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猫「她一定是逃了」
裴璟辞眉梢一动,心也随之躁动起来,好似被人用羽毛轻轻撩拨着,一种窃喜感涌上心头。
她叫他殿下了!
这几日她都是直呼他的名字,或是愤慨或是冷静地喊他“裴璟辞”,而眼下她又喊出了这个许久没有听过的称呼了。
他含笑望着她,点头道:“你想怎么玩”柳姳音左右瞧瞧,指着院里花坛中开得正艳的粉菊,挑眉露出一个俏皮的笑:“你折一朵花,举在举过头顶,站在那边,我来试试,能不能射中这朵花,如何”规则很简单,清崇觉得有点危险,毕竟刚刚柳姳音射出的几发箭没有一支是准的,难保不会伤到裴璟辞,若是从前的柳姳音他倒不必担心。
可裴璟辞却脸色平静温和,没有一丝顾虑,看了他一眼,然后按柳姳音话照做。
只见柳姳音起势很是果断利索,脊背挺直,拉开弓瞄准裴璟辞头顶的花,目光如炬。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屏息凝声,皆是心惊胆战地围观,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扰到柳姳音。
若是一个不小心,恐会伤及性命。
她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神色严肃起来,手持弓箭慢慢调整位置,先是瞄准了裴璟辞的心脏处,那里前几日被她捅过一刀,又瞄准着裴璟辞的额头,直到瞄准那朵花,箭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移动方向。
裴璟辞的命,就在她一念之间。
她心狂跳起来,明明最应该冷静的是她,可是她却按耐不住躁动的情绪。
“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在众人注视下,箭头斜着射向粉菊的围着我,但在将要靠近时方向偏离,擦着花瓣射向了斜后方,又因力气不足,再次坠落。
在场众人先是送了一口气,接着又看向柳姳音,连裴璟辞也有些惊讶,这个准头不太像她啊。
柳姳音举着弓箭的手臂酸痛,她垂下手臂,表情有些失魂落魄,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水平。
“阿音,看来你这射术不行啊。”他低头瞧了一眼那支掉落的箭,朝她走来打趣道,“以后可以由我来教你。”
“殿下真好意思嘲笑一个大病未愈的人。”柳姳音撇撇嘴,不悦地皱了皱眉。
裴璟辞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顺滑浓密的青丝摸上去手感极佳,像在摸一只小动物。
他眉眼里尽是柔情蜜意:“阿音,你叫我殿下了”柳姳音抬眸,撞上了他炽热的视线,脸颊泛起红晕,强迫地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口,口误……罢了。”
她手里的弓箭突然掉落,她举着小臂,表情委屈地揉着手腕,似乎很不舒服。
裴璟辞见状,赶忙托住她的手腕,怜惜地揉捏着,鼓励她:“既然还没恢复,何必勉强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抬眸,像是又充满自信,嘴角弯弯,露出一个明媚而坚定的笑:“好,到时你再来当我的靶子。”
他暗自欢喜,这些时日的纵容与宠溺终于初见成效,她终于因他而展露笑了,他开始幻想,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消气了,他们又会如从前那般了。
裴璟辞还未张嘴答应,忽然院子东南角落里传出一声刺耳又惊恐的猫叫,接着是熟悉男声:“你这猫,不许动了!”
柳姳音闻声寻过去,裴璟辞也跟着过去,看见清岩单脚踏在柴堆上,左手抓着一只小花猫,右手裂开一个小口子正往外流血,。
“怎么回事”裴璟辞问。
柳姳音走近,看见那只小花猫模样可怜,神色不由自主柔软起来:“哪来的猫啊?”
清岩拎着那只猫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老在院子里听见猫叫,刚刚这猫叫更大声,就循着声音找过来,发现小东西卡在墙缝里出不来了,我就顺手把它救了。”
清崇面无表情,怪不得刚才一直没见清岩的踪影,原来是跑来救小猫了,他指了指清岩手上的伤:“那你的伤是被猫抓的”“噢,不是。”清岩笑笑,“伤是我刚才救它时不小心划伤的,这猫不抓人的。”
柳姳音仔细地瞧着那只小猫,果然这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毛发凌乱,一只脚上是半干的血迹,似乎是受了伤,小眼睛正溜溜地转,警惕又惊恐地看向四周。
她动了恻隐之心,双手伸过去要去接猫:“小家伙儿给我吧,我给它洗洗上药。”
清岩没说什么,顺从地将小猫递过去,裴璟辞却率先接过猫,将小猫抱进自己怀里。
柳姳音愣在原地,眼神错愕地看着裴璟辞,裴璟辞却若无其事道:“你自己还是病人,我来给它沐浴上药吧。”
他转身就将猫抱进屋里,柳姳音追上去,用看什么稀奇事物的眼神看他:“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碰这些脏兮兮的小动物吗?”
裴璟辞打量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当年你也是脏兮兮的被我从何家村背回来,我嫌弃了吗?”
小玉端来浴盆温热的清水,裴璟辞把衣袖绑到手臂上,轻轻地将小猫浸入水里,小家伙起初有些抵触,疯狂在水里扑打挣扎,“嗷嗷呜呜”地叫着,搅得水花四溅,把裴璟辞身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柳姳音蹲在旁边咯咯地笑,即便是裴璟辞这样平日里不敢招惹的人,此刻也拿这只小猫没有办法。
他忍着不满,细心而温柔地安抚着小猫,直至小猫慢慢适应,不再反抗,开始享受裴璟辞的按摩揉搓,头歪歪贴在他掌心,一人一猫就这样共同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画面看上去有些温馨与和谐。
柳姳音笑道:“殿下平日也会遇到这么难缠的人吗明明不愿意却也拿对方没办法,只能顺着对方……”
“有啊。”他抬眸看向她,“不就是你嘛,又是假死又是逃跑,想让你乖乖回到我身边,还要顺着你,不敢凶你也不敢用强,生怕把你惹急了。”
柳姳音来冷不丁起身坐到对面的木椅上,双手抱胸佯装生气地看着他,瞪着一双杏眸,像只发怒的猫:“所以殿下是不愿意喽,既然不愿意那就放我走,咱们好聚好散。”
裴璟辞用布裹住小猫,走到她面前,笑盈盈地说:“怎么就不愿意了,要是不喜欢定然是不会这么顺着哄着,能让我这么这样无怨无悔宠着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柳姳音脸颊耳尖发热,她咬住唇移开眼睛,从前裴璟辞哪里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夸她做得好,让她乖乖服从。
今日为了让她回去,一连几日说了好些情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吧,可是真假有那么重要吗?她已经不在乎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裴璟辞放松警惕。
他把洗干净的小猫递到她面前,亮出小猫干净漂亮的毛发:“你看,你不觉得这只猫很像你吗”柳姳音转过脸,伸出手掌摸着小猫未干透的毛发,疑惑地问:“哪儿像我了”“一样的貌美可怜,一样的先对人攻击,熟悉之后就黏着人了。”裴璟辞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完,还颇感自豪地看了她一眼。
她接过猫,给小猫那条受伤的腿上药,无奈道:“真不知是夸我还是骂我。”
裴璟辞低头凑近她:“自然是夸你。”
小猫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与被救下时的小心警惕不同,它似乎是觉得面前两人没有恶意,在被柳姳音上了药后,主动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他们两人的手掌,可爱极了。
柳姳音心都软了下来,用手指逗弄着小家伙儿,裴璟辞见她笑,自己也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猫就这样坐在窗前,颇有几分一家三口的平淡朴实感。
一派平和气氛中,清崇再次匆匆敲门,表情严肃:“殿下,有急报。”
裴璟辞于是匆匆离开,剩下柳姳音抱着怀里的猫,她看着那二人背影匆忙,火急火燎,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忽然计上心来-
裴璟辞同情重一路疾步走进书房,把房门关上后,裴璟辞才打开两封封面完全不同的密函。
一封是明帝送来的,一封是尉迟烽送来的。
两封密函都阅读完后,裴璟辞脸色阴沉,重重地将信拍在桌子上,靠在椅子扶着额头。
清崇谨慎地问:“殿下,这信上写了什么”裴璟辞长叹一口气:“父皇催促我尽快与亚楼国君见面和谈。”
明帝的信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到青州也有一段时间了,那让他不悦的便是尉迟烽的信了。
裴璟辞眉头不展,眼底浮现沉沉冷意:“裴瑞谦的人联合朝臣要弹劾我,尉迟烽的人把他们按下来,但他的要求是……放他们的人从天越关入境卫国。”
“他这是在要挟殿下。”
一贯冷面的清崇也绷不住神色了,他咬牙恨齿道:“如今和谈未成,贸然把他豢养的胡人死士放进来,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殿下要按他说的做吗?”
