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下午刚打听到的本地最著名、最奢靡的会员制夜店。
他更惊讶了。
“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男模?还是魅影的头牌?是因为他们…身材特别专业?你……你认识他们?”
“只是眼熟,”她语气毫无波澜,“因为我是魅影的VIP会员。”
傅靳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孙助理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看男模。”
她停顿了一下,强调道:“纯看,视觉欣赏。”
傅靳泽:“……”
他站在原地,看着孙助理那张万年冰山脸,再看看那扇紧闭的、里面躺着三个人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缓缓……
第57章 057 冤枉:“……那我要哭的”
“回来了?信息里说的‘小惊喜’是什么?”
傅靳泽心脏猛沉,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弹跳,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会亲自在房门口堵他。
他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带点痞气的笑容,随意地摆摆手:“啥,姐,没事儿!就是路上碰到个熟人,聊了几句,差点耽误时间。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开,不敢直视傅纾也。
傅纾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衣服齐整,表情除了那过分刻意的轻松外,看不出明显破绽。
她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表面玩世不恭,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更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她添堵。既然他说解决了……
“嗯,没事就好。”她敛去审视,语气平淡,“去休息吧。”
傅靳泽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火速溜回了自己房间.
顶层套房。
谢臾年刚从工作状态抽离,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他看向走进来的傅纾也,“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傅纾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那我先去洗漱。”他起身,走向套房深处那间设计独特的浴室。
傅纾也“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璀璨的C市夜景。
浴室门关上后不久,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愣住。
这间套房的浴室隔断……堪称匠心独运。
磨砂玻璃的隔断并不完全遮蔽。
朦胧的灯光下,一个挺拔、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轮廓清晰地投射在玻璃上。水流勾勒出宽肩、窄腰、挺翘的臀线,以及那双笔直的长腿……
傅纾也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被钉在那片晃动的光影上,心头猛地一跳。
她强行扭开脸,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冰冷的钢铁森林,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试图浇灭喉间莫名升腾的燥意。
可那该死的目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悄然滑向那片磨砂玻璃……
水流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冲刷的不仅是他的身体,还有她试图维持的冷静。
孙特助……
孙特助自作主张定的这是什么破酒店?!
时间感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谢臾年清朗的、带着水汽的声音:“纾纾?你在外面吗?”
傅纾也猛地回神,指尖蜷缩了一下:“……在。”
“我忘记带浴巾进来了。能帮我拿一下吗?就在衣帽间的架子上。”
傅纾也起身走向衣帽间,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口。
“给你。”她递过去。
门把手轻轻转动,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只骨节分明、还带着晶莹水珠的手伸了出来,接过了浴巾。
“谢谢。”谢臾年的声音带着笑意,近在咫尺。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视线。
傅纾也闭了闭眼,转身拿起自己的衣物,快步走向了套房内另一间浴室。
半个小时后。
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大床上。
房间里主灯熄灭,只有C市不眠的璀璨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房间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傅纾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被窗外流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浴室玻璃上晃动的剪影,和那只带着水珠伸出的手……
“纾纾?”身旁传来谢臾年轻声的呼唤,打破了沉默。
“…嗯?”
“今天奔波一天,又处理那么多事,是不是很累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
“嗯。”傅纾也轻轻应了一声。
“肩膀酸吗?我帮你捏捏?”
傅纾也沉默了片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身体的记忆却诚实地渴望着那份舒适。最终,她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落在了她紧绷的肩颈处。
谢臾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敲击键盘形成的薄茧,按压揉捏的穴位却精准无比。
酸胀紧绷的肌肉在他的揉按下一点点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喟叹。
傅纾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意识也仿佛随着那双手的轨迹沉浮。
然而,当那双手越过腰线,带着试探性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揉捏她大腿后侧的肌肉时……
傅纾也意识到不对劲。
这触感…这轨迹…这力道……
不对劲!
她猛地睁眼,几乎是眨眼之间,她迅捷无比地翻身,将毫无防备的谢臾年压在了身下。
“唔!”谢臾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这个大幅度的动作直接扯开了他睡袍的系带,丝滑的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紧致光滑、在窗外微光下泛着玉色光泽的胸膛和紧实平坦的小腹。
“干什么?”谢臾年仰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
“你说干什么?”傅纾也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低哑,“你不老实。”
“冤枉啊。”他声音很轻。
傅纾也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一只手依旧牢牢压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顺着敞开的睡袍探了进去。
掌心触及的皮肤温热紧实,肌理分明……
空的?!
傅纾也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震惊脱口而出:“你里面没穿?!”
谢臾年语气坦然:“嗯?睡袍里面……本来就不用穿啊。睡觉舒服点。”
傅纾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理智的弦在“他绝对是故意的!”和“他好像真的只是图舒服?”之间反复绷紧、拉扯。
最终,她眼底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被幽暗吞噬。不再废话,她猛地从谢臾年身上翻下来,赤着脚直接跳下床。
谢臾年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撑起上半身:“纾纾?”
傅纾也充耳不闻,目标明确地冲向角落里的行李箱。她动作利落地打开,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夹层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抽出了一个小巧的、质感奇特的玩具盒子。
谢臾年看清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他一把将滑落的睡袍拢紧,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动作快得像守护最后防线的骑士。
在傅纾也逼近的瞬间,他猛地抬脚,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腰腹间,形成一道……聊胜于无的防线。
“纾纾……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太累,想帮你放松一下……真的。”
傅纾也被他的脚抵住,前进不得。
她垂眸,扫了一眼腰腹间那只骨节分明、抵抗着她的脚,又抬眼看向他裹得密不透风、一脸贞洁烈男的模样,忽然笑了。
“行。”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光滑的表面,“那……是我有别的意思。”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扣住了谢臾年抵在她腰腹间的脚踝。
谢臾年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傅纾也握住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傅纾也不说话,眼神幽深,动作强势而直接,顺势就要再次覆身而上。
谢臾年很快就放弃了徒劳的抵抗,身体软下来,任由她压制。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喉间溢出一声讨饶的低语:“那你…温柔点……明天还有正事……”
傅纾也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谢臾年等了片刻,没等到想要的承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更轻,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鼻音,“你要是…弄疼我……”
“……”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我要哭的。”
“……”
紧绷的动作有了一丝凝滞。
“……”
终于,傅纾也极其短暂地吸了口气,然后,一个硬邦邦的、带着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砸在了谢臾年的耳边。
“知道了。”.
第二天,杨敏婷在酒店套房大床上醒来,后颈的钝痛让她瞬间回忆起昨晚的屈辱。
当初被傅纾也举报开除,如今又被她弟弟如此戏耍,甚至被那个冷面助理打晕……这口恶气,她杨敏婷咽不下去。
她本就是黑道洗白上岸,没有息事宁人的概念,只知道有仇必报!
