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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事情要从那一天的早上说起。

“呼, 呼……”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死的。

所以不能出声,不能心焦,不能自乱阵脚。

齐勒擦掉额角的汗滴, 安慰着自己:没事的, 没事的……完美隐匿有好好地开着,他发现不了自己的。

“!”

脚步声已然逼近。

齐勒屏住呼吸。

他听到笃、笃笃的声音,不太像成年男子那般沉稳的脚步声,有时还会一脚深一脚浅地飘移了前进方向。

就这么, 笃、笃、笃笃……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齐勒,出来。”

被发现了?可这不可能,完美隐匿明明……

“齐勒, 我耐心有限哦。”

齐勒咬紧牙关, 死不吭声, 这绝对是诈他!

“……真是的!”

世界瞬间变亮, 齐勒眼前天旋地转, 还没看清眼前景色就被人拽着脚像拎肉鸡一样倒提了起来。

“为什么啊啊啊!”齐勒的完美隐匿也在那瞬间破功, 被人抓在手里还开什么啊这个鸡肋技能!

人形之龙无奈地看着在自己手下哭唧唧的半精灵:“你倒是不要每次捉迷藏都躲到普莱尔的床底下啊。”

齐勒:糟糕!成条件反射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那根本不是捉迷藏而是保命措施啊!

捉到“孩子”的孤独心情好得不得了:“好了, 别宅在屋子里, 和爸爸一起去练习飞翔吧!”

“我不要!!!”齐勒欲哭无泪地在地上留下悔恨的抓痕,“饶了我吧, 我真的飞不起来的!!!”

你让一个没有翅膀的小精灵去练飞行,这还是个人吗!(是龙)

“不准撒娇!你又不是刚出生几天!”

但是曾经对“幼年期”齐勒分外包容的人形之龙此刻却板起一张铁面无私的严父脸,

“身为龙的混血却不会飞, 爸爸出去都没有面子, 要被那些讨厌的叔叔嘲笑教管不力的。”

“可, 可我是半精灵啊。”齐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且谁会和一头龙讨论那种孩子问题啊!

“又在说糊涂话了, 你是我和普莱尔的孩子, 怎么可能是个半精灵。”坚信齐勒是自己和普莱尔之子的人形之龙完全不把半精灵的垂死挣扎放在眼底。

啊,这是惩罚吧。

这是齐勒从空中坠落的时候眼角飘着泪花想的话。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冒充这个劳什子孩子的,本来以为维努斯大公醒来解释清楚他就能恢复自由的,结果那个混蛋居然觉得这情况挺有意思的,不仅接受了人形之龙给的设定,还——

黑发如缎,眼藏星河,容貌如少女般的普莱尔看着眼前外貌上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的半精灵少年,十分做作地捧着脸露出了忧心的母亲作态:“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一点都没有龙的样子呢?好歹要会飞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齐勒陷入了被无限鞭策飞行练习的地狱之中。

“可我是半精灵啊!”齐勒曾试图挽救自己的未来。

“我知道啊。”普莱尔.维努斯对他笑得十分灿烂好看,“我一直想看看传说里那些长着翅膀飞舞的可爱小精灵呢,飞行练习,要加油哦。”

齐勒闭上了眼,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单纯地恶劣作弄他……齐勒已经什么不知道了。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走马灯啊!

没时间走神了!齐勒表情一肃,怎么说也不能摔死,在多次的坠落体验中齐勒已经能熟练地运用……浮空术了!

让魔力,包围自己……

专注的齐勒没有看到从上空扑下来打算抓住快要掉落到地面的他的黄金之龙——孤独总不会真的看着自己孩子活活摔死。

“好,成功了!”

齐勒顺利停在半空,但还没等他高兴,仿佛陨落的太阳从他身边穿过——没有刹住车的巨龙一头撞上了他们挑选的这深山老林的训练地。

齐勒目瞪口呆,不是为坠落的黄金之龙,而是因为当龙离开后从地面喷射出的水珠。

淡淡的硫磺气味飘散在空气里,仿佛下了一场雨。

齐勒擦掉落到脸上的水滴:“是热的。”

数日后,从帝都出差回来,顺便捎上了一帮子非要跟过来的家伙的维努斯大公得知在大公府的后山出现了一个温泉。

刚好天气转凉,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决定一起去泡温泉。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

“那么大家去准备准备,直接温泉见吧。”

普莱尔.维努斯留下这句话就先离开了。

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咀嚼着这话里的意思。

温泉是黄金之龙砸出来的,温泉只有一个,普莱尔说温泉见——这这这不就是在说大家一起泡温泉嘛!一时之间心思各异的众人都幻想到了自己和普莱尔坦诚相见的画面。

“咳咳。”

先出声的是“来朋友家里玩”的马其顿公爵,发现自己发出了如何软弱伪装的咳嗽声之后,他又是脸色一黑“啧”了一声,

“泡个温泉而已,我在行军途中和部下坦诚相见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不代表什么,某些人管好自己,别、别多想。”

齐勒:多想的是谁可真是一目了然啊。

齐勒漫不经心地一回头,就发现不远处的布莱克似是羞愧地垂下了脑袋,就算是黑色的肌肤也无法阻挡目力敏锐的齐勒发现他面颊到耳根再到脖子的一点粉色。

齐勒:……对不起,原来还有一个。

瑞奇曼先生已经让贴身的侍从莫尼去准备共浴道具了:“看着变红的树叶一起小酌一番也是乐趣,入浴准备的话……拿玫瑰精油来吧。”

齐勒:喂喂,那是温泉哦,不要把沐浴那一套带进来啊!

好在海特及时打断了这位贵族老爷的奢华入浴打算,不然齐勒怕不是要享受一番硫磺玫瑰的销魂味道。

被科普温泉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瑞奇曼先生的面颊上浮现一层明显的粉,看上去像是透出内里馅料的水晶团子:“我可真是的……我还以为普莱尔是想和我一起泡澡。她难得这么主动地搞家族活动。”

齐勒:好了,打断!我不想听那套叔叔侄女一家亲的理论了!而且才没有会一起泡澡这样的家族活动呢,这不是那种分级的小说啊!

完蛋……

齐勒安静如鸡,面色逐渐凝重——这几日大公府的人已经把温泉修成了男女分开的浴汤的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但就算齐勒再怎么不想泼冷水,当看到维努斯大公和他们笑着挥挥手走进女汤后的其余人还是一齐陷入了尴尬的静默中。

好冷,好冷啊。齐勒一边脱衣服一边默默擦泪。空气,好冷啊。刚刚还那么热烈地一路聊过来,现在这个气氛温度差真的让人无法承受!

也对啊,和大男人一起泡汤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嘛,你看瑞奇曼先生都要被打击成幽灵体了啊!

布莱克,嗯,齐勒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也不想看!那低着头碎碎念什么的他也不想听!