裴璟辞沉默了,他手肘撑在桌上揉着眉心,额头青筋不安地跳动着,周身气场阴森冰冷,暗藏着看不清的愤怒情绪。
他如今面临两难的局面,他清楚知道第一次与亚楼国君和谈恐怕不会成功,而和谈失败意味着明帝与朝臣定然对他颇有微词,倒是他便更得倚仗尉迟烽的势力,可那样的话,朔风堂的胡人死士就会入卫作恶……
更重要的是,如果阿音知道,她一定会生气会对他失望透顶,她一定会离开他……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阿音离开自己。
裴璟辞忽感肩上的担子有些沉重,从前他走得再艰难,他都不觉得累,因为有人会一直站在他身边,可现在不同了,那个人不会无条件与他同路了。
“容我思索思索。”他背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为今之计,只有先办成和谈之事。
书房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中,两个人皆是一言不发,心思沉郁,静默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院子里响起一阵嘈杂声。
先是小玉哭着喊:“夫人,你在哪儿”然后是清岩洪亮广阔的呼喊:“阿音姐!阿音姐!”
裴璟辞脸色一变,冲出书房,看到清岩和小玉带人在院子里搜寻,心咯噔地跳动一下,意识到不妙:“出什么事了”小玉哭着说:“夫人方才还在院子里喂猫,一转眼的功夫,突然就不见了,连小猫也不见了。”
清崇忙问:“院子里都找过了吗,房间里呢?”
清岩摇头:“都找了,没有。”
裴璟辞胸腔中的心在慌乱地跳动着,高大威猛的身躯猛然一颤,额头沁出一冷汗,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惊恐万分。
联想到白天她拉弓时的自信模样,说不定,说不定她以为自己病好了,能拿起武器了,就找机会逃了……她这个人,一有机会就绝不会放过的。
第52章 索吻「会受不住的」
裴璟辞痛苦而愤然地合上眼皮又缓缓睁开,漆黑眼底浮现着看不清的浓雾,厉声斥责:“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立刻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胸腔起伏着,身旁的清崇也能感觉到这股低沉浓烈的气压,于是清崇赶紧号召众人:“先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再往外五里的地方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清崇清岩各带着一队人分头寻找柳姳音,裴璟辞则跟着小玉来到刚刚柳姳音喂猫的地方,桂花树底下还残余着几片被撕碎的鱼肉,应该方才她喂小猫留下的。
如今小猫消失了,柳姳音也不见了。
裴璟辞站在原地,环视一圈四周的景象,还是想不通柳姳音是怎么从院子里消失的,难不成是她故意躲了起来院子里所有人都没闲着,浩浩荡荡先在各处搜索一遍又逐渐扩展范围。裴璟辞站在树下,双手握紧成拳,咬着牙根,甚是后悔自己不应该对她这么放松警惕的。
“你们在干嘛”一片混乱中,柳姳音抱着小猫,突然从草丛中出来钻出来,看着满庭院忙碌的人,疑惑地问。
熟悉的声音被背后传来,裴璟辞急切地转身,看到院子里凭空出现的柳姳音,懵住了。
心爱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手搭在她肩膀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委屈,问:“阿音,你去哪儿了”柳姳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小猫,解释道:“喂这个小家伙儿时外面突然有一声猫叫,小家伙就追了出去,我担心它就跟了过去,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一个很小的狗洞,我一着急就追了过去。”
她扭头指了指那墙根下草丛,仔细瞧那里果然就有一个狗洞,不过很小,无人察觉,已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了。
“你别说,这小家伙儿虽然受了伤,但跑得还挺快,我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只大猫爪牙下救回了……”
柳姳音笑着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刚刚的奇遇,裴璟辞这才安心一点。
原来是找猫去了。
他低头看见柳姳音脸颊和衣服上都灰蒙蒙的,沾了好些泥土,怀里的猫乖顺地依偎着。
她仰头时眼睛亮亮的,星光点点,如同此刻的夜色星辰,小脸上虽然有点脏,可是却染着一片温柔地红晕,神色温柔恬静,正笑吟吟地和他说着话,明明没有特意抹粉施脂,可整张脸看上去堪称绝色,像极了仙女。
裴璟辞激动地抚上她的脸,低头:“阿音,你刚才有没有想要离开我”柳姳音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随即佯装生气,气鼓鼓地转身要走:“原来你还是这么防备我,怕我就这么走了,那我现在走好了。”
“阿音,别走。”
裴璟辞猛地抱紧她,力道之大撞得柳姳音连退两步,他手臂紧紧环住她的后背收缩,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合着,柳姳音都要担心闷坏了手里的猫。
“阿音,你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他头埋在柳姳音肩上,声音闷闷的。
柳姳音皱着眉,深呼吸两下才扬起笑:“嗯。”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裴璟辞这才安心,他目光炯炯,有了新主意。
晚上,裴璟辞又在书房忙碌,因为明日就要去亚楼国谈判了,而很多事情都没有尚未安排妥当,需要他一一打理。
柳姳音独自坐在梳妆台前,表情严肃,眼神却空洞。
裴璟辞虽然没计较她的失踪,但是门外和院里却多了几个守卫,狗洞也被填实了,看管更加严密。
若不是因为事发突然,小猫临时出现,带着她找到了出去的路,再加上裴璟辞的疯狂搜捕,她早就规划好路线,等待年川接应她走了,还用得着在这儿待着。
更令柳姳音担心的是,裴璟辞与清崇在书房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他要放朔风堂的死士入境,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又要去灭谁的口呢?