从前碍于傅氏的权势尚需隐忍,如今撕破脸,她再也无所顾及。
鲜红的指甲狠狠划过昂贵的丝绒床罩,留下几道狰狞的裂痕,她赤脚下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靳泽心情不错,解决了照片麻烦,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结果完美。
他哼着歌,打算去给买杯咖啡压压惊。
路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他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隐约听到什么“傅氏”,“极光科技”……他好奇心爆棚,往那个偏僻的角落走了几步。
角落里什么也没有,傅靳泽疑惑转身,就在这瞬间,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眼前顿时发黑,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只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捂住了口鼻。
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意识便沉入黑暗.
孙言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那个常年置顶但极少发言的“魅影VIP钻石会员群”。
群里正热闹。
【经理-杰森】:各位尊贵的VIP们,今晚惊喜!来了位新角儿,纯天然无添加,气质独特,纯欲小狼狗型,绝对稀有!晚上10点,魅影主舞台,先到先得!
下面立刻炸开锅。
【VIP-A】:纯欲小狼狗?有多纯?有多狼?
【VIP-B】:杰森别卖关子,发照片啊!看看值不值得我今晚跑一趟!
【VIP-C】:预约!先给我排个号!
…
孙言欣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群聊,兴趣缺缺。
她最近确实没什么心情看男模,傅靳泽那个活宝和昨晚的闹剧已经够她消化一阵了。
她正准备退出界面,群消息又跳了一下。
【经理-杰森】:[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刁钻,光线昏暗。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男人侧对着镜头,似乎有些茫然地站着,额发凌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感,但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贵气。
这张照片一发,群里更是沸腾。
【VIP-D】:哇!这侧颜杀我!
【VIP-E】:贵气!绝对贵气!不像假的!
【VIP-F】:杰森你确定这是真男模?这气质…不像场子里出来的啊?
【VIP-G】:不管了!给我留!多少钱都行!
孙言欣的手指停在退出键上方,目光却凝固在屏幕上那张被快速刷上去的照片上。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迅速上滑,点开了那张被顶上去的照片。
照片放大。
那张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脆弱的侧脸……赫然是傅靳泽。
孙言欣瞳孔骤缩,冰山脸上第一次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越过姐姐,拨通了傅纾也的电话:“傅总,小傅总出事了。”.
傅纾也正与谢臾年分析King可能藏匿的C市区域,手机震动。
她接起,只听了第一句,脸色大变。
“魅影?杨敏婷?”她捏紧手机走向阳台,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等她打完电话出来,谢臾年立刻问:“怎么了?”
“小宝出事了。”傅纾也声音冷硬,“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我需要你帮我追踪……杨敏婷现在的位置。”.
孙言欣比傅纾也更快抵达魅影。
凭借钻石VIP的身份,她畅通无阻地进入后台区域。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推搡到主舞台侧翼准备区的傅靳泽。
他被下了药,眼神迷离涣散,脚步虚浮,俊朗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还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他身上的白T被换成了魅影特有的、带着几分暗示性的半透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强行剥离灵魂的脆弱感,与周围奢靡堕落的环境格格不入。
孙言欣拨开人群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触手滚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孙……助理?……吵……好吵……”
孙言欣知道在这里硬闯带人几乎不可能,魅影的安保力量不容小觑,后台更是龙潭虎穴。
她强压怒火,看向旁边那个油头粉面、眼神精明的经理杰森,沉声开口:“这个人,我要带走。开价。”
杰森一脸为难,搓着手:“孙小姐,您是我们的钻石VIP,按说……但是这位新来的小狼,是杨总特意关照送来的贵客,今晚是首秀,这……”
“一百万。”孙言欣打断他,报出一个数字。
杰森眼睛一亮,但还是摇头。
“两百万。”
杰森咽了口唾沫,眼神挣扎。
“五百万。现金,立刻转账。”
杰森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刚要点头,耳麦里似乎传来什么指示,他脸色一变,瞬间堆起假笑:“孙小姐,实在抱歉!杨总刚吩咐了,这位……这位先生,您不能带走。多少钱都不行。”
孙言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她知道了,杨敏婷就在暗处看着,掌控全局。
“不能?”
孙言欣松开扶着傅靳泽的手,将他往身后安全角落轻轻一推。她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杰森和旁边围拢过来的几个黑衣保镖。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颌传来一阵粉碎性的剧痛,整个人就腾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音响设备上。
另一个保镖怒吼着扑来,孙言欣侧身避过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他像麻袋一样狠狠掼在地上。
第三个保镖抽出甩棍,孙言欣不退反进,一个凌厉的低扫腿踢中对方膝弯,在他跪倒的瞬间,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彪形大汉已然倒地不起。
孙言欣拉起还有些懵懂的傅靳泽,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声厉喝从入口处传来。
更多的保镖涌了进来,堵死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眼神凶悍。
就在光头壮汉狞笑着要下令围攻的刹那——
“我看谁敢动我傅家的人!”
一个冰冷彻骨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后台炸响。
傅纾也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极地深渊,扫视全场,喧闹的后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她一步步走来,无视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目光越过孙言欣,看到了衣衫凌乱、眼神迷离的傅靳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光头壮汉被她气势所慑,很快认出她的身份,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傅总,这里是魅影的规矩……”
傅纾也这才抬眼,目光冰冷地刺向那个光头壮汉,以及他身后隐藏在暗处监控探头的方向。
“规矩?”傅纾也冷声嗤笑,“动我傅纾也的弟弟,就是坏了这世上最大的规矩。”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光头壮汉,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直接钉在杨敏婷身上。
“孙特助。”
“在。”
“全都处理,一个不留。”
傅纾也带来的精锐保镖如同鬼魅般从她身后涌出,瞬间与魅影的保镖战成一团。
第58章 058 拆玩具:“纾纾……我今天…有点累”
“傅总,King抓到了。但郑渔……很狡猾,提前嗅到风声,跑了。还有杨敏婷……我们的人正在追。”
傅纾也站在病房落地窗前,冷着脸听完孙特助的汇报,点了下头,转身看向病床上还在沉睡、脸色略显苍白的傅靳泽。
“带King回海城。”
她目光落在孙言欣身上,这位昨夜雷霆出手的小孙助理,此刻眼下也带着一丝疲惫,“辛苦了,小孙。这里交给你,照顾好他。”
“是,傅总。”孙言欣颔首.
傅纾也的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King被安置在客舱靠后的位置,双手戴着特制的电子镣铐,限制了他任何可能逃跑的操作。
但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打量,目光在对面并排而坐的傅纾也和谢臾年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谢臾年身上。
“小伙子,”King开口,“就是你设的那个动态密钥?也是你……定位到我的老窝的?”
谢臾年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复杂。
King见他不答,也不恼,“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我要是赢了,你就放我走。”
“……”
“怎么,不敢?”
