏在沙发边缘。枕着头的手臂压住了家居服的领口,扯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段线条清晰漂亮的锁骨。上衣下摆被蹭得卷起,一截劲瘦紧实的腰线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腹肌若隐若现。
这本该是一幅慵懒性感、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画面。
但在傅纾也此刻的眼中,这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衣衫不整?门没关?他人事不省?!
傅纾也蓦然想到最近因军令状得罪的那群老狐狸,无数可怕的念头如毒藤般瞬间缠紧她的心脏。
有人闯入?他受伤了?还是……被下了药?!
她一个箭步扑到沙发边,抓住他肩膀摇晃,目光如焦灼地扫视他全身。
裸露的皮肤,脖颈,衣物……
没有血迹,没有勒痕……似乎只是睡乱了……
她紧绷的神经勉强松了一丝,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不行,必须彻底确认!万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松垮的家居裤腰上。
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罩住了她。
傅纾也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伸手探向他的裤腰边缘,用力往下扒。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而带着薄茧的大手,倏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傅纾也抬头,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盛满浓浓睡意、非常茫然的深邃眼眸。
谢臾年显然是被她剧烈的动作和摇晃弄醒了,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微微蹙着眉,视线从她惊慌失措、甚至有点苍白的脸,慢慢移到她那只扒他裤子的手上。
“……”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视后。
谢臾年眨了眨眼,睡意褪去大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沙哑,慢悠悠地问:“……傅总,您这是……干嘛呢?”
傅纾也:“……”
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瞬间转化为熊熊怒火和后怕的羞窘,她抽回手,声音拔高,“你,你大晚上睡觉为什么不关门?!”
谢臾年被她的气势吼得怔了一下,随即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身。动作间,领口敞开更多,那截引人遐想的腰腹线条愈发清晰。
他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无辜和浓浓的困倦:“……不是你说的吗?这里的安保级别特别高……我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洇开一点红晕,“门……可能是之前去花园透气,回来时没带严实?”
“安保再高也不能不关门!万一呢?!下次必须给我把门关好!锁死!听见没有!”
谢臾年看着自己被她扯得有些凌乱、几乎春光外泄的家居服,还有她脸上未褪的红晕,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安抚:“……哦。知道了。下次一定锁死。”
“还有!”她硬声补充,“困了就上楼睡,别在沙发上占地方。”
谢臾年抿唇,伸手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衣角,温声道:“这不是等你嘛。辛苦一天,累了吧?帮你捏捏肩?”
傅纾也的气还没撒完,可看着他讨好的笑容和那有意无意敞开的衣襟,她撇了撇嘴,一时竟哑了火。
谢臾年扶她坐到沙发上,体贴地开始服务,捏肩揉腿,手法老道,穴位精准。
傅纾也舒服地眯起眼,目光扫过身边半跪着、衣衫凌乱的男人,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胸口。
她猛地伸手掐住他下巴,拽向自己,俯身凑近,眼眸低垂,细细打量他的眉眼:“我的大学霸……又上哪儿学的新活儿?”
谢臾年仰望着她,唇角微扬:“那傅总,喜欢吗?”
“喜欢。”她眸色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笑意,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你好乖啊……”
她摸出手机,点开谢臾年的聊天框,利落地转了十万块。
谢臾年瞥见那潇洒的动作,挑眉轻笑:“嚯,傅总果然豪横。”
傅纾也扔开手机,握住他还在专注按摩的手,顺势将他轻轻带起,反身压倒在沙发上。
“傅总有的是钱。”她指尖勾起谢臾年的下巴,嘴角弯起危险的弧度,“让我看看,你还学了什么新花样……”
谢臾年作势要躲,眼底却带着笑:“…别,明天还上班呢。”
“请假呗,”她满不在乎,指尖划过他锁骨,“正好让那些老狐狸以为,你谢大总监忧心幻界引擎的事,操劳得……下不了床了。”
……
翌日清晨,八点十分。
谢臾年的意识缓慢回笼。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便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腹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凶猛地席卷而来。
他闷哼一声,试图翻身,身体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沉重得抬不起半分力气,稍微一动,便牵扯出阵阵深入骨髓的酸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昨晚……傅纾也……她竟然是来真的?!他以为那句“下不了床”不过是她惯常的戏谑威胁,结果……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傅纾也俯身,在他还带着睡痕的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醒了?”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餍足的猎豹。
谢臾年艰难地掀起眼皮,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声音沙哑得厉害:“…纾纾,我……我怎么会……”他试图抬一下手臂,立刻被酸软感打败,眉头紧紧蹙起,“浑身像散了架……你干了什么?”
傅纾也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紧抿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深:“我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她凑近,“要不要……我帮你回味回味?”
谢臾年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昨夜那些混乱激烈、让他节节败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更低:“……不是……之前……也没这么……”
傅纾也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弯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之前那是我不想。我如果想,让你下不了床,有一百种方法。”
谢臾年:“……”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马上要放年假了,放假前,我们得给那群老狐狸演一出好戏。我去公司处理一下,中午给你带饭。”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卧室重新陷入安静。
谢臾年闭眼缓了好几分钟,才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清晰的酸痛感,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肌肉里扎。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寸寸地将自己从柔软的床垫上“剥离”下来。
双脚踩在地毯上时,他扶着床头柜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和酸软。
上厕所这种基本需求勉强能自理,但像平常那样行动自如地去上班?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扶着墙,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挪动的姿势,花了平时几倍的时间,终于洗漱完毕。
身上的酸痛感并未因活动而减轻,反而更加清晰。
他离开卧室,走向书房。上不了班,至少可以借书房的电脑看看邮件,跟进一下幻界引擎的进度。
然而,书房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锁了。
谢臾年:“……”
几乎是同时,他放在睡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正是傅纾也发来的消息。
【纾纾】:[监控截图.jpg]
【纾纾】:别想着工作。
截图正是他此刻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口,一脸无奈的模样。
谢臾年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目光扫向前方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他对着镜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打字:纾纾,下次不能这样。
傅纾也装听不懂,回复:不能哪样?昨晚那样……还是现在这样?
谢臾年一本正经:幻界引擎的事迫在眉睫。我不能在这儿坐着什么也不干。
消息发出去,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房门板,身体的酸痛和内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纾纾】:好啦好啦,说不过你。
【纾纾】:钥匙在玄关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最里面那个蓝色小铁盒里。
谢臾年眉头舒展了些。
【纾纾】:五分钟后有人送早餐,既然你闲不住,就下楼把饭吃了。别让我看到你饿着肚子工作。
【谢臾年】:好。
【纾纾】:卧室柜子里有一个果绿色软垫。
【谢臾年】:?