她捂着心口,那里又酸涩又惶恐,她果然不能对裴璟辞抱有希望,她是看着他从冷宫里无人牵挂的落魄皇子,到如今人人赞颂为民除害的君子璟王,裴璟辞这一路走来备尝艰苦,他断不可能为了她而得罪尉迟烽和朔风堂。
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她必须要把握住任何机会,逃出去,脱离裴璟辞的掌控。
柳姳音对着镜子整理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温和讨好,没有那么有攻击性,裴璟辞也在这时进了门,他从身后揽住她的腰。
“阿音,明日随我去亚楼和谈。”他声音极其温柔,可说出的话和语气却是肯定、不容拒绝。
柳姳音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勾起唇,半开玩笑地说:“不要,我对那些人恨之入骨,我怕自己不小心杀了他们。”
裴璟辞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去撩起她胸前的发丝:“可是我想你陪我,你在这儿我总归不放心。”
不把她带在身边,他总觉得她会逃跑。
柳姳音知道他的目的,于是抱着他的脖子歪头亲了一下:“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有人照料我的衣食起居,我又不会跑。”
这一吻把裴璟辞的心勾了出来,他眼中情丝缱绻,欲.火在暗中燃烧升腾,手掌裹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摩挲。
他眼波在她的朱唇、玉颈、□□四处流转,笑容暧昧且魅惑,柳姳音察觉出不对,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沐浴后穿得衣衫本就单薄,半遮半露的样子更是迷人,柳姳音被她看得脸色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明明还规规矩矩在外面,可给她的感觉却是那般刺激和不安,被他碰过的后腰蔓延开一片酥麻感,直至她的后颈和脊背。
气氛愈发黏着,裴璟辞嗓音喑哑,薄唇轻启:“阿音,你再亲我一下,我便不带你去了。”
柳姳音推搡的手停在半空:“只是亲一下”“当然。”裴璟辞笑着看她,等她主动吻自己。
都到这一步了,柳姳音心想不如先成全他,反正只是亲一下,他从亚楼回来后两人大概再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了。
她闭上眼,心一横直接吻了上去,温热的唇包住他的舌尖,馨香甜软挑逗他的神经,不过片刻,裴璟辞又反扑过去,霸道地占领着她的领地,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这一吻不知怎么就吻到了床榻上,因为过于投入,两人的衣衫都有些散乱,彼此纠缠不清。(穿着衣服)
裴璟辞唇还在同柳姳音缠绵,手掌堪堪触及柔软,一番撩拨后,二人体温逐渐燥热。
他蛮力扣住她,与她十指紧扣,一下又一下激烈的吮吸激吻,柳姳音想要说话,刚微张开红唇就又被他含住,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柳姳音被吻得晕头转向,双眸就要沁出泪来,裴璟辞才缓缓起身,一手还握住她露出的小腿。
她睁开朦胧的泪眼,看见裴璟辞要去解他的腰带,暗道不妙。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缴械投降,否则和从前有什么分别。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动手,要采用迂回之法。
“殿下,不行。”她躺在锦被上,双眸盛满清光,满面娇羞,气息微弱地央求,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怜爱。
柳姳音伸手扯住他的手:“我身体还没好全,会受不住的。”
裴璟辞手一顿,没忍住垂头笑了笑。
明日事务繁多,且她的病为尚未康复,他本就没打算做什么,谁想到竟被她误会了。
裴璟辞低头瞧着面色娇艳而羞涩的柳姳音,觉得她可爱极了,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像是对待一个孩童一样,温柔地哄着:“放心,不动你,安心睡吧。”
不知他的话是有什么神仙妙术,柳姳音在他说过话后不久果然睡着了,这一夜睡得实在是沉,连他什么时候躺回他身侧都不知道。
柳姳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随着床榻晃动外面喧闹声不止,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竟发现自己不在房间。
转头看见穿着整齐的裴璟辞,惊讶地与他四目相对。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裴璟辞端坐在桌前,眼神坦荡地看着她。
柳姳音打量起四周,惊觉自己竟然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而马车正在不停地行驶中。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要去哪儿,柳姳音神情气愤,怒气冲冲地起床掀开帘子,看清了外面的环境,确认自己确实是来到了亚楼国。
她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砸向裴璟辞,大骂:“你骗我,说好了亲你一下你就不带我,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裴璟辞敏捷地接住茶杯,丝毫没有因为欺骗她而感到羞耻,他耐着性子道:“阿音,你就当这是出来秋游散心,把你留在青州我实在不放心。”
“你放心,不会累着你的。”裴璟辞捏起盘子里的点心,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吧。”
柳姳音扭过练,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窗边,生着闷气不愿去搭理他。
裴璟辞也不在意,将点心放回去后,若无其事地看手里的书。
柳姳音真是有气也不能撒,怪不得昨晚睡得这么沉,原来是裴璟辞给她下药了,真是可恨。
裴璟辞这样做,把柳姳音打得措手不及,原本的计划也被打破了,更重要的是,年川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两人没办法会合了。
她撇眼凝视着面前诡计多端的男人,胸腔中的恨意和厌恶更加明显,她刚觉得他对自己变了,转头他就能不顾自己的意愿,把她迷晕带走。
男人啊,真是本性难移。
似乎是由闹市走到了郊外,周围的人声鼎沸逐渐消失,四周变得安静起来,而匀速行进的马车却突然停下。
一伙亚楼人手持武器围住了他们的队伍,不让他们前行,清崇清岩立刻警戒,拔刀保护裴璟辞和柳姳音的马车。
“出什么事了”柳姳音刚掀开窗帘,一把弯刀就伸了进来。
第53章 郎君「他以后一定不是个合格的郎君」……
“什么人”裴璟辞迅速抽刀打飞了那把伸进来的弯刀,将柳姳音按回身后,冷着脸厉声质问。
清崇也在这时掏出他们的通关文牒和玉符,胸膛挺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气场压迫足足高了那些人一头,从容不迫地说:“大胆,我们是大卫使臣,奉陛下之命前往王廷与亚楼国君和谈,谁敢阻挠就是与大卫与亚楼为敌。”
为首的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人向后退一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道:“别急嘛,前面就是王廷,遵照我们亚楼的规矩,从这里开始不能再乘坐马车了,烦劳各位下车吧。”
裴璟辞愣了一瞬,随即将一身衣服递给柳姳音,悄声道:“做好伪装,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接着他掀开帘子,脸色严肃:“我们要整理些东西,且等一会儿。”
已经到这里了,柳姳音再不情愿也要听裴璟辞安排,她接过那身男装,当着裴璟辞的面不情不愿地换上,又在脸上擦了些粉,让她的肤色更贴近男人一些。
做好了伪装,两人一同下了马车,迎面赫然站立着一个身高腿长、健硕有力的年轻男人,真是带头阻拦他们的亚楼人,柳姳音吃了一惊,默默跟在裴璟辞身后,把脸藏起来。
她认得此人,他是亚楼兰渺伊部落的少君主赫蒙,当时边境部落起冲突时,她趁乱把他的马牵走了,虽然当时二人距离稍远,他并不知道是她干的,但如今他们在这里撞见了,柳姳音难免有些心虚。
怪不得刚刚在里面听见这声音很是耳熟,没想到原来是他,他一个部落少君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赫蒙神情冷淡,看不出喜怒,偏又唇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虽然同裴璟辞客气而疏离地谈话,但却能感受出对方的不善与冷漠。