“你身上,有什么筹码值得我跟你比?”
“筹码?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难道不是需要我的技术?你要是赢了,”King摊了摊戴着镣铐的手,动作洒脱,“我唯命是从。”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虽然我不会输,但也得先说好,真给你干活,你得开工资啊,不能白嫖。”
谢臾年默了一瞬:“想不到鼎鼎大名的King神,已经沦落到需要靠打赌来讨价还价的地步。看来这些年,过得挺落魄?”
King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江湖救急懂不懂?技术无价,但吃饭要钱。”
“我接受你的挑战。”谢臾年没再废话,直接应战。但他随即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傅纾也,征询道,“可以吗?纾纾。”
傅纾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King身上,“听你的。”
King脸上重新挂起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调侃道:“哟,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这位……是你老板?还是……你女朋友?”
谢臾年感觉心底最后一点对传奇的滤镜彻底碎了。
他以前崇拜的那个神秘、孤高、技术至上的King神形象轰然倒塌,眼前这个聒噪、八卦、甚至有点市侩的中年男人……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失落。
谢臾年:“您看着老大不小了,这些年销声匿迹,是去哪个犄角旮旯体验生活了?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躲起来了?”
King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傅纾也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King先生,我们只是关心一下您老人家的晚年生活。傅氏对顶尖技术人才一向优待。您和谢总监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何必针锋相对?不如早些握手言和,并肩作战。”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傅氏会负责照顾您,保您晚年无忧、衣食富足,如何?”
King冷笑:“用不着,老子还没到要人养老送终的地步。”
傅纾也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沧桑。
“看您面目沧桑,风尘仆仆,想必在外奔波许久,日子……不太好过吧?在C市,住那么破旧简陋的出租屋,也不回家……难不成是……”
她故意停顿几秒,才缓缓吐出结论:“没有家?”
King脸色一变:“…你个女娃,好伶俐的一张嘴。想打探我的底细?那你就试试,看看能挖出我什么线索来。”
傅纾也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您自己也不知道家在哪儿了。或者说,您也在找?想要我帮你找?这个筹码,似乎比打赌更有诚意。”
King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闭上了眼睛,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飞机降落在麓湖庄园别墅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孙特助安排的保镖训练有素地上前,从机组人员手中接过King。
谢臾年看着King被带离的背影,“把他带去哪?”
“隔壁那栋别墅,刚买的。”
“这么近?”
“放远了,我不放心。太近……”她停顿了一下,“也不方便。我可不想让第三个人住进我家。”
两人并肩走回别墅。
傅纾也瞥见他还有些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倒是有些奇怪,很少见你这么怼人,怎么对King敌意很大?”
“不知道。可能……偶像光环破灭太让人失望了。”谢臾年承认自己反应过度,“他以前是神坛上的符号,神秘、强大、纯粹。现在……像个为钱折腰的落魄中年。落差太大,看着就来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无名火从何而来,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冷静。
傅纾也轻声道:“是人总会变。或许他本就不是你想的样子,又或许……他在寻找什么的过程中,把自己弄丢了。”.
晚饭时间。
傅纾也看着谢臾年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烦躁和疲惫,提议:“别闷着了。你之前不是说想锻炼吗?晚上就去健身房运动运动,出出汗,放松一下。”
谢臾年点头。他确实需要一些物理上的消耗来驱散心里的郁结。
“别练太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你去了。”
“好。”谢臾年应了一声,起身,上楼换了一身装备,便出了门.
别墅区配套的顶级健身会所,灯火通明。
谢臾年用傅纾也给他的万能门禁卡刷开专属通道,戴上降噪耳机,直接踏上了跑步机。
他专注地盯着前方虚拟的跑道,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优越的身高比例、清俊深邃的侧颜、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带着点疏离感的清冷气质,瞬间吸引了健身房里几位常驻的富婆业主的目光。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谢臾年浑然不觉。
半小时后,他调慢速度,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喝水。
刚拧开瓶盖,一位穿着最新款奢侈品牌运动套装的女士便端着能量饮料,笑靥如花地凑了过来:“帅哥,新搬来的邻居吗?以前没见过你呢。”
谢臾年伸手点了点自己耳朵上的耳机,微微摇头,示意听不见。
他放下水瓶,径直走向器械区。
女士脸上的笑容僵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对旁边同伴低语:“啧,好高冷。”
谢臾年没听见,也懒得理会。
他选了个练腰腹核心的器械,这个动作幅度大,戴着耳机不太方便,便摘了下来,随意挂在脖子上。
刚调整好姿势,核心发力,旁边又有人靠近了。
这次是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结实的男人,带着点健身教练的派头,指着谢臾年旁边一个结构复杂的多功能训练器,笑容爽朗:“兄弟,这个龙门架调安全插销的地方在哪?新换的型号,不太熟,帮个忙?”
谢臾年动作顿住,侧头看了一眼那复杂的器械。他对这种大型综合器械确实不熟,平时更偏好基础的力量和功能性训练。
他语气平淡,实话实说:“抱歉,这个我也不会用。”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耸耸肩走开了,低声嘟囔:“装什么酷。”
不远处,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谢臾年锻炼的侧影拍了一张。
很快,这张偷拍照被丢进了这个高端别墅区的业主八卦群。
【业主A】:今晚健身房惊现极品帅哥!气质超绝!是哪一栋的新业主?求科普[图片]
【业主B】:哇靠,这身材!这侧颜!绝了!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
【业主C】:刚去搭讪了,戴着耳机完全不理人。摘了耳机问他器械,直接甩一句‘不会’……好冷漠好带感!是不是单身?求联系方式!
【业主D】:脸生得很,肯定不是老业主。谁家的亲戚朋友?
【业主E】:不知道+1,但真的好帅!明天还去健身房蹲点!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好奇和八卦齐飞。
傅纾也的手机里,这个群常年被“消息免打扰”并折叠在无数工作群之下。
她对这场小小骚动毫不知情.
第二天上午,傅纾也亲自开车,载着谢臾年去了康宁疗养院。
与方铭沛的主治医生进行了详尽的沟通,最终确定了手术日期。医生明确表示,手术方案成熟,成功率很高,预后预期良好。
离开疗养院,谢臾年明显松快了不少。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对傅纾也说:“纾纾,顺路去一下云栖苑吧。”
云栖苑?貌似是一家新楼盘?
傅纾也随口问:“去干嘛?看房?想买?”
“对。”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妈手术后,需要一个更舒适、更居家的环境静养,疗养院虽好,但终究不是家。”谢臾年说,“而且,我早就有买房的打算了。”
“……”
几秒钟后,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再无他话,一脚油门,车子驶向谢臾年报出的地址.