而马其顿公爵冷着脸拆卸自己身上护腕的姿态看上去像是打算上战场厮杀,可恶,只不过无法和维努斯大公一起泡汤你的失落也太明显了吧。

你看海特先生都忍不住以给大家准备饮品的借口跑出去了啊!

还是快点进温泉温暖一下冰冷的身心吧!齐勒速速围上毛巾,发挥了精灵的脚程,以一个百米冲刺加速度的飒爽姿态奔向汤池——

所以当他看清迎面打来的鱼尾之时,已经晚了。

数分钟后,齐勒用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东西带过来但他就是带过来了的瑞奇曼先生提供的医药箱。

等他擦干净额头上的血终于在汤池里坐下来的时候,那只罪魁祸首的海妖梅曼还嫌恶地瞥他一眼:“别又用血把汤池弄脏了。”

“那是你打出来的血吧!!!”

算了算了,和海底的野兽讲道理是没有结果的,齐勒在梅曼让人心冷的目光中放弃了追究,转移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上。”出人意料的,海妖乖乖回答了,“普莱尔之前回信说她想来泡汤,我就提前过来等她了。”

所以维努斯大公早就知道浴汤是分开的规格了,在故意逗大家吧,齐勒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推断,真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不过……

齐勒看着海妖那在浴汤里泡一下就会提起来在空气里晾晾,泡一下又会提起来的水晶般的黑色尾巴。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沸腾鱼片。

齐勒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既然你都知道男女分开泡为什么还要来?”这硫磺汤池可不比海水池,完全不是海妖会喜欢的水质。

梅曼回以一个“陆上生物真是笨蛋”的眼神:“就算我们之间存在屏障,包裹住我们的水是一样的,是流通的,只要在水里,我和普莱尔就是在一起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海洋系纯爱党了。

齐勒看向其他人的状态。

瑞奇曼先生看上去快要化在汤池里了,他过于白皙的肌肤在热气下看上去更加纤薄,齐勒怀疑他会晕厥在汤池里。

有这个疑虑的不止齐勒一人。

维努斯大公的声音从跨过竹子做的屏障从另一边响了起来:“叔叔,汤池温度很高哦,受不住的话早点出去吧。”

瑞奇曼先生像是从瞌睡中惊醒的人一样支楞了起来,他的全身肌肤都透着粉红,感觉快要烫熟了,但他的声音十分坚定:“我想泡完之后和你一起去吃冰饮!”

维努斯大公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笑着回答“好”。

叔侄倆的对话刚结束,就有不甘寂寞的家伙插话:“这种水温也能算烫?维努斯,要不比一下谁能在水里坚持更久?!”

“不,这又不是蒸桑拿。”维努斯大公做出了和齐勒心底一样的吐槽,“要比试的话等我们出去之后吧。”

“普莱尔~”

海妖的声音在些微的水声中尽显诱惑,热气腾腾的浴汤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幽深静谧的大海,

“你一个人在那边无不无聊,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他也不气馁:“那我给你唱歌吧?”

“不可以哦,我可不想今天出现溺水事件,回去之后再唱给我听吧。”

“好~”海妖乖乖巧巧地应了,男宠邀宠手段熟练得齐勒叹为观止,你看看其他人的脸色,在海妖结束对话后完全黑上一个层次了嘛!

哦,布莱克不算,齐勒看不出来他脸色有没有更黑。

这位沉默的护卫长在大家都没有在意他的时候挪到了最靠近中心部的竹子隔板那,自始至终都沉默地守卫在离维努斯大公最近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黑皮半精灵倚靠着的竹子隔板的对面,被人轻轻敲了下:“是布莱克?”

齐勒保证,他在那一瞬间都要幻视布莱克像被火烧屁股一样弹起来了,但他压抑住了这股趋势,转而板着正经得不能更正经的表情对对面问:“是我。”

黑皮半精灵背上的白色玫瑰花纹路好似吸食了水分活了过来,代替沉默寡言的宿主表达他内心盛放的情感。

“您,您怎么知道是我?”

维努斯大公的声音在水雾缭绕间有些模糊,但一字一句却如此清晰:“啊,这竹子隔板的缝隙还蛮大的,我看到你背上的玫瑰了。”

噗!!!齐勒差点没把自己埋进浴汤里。

喂!!!建筑的时候就不能直接拿石板挡死吗?!

反应很大的不只齐勒一个。

瑞奇曼先生看上去更加通红了,马其顿公爵沉着脸怒目瞪着竹子隔板,仿佛那是他的一生之敌,而可怜的布莱克,已经僵立在汤池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样诡异的沉默似乎给了对面错误的讯号。

维努斯大公:“哎?不信吗?你凑过来仔细看看也能看到我哦。”

“不要说那么危险的发言啊!”齐勒挥一挥小手招来一些藤蔓把那些缝隙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事态往不妙的方向发展。

顺带一提,海妖发出了一声轻啧,齐勒很有理由怀疑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维努斯大公很快就失去了逗人的兴致,浴汤那边又安静了下来。

齐勒喘着气,平复胸腔中的情绪,并充满同情地拍了拍已经变成石头人的半精灵侍卫长。

啊,或许要等他们都泡完汤,这个被重大打击的可怜人才能恢复神智吧。

没等齐勒感叹多久,第二批泡汤人就进场了。

棕发碧眼的外向派男子丘理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新奇的感叹:“虽然我之前只是给了一点建议,没想到会装得这么像模像样。”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海特应道:“远东风格的装修十分雅致,大公也赞美过呢。”

太好了,是现在最需要的活跃气氛派,还一来就是两个,这次泡汤有救了!

齐勒刚在心底握住胜利的小拳头,打算起身迎接二位他千盼万盼过来的救星,就看到自海特先生身后慢慢悠悠晃悠进来的一个人影。

伟大的黑魔法师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满室裸.男:“恶,这是什么杂煮汤吗?”

齐勒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塞回温暖的汤池里。

气氛不仅没有回暖,还变得更冷了。

一个人就能抵消两个活跃派带来的积极影响,不愧是黑暗大魔法师塞恩缇菲克大人呢!