然而这些在裴璟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裴璟辞眉眼放松,淡漠地斜眼瞥了众人一眼,收回视线浅笑一下,自带骇人的压迫感,并不输对方半分。
“璟王殿下,有请。”
赫蒙转过身带路,眼睛在裴璟辞身后的侍从身上停留片刻,不知为何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特别。
赫蒙五官立体,不笑时看上去很凶,柳姳音被他看了一眼,面上淡定,可心里还是不由得打着鼓。
她在心里暗道,希望他没有认出自己。
有赫蒙带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王廷,这座看上去只有卫国瑞王府面积一半的建筑里,住满了亚楼国的一众皇室,与兰渺伊部落的兵强马壮、富足辽阔相比,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柳姳音感到疑惑,亚楼国君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依照规矩,柳姳音不便于觐见国君,所以她和清崇清岩在殿外候着。而殿内只有国君与裴璟辞,还有那个赫蒙三人,和谈这样重要的事,亚楼竟然这么随意对待,完全看不出什么他们的重视。
果然,殿内国君照例与裴璟辞谈及了卫亚两国边境状况,又说了些体面的客套话,接着就没了下文,本就三人的大殿气氛冷了下来,还是裴璟辞主动提出和谈事宜,才将话题引了下去。
国君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饶是裴璟辞把和谈的好处尽数讲出来,又提出了两国互惠之策,那国君也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半点想要和谈的诚意。
赫蒙大大咧咧倚在座上,脚踩着面前的木桌,在国君面前毫不尊重,放纵无礼:“何必说这么多呢,我看卫国就是小气。要想两国和平,你们卫国得拿出切实的好处,否则我们怎么愿意和谈,怎么愿意将我们的公主嫁到你们卫国呢?”
裴璟辞哑了声,面色逐渐变得阴沉,不耐烦地瞅了赫蒙一眼,言辞犀利:“卫国已经拿出万分诚意,倒是你们亚楼什么好处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愿付出,更是在大殿之上对使臣出言不逊,这便是你们亚楼的待客之道吗?”
他站起身,冷眼直视着赫蒙,赫蒙也愣了一下,将要起身反击,国君却过来打圆场:“二位不要这般争执了,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王廷已经准备在丰盛的晚宴,还请二位稍等,至于和谈,容本王再思索。”
三人的对话,柳姳音在殿外听得一清二楚,她从来没有见过一国之君这么卑微讨好,莫不是亚楼内部出了什么事她忽然觉得,卫国与亚楼能不能和谈成功,决定权并不在于国君怎么想,而是看这些部落怎么想。
晚宴比起白天殿内的和谈要热闹许多,许多王公贵族都到晚宴上和裴璟辞敬酒寒暄,其中赫蒙就坐在裴璟辞正对面的位置,他手里端着酒杯,左右环绕着两个衣着清凉的美人,就这么直直地斜眼睨着裴璟辞,眼神里尽是探究和挑衅。
歌舞升平中,裴璟辞没空搭理他,今日因为大殿上见到国君的态度,他心里有些郁闷,脑中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加之很多人过来敬酒,他不自觉多饮了些酒,好几杯甘甜的美酒就这么下了肚。
身旁的柳姳音按住他的酒杯,出声阻止:“殿下,再饮下去,怕会耽误事情。”
裴璟辞眼神迷离,顺手握住她的手掌,嘴角弯起弧度,低声道:“阿音这是在担心我吗?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又要去倒酒,面前突然冲过来一个女子,那女子衣着华贵,相貌气质皆是不凡。
她举止可谓大胆,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坐在裴璟辞的桌子上,夺过他的酒杯,一双凤眼盛着春风般的笑意,低头贴过来仔细瞧着他。
裴璟辞一怔,吓得往后移开了身体,认出她是亚楼的小公主洛兰,于是起身恭敬谦卑地介绍起自己。
她注视着裴璟辞的脸,又上下扫视着这个英俊潇洒又身量高大的男人,而后满意地点点头,眼底的愉悦都要溢出来了,笑着说:“他们说的不错,你确实是你们卫国最好看的男子,与我甚是相配。”
裴璟辞猜测她大概误会了,平静地回道:“公主大概是误会了,本王已有婚约在身,并非公主未来的郎君。”
此言一出,洛兰面立刻垮了下来,失望地回头望着身后的姐妹,用亚楼语小声嘟囔着:“这么好看的男子竟然不能属于我,早知道在他有婚约之前就绑来了。”
柳姳音听懂了她的话,被她这番狂妄不羁的言论惊到了,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用手掩盖了嘴。
在场人都被裴璟辞和洛兰吸引了目光,没人注意她的动作,她倒安心了些,然而她刚抬眼,就收到一束锐利的目光,似是好奇似是怀疑,只短短一瞬便又收回。
柳姳音警觉起来,寻找那束目光的主人,最终停留在对面怀抱美人的赫蒙身上。
错不了,是赫蒙在看她。
洛兰只是哀伤了一会儿,便又打起精神,眉眼间浮现着温和又痴迷的笑,她诚挚地邀请他:“既然无缘,不如我们待会儿一起跳舞吧,我们亚楼每逢佳宴都要在喝酒吃肉后,一起到草原上跳舞,你们是客人,自然要感受我们亚楼的习俗。”
裴璟辞摆摆手:“公主,这恐怕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怎能一起共舞。”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大家都看着裴璟辞“腼腆”的样子说笑,洛兰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都说你们中原规矩多,人也矜持,果真不假。放心,在我们这儿男女老少,不管什么年龄的都能一起跳舞,不要在意这些俗礼。”洛兰劝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裴璟辞身上,毕竟亚楼最美丽的小公主这样主动邀请一名男子,那男子要是识相,应该一口答应下来。
裴璟辞显然有些犹豫,柳姳音站在他身后咬着唇,不知怎的,一想到他们两个一起载歌载舞、嬉笑欢乐的场面,她竟然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就这么盯着裴璟辞的背后看,同众人一起等待他的回答,本以为他会找借口拒绝或是先看一眼柳姳音,可他没有。
裴璟辞从容地勾唇,露出极为好看明媚的笑容,看不出他的反感和不悦:“既然公主盛情邀请,那本王便不推脱。”
柳姳音呆在原地,脑子里思绪有些混沌,低着头一言不发,裴璟辞对此毫无察觉。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的兴致高昂起来,纷纷涌到草原上,这里早已准备好乐器和乐手。
在独具亚楼特色的乐声和歌声里,人们自觉地围绕起篝火唱歌跳舞,裴璟辞对亚楼的习俗全然不懂,于是洛兰便开心地他教他简单几句亚楼话,又亲身示范了一些舞蹈动作。
裴璟辞学起来很快,只是扫一眼,便能做到几分像了,洛兰为他鼓掌叫好:“你还挺厉害的嘛,我再教你一些。”
于是洛兰又教了他更多的动作,裴璟辞站在一旁认真学着,看上去很乐在其中,没有被勉强的意思。两人虽未有肢体接触,可相处起来氛围融洽,说笑声绵绵不断地传进柳姳音的耳朵里。
这样欢乐喧闹的场合,柳姳音无心参与,更何况她也没资格打扰那些王子公主们欢舞,于是借口身体不适,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看着裴璟辞和洛兰嬉笑。
今夜湛蓝的深空上布满了星星,星光璀璨而明亮,在这片璀璨之下,是笙歌沸腾、欢呼雀跃的人们,这一夜大家忘记曾经两国交战时的惨烈,亚楼人载歌载舞欢迎着卫国人。
柳姳音觉得这场景是那般熟悉、刺眼,曾经他与薛灵羽、楚嫣也这样和谐共处过,而她自始至终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们。
她明明看得心里难受,可她既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坐在黑暗里围观,男男女女的喧闹声离她很近也很远,她感到孤单,她分明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裴璟辞,可还是被裴璟辞强行带到了这里。
柳姳音叹息一声,夜风吹拂,带了几分冷意,她抱紧自己,不让冷风灌进自己的身体。她喉咙发紧,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这是许久都没有过的酸苦感。
柳姳音,你真矫情!