【纾纾】:拿上用。
谢臾年捏着软垫,直到身体的酸痛感适时提醒,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东西的用途。
“……”
谢臾年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终于挪到玄关,在傅纾也指定的地方摸到了那枚冰冷的钥匙。
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门铃适时响起。他扶着墙壁,几乎是蹭到门口,接过智能保温箱里送来的精致早餐。
挪回餐厅,坐下都费了一番功夫。
身体的酸痛感在静止后反而更加鲜明地彰显存在,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内侧,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提醒着他昨夜傅纾也那一百种方法之一的执行力度有多么卓有成效。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试图忽略掉那种异样感。
早餐结束,身体似乎也适应了些许,至少那种散架般的剧痛缓解成了深沉的酸软。
谢臾年扶着桌沿起身,挪向书房。
书房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沉静和纸张油墨的气息,谢臾年缓慢地走向书桌,刚在椅子上坐稳,准备打开电脑。
手机屏幕亮了。
【纾纾】:想你了。
【纾纾】:[小猫打滚.jpg]
【纾纾】:早知道让你来上班了。看着监控里你慢悠悠的样子,怪没意思的。
谢臾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和那个撒娇的小猫表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纾也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点开监控,看着他在家像个慢动作播放器一样挪动的画面。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酸痛的腰腹,又让他“嘶”了一声。
【谢臾年】:在公司能干什么?
【谢臾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谢臾年】:又不能干我。
消息发出去,手机那头陷入了沉默。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点开一份关于幻界引擎架构优化的文档。刚看两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纾纾】:……
【纾纾】:好好工作吧你,谢总监。
谢臾年看着这明显有些气短又强装镇定的回复,笑意更深。
【谢臾年】:遵命,傅总。您也好好工作。
又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纾纾】: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谢臾年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等我回来……
后面仿佛还无声地缀着几个字。
谢臾年感觉腰腹深处残留的酸软感,似乎都跟着那四个字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上。
至少在傅总回来“干死他”之前,他得把该干的活儿干完。
身体的酸痛感并未完全消散,但沉浸在工作里能让他暂时忽略那恼人的不适。
处理完一个关键模块的优化思路,他稍作放松,习惯性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特定网址。
页面跳转,一个界面简洁甚至有些复古的纯技术论坛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全球顶尖黑客、白帽和安全研究员心照不宣的聚集地,充斥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术语和深奥的代码讨论。
他快速扫过首页的热帖,目光倏地被一个飘红的置顶帖牢牢抓住。
【惊爆!王者归来?King神沉寂20年,IP信号惊现C市!】
King神?
那个传说中在二十多年前互联网蛮荒时代便已登峰造极、留下无数神迹却如同流星般骤然消失的黑客传奇?他的故事在圈内几乎被奉为神话,无数人追寻其踪迹却始终无果。
他迅速点开帖子。
帖子里详细记录了几天前,论坛古老的追踪系统捕捉到一个极其微弱、经过多重匿名跳转,但最终被几位技术大牛联手解析出的原始信号源。
经过几位狂热崇拜者锲而不舍的逆向追踪和地理位置分析,最终锁定了信号源的具体位置,C市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名为“极速”的网吧里某台主机。
“C市……”
是距离海城不远的一个沿海城市。而他刚刚得到的另一个消息,也指向C市。
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激动地表示要去“朝圣”,有人质疑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更多资深ID则倾向于相信。
那独特的信号处理方式,非King神本人莫属。
谢臾年闭眸沉思。
十个月…幻界引擎上市迫在眉睫。
傅纾也正在不惜代价网罗顶尖技术人才,如果……如果能找到这位隐匿了二十多年的传奇King神,哪怕只是得到他一丝半点的指点,或者……
他迅速记下网吧的地址和论坛里提供的线索细节,正准备关闭论坛页面,书房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随即,门被推开。
傅纾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刚从公司回来,由于他太过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她汽车引擎的动响。
她反手,“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将书房门反锁了。
谢臾年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最小化了浏览器窗口,切回幻界引擎的架构图界面。
他脸上瞬间挂上温润无害的笑容,侧头看向她:“纾纾?干嘛呢,锁什么门?”
傅纾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书桌旁,目光在他脸上和屏幕上流转了一圈。
“没什么,”她语气平淡,伸出手,却不是去碰鼠标或键盘,而是作势要抚上他近在咫尺的大腿,“试试锁坏了没。”
眼看她的手指就要落下,谢臾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腿,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压低,带着点讨饶的意味:“轻点……我还没好呢……”
傅纾也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看着他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红唇忽地向上一弯。
那伸向大腿的手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带着一阵香风,“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结实的大腿外侧。
“挪开点。”她命令道,语气戏谑,“你在期待什么?我只是要用下电脑。”
“……”
第53章 053 再慌一个:再慌一个我看看
书房内,只有傅纾也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她好像真的只是回来用电脑办公。
终于,她处理完一封邮件,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淡淡开口:“愣着做什么,给你带了静园的饭,在楼下保温箱里,趁热吃。我吃过了。”
“嗯,好。”谢臾年低声应了,转身下楼。
约莫二十分钟后,上楼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传来,书房门被推开。
傅纾也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怎么不去休息?”她问。
谢臾年将一份果盘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势坐下或靠近。
他站在书桌对面,保持着一点距离,“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傅纾也见他颇为正式的样子,微微直起身,“你说。”
“你还记得郑渔吗?他是我的合伙创始人,后来卷款跑了。”
“记得。要我帮你找到他,出口恶气?”
“确实需要找到他。他手里……”谢臾年顿了顿,才艰难地开口,“除了公司的全部公款,他还带走了……幻界引擎的一部分核心资料……”
说完,他小心翼翼抬眸,观察傅纾也的反应。
傅纾也脸上看不出波澜,只是目光深沉地看向他,仿佛在等待下文。
“抱歉……收购之前,我隐瞒了这件事。”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傅氏知道后,会放弃收购,放弃幻界引擎。我知道这很严重,是原则性的问题……那份资料我做了最高级别的动态加密锁,以郑渔的技术,他破解不开。警方和我一直在找他……”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关键的信息:“就在刚刚……我已经追踪定位到了他的确切地址,在C市。今天下午我就出发,去C市,一定把他手里那份资料彻底销毁。”
说完,他屏息等待着。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纾也……?”谢臾年忍不住出声。
傅纾也终于动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平静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谢臾年一怔,以为她没听清,下意识想要重复:“我说,郑渔他……”
“嘘——”傅纾也忽然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
“谢总监,”她靠近一步,慢悠悠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慌。”
谢臾年:“……”
她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他劲瘦的腰侧,微微用力,仰头看着他:“再慌一个……我看看?”