云栖苑售楼部。
谢臾年的购房目标极其明确:低楼层、南北通透阳光充足、位置安静清幽。
他跟着销售高效地看了几套符合要求的样板间和现房,最终选定了一套精装交付、带一个私密小花园的一楼边户,视野开阔,闹中取静。
整个看房、选房、确认细节的过程,傅纾也全程如同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她安静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或是坐在VIP休息区舒适的沙发上,低头专注地刷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凌淼的对话框,消息飞快滚动。
【傅纾也】:淼淼,他竟然要买房子!
凌淼一定又抱着手机在看小说,消息秒回:买房子?跟你闹别扭了?要搬出去?
【傅纾也】:没有。他说因为方阿姨手术后不住疗养院,而且他早就有打算了。
【凌淼】:这理由……很合理啊[疑惑猫猫头.jpg]
【傅纾也】:我今天才说了不想要第三个人住进我家…他转头就买房子……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让他想多了。
【凌淼】:应该……不是吧?他能全款拿下云栖苑的房子,说明确实是蓄谋……哦不,是早有筹谋,他一个堂堂技术总监,年薪加分红那么高,买个房子不是很正常吗?
【傅纾也】:不高兴。
【凌淼】:???
【傅纾也】:要是以后我们吵架了,他就可以连夜收拾东西,直接回他自己的房子。
【傅纾也】:我的大别墅他不喜欢吗?烦。
【凌淼】: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跟他能吵起来?他那性子,简直是治你暴脾气的绝世良药好不好!
傅纾也看着凌淼的回复,更烦了,正想反驳,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
【凌淼】:不过说真的,他这动作是够快的……啧,男人心,海底针。你小心点,别是金屋藏娇……
傅纾也看着这条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眉头锁得更紧,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光瞥见谢臾年已经签完了所有文件,拿着一个装着购房合同和票据的牛皮纸文件袋,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立刻锁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脸上瞬间切换回一贯的平静。
谢臾年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都办好了。我们回去吧?”.
傅纾也开着车。
虽然答应了去吃饭,但方向盘握得比平时紧,刹车也踩得有些突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她在生闷气。
理智上完全理解谢臾年买房的必要性,甚至觉得这很对、很负责。但情感上,那句“不想第三个人住进我家”言犹在耳,他转头就给自己置办了个“退路”,这感觉就像自己的领地被无声地划出了一块,让她心里烦躁得很。
导航机械地报着路线。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谢臾年侧过头,指了个方向:“前面路口左转。”
傅纾也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依言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
谢臾年看了眼她沉闷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了嘛?板着个脸。”
“没怎么。”傅纾也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谢臾年沉默几秒,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温声道:“是因为……不高兴我花你的钱买了房子吗?”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滑,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她愕然转头看向谢臾年:“花我的钱……?”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头大半的阴霾。
谢臾年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心底了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忐忑:“嗯,房产证上……写的你的名字。”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的名字。”
傅纾也抿紧嘴角,迅速转回头看向前方,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哼出一个音节:“哦。”
谢臾年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不会嫌弃我……吃软饭吧?”
傅纾也这次没再说话。
红灯亮起,车停下,她突然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手勾住谢臾年的脖子,将人拽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拿起他腿上的那个文件袋,高高举起,遮挡住了前排车窗的视线。
吻,一触即分。
傅纾也坐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淡定地说:“随便吃,管饱。”
一脚油门,车子轻快地汇入车流.
晚餐氛围极好。
傅纾也心情舒畅,连带着对谢臾年选的餐厅也格外满意。
回到家,她慵懒地窝在客厅沙发里,眉眼舒展,指尖飞快地给凌淼发信息。
【傅纾也】:他花我的钱!买房子![开心.jpg]
【凌淼】:??傅纾也你被下降头了?这就不气了?那他房子不还是他的退路吗?
傅纾也理由充分:退哪?退哪还不都是在我的房子里。再说了,方阿姨确实需要一个交通方便、环境清幽的房子静养,我这大别墅离市区太远,配套也不如那边方便老人。
【凌淼】:……行行行,你说得对。这理由找得真快,刚才谁气成河豚来着?
【傅纾也】:[得意猫猫头.jpg]
正聊着,门铃响了。
物业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外,身后是一个不小的纸箱。
“傅小姐,您好。这个快递之前送到的时候您家没人,就暂存在保安室了。看记录放了有几天了,怕是什么重要东西,特意给您送上来。”
傅纾也看了一眼箱子。
刚想说她没买东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谢臾年!
他之前可是正儿八经、一脸学术研究表情地在网购情趣用品。
难不成……
她面上波澜不惊,对管家点点头:“嗯,放玄关吧,辛苦了。”
管家放下箱子离开。
恰好这时,谢臾年穿着运动服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健身房锻炼。
傅纾也状似随意地指了指玄关那个大箱子,“你的快递吧?放好几天了,物业刚送来。”
谢臾年扫了一眼箱子,拿出手机看了看物流信息,点头:“嗯,应该是。”
他说着,很自然地就蹲下身,拿出钥匙划开胶带,准备当场拆箱。
傅纾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几乎能想象出里面装着什么不可描述的研究用品,强装镇定的面具差点裂开。
就在谢臾年掀开纸箱盖子的瞬间,傅纾也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找了个借口:“啊,我想起还有个紧急邮件没回,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谢臾年反应,转身就往楼上走。
谢臾年蹲在箱子前,看着傅纾也迅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巧克力味的高纯度乳清蛋白粉和一打运动能量棒,俊朗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傅纾也在书房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楼下动静,结果半天没听到预想中的拆玩具声,反而听到谢臾年出门去健身房的关门声。
她疑惑地下楼,看到玄关打开的纸箱里,只有一堆运动补给。
“……”.
傅纾也躺上床,对着手机屏幕,表情狰狞地打字。
【傅纾也】:他耍我!!!
凌淼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不是刚喜提房产证第一署名权吗?
傅纾也立刻把刚才的“蛋白粉乌龙”事件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最后悲愤总结:结果!居然是蛋白粉!一整箱!巧克力味的!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五十个哈)
傅纾也看着满屏的“哈”,更气了:别笑了!严肃点!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蛋白粉小哥……哈哈哈哈……
【傅纾也】:……
她深吸一口气,把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惑抛了出来:那他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呢?哪去了?!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纾也】:喂!
她几乎能想象凌淼在屏幕那头笑到捶地的样子。
【傅纾也】:难不成他压根没买?他耍我呢?!当着我面一本正经逛了半天,研究得跟学术论文似的,结果一件也没下单?!
【凌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鹅叫.mp3]
【傅纾也】:凌!淼!别!笑!了!
凌淼那边终于消停了一点。
【凌淼】: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过了几秒,凌淼的“正经”建议才发过来:你直接去问他呗。‘谢总监,请问您之前研究的那些增进学术交流的小工具,何时到货?’多直接!