啧。

“咦?老师也来了?”维努斯大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呢。”

“泡温泉对腰好。”并没有被邀请的魔法师面色不佳地坐进了汤池,待在一个离所有人都最远的距离。

既然这么不喜欢一开始就不要来啊。齐勒在心底腹诽。他忽然反应过来,惊讶地瞪大一双红眼睛盯着那位表情不耐活像被人用刀逼着来的魔法师。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维努斯大公没有邀请他,所以不甘寂寞的老人家才特地过来一趟的吧?噗噗,感觉真的很有可能哎。

心思敏锐的黑魔法师盯向半精灵:“如果你再想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头皮一凉,齐勒又挪开了点位置。

“老师,和其他人集体活动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哦,不然下次大家不会带你玩的。”维努斯大公仿佛老母亲担心孤僻小孩的话语刚响起,就被满脸不耐的魔法师阻隔了通讯。

伟大的魔法师只是一个响指,就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女汤与男汤完全分了开来,齐勒侧耳倾听,现在他完全听不到维努斯大公那边的声音了,不管是说话声,水声,还是呼吸声。

听不到维努斯大公声音的当然也有其他几位耳力好的。

海妖是最先发作的人,他仗着现在有空气墙维努斯大公听不到,仿佛瞬移般在水里一瞬就窜到了魔法师身边。

“把魔法解开。”梅曼来这里就是为了享受和维努斯大公一起泡汤的乐趣,现在不仅听不到声音,连水流都被隔断了,被毁掉泡汤体验的海妖的脸可怕得吓人。

但魔法师不怕他的黑脸。

塞恩缇菲克眯着眼看着亮出爪子的海妖,在他眼里这里泡着的大多数家伙都是明晃晃的素材,他对于素材不会提起什么畏惧之心。

“我隔绝声音不是为了让你们听不到我那蠢弟子,而是为了让她听不到这边的谈话。”

魔法师将一头被海妖掀起的水花打湿的黑发捋到脑后,露出智慧的额头:“难得齐聚一趟不是吗?你们应该都有话对其他人说吧。”

魔法师露出一个十分黑魔法师的邪恶笑容,在齐勒眼底几乎和恶作剧时的维努斯大公重叠了。

他笑着,仿佛期待好戏登场的反派:“既然来到了汤池,那就干脆坦诚相见一下吧——讲讲你们,和我那不省心的蠢弟子。”

齐勒:哦豁,这下,可真的是要完蛋了。

最后齐勒是最先撑不住逃出来的人。

“开什么玩笑,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齐勒仿佛死里逃生,心有余悸地擦着汗,泡一次汤完全把那些人的遮羞布撕下来了啊!太可怕了!

不仅心情七上八下,还流失了许多水分的齐勒打算喝点冰饮平缓心情,海特说他把冰饮放在外面的架子上了……

“啊……”齐勒张着嘴,呆呆地和眼前的人对上了视线。

纯白面具的管家递给他一杯补充剂。

海特先生,您学坏了。不要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当成人形架子啊!

哦,原来是原来的架子坏掉了,后来的管家才负责帮大家管理饮料啊。

太贴心了,齐勒一边感动流泪一边补充水分,纯白面具的管家对此发出了‘这真的算是在补水吗’的疑惑。

齐勒一边喝一边看向与男汤近在咫尺的女汤入口。

塞恩缇菲克说维努斯大公根本听不到他们那边的声音,那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那边的暴.动。

想想男汤里发生的对话,齐勒还莫名有点心虚。

说起来……去泡女汤的就维努斯大公一个人,她会不会待得有点无聊,你看,毕竟就她一个人……

齐勒假模假样地咳嗽几声,故意走出很大的动静,他徘徊在女汤门口,走了三四趟,当管家都忍不住盯着他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哟、哟……大公,你,你快泡好了吗?要不要,要不要补充点水分?”

齐勒等了等,没有人回应。

不仅如此,仔细一听,好像里面根本没有声音。

齐勒面色一变,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进了女汤。

好在他并没有看到泡晕的维努斯大公,但坏消息是他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热气蒸腾,看似平静的隔壁男汤正在上演一场地狱修罗卷图,齐勒抬头望天:总不可能又被龙抓走了吧?这世界上唯一一头龙可是因为毁坏大公府财产(齐勒打的小报告)被拽去做惩罚苦力了呢。

啊,他怎么忘了这个!!!齐勒再次冲到门口待机的白面具管家身边,一下询问之后果然得到了维努斯大公提前结束泡汤去了后山溜达的回答。

真是的,为什么不来男汤这边叫个人陪护嘛!齐勒冲向山间小道。

他得去找普莱尔.维努斯!

***

“明明都特地来了一趟,不去和大家一起吗?温泉的水很舒服哦。”

还是不了。(一瞬间的心动,然后拒绝)

“呵呵,我们的陛下,在害羞吗?”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的……(无奈)

“哎~真是可惜,我还挺想和你再一次坦诚相对聊聊天的。”

……(欲言又止)

听到了呼唤眼前这个人的声音。

“啊,找我的人过来了,那我先告辞啦。”

普莱尔!

普莱尔.维努斯……

你现在,感到开心吗?

“……”

“啊,那是当然,如果你愿意一起来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笑容)

……

那我就放心了。

***

齐勒在山道上一边走一边喊着维努斯大公,终于,在他的千呼万唤中,有人影自远山红叶之中缓步而出。

齐勒面上一喜,然后喜悦变成怔愣。

因为来的是两个人。

维努斯大公和那位齐勒绝对不想见面的雷维阿坦小姐一起穿着同样来自远东的浴衣,有说有笑地朝半精灵走来。

“咦,齐勒,你泡好了吗?”

“啊,临时听到雷维阿坦过来,我就出来迎接她了,我一个人泡着真没意思。”

“那我们就先去温泉啦。”

和两位尊贵的女士交谈期间,齐勒全程唯唯诺诺低着头,好在不管是谁的心思都系在温泉之上,并没有和他多聊,齐勒直到送走二人后才心虚地擦着汗喘了口气。

真是应付不来啊——面对自己曾经杀死过的人。

雷维阿坦小姐,完全看不出死过一次呢。

嗯……不过,嘶……

现在还应该叫她雷维阿坦小姐吗?不,雷维阿坦先生好像也有点……

嗯……

等等,刚才维努斯大公说了什么?

齐勒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

她说要和方思特.雷维阿坦一起泡汤?!!!

哎!不对吧!因为那明明是男……不对,是女……好像也不对……

小小的性别问题大大地烦恼了迷茫的半精灵。

最后只化作一句响彻山间的呐喊。

“为什么啊!!!”

***

本局最大赢家:方思特.雷维阿坦。

本局最大输家:“最后之龙”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笑到最后的是我雷维阿坦(猖狂.JPG)

欢乐的团建番外到此结束,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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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72章

丘理士梦到了普莱尔.维努斯, 他的顶头上司,他发誓效忠的主人——尽管原海贼的誓言根本毫无可信度而言,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丘理士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现在可还在海上落难漂流, 在他梦到普莱尔.维努斯的这会儿子功夫,谁知道会不会有可怕的浪掀翻他的小破船,躺在破旧木板上呼呼大睡的旅者最后的归宿是海鱼的腹中这种事听起来可完全无法叫人真心实意发笑。

但丘理士没能醒来,也许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饥.渴了, 睡眠能让他破败的身躯储存一点能量。

又或许……

丘理士望着那于梦中依旧翻阅着书籍的普莱尔.维努斯,久久地凝视着那张恍如隔世的美丽容颜。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她了。

不过说起来,在梦里见到普莱尔.维努斯, 这也还是头一次。

丘理士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再普通不过了, 他梦到过许多女人。

在海上饥饿受难的时候他会梦到童年时给他做饭的妈妈;

成为海贼时他也梦到过远在家乡的某个笑容甜美、曾经给他送过一束花的女孩, 如果他当时不是出海做了海贼而是选择留在故乡, 他一定会娶她吧;