她在心里骂自己,她心里清楚自己与裴璟辞已经无关了,还去过问这些做什么,吃醋也好,伤心也罢,一个时刻都要准备离开的人,何必在乎这些呢?
欢快的音乐声渐渐平息,接着是一阵轻松悠扬的歌声响起,人们开始欢呼起来,起哄让周围的男男女女起身。
洛兰兴奋地同裴璟辞解释:“这是一男一女一起跳的曲子,虽然要求男女双方不一定是恋人,但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人推举那些恋人或未表明心意的男女出来。璟王愿意与洛兰共舞吗?”
裴璟辞没回答,他扭头看向柳姳音坐的位置,却猛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柳姳音的身影。
裴璟辞瞳孔一震,眼睛在四周人群里搜索起来,而身旁的洛兰还在呼唤他。
柳姳音觉得无趣,在那里待着也是心烦,于是打算在王廷里四处逛一逛,说不定还能趁乱逃跑呢。
行走江湖这些年,柳姳音已经养成了每到一个新地点就去查看四周地形图及守卫情况的习惯。
与卫国的皇宫相比,这里王廷的守卫就像四处漏风的茅草屋,相当松懈,根本不值一提,于是她很轻松地就避开人找到了路。
虽然是散心,可柳姳音并没有觉得心里轻松许多。
她在想,裴璟辞以后若成了亲,以后一定不是一个合格郎君,这样成天抛头露面、沾花惹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反正她可受不了,裴璟辞也不会是她的郎君。
不知不觉她走到王廷最西北的一角,这里有好几座毡帐,南面又紧挨着土石建筑,不仅坐落位置奇怪,还没有一点光亮,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她正准备扭头查看这些毡帐是做什么的,身后不远处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不是裴璟辞的,也不是清崇清岩的。
阴风阵阵,吹乱了柳姳音的碎发,昏暗中她看见一个健硕的影子藏了起来。
“什么人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第54章 委屈「纠缠着她不放」
那黑影隐在暗处一动不动,柳姳音目光逐渐锐利,觉得来者不善,手放在后腰别的刀上,警惕地盯着对方。
对方没有动,柳姳音也没有动,一阵沉默后黑影忽地发出一声极轻而阴冷的笑。
那声音虽然轻,但柳姳音还是听出了来者是谁,是那个一直用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赫蒙。
考虑到不能在王廷对他动手,又不知对方来意,柳姳音觉得先跑为妙。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飞快瞄准对方弹去,待对方闪身躲避时,柳姳音拔腿就跑,迈着飞快的步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裴璟辞借口酒意上头,拒绝了洛兰共舞的邀请,径直走到清崇清岩身边,看着他们两人也在篝火旁与亚楼人跳舞,一时脸色阴沉。
“阿音呢?”他冷声问。
清崇突然一下子清醒了,猛转头看向刚刚柳姳音坐的地方,惊恐地回答:“方才还在……我们这就去找。”
清崇拉着清岩带人四处寻找柳姳音,裴璟辞也焦急地沿着柳姳音坐的地方找,因为害怕引起亚楼人注意和怀疑,他们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找。
然而他们的行动还是洛兰看到了,她看着裴璟辞和他的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于是追上他贴心地问:“璟王,是出了事吗?”
裴璟辞不好隐瞒,如实回答道:“没有什么大事,不敢是本王的一个随从走失了,还在找。”
“这样啊,那让王廷的人一起找吧。”洛兰瞧着眼前的男人露出焦急的神色,拧着眉的样子也儒雅端方,非但没计较他方才的拒绝反而主动帮忙。
裴璟辞道了声谢,洛兰下了命令,王廷的守卫纷纷出动起来,在偌大的草原和王廷里搜寻起来,一声声中原话的“阿音”里混杂着一些别扭口音的“阿音”,此起彼伏,听上去有几分趣味。
沿着周边灯火通明的地方找了很久,裴璟辞也没有看到柳姳音,他猜想她大概是故意避着人走了。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亚楼内部又情况复杂,她万一出了事该怎么办?