【傅纾也】:……多不好意思呀。再说了,买了也是我俩用,他还没跟我明说,我要是直接去问,多破坏气氛……好像我多惦记似的。
【凌淼】:哦~没惦记啊?那你抓心挠肝的干嘛?
傅纾也:……
【凌淼】:那你就偷偷看看他购物记录呗,确认一下不就完了?省得你老惦记着,觉都睡不好。
傅纾也盯着这条信息,心头微动。对啊,确认一下,只要知道他到底买没买,买了什么,心里就有底了。
她回复:行吧,试试看。我就是好奇。
【凌淼】:嗯嗯嗯,好奇好奇~快去,坐等后续!
傅纾也放下手机,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开关门、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她立刻调整姿势,背对着门口躺好,假装已经睡着。
谢臾年冲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床垫微微下陷,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旁边熟睡的人。
就在他刚刚躺平,调整好姿势的瞬间,傅纾也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扑了过来。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谢臾年身体微微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误解了。
他下意识屈起膝盖,巧妙地格挡在两人身体之间,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安全距离,温声道:“纾纾…我今天……有点累……”
傅纾也:“……”
她的手指差一点就能勾到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边缘了。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体贴:“嗯嗯,那你快休息吧。”说完,还不忘关心地拍拍他。
谢臾年轻轻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声说:“你这样……压着我睡不着。”
傅纾也的手被他握着,手机近在咫尺却摸不到,耳边是他低沉撩人的呼吸声,一时进退两难。
明明只是正常的呼吸,但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一下下,仿佛羽毛搔刮着她的心尖,搅得她心痒难耐。
一呼、一吸……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再待下去,别说偷看手机了,她自己都要先失控。
傅纾也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谢臾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她维持着捂嘴的姿势僵了几秒,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悸动,才缓缓松开手:“……睡觉睡觉。”
说完,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谢臾年,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后脑勺。
谢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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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让我康康]有人吗[让我康康]没有我下一章再问一遍[让我康康]
第59章 059 任你处置:“不怎么办,晚上好好办你”
九点三十分。傅纾也走进隔壁那栋用于安置King的别墅。
室内装修简约现代,但安保系统严密。
King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被卸掉了所有电子元件的旧手机壳,姿态闲适。
“King先生,休息得如何?”傅纾也开门见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King抬了抬眼皮,哼笑一声:“比C市的出租屋强点。开门见山吧,想怎么处置我这把老骨头?想让我帮你们对付郑渔?还是想让我给你们打工?”
傅纾也微微一笑,不答反问:“King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您帮我守住幻界引擎,我帮您……找到您一直在找的人。”
King手中动作一顿,“哦?傅总神通广大,连我这把老骨头想找什么人都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合作共赢。”傅纾也说,“据我所知的消息……您是个孤儿,早年漂泊在北江一带,居无定所。”
King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眼底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他依旧沉默着。
傅纾也继续道:“在您诸多短暂的停留地中,临江县……是您待得最久的地方。那里,似乎也是您二十多年前,彻底销声匿迹前,最后有明确踪迹的地方。”
King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傅纾也,缓缓开口:“我凭什么信你?我告诉你线索,你帮我找到人,然后呢?你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拿捏别人的软肋当筹码,不是家常便饭吗?我怎么知道,你找到人,不是为了更好地拴住我这条老狗?”
“我何必如此?您即将接触的是幻界引擎的核心,是傅氏未来的根基。我若不能取得您真正的信任,让您心甘情愿留下来,又怎敢让您触碰那些绝密?”
King目光深沉。
“信任是相互的。我需要您的技术,您需要我的资源来找人。这交易,很公平,也很必要。”
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我知道,杨敏婷和郑渔给您灌输了谎言,说幻界引擎是郑渔的心血。但您见过郑渔,也见过我们谢总监……那究竟是谁的心血,谁才是那个真正能构建密钥、能定位到您藏身之处的人,想必您心中……早已有数。”
King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旧手机的裂痕。
“所以,”傅纾也站起身,“我同意您昨天的提议。用技术说话,堂堂正正比一场。明天上午九点,就在这里,设备随您挑。输赢,各凭本事。”
King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怎么?傅总这是怕你那小男朋友输得太难看,提前来替他……铺垫一下?”
听到这话,傅纾也的语气就不那么客气了。
“King先生,您固然是传奇,是前辈。可我们谢总监,也绝非浪得虚名。长江后浪推前浪,指不定明天……您这位传奇,就要败在小辈手里了。”
“好!” King的声音依旧平稳,“明天九点,就在这里。设备要最高配双屏工作站,键鼠型号我待会儿写给你。别在硬件上拖后腿。”
“一言为定。”.
傅纾也回到主宅,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循着香味走向厨房,看到谢臾年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清洗碗碟。
看着他的背影,傅纾也心头那点关于“购物记录”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腰身。
“King那边搞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就在隔壁别墅,你们堂堂正正比一场。”她一边说着正事,一边状似无意地在他腰侧、裤袋处轻轻摸索。
手机呢?怎么没在口袋里?
谢臾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摸索弄得身体微微一愣。
她正经传达的消息和她不正经的小动作形成鲜明反差,感觉……像在暗示什么?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来。
“知道了。”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短暂的吻,“午饭马上就好了,乖,出去等,厨房油烟重。”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温柔,完全打乱了傅纾也“作案”的节奏。
她被他亲得懵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
然后晕乎乎地被他推出了厨房。
站在客厅,傅纾也才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手机没摸到,还被一个吻打发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沙发。
惊喜!谢臾年的手机随意地扔在靠枕旁边。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
她控制不住弯起嘴角,熟练地输入密码,他们两人的生日组合。果然,解锁成功。他的密码,从来没变过。
本意是直奔购物APP查记录,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先点开了绿色的微信图标。
主界面很干净,但通讯录一栏赫然显示着醒目的红色数字“7”。
傅纾也皱眉,点开“新的朋友”。
一长串好友申请赫然映入眼帘。
【用户A】:小哥哥好帅!交个朋友呀~[可爱]
【用户B】:大佬!求带!你练核心那个动作太标准了!怎么做到的?[抱拳]
【用户C】:Hi~新邻居?认识一下呗?[玫瑰]
……
一连七条,全是陌生账号,语气一个比一个热情。
傅纾也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纾纾,吃饭了。”
谢臾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没在餐厅看到人,走到客厅,就看到傅纾也拿着他的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怎么了?”谢臾年放下盘子,走过去,有些莫名。
傅纾也猛地转过身,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眼前,“谢总监,下了什么高端的交友软件?嗯?业务挺繁忙啊?”
谢臾年扫见屏幕上那一排排好友申请,愣了一下,“什么交友软件?没有啊,我看看……”
他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那些申请,眉头皱起,“哦,这个啊……昨天在健身登记信息的时候留了手机号,估计是……”
他顿了顿,语气无辜:“这些人……我没搭理啊,你看,一个都没通过。”
“没搭理?”傅纾也冷哼一声,“你就不能直接拒绝?”