他也做过春.梦呢, 遇到过的美人, 漂亮的船医, 大海里的人鱼,有一次甚至还梦到了儿时他最怵的女教师满脸皱纹的脸, 吓得他醒来后认真地怀疑了一下自己对女人的口味是否发生了变化。

海上那么无聊,梦算是唯一的慰藉。

但开始这次旅途后, 丘理士就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也没有能留给他做梦的时间, 偶尔抓住时间小憩一会儿都是奢望, 这就是这么一趟危机四伏、叫人无法喘息的冒险。

丘理士没想到冒险完成之后做的第一个梦, 就是梦到了普莱尔.维努斯。

这不是一个春.梦, 丘理士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慨一声自己在梦里居然也不敢对普莱尔.维努斯动手动脚。

梦里的普莱尔.维努斯和丘理士平日里在大公府见到的独处的她没什么两样,她坐在椅上翻阅着书籍,眸光凝在某个人写的文字上,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学少女。和她在外面那副有点吓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也是,大公府是她的家嘛,在自己家里的人总会是最轻松自在的。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丘理士只是静静驻足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顺便还把准备去向普莱尔.维努斯报告事情的海特拦住一起捞走了。

“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的话,就先去喝杯茶吧。”丘理士当时是这么同那个半兽人说的,“给自己一点喘息时间嘛。”

当时丘理士没能说出来的剩下半句话是:也让普莱尔.维努斯能多独处一会儿,再看几页她喜欢的书吧。这可是她难得的休息时间。

那时的丘理士没想过,普莱尔.维努斯会在未来某日迎来长久的昏睡,陷入旁人无法打扰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中去。

……

丘理士走了过去,在梦里的普莱尔.维努斯身边坐下。如果这是现实,他可不敢这么做,光是海特的杀人目光都能够他喝好一壶。可这是梦嘛,只是一个梦,是他,是丘理士的梦境。所以,这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梦里的普莱尔.维努斯应该也只是一个幻象,重复着丘理士曾经看到过的她的阅读举动的幻象,她看上去很安静,也很乖巧,完全不像平日里丘理士见到的她。

望着那似乎连时间都不忍改变的永远停驻在少女时期的容颜,丘理士有些恍惚。

他有点想伸出手去碰碰她,不限位置,也许是头发,也许是脸颊,也许是恶作剧地蒙住她那双凝视着冰冷文字的眼睛……反正这只是丘理士的梦嘛,他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丘理士的手指不甘寂寞地蠢蠢欲动,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靠近了点普莱尔.维努斯——他想看看她所看着的究竟是什么。

但在他看清那些文字前,普莱尔.维努斯却突然合上了书本。

丘理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略带慌张与迷茫的双眼就忽得同梦中的普莱尔.维努斯对上了。

“对不起,我没想打扰你的。”丘理士下意识道歉。

黑发黑眸的少女闻言展颜,普莱尔.维努斯把那本书合起放在膝上,她的肢体语言依然是很放松平静的,这让丘理士有了些微的慰藉。

“我总不能一直看书呀。”梦里的她说了第一句话,“丘理士梦到了我,难道不是想同我说点什么吗?”

“我……”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丘理士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张与贵族、与海贼、与异族都能畅谈的巧舌仿佛变成了一个沉重的累赘。

最后,就连在自己的梦里,他都逃避了。

丘理士说:“等我回去吧,等你醒来吧,我会在那时同你说的。”

普莱尔.维努斯的眼珠润黑,像是能让时光都变得温柔的珍珠,她安静地望着局促的棕发碧眼男人,缓缓地,那眼中浮现一丝笑意。

普莱尔.维努斯向垂头丧气的丘理士伸出手,丘理士的梦触碰了他。

那只手不再捧着沉重的书籍,而是穿梭进男人棕发之中,海上的漂泊让他本来蓬松柔软的棕发变得邋遢不堪,像是滚进淤泥里的惨兮兮流浪狗身上打结的毛发。

“你好狼狈啊,丘理士。明明和我说过男人的发型是最重要的,死都不能乱。”

刚想和普莱尔.维努斯说他的头发脏兮兮的,让她别碰的丘理士:……

“这不都是为了你,为了找那块破石头嘛。”丘理士抱怨道。梦境让他松懈了精神,也让他松懈了嘴上的关卡。

普莱尔.维努斯眼中笑意更盛:“啊,那我刚才真不该那么说呢,作为道歉,我替你梳理一下吧。”

没有在意丘理士根本不坚定的拒绝,普莱尔.维努斯用她的手指代替齿梳,将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点分开,在梦里她的手也是温暖的,疲惫不堪的丘理士仿佛泡进了温暖的泉水中,整个人都不自觉眯起了眼。

“真是辛苦你了啊,丘理士。是一趟很艰难的冒险吧。”

普莱尔.维努斯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仿佛在唱一首摇篮曲。

真是奇怪,明明这是梦里,听着她声音的丘理士却渐渐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好困呐……在梦里睡过去的话,是不是就会在现实里醒过来呢?

……回到现实的话,自己真的还能有见到普莱尔.维努斯的一天吗?

明明梦里的丘理士应该没有开口才对,那温柔得像是一场梦的普莱尔.维努斯却做出了回答:“一定会的,丘理士。”

“……我等你来见我。”

刺目的光落进被眼泪模糊的眼睛,丘理士怔怔地望向澄澈的蓝天和其上慢悠悠舒展的云朵,他又撑过一个夜晚,又迎来一个白天了。

身下只能容他一个人躺下的小船晃晃悠悠的仿佛大水缸里的一片落叶,好在今天的海浪温柔,将全副身家托付在这片孤叶上的生命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丘理士有点渴,他忽然有点想吃橘子了。

比如维努斯领地上那些漫山遍野的橘子。

柑橘类植物总是带着令人沉醉的甘洌芳香,酸甜可口的果肉同样富含营养,就算是没有成熟的果实,那酸涩的口感也别有风味,直接吃或者做成果酒都很棒。

真想吃一个啊……

当然,可千万不要像当初的普莱尔.维努斯一样“喂”他了。

丘理士闷闷地笑了笑,苦中作乐完毕,他用右手触碰胸口坚硬的暗袋,把那枚他费尽千辛万苦寻到的“奇迹之石”拿在掌心。

传说里由神明亲手创造赠与世人的,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奇迹之石”,拥有着与它的价值相匹配的外观,就好像故意留在最后当作大奖一般,光是看到它就会让人领会到它的价值。

圆润的石头比起一般的宝石,手感上更偏向于珍珠,触摸的时候也不是冰冷的,而带着奇异的微热的温度,仿佛那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澄澈的结晶内部有着流光溢彩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色彩,仔细看上去的话,像是一颗美丽的透明又五彩斑斓的眼球。