“纾纾……”谢臾年回过神来,腰被她扶住的地方像过电一样,下意识想退,却被她牢牢按住。他急切地强调:“我没开玩笑,这关系到幻界引擎的生死。”
“我知道。”傅纾也收敛了那点戏谑,“我听清楚了。我们的幻界引擎,部分核心资料,被你那个卷款逃跑的合伙人郑渔带走了。但那份资料,有你亲手设下的加密锁。我相信你。你不主动打开的话……没人能撬开你的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膝盖微曲,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轻轻抵进他的双腿之间。
谢臾年身体猛地绷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体的酸痛和此刻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或许是打不开我的加密……”谢臾年强自镇定,“但有一个人……也许可以。”
他抓住机会,将King神和论坛上追踪到IP地址在C市某网吧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
“二十多年前的传奇?King神?”傅纾也微微挑眉,指尖在他紧绷的小腹上轻轻一按,“行,知道了。C市是吧?正好,孙特助的老家就在那边,我让她先派人过去摸摸底,看看情况。”
她终于收回抵着他膝盖的腿,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也停了下来,转而拍了拍他的脸颊,“明天开始放假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去C市。”
“你不怪我?”他犹豫半晌,才低声问出。
傅纾也语气坦然:“郑渔的事,我爸早知道了。傅氏仍旧收购极光科技,是因为你的价值……远高于幻界引擎本身。不然,你以为我家是开慈善机构的?”
她扫了眼他愣住的表情,微微一笑,“不过,我们确实没料到,你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一心只有你的代码呢。放心,我们一直在追查他。国外他是出不去了,只要在国内,就没有傅氏揪不出来的人。”
谢臾年彻底放松下来,他蹲下身,双手搭在傅纾也身下的皮椅扶手上,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孙特助那边反馈回来,再订机票出发。”
谢臾年蹙眉:“不如我先过去?郑渔一定会用电脑破解密钥,只要他的账号在网上留痕,我就能追踪到,到时候直接……”
“听话。”傅纾也果断打断,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全身,“你这身体状况,自己没点数?还是说……”她尾音微微上扬,“已经没感觉了?”
谢臾年摇头,耳根悄然泛红。
“多适应几次就好了。”她宽慰道,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水果盘,“吃水果。”.
夜色深沉,主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傅纾也揉着因长时间伏案而酸疼的脖子和肩膀走进来,洗漱过后,她换上丝质睡袍,掀开柔软的羽绒被躺进去,目光落在身侧。
谢臾年背对着她,侧卧着,身体微微蜷缩,被子盖到肩头,只露出乌黑的后脑勺。
傅纾也抬手关掉了壁灯,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她挪近身体,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肩窝。
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皮肤:“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傅纾也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拢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平坦的小腹,能感受到其下微微绷紧的肌肉,“幻界引擎的事?郑渔?还是King神?”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最终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嗯?”不是工作,那是什么能让他在床上还绷着神经?
身后的男人又不吭声了,呼吸却乱了几分。
傅纾也也不催,手指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在他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画着圈,耐心地等待。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以及那份欲言又止的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谢臾年才支支吾吾地低声道:“……在想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
傅纾也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在回味那些旖旎,她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故意用带着钩子的声音问:“哦?想这事儿呢?”她的指尖暧昧地滑过他腰线,“身体……好了?”
“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在复盘你的动作流程……步骤拆解……比如,你从锁骨开始,用了多少力度,停留了多少秒……然后是这里,”他无意识地抓住她放在他小腹上的手,引着它往下挪了一点点,点到即止,“……再然后,你用了那个姿势……就是那个时候,我……”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失控感,最终带着点挫败进行了总结,“分析结论是……核心肌群和耐力有待加强……”
“…我缺乏锻炼。”
傅纾也:“……”
她埋在他颈窝里,肩膀无声地抖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差点溢出的笑声。
一阵无语,又觉得他这副一本正经分析“失败原因”的样子,简直可爱得犯规。
她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谢总监,你这复盘报告,是想申请立项改进吗?”
谢臾年:“……我需要锻炼。”
“小区里健身房、恒温泳池、SPA馆都有,”傅纾也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卡在玄关抽屉里那个黑色的卡包里,想练就去。”
“……嗯,好。”谢臾年闷闷地应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傅纾也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对了,有个好消息,刚忘了跟你说。”
“什么?”谢臾年微微侧过一点头。
“方阿姨的事。”傅纾也缓缓开口,“之前托人联系的,治疗她那个病的国际顶尖专家,有确切回音了。专家评估了她的病历,认为手术方案可行,成功几率很高。如果顺利,术后恢复得好,方阿姨以后就不用一直住在疗养院了,生活质量会好很多。”
谢臾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倏地转过身来。
“是……是Dr.Elias吗?”
“嗯,就是他。”
下一秒,谢臾年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甚至勒得傅纾也微微有些疼。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皮肤。
“谢谢你……纾纾……真的……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傅纾也抬手,轻轻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儿,谢臾年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依旧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郑重低语:“十个月内……纾纾,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尽我所能让幻界引擎达到上市水准。”
傅纾也忍不住嗤笑一声,又长长叹息:“行,我优秀的谢总监。”
片刻后,谢臾年稍稍松开怀抱,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她的手,低声含糊道:“我会……努力的。”
第54章 054 突袭:冷静!大事!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傅纾也还沉浸在睡梦中,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傅纾也猛地惊醒,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老二”三个大字。她一看时间,才七点半!一股强烈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想立刻接通电话骂人。
瞥见身边似乎有醒来迹象的谢臾年,她硬生生压下了火气,赤着脚,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闪身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
“喂?”电话接通,傅纾也的声音压得极低,“傅靳泽,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傅靳泽被她语气里的寒气冻得一哆嗦,赶紧说:“姐,冷静!大事!谢大神是不是在你家?”
傅纾也眉头紧锁,大清早扰人清梦就问这个?她刚想发作说“关你屁事”,傅靳泽下一句话像盆冷水浇了下来。
“爸妈要去北岛度假,说上飞机前要过来看你!我看爸那个样子,对办公室恋情这事儿态度不明,保险起见,你赶紧让谢大神避避风头啊!”