“嗯……微信可以设置隐私,拒绝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好友……不过,”他有点犹豫,“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工作上的客户或者……”
“这就是工作号和私人号不分开的结果,”傅纾也立刻抓住把柄,语气更冲。
谢臾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解释只会火上浇油,干脆放软了姿态,凑近一点,声音也低了下来,哄劝道:“那……怎么办嘛?要不……我换个手机号?”
傅纾也瞪着他,心里那点醋意其实因为他这副“任你处置”的无辜样消下去一点,但面子上还过不去。
她气呼呼地问:“你在健身房,是不是很多人来搭讪你?”
“没几个人,”谢臾年实话实说,眼神坦荡,“而且我都戴着耳机,或者直接说不会,根本没理她们。真的,我眼里只看得见跑步机的里程数和器械的重量。”
傅纾也:“……”
这回答让她一时语塞,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那股别扭劲儿还在,又拉不下脸立刻说原谅。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拿起手机是为了查购物记录。
她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厅,“吃饭。”
一顿午饭吃得气氛微妙。
傅纾也闷头吃饭,不看他,也不说话。谢臾年给她夹菜,她默默吃掉,但就是不吭声。
吃完饭,她丢下一句“去工作了”,就闷闷不乐地上楼了。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的技术对决至关重要,他需要绝对的专注,但现在……
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好这只炸毛的猫猫。只能先顾全大局了。
下午,两人在书房各自占据一张书桌,对着电脑屏幕,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谢臾年一边调试着明天可能用到的模拟环境,一边分神留意着傅纾也那边的动静。
她一直很安静,侧脸线条绷着,显然还在不高兴。
谢臾年试图找点话题打破沉默:“那个……纾纾?”
傅纾也敲键盘的手指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臾年再接再厉:“晚上……我不去健身房了,好不好?”
傅纾也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别生气了嘛。”谢臾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傅纾也终于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没生气。好好干你的事。”
说完,又转回去对着屏幕,一副“别打扰我工作”的样子。
谢臾年:“……”
他摸了摸鼻子,知道暂时哄不好了,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咽下去,也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代码世界。
直到傍晚,晚餐结束。
谢臾年果然乖乖地没换衣服,也没提去健身房的事,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技术文档。
傅纾也从楼上下来,看到他那副“谨遵圣旨”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反而更微妙了。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不去了?”
谢臾年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辜:“嗯,不去了。”
傅纾也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关角落那箱显眼的蛋白粉:“那你那一大箱……补给,不就浪费了?”
谢臾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她:“……嗯,好像是有点浪费。”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走吧,”她微微扬起下巴,“我跟你一块去。”.
麓湖庄园,健身会所。
她以前心血来潮来过几次,觉得这些铁疙瘩枯燥乏味,远不如拳击来得酣畅淋漓,所以来得少,只记得那时人迹寥寥。
此刻,跑步机区域几乎满员,器械区也人影绰绰。
两人随着人流进去,傅纾也刻意松开手,保持着一点距离,谢臾年跟她示意了一下,径直走向他惯用的跑步机区域。
刚站定,旁边一个正在椭圆机上挥汗如雨的男人就热情地朝他打招呼:“嘿,哥们儿,来了啊?今天没戴你那‘护身符’耳机?”
谢臾年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你好?”他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
那人笑容一僵,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没事,认错人了可能。”赶紧转回头继续蹬他的椭圆机。
谢臾年没放在心上,开始跑步。
傅纾也在不远处一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
半小时后,谢臾年下了跑步机,走向他常用的那两个练核心的器械。
动作标准流畅,腰腹绷紧的线条在运动背心下偶尔清晰可见,又引来几道欣赏的视线。
傅纾也站起身走了过去,语气带着点专业的挑剔:“你就练这两个?腿呢?不练?”
谢臾年停下动作,实话实说:“那边那些大型器械……我不太会用。”
他指了指旁边的卧推架、倒蹬机等,“我觉得练核心和基础力量,这几个就够用了。”
傅纾也脸上浮现出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嫌弃表情:“暴殄天物,放着这么多好器材不用?来,我教你。”
她不由分说,拉起谢臾年的手腕就往器械区深处走。
谢臾年被她拉着,有些无奈,但看她似乎终于不生气了,也就由着她。
傅纾也把他带到一个叫“髋部外展训练器”的器械前。
这个器械的设计,使用者需要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开抵住两侧的护垫,通过外展或内收大腿来对抗阻力。
动作本身没什么,但姿势……尤其是当需要调整或指导时,就有些微妙了。
“坐上去。”
谢臾年依言坐下,双腿分开,抵住护垫。
傅纾也站在他身侧,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解动作要领、发力点和呼吸节奏。她讲解得很专业,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腰背挺直,核心收紧……对,就这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谢臾年绷紧的腹肌,“练的是腿内侧和臀外侧,但核心这里一定要持续发力稳定住,不然容易借力伤腰。”
谢臾年身体微微一僵,努力维持着标准动作。
接着,傅纾也似乎觉得侧面的角度还不够直观。
她绕到谢臾年正前方。
此时,谢臾年双腿分开抵着器械护垫,而她站在他双腿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
“来,做一次动作我看看发力轨迹。”傅纾也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大腿内侧的位置。
谢臾年:“……”
这个角度和姿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
他动作放慢,挪动双腿,试图完成动作,同时压低声音,委婉地提醒:“纾纾……这个姿势……你站前面有点……不太雅观。”
傅纾也像是完全没听见,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幅度不够,再打开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感受到大腿内侧的拉伸和发力了吗?要对抗阻力,不是靠惯性……”
她甚至还伸手,指尖在他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对,就是这里要绷紧发力。”
周围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男男女女,眼神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窃窃私语声也大了起来。
“喂喂,那个……是不是傅氏集团的千金?”
“好像是!天,她怎么在这?还对那个帅哥……”
“啧,难怪前几天那么高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原来是被傅大小姐看上了?”
“看傅大小姐这架势……啧啧,上下其手啊!那帅哥居然一点不反抗?”