丘理士在发现奇迹之石的时候,守护它的人们称呼它为“神之眼”,也许也有这个原因在吧。

丘理士看着看着,就攥紧了掌心。

……明明他已经找到了,明明他真的拿到这颗奇迹之石了,可他却像是所有好运气都用光了一样遇上了海难,只来得及带着这块石头逃到这艘小救生船上,失去了地图,失去了罗盘,他只能靠着白天的太阳和夜晚的星空判断方位,可这样的努力最终也败在了体力的流失之下。

他现在能做的应该只有祈求神明,祈求他身下这片海,这波浪,将他送往他要归去的方向吧。

丘理士注视着奇迹之石里仿佛拥有生命的流光溢彩,那些美丽的颜色总是能让人想起美好的事物,再冷酷的求死者都会因为这只有神明能创造出来的色彩动容而放弃死亡吧。

奇迹之石有着超越世间一切造物的魅力,有着能实现世间一切欲望的伟力——

然而,奇迹只会发生一次。

如果丘理士现在许下让自己平安回去的愿望,这个愿望也一定能实现的吧。他会活下去,过上原来的滋润生活,再也不用承受这漂泊海上的悲苦生活,再也不用忍受这烧心灼肺的饥渴了,没有人类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但是,丘理士始终没有开口,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奇迹”的人,但他却没有使用这个机会。

丘理士有些吃力地拆下左臂上的绷带,露出一截横截面可怖的断臂,他在拿到奇迹之石后就像用光了此生全部的运气,在离开时被森林里的一条剧毒的蛇咬到左臂,为了保命他只得在毒液蔓延开前拿小刀截断自己的一只手臂,拿随身带的药粉粗略地止了血——他以前为了追那个漂亮的船医,跟着她在船上的医务室干过一段时间,海贼里最不缺缺胳膊断腿的家伙,他在打下手时学过如何处理这些伤,这救了他一命。

避免了失血过多死亡的最糟糕情况,他本想立刻去往有医生的地方寻求治疗,没想到还没遇到土地就在茫茫大海上落了难。

如无意外,他应该会死在这片大海上吧。

丘理士把奇迹之石用绷带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胸口,对于一个独臂的人来说这可不是简单的活计,几乎用光了他剩下的所有力气。

如尸体一般破落的男人倒在棺材般的船舱里,他全身上下狼狈不堪,血汗将他的衣服浸泡成了怪异的肮脏色彩。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具残躯的胸口处却闪耀着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光彩。

做完最后一件事,丘理士松了一口气,他开始花最后的力气祈祷——他现在也只能做这个了,真可笑对吧,年少时逃掉的那些祷告仪式,都让他在现在,在这条小破船上补回来了。

丘理士祈祷,当他的尸体飘上岸的时候,如果不是如愿地飘到维努斯的领地,也希望发现的当地人们不会只把他当成了穷苦落魄的无须在意的流浪汉而视若无睹,希望有人能发现他胸口的这块奇迹之石,发现它的价值,然后,拿走它,不要让奇迹和他的尸体一起腐朽……

希望这奇迹,最终能去到她的身边。

有海鸟收起翅膀落在这个男人的船头,歪着脑袋打量这个闭着眼睫仿佛已然死去的男人,它不吃腐肉,但它对男人胸口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就连没有智慧的它,也会被吸引,这就是神造物的魅力。

这个人类已经死了吧,不是死了也是快要死了吧,不是尸体也已经像一具尸体了吧,对它应该没有威胁了吧?

海鸟轻易地落到宛如回归尘土的尸体般的男人身上,用自己的嘴巴试图啄开那些烦人的绷带,取走这块夺人心魄的漂亮石头。

它做得很用功很专心,于是没发现本来该闭上眼睛断绝呼吸的男人的睫毛微颤。

下一瞬,就像是被蛰伏的毒蝎猛地进攻,海鸟大叫着挥舞着翅膀从危险之地离开,它惊慌失措地低头看去——

那被它认为将死无力的男人用凶狠的仿佛能啮噬它血肉的眼神瞪它。

原来这个人类还没死吗?它可是死里逃生了啊。海鸟心有余悸,它本该立刻离开的,和强壮的男人斗争不是理智的举动,可它的小眼睛仍然无法离开男人胸口的那块漂亮的流光溢彩的造物。

“我知道你喜欢它。”

丘理士对那俯视他的生物道,

“但你不该试图从一个海贼那里夺走他的宝物。”

还是他愿意用生命去换取、保护的宝物。

“如果你想夺走它,我会咬断你的喉咙。”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丘理士的威胁,那只海鸟没再飞下来过,但它也没有离开,一直如食腐鸟一般盘旋在丘理士的脑袋上,一圈又一圈仿佛死神手里转动的钟表,只等待人类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丘理士艰难地、痛苦地、让空气流入自己干涩的肺腑。

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如果他真如自己表现的那般具有攻击性,他早该在第一次袭击海鸟时就抓住它的爪子,咬断它的喉咙,饮下它的血为自己续命。

但他现在连这个行为都做不到了。

最后的力气让丘理士把自己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覆盖在胸前的奇迹之石上。

然后能做的就是睁大眼睛,仿佛要让眼珠脱出那般大睁着,怒视着那只可恨的鸟儿吧,让它觉得你形容可怖,仍具危险,不敢轻易靠近,最终能如愿地放弃离开。

丘理士眼前的光景在模糊,他明白这是他自己的瞳孔在涣散。

阳光如注般倒入他的脑海,将一切渲染成无法感知无法看清的白,他快要失去意识了。

死亡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眠吧。

不知道在这次不会醒来的睡眠之中,他还会不会做梦。

不知道,在梦里,还会不会再见到普莱尔.维努斯呢?

在刚才的梦境里,真该问一问,她究竟在看哪本书的啊……

或者是,在那个发现独处的普莱尔.维努斯的午后,自己就该上去问一问的。

说不定还能和她聊聊有关书籍的话题。

不管普莱尔.维努斯在看什么,见多识广的丘理士总能掏空脑袋回应几句吧。

人鱼的故事也好,精灵的故事也好,现在已经消亡的种族的故事也好,他想和普莱尔.维努斯聊聊那些,他愿意和她聊聊那些她只能孤单一人翻阅的书籍的内容,他愿意听外界的维努斯大公用着小孩子般的口吻问他——

“丘理士,你说龙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呢?存在过的话,它们会是什么模样?”