洛兰一路跟着裴璟辞,歪头观察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两人和众人离远了些,她才拦住脚步匆忙的裴璟辞。
“璟王殿下,请留步。”洛兰眼睛变得精明起来,神情不再似众人面前的天真烂漫,而是异常凝重。
裴璟辞察觉到她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他无暇顾及她的事,于是道:“公主有什么话还是等找到人再说吧。”
洛兰一时心急,扯着裴璟辞的袖子阻止他离开:“事关两国和平,还请璟王殿下听洛兰一言。”
他这才站住脚,耐心地看着她,洛兰咬咬牙,还是将那些难言之语尽数说了出来:“璟王知我阿爹对与卫国和谈之事不上心,可并不知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也想促进两国互通有无,今日之事,璟王即便不能出手相助,也还请勿要说与他人听。”
裴璟辞听了她的话,想到他们来到王廷发现的种种可疑迹象,镇静道:“公主请细说。”
洛兰警惕地环视周围,确认没有旁人后开口:“亚楼所有的王室都已经被兰渺伊部落的人控制了,我阿爹也是,璟王应该能看出来今日所有场合都有人在监视,所以我不得以才借此机会与你秘会。兰渺伊部落想要占领王廷,于是与其他两个大部落联合,逐步称霸草原,下一步便是攻打卫国,占领卫国边境。”
裴璟辞听得心惊胆战,近年来兰渺伊部落时常侵扰边关,每年都在扩张势力范围,看得出来他们真的野心不小。
“这种事情本不应该和你个卫国人说。”洛兰哀叹一声,“可王室和其他部落都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们也想要和平,可是他们一心只想暴力扩张,根本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我阿爹也被气出病来……”
她声音逐渐呜咽,一向活泼开朗的小公主此刻垂着头,变得阴郁忧伤起来。
裴璟辞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等她继续往下说:“公主找我,是想要做什么”柳姳音呼哧呼哧地跑到一座毡帐后,好不容易才甩掉身后一直穷追不舍的赫蒙,她是真不知道赫蒙为何这么紧追着她不放,为了拜托他柳姳音应是绕了好几圈。
终于不见后方有人追来,她这才扶着毡帐大口喘着粗气,筋骨好久没有这么动过了,一时竟有些不适应,待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呼吸才不那么急促。
就在她休息好准备离开时,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低矮无光的土屋旁,站着一对儿男女,她定睛一看,竟是裴璟辞和洛兰。
周围是一片黑暗,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任何随从跟着。
柳姳音觉得奇怪,身子往一侧隐了隐,想要探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柳姳音只能瞧见洛兰对裴璟辞说了几句话后掩面而泣,裴璟辞叹着气,两人就又开始谈论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柳姳音能他们的语气中判断洛兰应是有助于裴璟辞。
到底是什么样事,能让骄傲的小公主拉着裴璟辞单独请求他。
柳姳音站在原地,一时想出了神。
“抓到你了。”
突然间,她身后赫蒙的声音如鬼魅般出现,同时一只大手伸向柳姳音的后颈。
柳姳音灵巧地转身躲闪,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冷眼瞪着他:“跟了我一路了,你到底想干嘛”赫蒙看见她的身手这般灵活,嘴唇勾起得意的笑:“原来真是女人。”
刚才跟踪时听见她的声音就猜到她是个女人,现在离近了瞧见她后颈处,是与脸上肤色相反的雪白肌肤,更加确认了她女扮男装,脸上的黑黄应是涂的粉。
自见到她的第一面,赫蒙就觉得她不简单,于是在晚宴上一直悄悄打量着,没想到她竟能避开他部署在王廷的守卫,这璟王身边真是卧虎藏龙。
他笑容张狂,一副狂妄蛮横的样子,直勾勾盯着柳姳音,步步逼近:“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在做什么吗?你一个女人女扮男装,躲过我王廷重重眼线,怕不是来刺探军情的细作吧?”
“让少君主误会了,奴婢只是璟王的贴身婢女,负责保护璟王,刚刚一时走错了路,都是误会。”柳姳音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沉静地应对他。
可赫蒙听了这话似乎更加兴奋了:“做奴婢太可惜了,留在亚楼,做我的娘子如何呢?”
说话间,他飞身扑了过来,一心想要抓住柳姳音。
柳姳音本不想与他缠斗,可偏偏他主动招惹自己,那她就不得不反击了。
赫蒙虽然武力强悍,但柳姳音却更为灵巧,他每一个出击都被柳姳音轻松躲开,看似她被压制,实则是柳姳音以退为进。
恢复武力的柳姳音身姿矫健轻盈,筋骨也随之活络起来,出手越发亢奋。
两个人都没有拿武器,就这样赤手空拳地打起来,打到最后柳姳音一把从背后锁住了赫蒙的喉咙。
“你们中原的姑娘都像你这么有劲吗?”赫蒙丝毫不慌,反而笑呵呵地打趣,“想必床笫之上也是如此吧!”
言语挑衅最让柳姳音反感,她最看不惯这种对女子出言不逊的人了,可她又不能即刻解决他。
“再说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她手肘锁紧他的咽喉。
这边的动静传到裴璟辞和洛兰那里,他们及时止住谈话,双双谨慎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来。
“什么人”洛兰大喊。
裴璟辞往前走:“是阿音吗?”
柳姳音不想让裴璟辞知道自己如今恢复了,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颈部拧得通红,道:“先放你一马。”
她猛地松开赫蒙,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跑。
谁知赫蒙不服气,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立刻愤愤地追过去,从后面抓她的衣领,柳姳音没想反抗,眼见着裴璟辞就要来了,她索性就这么顺着赫蒙的手一倒,歪在了他怀里。
赫蒙看着眼前的女子霎时间如同四肢气力被抽离了一样,浑身瘫软在他手里,有些惊讶和疑惑。
他眼睛睁得老大,哪里遇见过这样的状况。
赫蒙蹲下身堪堪撑住她无力的身子,一手拎着她的衣领,一手去捏她的脸,头凑过去观察她的情况,刚想出声询问她在耍什么诡计,裴璟辞和洛兰就赶到了。
“你在干什么”裴璟辞满目愤慨,他听到了柳姳音的声音才匆匆赶来,没想到入目竟然是柳姳音躺倒在赫蒙的怀里,二人贴得那样近。
他苦苦寻找的阿音就这样被人掌控在手掌间,那男人的表情尽是轻佻放纵,让人误以为是在做什么恶俗之事。
柳姳音委屈巴巴地哀求赫蒙:“少君主,你真的误会了……”
她本意是想在众人面前柔弱,让赫蒙说不清理,误以为是他仗势欺人,才顺势被他抓住,却不想被裴璟辞误会了。
一时顾不得什么礼数,裴璟辞只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他双目赤红,冲过去一脚把赫蒙踹翻在地,扯过柳姳音护在自己身旁。
赫蒙被踢得脑子一懵,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握紧拳头作势就要去打裴璟辞,好在洛兰及时出现拦住了他们。
“有话好好说。”洛兰挡在裴璟辞和柳姳音身前,“赫蒙,璟王是卫国使者,不能无礼。”
柳姳音躲在裴璟辞身后,装作无辜的模样解释:“奴婢刚刚出来散心,结果迷了路,少君主误以为奴婢是奸细,所以缠住奴婢不放。”
洛兰也立刻接话:“既是误会,就不要追究了,大家都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此时这里已经围满了随从,人们被争执声吸引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赫蒙被柳姳音说得哑口无言,他没有理由指责柳姳音,便指着她凶神恶煞道:“你给我等着。”
柳姳音没有搭理他,反倒是裴璟辞侧目狠狠剜了他一眼,赫蒙会想起刚刚那一脚,更郁闷了。
他咬着后槽牙,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教训他们。
回到寝殿,裴璟辞掩饰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手掌放在住柳姳音的玉颈上,眼睛里蕴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冷声质问:“阿音,为什么又要乱跑”柳姳音蹙眉推开他:“我说了,我只是迷路了。”
裴璟辞被她气笑了:“阿音,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就算你身体有恙,你也不可能会迷路,更不可能正好与赫蒙碰到一起。”
他又想起晚宴上的事:“还有赫蒙一直在晚宴上偷偷看你,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值得他在美人环抱时还能分心瞧你,又在无人的地方抓住你”柳姳音觉得他莫名其妙,冷着脸道:“能有什么关系,他怀疑我所以才紧紧追着我不放,在你们没赶来时,我差点就被他杀了,你不关心赫蒙对我不利,反倒置疑我骗你”她觉得有些委屈,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当着她的面和其他女子亲密相处,却要来指责她因为想要散心却差点被人欺辱,他的道理未免过于蛮横了。
凭什么他可以与其他女子和睦,她却要连受委屈也要被怀疑。
如果不是他非要把她带来亚楼,她也不必受这样的屈辱,不必被一个陌生男人跟踪挑衅。
越想越气恼,柳姳音眼泪夺眶而出,干脆起身一边哭一边开始收拾东西:“既然这么不信任,那还不如我直接走了算了,我看殿下也不需要我。”
裴璟辞从她身后抱紧她,开始说起自己的不易:“阿音,你离那个赫蒙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我实在害怕你离开,今晚这么多人找不到你,我值不值我都急疯了,下次你去哪儿都要和我说。”
他情绪激动,字字恳切,可落在柳姳音身上却有着无尽的压力。
裴璟辞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而她不可能被他困在身边一辈子。
她沉默片刻,问他:“殿下,你与洛兰公主说了些什么”裴璟辞淡淡回答:“没什么,只是说了些和谈的事。”
他这样敷衍的态度更令她好奇了,之前他隐瞒她朔风堂的事也是这么搪塞她的,裴璟辞一定与洛兰说了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
裴璟辞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目光如炬,深情而炽热地望着她:“阿音,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她疑惑不解,挑了下眉,想要询问裴璟辞是什么意思,裴璟辞又道:“赶紧休息吧,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柳姳音问:“明天就要回去亚楼国君答应和谈了吗?”