傅纾也心头一凛,只回了一个字:“嗯。”迅速挂断电话。
她立刻返回卧室,谢臾年已经醒了,显然也是被刚刚那通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着眼,目光询问:“纾纾?”
“快起来,”傅纾也语速很快,“我爸妈要来了,现在就在路上。我爸那边态度不明,保险起见,你今天先回家。”
谢臾年眼神里的困意一扫而空,他立刻掀被下床,“好。”
他快步走进浴室洗漱,几分钟后就换好了常服出来。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床头柜上的专业书籍、书桌上他惯用的编程键盘、衣柜里挂着的几件替换衣物、浴室里属于他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
傅纾也看着他迅速打包,把属于他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心里莫名有点堵,忍不住开口:“你干嘛?收得这么干净,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臾年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闻言抬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放这儿……容易被发现吧?”
傅纾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他日常用的东西不少。她略一思索:“行,那你把背包和这些零碎东西,都塞到客房衣柜最里面去,用东西挡一下。”
“好。”谢臾年点头,拎起收拾好的背包和一小袋杂物,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向客房。
傅纾也迅速整理了一下床铺,扫视主卧,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她跟着走到客房门口,看谢臾年已经麻利地把东西塞进了衣柜深处,并用几个闲置的抱枕挡好。
“我送你出去。”
“不用送我。万一你爸妈到了,看到你大清早出门或者刚回来,更惹人疑心。我自己走,没事。”
傅纾也觉得有理,点点头,把人送到玄关,又嘱咐:“回家记得吃早饭。”
“嗯。”谢臾年应着,手刚搭上门把手。
傅纾也又拉住他,“身体好些了吧?”
谢臾年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傅纾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立刻掏出手机。
【傅老二】:姐,[定位截图.jpg]已经进小区大门了,最多五分钟到!
“来不及了。”傅纾也脸色一变,抓住谢臾年的胳膊,把他往楼上推,“去客房,别出来。”
看着谢臾年上了楼,傅纾也快速扫视玄关和客厅,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才稍微放松下来,就在这时,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叮咚!叮咚!
傅纾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傅沥川、舒芮,以及一脸“我很无辜”的傅靳泽。
“爸妈?小宝?”傅纾也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傅靳泽立刻演技上线,夸张地“哎呀”一声:“姐,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呀!工作狂也得休息啊!”
舒芮捕捉到了关键词,疑惑地看向儿子:“‘又’?小宝,你姐经常起这么早吗?”
傅靳泽立刻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哟,我说漏嘴了。姐你别怪我,主要是爸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傅沥川没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扫过傅纾也的脸和屋内。
傅纾也顺着话头,自然地抱怨道:“还不是幻界引擎的事,时间紧任务重,这段时间都习惯了。”她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三人走进门。
舒芮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打量着客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纾也,你这房子……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就是一种感觉,似乎多了一丝……人气?
傅靳泽立刻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餐桌上,大声嚷嚷着打岔:“姐,快来吃饭,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吃,特意给你带的静园的蟹黄包和粥!”
舒芮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嗔怪地看了傅沥川一眼:“都怪你,给咱们纾也这么大压力,放假了都不得安生。”
她走到餐桌边,看着傅靳泽摆早餐,随口问道:“刘阿姨还没回来?”
“嗯,她家里有点事,多请了几天假。”傅纾也顺势坐下,拿起勺子。
舒芮点点头,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走去,“也好,她难得和家人团聚……哎?”她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新鲜蔬菜、水果、肉类,甚至还有处理好的半成品,惊讶地回头,“纾也,你什么时候学会囤这么多菜了?我记得你以前冰箱里最多放点牛奶饮料。”
傅纾也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舀起一勺粥:“哦,那是钟点工昨天买的,她怕我放假在家没吃的。”
舒芮“哦”了一声,准备关上冰箱门,目光忽然被冰箱最下面层一个盖着保鲜膜的盘子吸引了。
她端起来一看,里面是半盘没吃完的黑椒牛肉。
“纾也,”舒芮端着盘子走出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不解,“你这个钟点工……有点意思啊。不了解你的习惯?没吃完的剩菜,你怎么会让她放冰箱里?还不倒掉?”
傅纾也看着那盘熟悉的黑椒牛肉——正是昨天她从静园给谢臾年带的,这家伙节俭惯了,没舍得扔!
她咽下嘴里的粥,语气平淡:“嗯,那个菜……味道挺好的,放冰箱想今天中午热热再吃。”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舒芮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这完全不像她女儿的风格。
傅靳泽心领神会,“哎呀”一声,极其自然地接过舒芮手里的剩菜盘:“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这些小事。钟点工放的就放着呗,说不定人家觉得倒了可惜呢。”他一边说,一边端着盘子就往厨房水槽走,作势要倒掉,“我帮你处理了!”
傅沥川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全然置身事外,直到余光瞥见傅靳泽提着个包准备上楼,才轻飘飘地看了过去。
傅靳泽脚步一顿,自顾自解释:“哎哟我去楼上客卫上个厕所,水喝多了!”说完,不等傅沥川再问,他快步走向楼梯。
傅靳泽上了楼,直奔客房。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客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床铺整整齐齐,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谢…”傅靳泽刚想压低声音喊,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客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傅靳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谢臾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板后面,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墙。他脸色平静,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傅靳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无声地做了个“吓死我了”的口型,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忙把提着的保温袋递过去,压着嗓子:“谢大神,早饭,还热乎着。”
“谢谢。”谢臾年接过。
傅靳泽却没急着走。
他环顾着这间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的客房,目光很快被衣帽间里一堆堆叠整齐、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品袋吸引住了。
“啧啧,”傅靳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凑近谢臾年小声说,“谢大神,我姐对你可真够上心的。瞧瞧,这么多新衣服,这牌子,这风格…绝对是我姐的手笔!”
谢臾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堆衣服……他立刻想起来了,是上次在商场,傅纾也说给傅董和小傅总买的生日礼物。怎么还放这儿呢?
他抿了抿唇,轻声纠正道:“不是给我的。是你姐给你和傅董买的生日礼物。”
“啊?!”傅靳泽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忘了控制,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下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给…给我的?我姐给我买的?真的假的?!”