丘理士没有见过龙,但他会努力描述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这妄想带来的幻听。

丘理士听到了一声响彻天际,响彻海面的长啸,很像传说里龙的叫声。

色彩微微浑浊的碧绿眼眸映入了一道黄金般的光芒,仿佛是死气沉沉的海洋上燃起了一团生的火焰。

啊……

他好像,看见龙了。

海鸟扑扇翅膀,狼狈叫唤着飞远。

现今存世的有灵智的生物都会对那个生物感到本能的畏惧,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立刻逃离,不去正面触碰它堪称恐怖的伟大——

黄金之龙从闪烁着盛大光芒的传送法阵中现身,出现在这片辽阔空茫的海天之中,像是闯入现实的梦。

龙吟回荡在天海之间,龙翼遮蔽灼热的太阳。

龙垂下头,发现了即将死去的男人,和他胸口闪耀的奇迹之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一口气把最后的篇章一齐写完啊。

每次断章再续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折磨,我似乎养成了很不妙的写作习惯,结果这本书里也没有改过来。

新添加了一个卷标,也当作一个给自己的激励吧。最后的内容,希望能紧凑、一气呵成地完成。

希望能赶在无限池之前完成,不然我能预感到我那个时候绝对不会把心思放在码字上的QWQ。

不管是一边码字一边想着无限池无限池无限池还是一边刷无限池一边想着文还没写完都好痛苦,肝会受不了的(确信)。

关于新卷标:

【最后一夜】不是指只有一晚上的意思,只是接下来的故事应该组合起来看。大家就当做是齐勒所聆听转述的最后一个故事吧。

(番外不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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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齐勒来到大公府之后听过很多故事, 故事的讲述者往往又是故事的参与者,躲藏在昏睡不醒的普莱尔.维努斯大公床底下,这个半精灵认识了许多人——

被人类驯养的海妖, 维努斯大公的“死对头”公爵, 无耳的半兽人,明明并非混血却拥有一双瑰红眼眸的命运多舛的贵族,被命运所玩弄的雷维阿坦,寡言强大的黑皮半精灵, 难以形容的面具管家,孤独的黄金之龙,甚至是全身上下都是迷的黑魔法师……

维努斯大公邂逅了数不胜数, 或奇怪或优秀的家伙们。

丘理士在其中一点儿都不起眼。

他是个纯人类, 对魔法也毫无造诣, 在齐勒所听到的故事里他也只是作为维努斯大公好用的部下出场。

对其印象不深的原因应该还有, 当齐勒抵达维努斯府时, 对方就已经踏上远行。丘理士是齐勒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故事里的人”。当时一门心思扑在打工和刺杀上的半精灵也只把这个名字当成一个爱情故事里的配角, 对未曾谋面的他并没有报着多少好奇。

所以当黄金之龙将奄奄一息的丘理士带回大公府的时候, 是齐勒第一次见到这个在最初的故事里就登场的家伙。

在听故事时, 齐勒不是没有幻想过故事里那位风趣幽默似乎还有着领导力天赋的原海贼现实究竟长什么模样,棕发碧眼的“甜心”, 讨女人的长相,更讨女人喜欢的嘴, 笑起来也许带着点海贼的痞气, 但更多的是如阳光般和煦的亲和感。

齐勒真实见到丘理士的脸时, 觉得他的长相和自己想得大差不离, 可模样却截然不同。

齐勒对丘理士的印象还停留在故事里那个有点小智慧, 讨大家喜欢, 运气好到爆棚还生命力旺盛的角色形象上,但被黄金之龙带回来的丘理士几乎已经算是一具尸体了。

饥饿让他的面色发黄,脸颊凹陷,凸显出高耸的颧骨,使他看上去老了许多,污糟的乱发,血污的衣物,还有、断掉的左臂。

和故事里的那个生机勃勃的形象完全不同。

齐勒打量地专注,猛地发现丘理士胸口那处闪耀光辉的奇异造物——像是宝石,却有着矿石无法拥有的流光溢彩的神秘感。

只是注视着那般色彩,就仿佛心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唤醒,好似有个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喊着“去拿起它,去占有它,它属于你”,齐勒有些怔忪地向那石头伸出手。

他的动作被打断了,还是被两个人一起打断了。

“我劝你不要碰那石头。”这是突然出现的黑魔法师。

赶来黄金之龙也是这么想的,在齐勒的要求下变为人形的他一脸别扭地穿上大公府给他准备的衣服,此时一脸认真地掐着齐勒的两腋下把这他眼中的皮孩子凌空抱起,轻松得像在抱一只不足月的猫。

“乖乖,别乱碰,那是给妈妈的。”

齐勒这才回过神,他倏得流下一后背冷汗,他刚才,被蛊惑了?被一块石头?

“毕竟是神造物,心志不坚定的人被蛊惑也是常事。”

明明齐勒没有开口,黑魔法师就像用了读心术一样回复。

齐勒不吱声,人形之龙反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嘛。”

黑魔法师倏得笑了一下,短暂的一句“呵”听上去嘲讽满满,引来人形之龙不满的瞪视,似乎心情很好的黑魔法师没有继续挑事,他看了一眼被搬到床上的丘理士,随手就丢了几个魔法过去,他没有念咒,齐勒无法判断他用的是什么魔法,但看到丘理士几乎立刻好转的面色和重新恢复有力的呼吸,应该是续命的治疗魔法。

这个世界的治疗魔法几乎就没有立刻把人治好的,越是经验丰富拥有知识的魔法师越不会做那种透支未来生命力恢复现在状态的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因此塞恩缇菲克也只是看丘理士最后那口气续上了就停止了治疗。

“剩下的就让他在医生辅助下好好恢复吧。”塞恩缇菲克直接进入正题,他没用魔法,直接上手,打算将那块奇迹之石从丘理士身上取下。

但当塞恩缇菲克触碰到那奇迹之石时,明明还昏睡着的丘理士却突然地抬手掐住这妄图拿走他宝物的手,牢牢得,不容许他前进半分。

齐勒都以为丘理士是突然醒过来了,但是没有,丘理士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几乎本能的条件反射和肌肉反应。

齐勒本以为被攥住手腕的黑魔法师一定会发怒的,说不定还会毫不留情地给冒犯他高贵身躯的丘理士上几个小惩罚把戏。

但是塞恩缇菲克并没有。

黑魔法师的表情掩在兜帽的阴影之下,齐勒看不到塞恩缇菲克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本来打算无视这昏迷之人的阻拦拿走奇迹之石,然而丘理士的手就像是僵化的尸体一样牢牢地卡住那妄图拿走奇迹之石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勒听到黑魔法师叹息了一声。

在齐勒以为塞恩缇菲克会选择用魔法暴力解除男人的抵抗时,齐勒看到黑魔法师低头对那执着的男人道:“让我拿走奇迹之石,我会去救普莱尔.维努斯。”

于是那只宛如从冥府伸出的坚定的手,松开了。

流光溢彩,象征奇迹的神造物,从男人的胸膛移到塞恩缇菲克的掌心。

失去了绷带的阻挡,神造物的光辉就更是势不可挡,在场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齐勒感觉人形之龙掐着自己的手都用力了些。

孤独低声呢喃:“有了它,普莱尔就能……”

齐勒有些出神,接上他的话:“……醒来吧。”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齐勒有些恍惚。