裴璟辞脸色严肃而认真地答道:“亚楼南边起战事了,和谈推迟,我们须速速返京。”
柳姳音心也沉重起来,和谈失败,意味着裴璟辞必须要协助尉迟烽,把那些死士带到卫国了,她不能指望裴璟辞心慈手软,但也不能放任他助纣为虐,得早做打算才行。
得早做打算才行。
夜里,柳姳音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声音,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打开窗户就看见熟悉的脸趴在窗前。
赫蒙手里拿着一支尚未被点燃的香,呆呆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清丽的女人,一声愣了神。
白天的她一直以伪装示人,脸上涂了黑粉,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然而此刻她已经沐过浴,精致艳丽的五官清晰显露,一双湿漉漉的鹿眸正生气地瞪着他,乌黑长发披在肩上,扑面而来一股迷人的香味。
赫蒙从未见过这样貌若天仙的女子,他虽然在外面是风流不拘的形象,可那也只是他伪装出来好迷惑其他部落,毕竟他这么大还尚未娶亲,突然看见这么一个美人,一时呆愣在原地。
“你若再纠缠着我不放,你可就永远都找不到你的爱马了。”柳姳音威胁他。
第55章 交易「心仪之人」
赫蒙从呆滞的神游中清醒过来,听到她的话,一瞬间警惕起来,又恢复了他往日的凶狠神色。
他狠力拽住柳姳音的手,仿佛要把她从窗子里给扯过来:“你知道追风在哪儿它还活着”“当然,你先松手。”柳姳音手腕从他手掌中抽离,觉得这个人比裴璟辞还要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清了清嗓子,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我曾在黑市上听过追风的名字,也知道是何人买走了它,我可以带你找到它,不过……”
“不过什么”赫蒙焦急地追问,看着她故弄玄虚的样子急得眉头紧皱,“你快说啊!”
“明日到了卫亚两国交界地,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柳姳音顿了一下,手指搭在窗台上:“确切来说不算是帮忙,毕竟此事于你也有益处。”
赫蒙表情郑重地凝视着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而且,我记得当时追风是被寒苏部落的人,怎么会在黑市,难不成是你们中原人偷走了我的马”柳姳音轻笑,她当然不能承认马是被她牵走的,于是开始一本正经地瞎编:“寒苏部落不缺好马,但是缺钱缺粮,而黑市上的中原人缺好马不缺钱粮,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年寒苏部落为了钱和粮食,一直向中原走私马匹吧?”
赫蒙确实不知道,部落中的很多事都是他父亲在管,怪不得寒苏部落这几年日益壮大,原来是与中原相勾结。
“你的马在被他们的人牵走后就立刻高价卖给了别人,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就是黑市的人。你可以不信我,但这笔交易就算没有追风作为筹谋,也对你们有利。”柳姳音自信道。
见他不肯答应,柳姳音直接趴在他耳边低语。
赫蒙脸色一变,斜眼瞧着她:“真的竟然有这种事”她点点头:“是真是假,明晚便知。”
他在内心纠结,揣摩着她刚说的事情,眼前的女人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不似说假话,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你。”
柳姳音转身从屋里取出一封信,那是她趁裴璟辞不在偷偷写的,递给他:“快马加鞭,一定要在明夜前送到天越关外的茶摊老板手里。”
赫蒙疑惑地打开,然而里面写的都是一些菜的名字,柳姳音解释:“加密内容,茶摊老板会把他送给能看懂的人手里。”
于是赫蒙半信半疑地将信揣回怀里,他之前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如今看她何止不简单,她简直是神算子,他都要怀疑她待在璟王身边的目的不纯了。
赫蒙离开后,柳姳音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前听说少君主空有蛮力并未智谋,方才与他一番周旋,倒是印证了这个说法,不过也得亏是柳姳音计谋和手段高明。
第二日,国君甚是抱歉地送别裴璟辞等人,今日和谈失败不代表以后不会成功,他还是对卫亚两国的以后抱有希望。
南边起战事,赫蒙本就要“护送”裴璟辞一行人到边境,这也是他们做完交易的一部分。只是令柳姳音没想到的是,洛兰公主也要一同前去。
洛兰骑上马时,凤眸微抬与裴璟辞短暂地对视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迅速移开,裴璟辞也是如此,将柳姳音送上马车时,侧脸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头:“阿音,你身体不适先乘坐马车,我骑马与公主在最前面。”
柳姳音脑袋伸出来,看着裴璟辞道:“好。”
裴璟辞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像摸着青州那只猫一样,转过身一跃上了马,率领着随行人:“走吧。”
坐进马车里,柳姳音才敛容正襟危坐,刚刚裴璟辞与洛兰的对视,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却逃不过一个观察敏锐的杀手的眼。
看似不经意,其实大有问题。
联想到昨晚他们不为人知的谈话,以及洛兰突然要随行,柳姳音猜测裴璟辞与洛兰之间应该达成了某些约定,并且急于完成这些约定。
说起来真是有趣,裴璟辞和洛兰有秘密,她又和赫蒙有秘密,四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裴璟辞和洛兰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因为有赫蒙的人监视,两个人只是偶尔闲聊几句各种的家乡,说到愉快之时,两个人还会一起笑,笑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队伍中间的马车里。
明明外面赶路声嘈杂纷乱,柳姳音却还是能听见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似乎在聊和亲之事,洛兰想到自己以后要嫁给谁还不一定,就觉得自己命运凄惨,她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事与愿违。
“璟王殿下,你那未过门的王妃就你的心仪之人吧”“嗯……”裴璟辞犹豫了一下,脑海中下意识想到柳姳音,于是笑着道,“算是吧。”
“唉,真好啊。”洛兰无奈地感叹着,“生在王室,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
柳姳音只听到裴璟辞承认楚嫣是他心仪之人,虽然她清楚与她无关,他也说过自己对楚嫣并未感情,可手掌却快一步攥紧了。
赫蒙本来在队伍靠前面,看到裴璟辞和洛兰一起说说笑笑,又骑着马跑到马车边,敲了敲窗子。
他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用亚楼语说:“你的殿下正在和别的女人的交好,对你倒是不管不问,我早说过,做我的娘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柳姳音掀开帘子,用流利的亚楼语反击道:“闭上你的嘴,做好你该做的事。”