“嗯。”谢臾年肯定地点点头。
傅靳泽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那堆礼品袋前,激动地翻找起来。
“我的尺码……真的是我的尺码?”他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外套在身上比划着,又拎起一条设计感十足的衬衫,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姐居然会给我买衣服?!我不是在做梦吧姐夫!”他激动得连称呼都换了。
他一件件拿出来比量,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件帅!这个颜色衬我!哎呀这个版型……”
突然,他动作一顿,从袋子底部抽出了一件……设计相当大胆的深V领丝绸衬衫。领口开得极低,边缘还缀着精致的暗纹。
傅靳泽看着这件衬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古怪的红晕。他拿着衬衫,有些茫然地看向谢臾年:“姐姐…她…给我买……这个?”
谢臾年看着他手里的深V衬衫,以为傅靳泽是觉得款式太性感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试图解释:“你姐挺关心你的。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试着改变一下风格,尝试点……不一样的?”他自己说得都有点不确定。
没想到傅靳泽听了这话,眼睛猛地一亮,那点尴尬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取代:“原来姐姐知道,她竟然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立刻把那件深V衬衫往身上一套,也顾不上合不合身了。
丝滑的料子软塌塌地挂在他偏瘦的骨架上,深V领口嚣张地开到胸骨下方,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
傅靳泽冲到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兴奋地转了个圈:“哇哦!感觉…有点点大?不过没关系!”他握拳,一脸励志,“我最近有在健身,多吃点,争取把胸肌练出来撑住它!”
他越看越满意,感动地看向谢臾年:“姐夫,我姐谈恋爱之后果然不一样了!她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和你,现在居然会想起给我买衣服,还这么懂我……姐夫你可一定要和我姐长长久久在一起啊!”
谢臾年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应着:“嗯,会的。”
傅靳泽沉浸在“姐姐懂我”的巨大幸福里,又欣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什么,顺口问道:“对了姐夫,这真是生日礼物?可我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呀?”
谢臾年点头:“嗯,你姐是这么说的,生日礼物。”
傅靳泽脸上的笑容卡顿,眨眨眼,困惑地掰手指:“我生日,过了啊…那我爸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时间对不上啊?”
谢臾年看着还在纠结“生日时间不对”的傅靳泽,又看了看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的衣服,再结合那日商场傅纾也让他试穿的画面……电光火石间,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劈进脑海。
……这该不会是给他买的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舒芮带着疑惑的喊声:“小宝,还没好呢?掉马桶里了?”
傅靳泽瞬间回神,也顾不上衣服和生日了,脸色一变:“遭了,得送爸妈去机场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脱掉身上的深V衬衫,但那丝滑的料子一时竟不好脱。
谢臾年低声道:“衣服…先穿着吧,别让傅董等急了起疑。”
傅靳泽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战袍,又看看谢臾年严肃的表情,一咬牙:“行,那我先下去了,姐夫你藏好。”
他胡乱把脱了一半的衬衫又拉好,也顾不上形象了,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楼下,傅沥川看着儿子穿着件领口开得离谱、明显不合身的奇怪衬衫,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冲下来,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舒芮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傅纾也的目光也落在了傅靳泽身上那件眼熟的深V丝绸衬衫上,“……”
傅沥川锐利的目光在傅靳泽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追问他在楼上都干了什么,只是沉声道:“行了,闹腾什么。把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傅纾也:“我和你妈要去机场了。幻界引擎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注意身体,别太拼。”说完,便率先起身。
一家人走到玄关。
傅靳泽心虚地不敢看姐姐,飞快地换好鞋。傅沥川在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傅纾也,最终什么也没说。
大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傅纾也独自站在玄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想起傅靳泽身上那套衣服。
……这臭小子!
第55章 055 杯弓蛇影:谢!臾!年!竟!然!裸!睡!
傅纾也端着水杯踏上楼梯,径直走向客房。门没锁,她象征性地敲了一下,便直接推开了门。
推门瞬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倏然一顿。
谢臾年背对门口,正微微俯身,将一件深V领口的丝质衬衫套上肩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流畅紧实的腰背线条上,随着穿衣的动作,劲瘦的腰线一晃而过,随即被那丝滑的、带着暗纹的深蓝色丝绸温柔覆盖。
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系着最下方的一颗纽扣,上面的几颗自然是敞开的,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傅纾也的目光在那片引人遐想的深V区域停留了几秒,才缓缓上移,对上谢臾年闻声转过来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穿一件普通衬衫。
傅纾也挑了下眉,声音略有停顿:“…你在干嘛?”
谢臾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抬眼看向她,眼神坦荡:“换衣服。这不是……给我买的吗?”他甚至还轻轻扯了一下衣襟,展示给她看。
傅纾也:“……”
谢臾年见她沉默,主动走近了几步。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缓,带着点亲昵的鼻音:“我就在家穿……穿给你看。”
“……”
傅纾也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谢臾年又贴近了一点,手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手臂,继续用那种带着点请求意味的声音说:“刚刚……被小傅总穿走了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我还想要一件。纾纾,给我买?”
傅纾也:“…要穿自己买去。”
说完,她转身欲走。脚步刚动,身后便传来他低低的含着笑意的追问:“……刷你的卡?”
傅纾也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从鼻腔里逸出一个短促的轻哼,“……嗯。”
她快步走向书房,丢下一句:“去书房处理幻界引擎的事。”
谢臾年拉了拉衣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分钟后,傅纾也已经在电脑前正襟危坐。谢臾年拉过旁边一张椅子,挨着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和身上那件深V衬衫带来的……视觉冲击。
傅纾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她点开孙特助刚发回的邮件,快速浏览。孙特助效率很高,已经初步核实了郑渔在C市的藏身点,并附上了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些背景信息。
这是个好消息,傅纾也为之一振。
“孙特助那边有消息了,人在C市,地址基本锁定。和我们追踪到的一致……”
她正准备接着说下去,余光却无意中瞥见了旁边谢臾年的手机屏幕。
他正一脸专注地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神情,和他平时研究幻界引擎的复杂代码时一模一样,专注、认真、带着学术般的严谨。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某个高端男士内衣品牌的页面。
他正在浏览的商品,是一款设计精巧、带着皮质绑带的衬衫夹。旁边关联推荐里,还有几款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的……束缚带?以及及一些……用途暧昧、造型大胆的配饰?
傅纾也:“……”
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我们……”她盯着电脑上的邮件,试图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但语气明显有点不稳,“……我们得尽快过去。”
谢臾年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闻言抬起头,看向她:“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我已经让孙特助订票了。今天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好。”谢臾年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手指似乎还在滑动,表情依旧那么清正端方。
傅纾也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接下来一整天,她脑子里时不时蹦出谢臾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和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花样百出、充满暗示的商品图。
险些让她在重要邮件上签错名字。
傍晚,门铃声再次响起。
傅纾也转头看去,就见傅靳泽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行李袋。
“姐,姐夫,我回来啦!”他笑容灿烂,“爸妈直接飞度假地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今晚我就在这儿蹭饭了。我保证,绝对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晚上我住酒店,绝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傅纾也揉了揉眉心:“我们明天要去C市……”
“C市?”傅靳泽眼睛一亮,“我也去,正好出去放放风!”