齐勒忽得想起人类们抵达龙的居所的那日,在塞恩缇菲克的定期通讯中,得知了大公与龙种故事的齐勒和黑魔法师一拍即合,决定将错就错,保留齐勒“人龙混血”的设定。

狡猾的黑魔法师不吝惜于用欺骗达成目的,而知道更多内幕的齐勒虽然心情复杂,却也决定坚守谎言,脱身办法什么的,以后总会有的,至少等维努斯大公醒来后,也一定……

总之,在一开始,齐勒就决定使用好这个“龙之子”的身份,让黄金之龙把维努斯大公还回去。

但事情一开始并没有发展得如想象中顺利。

齐勒忽略了自己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黄金之龙把孩子对人类方的青睐当成了魔法师的把戏,背着自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这里设定的齐勒真是有苦说不出。

最后是那本该躲在人群最后被保护起来的黑魔法师走上前来,要求和黄金之龙单独谈谈,短暂数分钟过去,变为人形的龙种面色不好看地同黑魔法师从森林里走出来,魔法师成功说服了黄金之龙。

当时在场的教廷成员们也许会一头雾水吧,也许会怀疑是不是魔法师用了法术影响了龙种的心智,但齐勒知道黑魔法师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刚好就戳在了黄金之龙的痛处上。

“我能唤醒普莱尔。”

只要黄金之龙想,他可以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他可以关闭所有的传送法阵,永远和自己的家庭生活在这片与世隔绝之地上。

但那样的话,普莱尔.维努斯永远无法醒来。

就算翻遍传承,黄金之龙也无法解释普莱尔.维努斯究竟是陷入了怎样的困境,他是伟大的龙,本该无所不能,却唯独无法唤醒自己的爱人。

硬气的龙或许会说:“就算那样我也不会把人让给你们,我只要她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但齐勒知道,听了齐勒所讲述的故事的黑魔法师知道,这头黄金之龙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啊,这头名为孤独的龙,最害怕孤独。

就算“孩子”陪在身边,就算昏迷的爱人陪在身边,他心中的孤独始终在日渐庞大,在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因为他曾经得到过太多,心爱之人的笑,心爱之人的触碰,心爱之人的话语,心爱之人的爱,这些东西填满了他的心,却又在心爱之人离去时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自他胸膛中消逝,徒留下它们曾经存在过的空洞。

他想填满这些空洞,他用他们曾经的约定,用他们共同的“孩子”,暂时补上这些空缺,然后出发去寻找那个真正能填满他的心脏的人类。

他走啊走,他找啊找,终于寻到了——然而那个人类已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注视他了。

这也没关系的啊。他如此欺骗自己。他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他会好好抚养他们的孩子的,他会一直守护他们的……

然而这头擅长欺骗自己的龙唯独这一次无法成功欺骗自己。

孤独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加贪婪,身为龙种,自出生开始拥有了土地、财富、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同族相争压力的他,变成了一头不那么典型的龙。

他很友善,有点天真,还有点蠢。

所以在一开始才会开启那些传送法阵。

所以被人类欺负都还抱着强大者的宽和。

……所以才能把半精灵都认成自己的孩子。

如果要评价世界上最好脾气的龙,孤独应该会名列榜首(请忽视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头龙的事实)。

这样的孤独,只在有关普莱尔.维努斯的事情上体现出了那些已然消亡的龙族身上令世人恐惧的,永远不会满足的贪婪。

不是完整的,不是鲜活的普莱尔.维努斯的话,是无法填满他的孤独的。

就算现在还能把精力放在照顾幼崽的身上,但等幼崽成熟,岁月流逝,年月转眼而过的时候呢?

……他会疯掉的。

最不妙的情况,他也许会从传承里找到许多的奇葩偏门法子,用上数不胜数的可怕手段,甚至……用上他孩子的性命,也要唤醒那个无情的人。

黑魔法师的话语让黄金之龙觉得他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黄金之龙和黑魔法师结束谈话出来后抱住了齐勒,他的“孩子”。在齐勒不解尴尬的目光里,孤独凝望着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睛——这是混血的证明,这份美丽的另一半缔造者,是普莱尔.维努斯。

黄金之龙不想是由自己亲手毁掉这份美丽,这是普莱尔.维努斯赠与他的珍贵礼物,他从未收到过的礼物,他们的爱的证明。

黄金之龙点头答应了人类们的要求,允许他们把普莱尔.维努斯带回去,但他必须同行,他害怕这些人类是在欺骗自己。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众人皆是松一口气时,黑魔法师却突然对黄金之龙说“你不用着急走”。

差点以为这人类要出尔反尔的黄金之龙刚准备发飙,就见黑魔法师说。

“这里有着数不胜数的传送法阵,通往世界各地,我需要最熟悉这些的你帮忙用这些法阵找一个人。”

在龙种不解的目光中,黑魔法师道:“是能救普莱尔的人。”

当时教廷的人的脸色可不好看,知道世界上有龙种幸存就是天大的事了,这头龙居然还加入本就如日中天的维努斯大公的势力圈里,对于与皇权相依相存的教廷方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听黑魔法师的意思,他们还准备去找能解决维努斯大公难题的人物——那可是什么可怕人物啊,居然能解决龙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这样的情况,要是维努斯大公再成功醒来,那不就……

年轻的主教在心底暗暗警惕,他如同握紧十字一般握紧胸前的吊坠,手汗濡湿了这由高贵之人赐予之物。

他也不敢想听到这些话的自己会受到什么下场,这里还是维努斯大公的范围,哪怕他原本就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但此刻依旧感到心中发寒。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神明,祈祷在这小小的通讯用吊坠对面的高贵之人,能早日做好打算,不要让繁盛的王朝……

还没等他想完,那一直被他小心呵护着的吊坠忽得被人从他脖子上拽下。

在年轻主教震惊的视线中,马其顿公爵轻轻松松地捏碎了吊坠,粉末在他掌心如沙般落下。

更叫他害怕的是马其顿公爵之后的那句话。

“接下来的,就不用听了吧。”

在那之后,他们被马其顿公爵带来的士兵带走,提前通过传送法阵回到大公府。几乎是一回到大公府,主教就逃跑似的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人阻拦或者追杀他们。

在主教亡命奔波,准备把自己所知一切都带回去详细地报告给这个国家最高贵之人的时候,黄金之龙也在黑魔法师的授意下开始了寻找。

主教也许永远不会想到,他们不是在找什么隐世高人,也不是在找什么权势厉害能改变帝国格局之人,他们只是在找一个普通的人类,名为丘理士的冒险者,一个曾经在帝国通缉令上出现过的原海贼。

这不能怪他,毕竟谁能想到最后“拯救”维努斯大公的人物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呢?

时间回到现在。

从丘理士身上拿到奇迹之石的塞恩缇菲克沉默地对这个昏迷之时依然守护着这份奇迹的人行了一个致谢礼,一个由他这个脾气古怪的魔法师做出来有些奇怪的行为。

至少黄金之龙是感到奇怪的,他有些疑惑,只是不知道是在疑惑这个行为的意思还是在疑惑塞恩缇菲克怎么忽然对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致谢。

但齐勒知道原因,塞恩缇菲克应该是在替普莱尔.维努斯感谢他,感谢将这份奇迹带来的丘理士,感谢这个值得尊敬的人类。

当医生们赶过来的时候,齐勒他们也该离开了。

医生看到丘理士那只没有即时医疗的断臂,做出了重新截肢的决定,原本只是断了一半的手臂在这样的劫难后,剩下的那一半也几乎坏死了。

齐勒有点于心不忍:“不能尽力保存下来吗?”