赫蒙没想到她的亚楼语竟然这般流畅,不气反笑,又继续道:“我是说真的,你这么美丽的女子我们亚楼确实难见。”
柳姳音没理他,头伸出窗子,盯着前面为首男女的背影愣了神,一时心绪复杂。
既纠结他们刚刚说的话,又思索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咬紧的双唇被赫蒙尽收眼底,他觉得甚是有趣:“吃醋了看来你们殿下也不是很宠爱你啊。”
“我对他,只有恨意。”
柳姳音抬头,死死盯着他,好像下一刻就要冲出来对他动手:“你再说话我可就不保证你的追风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驾着马车的清岩听不懂亚楼话,转头问柳姳音:“阿音姐,你们在说什么”柳姳音搪塞过去:“没什么,他问我为什么不骑马。”
清岩“哦”一声,专心致志地赶车,赫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又用亚楼语问她:“这倒是个好问题,你为什么不骑马呢,昨天同我打斗时挺有劲的,你说你恨他,可你又很在意他,并且喜欢在他面前扮柔弱,不想让你们殿下察觉你的实力,你真奇怪啊。”
裴璟辞扭头看见赫蒙在柳姳音的马车边,又纠缠着她不放,心中醋意和不满横生。
不等柳姳音回答,裴璟辞就驾马挡在她和赫蒙中间,宣誓主权般拦住两人交流,眼神幽深而漆黑,仗着自己身量高他一头,居高睨着他。
“少君主总是纠缠本王的婢女,到底是想做什么”裴璟辞厉声不客气地质问。
赫蒙故意挑衅:“能想干什么,当然是讨美人欢心,求美人能嫁给我。璟王不如成人之美,直接将她送给我,也好过在你身边做婢女。”
裴璟辞感到威严被挑衅,握住缰绳的手紧紧攥着,努力控制力道,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放松,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眼底的火焰升腾灼热,情绪逐渐失控又很快被压抑。
因为柳姳音手从窗子伸出,轻轻扯着他的衣袖:“殿下,不要中了他的计。”
裴璟辞低头瞥着她那张因为自己而紧张的脸,到底没有要对赫蒙动手。
他眼睛上下扫视着赫蒙,阴阳怪气地反驳道:“美人自然要与英俊的郎君相配,少君主不必操心,本王自会为她寻个好夫君的。”
“你……”赫蒙再次吃瘪了,尽管他的中原话很不错,可一时还是想不出别的话反击,于是悻悻地离开。
裴璟辞摆手,拉住缰绳:“本王忽感不适,要剩下的路要乘马车了。”
他的马由别人牵着,自己则钻进了柳姳音的马车里。
合适又不合适。
只有柳姳音一人的马车,是属于她的私密空间,裴璟辞突然进去,仿佛是闯进了她的领地。可是话又说回来,主子和自己奴婢待在一起,本就没什么,更何况柳姳音是男像示人。
柳姳音以为他突然要求与自己同乘马车,是为了看住自己,于是坐在原地不动。
不想裴璟辞刚一进来,就托着她的身子往榻上按,一只手禁锢住她的双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与你说什么了”裴璟辞嗓音低哑,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扎在她身上,像是急待捕食猎物的猛兽,若是她不认真回答,下一刻就能被他拆骨入腹。
柳姳音颤颤巍巍回答:“就……说什么要把我带回部落的话……他昨日也是这样羞辱我的……”
“那你怎么说的”裴璟辞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柳姳音扭头避开他汹涌的眼神,脸上一抹红晕,回答他:“我……我什么也没说,我不敢招惹他。”
裴璟辞翻身压在她身上,扭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穿着衣服,什么都没做)
他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为什么要怕他这种人”柳姳音小心翼翼开口,生怕他把手指塞进她嘴里。
“他身份敏感,我怕万一惹怒了他破坏两国和平。”
“以后有人再对你说这种话,就说你已经许了人,夫君不仅有万贯家财还玉树临风。”
裴璟辞眼帘低垂,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衣领下那纤细的香颈,一个想法浮现在他脑中。
第56章 牙印「一个吻痕」
他低头逼近柳姳音,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雪白肌肤上,又麻又痒,惊得她浑身一颤。
接着微凉的薄唇轻覆其上,舌尖抵在光滑皮肤上,触感清晰,柳姳音感觉自己浑身像被一条温暖的藤蔓缠绕住,她既喜欢这种感觉,贪恋这种舒适感,又想抵抗这种侵袭。(穿着衣服)
“外面这么多人,你要做什么”她手被禁锢住,只能用腿踢着他,提醒他不要这样做。
裴璟辞抬头眼里只余羞红脸的她,像看着自己的猎物:“既然知道外面有人,就叫得小声一点。”
柳姳音挣扎着,心中恐惧感和羞耻感同时袭来,最终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在想裴璟辞虽然平时霸道重.欲些,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外面好些人,他怎么能在马车里对她……
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依旧衣着完后,体面如初,只是锁骨处传来一阵痛感,不是单纯的痛,微弱的痛感中夹杂着令人颤栗的酥麻,像小动物在咬着她的皮肤。(什么都没干)
她疼得惊呼:“你干嘛咬我”裴璟辞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问她:“弄疼你了”柳姳音气得不说话,她咬着牙,紧绷着神经控制住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可她却还是心脏砰砰胡乱地跳动。
裴璟辞将她扶起来,手掌托住她的脸颊,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眸里此刻萦绕着湿润的水雾,眼底泛着浅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吓得。
“吓唬你的。”裴璟辞吻去她眼角的泪花,疼惜又压迫地看着她,看着独属于自己的美人。
“再怎么说,也要等你病好,听说东郊的温泉四季都很暖和,咱们回京可以去那儿。”
裴璟辞轻抚在刚刚那处红印,上面的牙印已经淡了许多,实在是他不舍得用力。
他观察过,那里虽并不起眼,但“有心之人”也能看见。
柳姳音觉着难受,想去抓他的手却被他一次又一次挣脱,她也看不清红印长什么样子,倚在他怀里,问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裴璟辞又去吻她的唇,时而轻轻地啄,时而大力地含咬,他明明恨不得立刻把她生吞活剥,却并不粗鲁,反而像一个耐着性子、做事慢条斯理的儒雅君子,正轻柔又细致地对待着自己的宝贝。
他说:“你知道没有敢觊觎你的人,我都想杀了,赫蒙也是……不过马上就见不到他了,等过了天越关,咱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她哪里有家,曾经她真的把璟王府当做家,可是他却让她失望了。
柳姳音被亲得手指发抖,可意识是那样清醒。
被他作弄了好久,柳姳音终于在行程快结束时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