“我们去办正事。”傅纾也皱眉,“你跟着去添什么乱?”
“我不添乱。”傅靳泽立刻喊冤,眼珠子一转,“那个……孙助理,对!孙助理老家不是C市的吗?我找她叙旧去。我保证,你们办你们的正事,我玩我的,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傅纾也面无表情:“放假期间,没有下属想在这种时候见到老板。”
傅靳泽立刻不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那你们呢?傅总?谢总监?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这趟难道纯公干?”
傅纾也:“……”
谢臾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傅靳泽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傅纾也眯眼瞪了谢臾年一眼,又看看一脸“你不答应我就闹”的弟弟,最终烦躁地挥挥手,转身往餐厅走:“随便你,别给我惹事就行。”
“耶!姐你最好了。”傅靳泽欢呼一声,立刻把行李袋往旁边一扔,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晚上吃什么?姐夫做的吗?姐夫手艺可好了……”.
嫌弃归嫌弃,傅纾也倒也没真打算让傅靳泽去住酒店。别墅空房间多得是,她和谢臾年也并非时刻黏在一起。
饭后,傅靳泽倒是识趣,主动选了四楼一间离主卧最远的客房,很快便拎着包消失在了楼梯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傅纾也和斜倚在沙发上的谢臾年。
他姿态慵懒,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流畅的线条和那件深V丝衫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胸膛。
傅纾也刚把弟弟打发走,一回头就看到这幅画面。
那些白天强行压下的、关于衬衫夹和束缚带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谢臾年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懒洋洋地问:“傅总,今晚……我睡哪啊?”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不正经躺着的模样,再联想到他白天“一本正经”浏览的那些东西,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她故作冷淡道:“随便你,爱睡哪睡哪。”
“哦?”谢臾年终于抬眼,“那我要和你睡。”
话音未落,他已坐起身。
没等傅纾也反应,他长腿一迈,越过她,径直朝楼梯走去,留下一句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晚安”的告别:“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上来休息吧。”
傅纾也:“……”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听着他脚步声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后知后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等等!这是她家吧?那是她的房间吧?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登堂入室,还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更让她恼火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不上不下,又气又躁。
她没立刻跟上去,反而一屁股坐回沙发,抓起手机,手指翻飞地给凌淼发信息。
【傅纾也】:淼淼,他又在钓我!
凌淼那头秒回,速度快得让傅纾也再次怀疑她是不是一直把手机绑在眼镜上。
【凌淼】:??你们不是都睡一起了吗?还钓?钓什么?
【傅纾也】:…就是那种……感觉……反正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凌淼】:…大小姐,你想什么直接上啊!是他没满足你,还是你没满足他?[坏笑.jpg]
【傅纾也】:他身体还没好利索,我怕弄伤他。
【凌淼】:哦豁,原来如此,他知道你有顾忌,还故意撩你,这男人,坏得很!心机深沉!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深以为然。对,就是这样,谢臾年绝对是故意的!
她愤愤打字:过两天,等去了C市,看我不连本带利讨回来。
【凌淼】:啧啧,你现在太被动了,不如你也吓吓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不分场合就在你身上点火!
吓吓他?傅纾也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凌淼说得对,不能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反击”的决心走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台灯,光线朦胧。
谢臾年侧身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冷峻的轮廓,显得安静无害。
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傅纾也心头那股报复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算了……他今天也确实累了。
她心软了,轻手轻脚地拿起睡衣,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她放轻脚步回到主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
身体刚挨到床铺,属于谢臾年的清冽气息便包裹过来。她习惯性地侧过身,伸出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光滑、温热、带着皮肤特有的弹性质感……
没有预料中睡衣布料的阻隔。
谢臾年竟!然!裸!睡!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傅纾也脑海里。
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她的底线?白天看那些东西,晚上就付诸实践了?!
傅纾也猛地收回手,一个翻身坐起,“啪”地一声按亮了床头的主灯开关,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谢臾年!”她声音低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床上的人被光线和声音惊扰,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纾纾?”
“怎么了?”傅纾也气结,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你说怎么…呃?!”
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灯光下,谢臾年身上分明穿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真丝睡衣,上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裤腿服帖地盖住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哪有什么裸睡?
傅纾也:“……”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掀着被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巨大的尴尬。
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她……
是她被白天那些“衬衫夹”、“束缚带”搞得心神不宁,杯弓蛇影了。
指尖那滑腻的触感……分明是真丝睡衣的质感,她竟然…竟然……
太丢脸了,她甚至不敢看谢臾年此刻的表情。
谢臾年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被掀了被子,又被灯光晃了眼,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疑惑:“到底怎么了?”
傅纾也回过神,迅速把被子胡乱盖回他身上,啪地一声又关掉了主灯,房间里瞬间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没事。”
她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飞快躺下,背对着他,拉高被子蒙住半张脸,瓮声瓮气地命令,“睡觉!”
谢臾年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似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傅纾也却彻底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心里把那家卖情趣内衣的网店和凌淼那个“吓吓他”的馊主意骂了一百遍。
第56章 056 小惊喜:你今天下手怎么这么重!
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孙特助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将一行人引向备好的豪华商务车。
“傅总,谢总监,小傅总,一路辛苦了。”孙特助一边安排行李,一边汇报,“酒店安排在市中心的洲际,顶层的套房和景观房已经预留好。”
傅靳泽一上车就东张西望:“孙助理呢?她没来?”
孙特助微笑回应:“小傅总,小言在家忙着筹备年货。”
傅靳泽“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
车子抵达洲际酒店。
傅纾也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塞给傅靳泽:“自己玩去吧,安分点,别惹事。”
“知道啦姐!”傅靳泽接过卡,瞬间又精神起来。
孙特助引着傅纾也和谢臾年走向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奢华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傅纾也环顾四周,问:“小宝住哪?”