“装的呗!在傅大小姐面前就乖了?看来前几天都是装的清高?那我也去试试?说不定……”
一个穿着大胆、妆容精致的富婆显然被同伴的话鼓动了,又或许是对谢臾年的“屈服”感到不屑。她扭着腰肢,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过去,站到谢臾年旁边。
“帅哥,你这个动作好标准哦,能教教我吗?我总找不到发力点……”
说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朝着谢臾年的大腿外侧伸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臾年运动裤面料的瞬间,一只手更快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格开了她的手腕。
傅纾也一步跨前,挡在了谢臾年和那个女人之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一边对身后的谢臾也命令道:“继续练,动作别停。”
一边直视着那个脸色微变的富婆,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位姐姐,”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健身房请教是没问题,但……怎么能乱摸别人的男朋友呢?”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在安静的器械区炸开,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那个富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啊……原来是傅小姐的男朋友啊,误会误会……”赶紧溜走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恍然大悟和压抑的惊叹声。
谢臾年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器械动作,脸上表情复杂。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从器械上站起来,拉着傅纾也就往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用于拉伸和放松的小隔间快步走去。
拉上帘子,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纾纾。你不是说在外面我们要保持距离吗,万一又被人拍到怎么办?这里可全是人。”
傅纾也眨了眨眼,仿佛才猛地想起这茬。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
“…我忘了。”
谢臾年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两人都没了锻炼的心思,一路沉默着进了家门。
谁都没提明天那场胜负难料的技术对决,也没提健身房那场小小的风波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
默契地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黑暗笼罩下来,傅纾也翻了个身,手臂伸过去,轻轻环住了谢臾年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
谢臾年也自然地伸出手臂,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却都没有说话。
傅纾也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腰侧滑动,带着某种暗示性的摩挲,指尖描绘着肌肉的轮廓。
谢臾年呼吸重了一分,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克制沙哑,委婉地推拒:“纾纾…明天还有正事。”
傅纾也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在黑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心情不好?”
谢臾年沉默了几秒,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心里有事儿,感觉…有点沉。”
他顿了顿,在寂静的黑暗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King这个名字,在他技术成长的漫长岁月里,曾经成为他坚定的精神图腾。即使偶像的光环因现实接触而有所剥落,但那份根植于少年时代的、近乎信仰般的敬畏和推崇,并不会轻易崩塌。
King的技术,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钻研的范本,是他逆向工程时仰望的高山。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座高山面前,与之正面对决。
黑暗中,傅纾也能感受到在他身上极少出现过的不安,她抬起头,寻到他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不怎么办。”她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语气意味深长。
“晚上…好好办你。”
谢臾年:“……”
傅纾也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放松的细微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笑了笑,声音放柔了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她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沉默,继续道:“我知道,他是King。是你仰望过的高山。但是,你仔细想想,从你了解到他那些传奇技术开始,他就已经是一个符号,一个传说,一个……被神化的影子了,不是吗?”
谢臾年沉默住。
“你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他本人,更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较量。”傅纾也的声音在黑暗缓慢流淌,“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你的高度,年年。”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非情动时刻,如此亲昵地唤他。这个称呼像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谢臾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傅纾也一字一顿,“但再高的山,也挡不住攀登者的脚步。你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仰望,而是你自己的努力,你不止有你的幻界引擎,你还有我。”
她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用你最擅长的语言,去和你的信仰对话。”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最后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我的年年,一定会所向披靡。”
第60章 060 越界指令:“碰这里…”
隔壁别墅被临时改造成了技术竞技场。
两套顶配工作站背对背放置,巨大的曲面屏上流动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代码和网络拓扑图。
傅纾也坐在稍远处的监控台后,面前是分屏显示两人操作界面的显示器。
对决规则简单直接,却考验绝对实力。
双方同时攻击由第三方权威机构提供的、一个代号“叹息之墙”的传奇级虚拟防火墙系统。
此系统极为复杂多变,从未被完全攻破过。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并利用其预设的、唯一的“逻辑后门”取得最高控制权限,即为胜者。
“Ready?”傅纾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两人耳中。
“Go。”谢臾年声音沉静。
“开始吧,小丫头。” King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瞬间,两台工作站上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谢臾年十指如飞,眼神锐利,全身心沉浸在数据的海洋中,寻找着“叹息之墙”那理论上存在的脆弱缝隙。
King那边速度同样惊人,但姿态却显得更为放松,甚至还有余暇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在傅纾也警告的目光下又悻悻掐灭。
气氛紧张到几乎凝固。
屏幕上代表攻击深度的进度条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复杂的算法碰撞和陷阱规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专注时刻,King的声音突然通过内部通讯响起,带着点戏谑,打破了沉默:“啧,我说小谢啊,咱俩真是有缘。”
谢臾年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动作毫不停滞,仿佛没听见。
King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你这手密钥的变种应用,还有这个操作思路……啧啧,简直跟我年轻时候琢磨出来的路子如出一辙。”他话锋一转,带着真诚的赞许,“不过……确实融入了你自己的东西,更精炼,也更刁钻。后生可畏啊!”
谢臾年依旧沉默,只是敲击键盘的力道似乎重了一分。
King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骚扰:“小子,天赋真不错。家里是不是有人也干这行的?这玩意儿有时候真讲点血脉里的灵性……”
谢臾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轻微、但极其明显地翻了个白眼,依旧选择装聋作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屏幕上的进度条都艰难地突破了90%大关。
突然,谢臾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因协议转换瞬间产生的逻辑延迟。几乎是同时,King的指尖也悬停在一个关键指令上,显然也发现了同一个契机。
两人几乎在同一毫秒发动了最终的总攻指令,代码洪流如同决堤般冲向“叹息之墙”预设的后门验证节点。
监控台的主屏幕上,两个代表权限获取的绿色指示灯几乎同时亮起。但其中一盏,极其微弱地、快了大约0.2秒。
“停!”傅纾也的声音响起。
屏幕定格。
结果显示:谢臾年,用时3小时47分21秒03。King,用时3小时47分21秒26。
险胜!毫厘之差!
监控室内一片寂静。
谢臾年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复杂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微弱的领先数字。
赢了……但只是险胜。
巨大的压力释放后,涌上心头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对King那深不见底实力的深深忌惮和一丝面对偶像时难以避免的自我怀疑。
King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仿佛输赢对他毫无影响。
他看向谢臾年,语气带着长辈点评晚辈般的随意:“你看,小子,只是险胜。老头子我要是再认真那么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你赢不了。”
谢臾年无法反驳。
King说的对。
这份认知让他既烦躁于自己的“不够强”,又为即将拥有King这样顶尖的技术力量开拓幻界引擎而感到由衷的振奋和安心。
两种情绪激烈碰撞。
就更烦了。
傅纾也:“King先生,说的再好听,结果就是结果,您输了。”
她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向King伸出了手,“按照约定,以后,合作愉快。”
King咧嘴一笑,伸手与她相握:“合作愉快,傅总。”
“那么,信任的第一步,”她盯着King的眼睛,“告诉我您的真名吧。总不能一直叫您King。”
King:“我的真名……已经很久不用了,你们还是叫我King吧。”.