医生有点为难:“可是……”

塞恩缇菲克:“截掉吧。”

还没等齐勒惊讶地向这个上一瞬还对丘理士致谢这一秒就格外无情的黑魔法师发出质疑,塞恩缇菲克就接着说:“我告诉你该怎么切,你之后就这么……然后……”

医生原本以为这又是一个不懂医学胡乱捣乱的混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做了笔记:“居然还能这么精进手术方法……谢谢您不吝赐教!”

黑魔法师只是淡淡挥了挥手:“我都花时间教你了,一定要做好,不然我会诅咒你的。”

“哎?”医生有些懵,似乎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玩笑话。

但黑魔法师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在路上的时候,齐勒还在想丘理士的手臂,趁着黄金之龙离开的间隙,他询问就要立刻去研究奇迹之石的黑魔法师:“你明明也是感谢丘理士的,为什么不尽力去保住他的剩下半截手臂呢?”

这不是一句责问,只是疑惑,他觉得能对丘理士行礼的黑魔法师应该不会对他如此狠心。

“去净腐根,新生的才会更加茁壮。”

齐勒听到这话时还有些疑惑,等看到那本该立刻去研究奇迹之石的黑魔法师居然在临时工房里拿出制作魔偶的材料时,才恍然大悟:“你要给丘理士制作义臂!”

塞恩缇菲克看了齐勒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奇怪他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在奇怪他在大惊小怪什么。

“作为老师,替弟子送上谢礼不是应该的吗?”

齐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算被魔法师冷漠嘲讽“真是恶心,是装小孩子装得心智都退化了吗”也没有消失。

齐勒只是单纯地感到开心。

魔法师开始做一个临时的魔法义肢,将魔偶与人体融合的技艺他已经十分熟练,等丘理士习惯之后他就会准备更为精妙的完全形,届时不管丘理士是希望一个和平常手臂无二的还是希望自己的掌心能喷出火焰他都能满足他——丘理士带回的这块奇迹之石足以让心高气傲的魔法师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

制作义肢是最需要专心的工程,黑魔法师把笑得一脸蠢样十分碍他眼睛的半精灵赶了出去:“去盯着那头龙,然后把西斯顿和布莱克叫来我这。”

“好~”心情愉快的齐勒被凶了也高高兴兴乖乖巧巧地道别离开了。

黄金之龙是先回去那个隐藏在世界角落的家里了,他这次长了心眼,直接在维努斯府设了传送法阵,因此能自由地来往于两个空间,如果不是大公府的人不允许,他就要把法阵设在维努斯大公的寝殿里了。

黄金之龙看不惯那群人类和异族围在普莱尔.维努斯身边的模样,但为了唤醒普莱尔,他需要借助这些家伙的力量,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也抱着回龙窟找找有没有能帮上现在忙的道具的打算,他干脆建立了新的传送法阵先回了家。

作为一个好爸爸,他当然也把这个传送法阵的所在之处告诉给齐勒,面对齐勒“打算留在妈妈(普莱尔)身边”的要求,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也许是想着有自己这个威慑在,没有人敢对他和普莱尔的孩子怎么样吧。

而且孤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自己孩子根本吃不了亏,外面的世界比齐勒弱的家伙太多了,当作给孩子的历练也好,还能盯着不要让其他别有居心的家伙靠近普莱尔……多重考量下,黄金之龙同意了齐勒的要求。

面对老父亲临走时的叮嘱,齐勒只能汗颜地在维努斯府其他人古怪的眼神中笑着送走了对方。

齐勒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公府侍从摇身一变成为维努斯大公和一头龙的“孩子”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瞒住,不如说为了做戏做全套,黑魔法师早就把这个消息传了下去,并让所有人都把齐勒真的当成维努斯大公的“孩子”看待。

其中心酸委屈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大公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的孩子了啊!

但一切也是为了大公,于是再怎么不愿,他们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齐勒再次看到海特的时候还有点心虚,毕竟海特是他以前的直系上司,还是待他很好的上司……如果齐勒不是一个刺杀者的话,他觉得他跟着海特干,努力在侍从一位上奉献一生也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选择。

但是海特却给了齐勒一个拥抱,没有责问这个半精灵为什么“占维努斯大公的便宜”,他给齐勒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第二句话是“谢谢你保护了大公。”

齐勒当时鼻子一酸,忽然有点想掉眼泪,但在海特看到前他又换上了灿烂的笑脸。

安抚了如兄长一般担心他的海特之后,齐勒提起了黑魔法师的要求,问起海特西斯顿和布莱克,这两位维努斯大公的左膀右臂所在之处。

海特细思了一会儿,道:“我正要去见西斯顿先生,我替你转告他这件事吧。而布莱克先生可能在……”

海特告诉齐勒几个地点后,半精灵与半兽人就暂且分别了。

齐勒走在阔别多日的大公府的走廊上,看着明媚的日光把自己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穿过维努斯府的玫瑰花丛,注意到了一朵开得很漂亮的,还特地停下来仔细看了看,修剪花枝的园丁见到了他,还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齐勒感觉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着维努斯府,虽然他早在许久以前就摸清了这座宅邸的所有路线,但是,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以纯粹欣赏的目光看着这在修缮之后更加漂亮的建筑,看着那些在暴.乱之后重又生机勃勃的热烈之花。

齐勒觉得眼前的一切很美,只是单纯的注视着就会让他感到开心。

如果能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下来,感觉也很不错……

半精灵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齐勒没有正统地学习过音乐,但精灵的血统却让他天生对音律敏感——不过这份天赋只是让曾经的齐勒拿去把从各路酒馆里听到的歌词乌七八糟的艳曲改成更加稀奇古怪的齐勒之歌罢了。

但这一回,难得的,齐勒没有唱些奇奇怪怪的歌词,也没有瞎改曲调。

舒缓的,悠长的,宛如祷告的曲调在半精灵的天赐歌喉中完美自记忆中复刻。齐勒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听过这首歌了,但他感觉哼唱这首歌时心里十分平静,于是就哼了下去。他不记得歌词,但也没有加上歌词,只是单纯地重复着这个旋律。

有一个前来维努斯府办事的牧师听到了这首歌,他对齐勒笑了笑,主动对齐勒行了一个礼。

齐勒有些不知所措,他停止了歌唱,对牧师鞠了一躬就跑走了。

被打断莫名其妙的愉悦状态后,齐勒终于想起正事。

他开始寻找布莱克的踪影,一边寻找,齐勒一边想塞恩缇菲克为什么会叫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