“小傅总安排在楼下的豪华商务房,视野也很好。”
傅纾也点点头。孙特助识趣地告退。
两人放下行李。谢臾年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接上酒店高速网络,熟练地登录了那个隐秘的技术论坛。
置顶的帖子依旧飘红,讨论King神留下的“烟雾弹”IP无人破解的现状。
谢臾年迅速浏览了一遍,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两个小时,谢臾年全神贯注,终于,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IP地址,伴随着一串特殊的数字签名。
谢臾年长舒一口气,迅速记录下地址。
紧接着,他调出之前追踪郑渔的信号源,将两个地址在地图上进行精确比对。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两个信号源高度重合。
看来郑渔已经先一步找到King了。
“纾纾,情况有变,郑渔很可能已经带着资料去找King破解。”
傅纾也正在酒店的电脑上浏览邮件,闻言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孙尹熙:“孙特助,备车。”.
与此同时,在谢臾年定位到的那个老旧城区,一间不起眼但安保森严的私人工作室里。
一个鬓角微霜的男人坐在宽大的电脑椅上。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五官轮廓深刻,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风采。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郑渔,以及杨敏婷。
“King神,久仰大名。”杨敏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充满敬仰,“我们费尽周折才找到您,是因为知道您不仅是技术之神,更是一位心怀侠义的侠客。”
King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侠客?不敢当。直接说事吧,你们找我做什么?”
他刚历经艰险从国外某个势力的掌控中逃脱回国,身心俱疲,急需资金和安全的落脚点。
“傅氏集团,您想必听过吧?”杨敏婷开始编织谎言,“表面光鲜,实则手段龌龊。这位郑总就是受害者。极光科技是他的毕生心血,可傅氏为了低价强取豪夺,竟诬陷郑总卷款潜逃,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她示意郑渔。
郑渔立刻配合地低下头,露出悲愤又无奈的表情:“是啊,他们……他们太狠了!我不得已,才带走了一部分核心资料,这是我的心血啊,不能被他们白白糟蹋!”
杨敏婷接过话头,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King面前。
“这份资料被他的合伙人加了密,以我们的能力无法打开。恳请您出手,帮郑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King的目光扫过信封,又落在郑渔和杨敏婷脸上。
他阅人无数,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并非完全可信。傅氏集团他并不全然了解,但从商者能做到这么大,多半有些不光彩的过往。对方给出的理由听起来也算合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笔钱。
“资料呢?”
郑渔立刻将一块加密硬盘递了过去。
King将硬盘接入自己那台看似普通、实则内核强大的主机。他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起来,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破解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艰难。
King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工作室里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几个小时后,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一声轻微的“滴”响,加密锁被成功解除。
“成了!”郑渔忍不住低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杨敏婷也松了口气,看向King的目光更加热切。
King靠回椅背,眼神中流露出久违的、纯粹的兴奋和欣赏:“设置这个密钥的人……水平极高。思路奇诡,环环相扣,几乎找不到漏洞。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杨敏婷捕捉到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心中一动。她立刻又拿出一个更厚的信封,推到King面前:“King神果然名不虚传。”
“这……这资料只是其中一部分。”杨敏婷说,“幻界引擎最核心的部分,还在那个诬陷郑总的、叫谢臾年的人手里,他就是设下密钥的人……”
她观察着King的表情,见他并未立刻拒绝,便加了一把火:“当然,这难度更大,风险也更高……毕竟那个谢臾年,在技术方面,确实……很厉害。”
“盗取核心资料……”King缓缓开口,“这是犯法的。”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犯法?”杨敏婷义正言辞,“我们只是拿回郑总被霸占的心血。King神,您难道不想证明,您依然是那个无人能及的巅峰?不想让那些后起之秀知道,真正的传奇意味着什么?”
King沉默了。
破解密钥时那种久违的、让他热血沸腾的挑战感还在心头激荡。对那个素未谋面、却技术高超的年轻人,他确实产生了一丝好奇。
再加上眼前丰厚的报酬,以及“物归原主”这个看似正当的理由……
最终,他松口:“可以一试。”.
商务车疾驰在通往旧城区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
突然,谢臾年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连续两声震动打破沉寂。
他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未知号码】:我是King。
【未知号码】:两天后,我会对你的终端发起攻击,目标是幻界引擎剩余核心资料。请做好准备。
短信内容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情绪化的挑衅,更像是一份冷静的通知函。
谢臾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King……他竟然直接找上门了。郑渔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怎么了?”傅纾也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谢臾年将手机递给她,声音紧绷:“King发来的。两天后,攻击幻界核心。”
傅纾也快速扫过短信,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拨通了孙特助的加密线路:“孙特助,立刻安排人手,以最快速度控制旧城区地址,目标人物King。”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经过一片开阔的海滩,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景色壮丽。
“停车。”傅纾也吩咐司机。
车子在临海公路旁停下。
傅纾也拉开车门,“下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下公路,踏上松软的沙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暂时吹散了车厢内的压抑。
“看来,郑渔想要的,不只是那份加密资料。”傅纾也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冷静分析,“他们是借King这把刀,想彻底毁了幻界引擎,或者……直接抢走核心。”
她转过头,看向谢臾年紧绷的侧脸,伸出手,将他微蹙的眉心抚平:“别愁眉苦脸了。King是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羔羊。”
“回去后,以傅氏集团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幻界引擎将于十个月后全球同步上市。”
谢臾年蓦然抬眼:“提前宣布?这样……十个月就完全没有退路了,整个傅氏和极光科技都会面临巨大的市场压力和舆论监督,一旦有任何差池……”
“对,没有退路了。”傅纾也打断他,“但这也是最好的盾牌。只要我们公开宣布了上市时间,幻界引擎就正式进入了公众视野。就算两天后King成功窃取了核心资料,郑渔也绝不敢在十个月内拿出任何基于此的产品。否则,就是自投罗网,等着傅氏的法务部和全球专利诉讼把他告到倾家荡产。”
这就是阳谋。
偷了东西,却不敢用,只能烂在手里。
“至于十个月……”傅纾也语气放缓,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别担心。还没人能从傅氏集团嘴里抢食。你只需要专注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有我。”
“纾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金色的沙滩上,构成一幅静谧温暖的画面。
不远处,一辆骚包的跑车刚驶下公路准备找地方停车。
驾驶座上的傅靳泽正哼着歌,无意间瞥向海滩,眼睛瞬间瞪圆了:“哦吼——!”
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自家老姐正和谢大神在夕阳下浪漫相拥。
“啧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傅靳泽一边摇头晃脑地吐槽,一边掏出手机想偷拍一张,以后好拿来调侃他姐。
他刚把镜头对准,还没按下快门,余光却猛地瞥见另一处异样。
就在他前方几十米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黑洞洞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沙滩上那对璧人。
傅靳泽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调转自己手机的焦距,对准那辆黑色轿车,迅速放大画面,看清了车内拿着手机偷拍的女人侧脸。
“杨敏婷?!”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偷拍他姐和姐夫?!