回到别墅,谢臾年的神情并没有胜利后的轻松,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凝重。
“King……”
他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虽然赢了,他也答应留下工作,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油腔滑调,不太可靠。”
傅纾也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顾虑我明白。放心,幻界引擎的核心暂时还是由你独立掌控。让King先从外围架构和防御加固开始介入。我们需要时间观察和建立真正的信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孙特助加派人手,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全力帮他找人了。希望能尽快有结果。”
谢臾年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好奇:“他到底要找什么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傅纾也回忆着孙特助整理的报告:“据他零星透露和我们的调查线索拼凑,是一个女人。他叫她小花,具体大名、籍贯、年龄都不清楚。应该是他二十多年前在临江县或者更早漂泊时遇到的人,可能……是一段露水情缘吧。”
谢臾年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认同:“小花?连名字都不知道?真够露水的。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还找什么?指不定人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儿孙满堂了。”
傅纾也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逗他:“万一人家是真爱呢?念念不忘呢?就像……当年我们分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另外找别人呀?”
“……那是因为我专一。他……”谢臾年指了指隔壁方向,“他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油嘴滑舌的。”
傅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好啦,知道你最专一。”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不管他靠不靠谱,是不是真爱,这是他留下的唯一条件,也是我们取得他信任的关键一步。所以,就算‘小花’真的已经儿孙满堂了,我们也得把人找到,把话带到。这是契约精神。”
“嗯。”
傅纾也见他还是一脸不忿的样子,忍不住感慨:“粉转黑……原来杀伤力这么大。”
“……”
谢臾年无话可说.
夜色深沉。
主卧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傅纾也靠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谢臾年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点关于购物记录的好奇心,再次悄然滋生。
她再次瞥了眼浴室方向,随即伸出手,果断拿起了谢臾年的手机。
解锁屏幕,熟练地输入密码,界面展开。
软件图标密密麻麻,虽然被主人分门别类整理过,但那些文件夹名称,算法沙盒、逆向工程库、神经网雏形……对傅纾也而言如同天书。
她试图在购物或生活类文件夹里寻找目标APP,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了一个图标简约、名为“年”的APP。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了进去。
是一个日记应用。
傅纾也微微一怔。
日记本?他还用这个?
一个声音在心底尖锐地响起:偷看别人日记是不对的!她指尖悬停在那些按年份排列的寥寥几篇日记上,内心天人交战。
但身体仿佛自有意志。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点开了标注为“永恒”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孤零零的几条记录。
她的心跳加速,点开了其中日期最接近他们分手前夕的那一篇。
目光扫过那些冷静、克制的文字,直到触及某个段落……关于一次会面,关于来自她父亲的忠告和建议,关于那笔足以改变方阿姨命运的资助,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容拒绝的条件……
傅纾也呼吸骤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从未想过,那段被迫中断的感情背后,竟藏着这样的交易和父亲的强势干预。
“……纾纾?”
就在她情绪跌宕之际,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氤氲的水汽涌出,谢臾年的声音传来。
“帮我拿下浴巾好吗?就在衣帽间架子上。”
傅纾也迅速退出了日记应用,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她起身,快步走向衣帽间,拿起柔软的浴巾,走到浴室门口。
门拉开一条缝,一只带着水珠、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接过了浴巾。
“谢谢。”门内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傅纾也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决定不再看那日记了。等父亲回来,她必须亲自问个清楚。
但现在……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沉重的信息暂时抛开,重新拿起手机,这次,目标明确地找到了购物APP。
点开,订单记录密密麻麻。
大多是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服务器配件,还有一些为新房子挑选的简约家具…她耐着性子快速滑动屏幕,急切地在一堆正常物品中搜寻着那个特定的关键词……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主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傅纾也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倒扣在枕头下。
她抬眼看去,只见谢臾年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走了出来,带子系得很随意,露出大片紧致光滑的胸膛和漂亮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造型简约的香水瓶。
在傅纾也略带疑惑的注视下,他走到床边,随意地对着空中,呲呲喷了几下。
清冽的玫瑰甜香与乌木沉香尾调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静感。
“…你干嘛?”傅纾也问。
谢臾年坐上床沿,身体微微倾向她,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落在锁骨上,又缓缓滑入浴袍深处。
他侧过身,将喷洒过香水的手腕凑近傅纾也的鼻尖,“你闻闻,香吗?”
傅纾也深吸口气:“……新买的香水?平日没见你用,大晚上喷什么香水。”
那香气丝丝缕缕钻入肺腑,像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她身体里某根隐秘的弦。
“好闻吗?”他又问,身体靠近了些。
傅纾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那香气似乎真的开始起作用了,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
她淡定:“嗯。”
“要吗?”谢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傅纾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什么要吗?香水吗?
下一秒,他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要我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原本就系得松垮的浴袍带子被他指尖轻轻一勾,彻底散开。
黑暗中,傅纾也的瞳孔骤然放大。
浴袍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一件设计极其大胆、充满暗示性的情趣装备。紧贴着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将宽肩、窄腰、以及充满力量感的人鱼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声音低哑:“这是你……上次买的?”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购物记录的答案,却是在这样令人血脉贲张的场合。
谢臾年没有说话,忽然站起身,浴袍如同黑色的羽翼般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叠在脚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紧实光滑的肌肤和充满设计感的束缚带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阴影与线条。
他像一件精心打造、等待被拆封的礼物,又像一尊充满力量与献祭感的黑暗神祇。
“……”
“动啊,”谢臾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打破了她的失神,“看呆了?”
傅纾也瞬间回神。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勾住谢臾年的脖颈,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她的唇重重压上他的,强势、不容拒绝,却又在厮磨间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一吻终了,她利落地翻身下床,目标明确地扑向床头柜的抽屉,在黑暗中翻找那些曾经被他一本正经“研究”过的辅助工具。
当她拿着挑选好的道具转身时,谢臾年已经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他一条腿屈膝踩在床沿,另一条腿则随意地伸展着,慵懒、撩拨。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傅纾也一步步逼近床沿,居高临下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大学霸……学坏倒是挺快?”
谢臾年仰起下颌,喉间溢出低沉短促的笑声。
她的心跳早已脱缰,血液在耳膜鼓噪。
但越是如此,她越要维持那副游刃有余的假象。
红唇微抿,眼尾轻挑,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故作镇定。
“来……”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牵引着滑向自己的锁骨,金属环扣贴着掌心传来凉意。
“碰这里……”
指尖下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像蛰伏的兽。
傅纾也眯起眼睛——他在教她?
“用力……”
沙哑的嗓音像羽毛轻扫过耳膜。
不对……明明是她先……
“系紧……”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
为什么这个学生……
能端正如讲台上的教授?
却又……
“看着我……”
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
……却又危险得像暗处的猎手?
“再来……”
他轻咬下唇挑衅,责备她的分神。
黑暗放大了触感,木香蛊惑着神经,他每道指令都像火星,将她强撑的镇定烧得千疮百孔。
她突然掐紧他的腰肢,用吻堵住那张蛊惑人心的嘴。
什么教学什么指令。
今晚的课堂,该换她来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