傅靳泽立刻意识到,杨敏婷拍下这种照片,八成是想发给总部去搞事情。
眼看着黑色轿车驶离,傅靳泽想也没想,一脚油门,毫不犹豫地朝着黑色轿车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同时,他飞快地拨通了孙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孙助理冷淡的声音:“喂?小傅总?”
“孙助理,江湖救急,快出来!”傅靳泽一边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一边急吼吼地说,“我发现杨敏婷那个坏女人在偷拍我姐和姐夫,她肯定要搞事,你快出来跟我一起去抓她,截住她的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孙助理毫无波澜的拒绝:“没空。我在家帮妈妈包饺子。”
“包什么饺子啊,正事要紧!”傅靳泽急了,“我给你开三倍,不,五倍加班工资!出来帮我!”
“不要。”孙助理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你个白眼狼!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傅靳泽气得跳脚,“算了算了,不要你,我自己也能搞定,哼。”
他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全神贯注地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截停杨敏婷。
电话另一端。
孙言欣放下手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是一盆和好的面团和一盆饺子馅。
旁边的孙尹熙刚刚回复傅纾也的指令,闻声抬头看了妹妹一眼,问:“谁的电话?看你这脸色……是小少爷?”
“嗯。”孙言欣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显示在一个定位APP上,代表傅靳泽位置的小红点,正沿着城市道路快速移动着.
傅靳泽一路尾随杨敏婷的黑色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外表低调但内里奢华的精品酒店门口。
他远远看到杨敏婷和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考究、侧脸轮廓十分英俊的男人一同下了车,两人姿态亲密。
杨敏婷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显然还沉浸在拍到“把柄”的喜悦中。
“靠,还带了个小白脸?”傅靳泽把车停好,迅速跟了进去。
他必须抢在照片被散播前解决这个麻烦,绝不能给姐姐添乱。
他一边快步跟上,一边飞快地给傅纾也发了条定位信息:“姐,我遇到点小惊喜,很快搞定,别担心。”
电梯上行,傅靳泽盯着楼层指示灯,心跳有些快。
电梯门在杨敏婷所在的楼层打开,他小心地探出头,正好看到杨敏婷刷卡进了一个房间。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
杨敏婷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哟,小傅总?稀客啊。怎么,追我追到这儿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倚着门框,风情万种。
傅靳泽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
客厅里,杨敏婷的手机扔在沙发上。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两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一个穿着紧身背心,露着花臂;另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傅靳泽心里咯噔一下:玩这么大?一个杨敏婷加一个“小白脸”他还能周旋,可这两个像打手保镖的壮汉……要是动起手来,他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脸上立刻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门口,防止门关上,语气带着点无赖和撒娇:“杨姐姐,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想通了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来加入你们啊!”
杨敏婷何等精明,瞬间洞穿了他的意图。
她回头瞥了眼沙发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目光在眼前这个俊朗阳光、带着点痞气的“极品小鲜肉”,和房间里那两个只有肌肉没有灵魂的“工具人”之间转了转,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一个人……
还是这么个极品小鲜肉自己送上门……这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哦?真是来加入我们的?”
杨敏婷媚眼如丝,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傅靳泽差点窒息。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那…先让姐姐看看你的诚意?”
傅靳泽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颊,再瞟一眼房间里两尊煞神虎视眈眈的目光,内心天人交战,悲壮感油然而生。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搂住杨敏婷的腰,身体僵硬地凑过去。
就在他的嘴唇离杨敏婷脸颊还有几厘米的瞬间——
“小傅总!”
一个清冷、平静,带着穿透力的女声在走廊尽头骤然响起。
傅靳泽浑身一个激灵,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他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搂着杨敏婷腰的手猛地收紧,变成了一个强硬的钳制,同时飞快地朝声音来源方向大喊:“手机在里面沙发,快去删除照片!小心里面有两个……”
他“壮汉”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看见一道纤细却迅捷如豹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径直冲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画面让傅靳泽目瞪口呆。
只见冲进去的孙言欣,面对沙发上那两个站起来、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壮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第一个花臂男刚挥拳,孙言欣就一个灵巧的旋身避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同时一个凌厉的肘击精准地撞在他的肋下。花臂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捂着肋骨痛苦地弯下腰。
睡袍男见状怒吼着扑上来,孙言欣不退反进,矮身躲过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贴近,一记迅猛的膝顶狠狠撞在他毫无防备的小腹。
睡袍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巨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倒下去,蜷缩在地毯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傅靳泽只眨了两下眼,两个看起来能打十个的壮汉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孙言欣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个翻身跃上沙发,抓起杨敏婷的手机走过来,然后拉起被傅靳泽死死制住、捂住嘴正惊恐尖叫的杨敏婷的手,强行用指纹解了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相册,选中那张夕阳拥吻照,彻底删除,并且进入云端备份,也一并清空。
做完这一切,孙言欣面无表情地看向还在尖叫挣扎的杨敏婷,眼神一冷。她抬起手,在杨敏婷后颈干脆利落地劈了一下。
“呃…!”杨敏婷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傅靳泽怀里。
傅靳泽:“!!!”
他下意识地接住杨敏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小孙助理,又看看地上两个哼哼唧唧的壮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她打晕了?孙助理!你今天下手怎么这么重?!”
孙言欣没理他,走过来,一把将杨敏婷从傅靳泽怀里扯出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拉住傅靳泽的手腕,把他拽出房间,“砰”地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傅靳泽惊魂未定地看着孙言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孙助理,别板着脸嘛。今天多亏你了。放心,这次绝对算你五倍加班费,不,十倍!我姐知道了也绝对大大褒奖你,给你升职加薪!”
孙助理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靳泽想起刚才那干脆利落的身手,又忍不住赞叹:“我的天,孙助理你也太能打了吧!里面那两个家伙,牛高马大的,看着就吓人,你几下就放倒了?太厉害了!”
孙助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那两个人虚壮而已,徒有其表。”她顿了顿,目光在傅靳泽身上扫了一下,补充道,“还没你有劲。”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是夸他吗?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你把杨敏婷打晕了,她醒来不会报警吧?她可是认识我们的。”
“她不敢。”
“为什么?”
“里面那两个男的,是魅影的头牌男模。他们来这里干的事,不敢张扬。”
“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