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手-党日常01

“你给我出去!!”

大门啪的一声合上, 门外三人和被夜蛾校长赶出来的白毛dk面面相觑。

“噗……”夏油杰第一时间发出嘲笑。

五条悟炸毛,“笑什么笑!老子说的话明明都是为了高专好!”

家入硝子眼底带着笑意,“你什么是把你的自称改了再说话吧, 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转头审问起了矢吹奏, “你为什么要把手指给港/黑的首领?老子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吧。”

“哈??”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矢吹奏解释, “把它交给港/黑, 才是真能卡住那群老橘子的喉咙。”

“他们会立刻陷入僵局:想拿回手指, 就必须正式和‘普通人的黑/帮’坐下来谈。而森先生开出的价码——无论是索要咒术界的资料,还是要求‘合作权限’——每一条都会让他们觉得颜面尽失。”

他看向五条悟,语气带着笃定的煽动:“答应, 就是破了他们自己的规矩;不答应,就是坐视特级咒物外流。无论怎么选, 都足以在高层内部掀起一场持续数月的互相推诿和攻讦。”

“而这段时间, ”矢吹奏笑了笑, “就再没人有空对你指手画脚了。你耳根清净, 想做什么做什么——无论是去追查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还是单纯想清静几天,都不会有烦人的命令和会议来找你。”

“至于手指本身, 在港/黑手里会是更好的诱饵, 能把藏在暗处的脏东西都钓出来。既能给他们添堵, 又能解决实际问题,还能图个清静……这买卖不坏吧?”

“行吧,姑且相信你一次。”五条悟凶巴巴地表示,“要是老子发现你在骗我们, 你就完蛋了!”

“小奏,你和夜蛾校长是怎么认识的?”眼看五条悟单方面的硝烟味散了, 夏油杰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刚才夜蛾正道来到横滨,第一眼见到矢吹奏时,还非常惊讶。而在知道了矢吹奏已经加入港口Mafia以后,他显得分外痛心疾首。

这反应说是不认识肯定是假的。

“我也是见面之后才想起来。我记得前几年我的父亲带我去拜访过夜蛾校长。”矢吹奏说。

“这么巧吗?”夏油杰惊讶。

“巧?”五条悟不这么想。

他还想问什么,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说什么呢,怎么不带我一起?”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五条悟蹙眉看向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

看着他与矢吹奏熟练的交谈,五条悟只觉得奇。来到横滨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他的六眼无法参透矢吹奏就算了,世界上总会有未知,但今天又来一个连看都没法看到的少年。

这个少年在横滨非常有名,至少五条悟就查到过他的“丰功伟绩”。

矢吹奏依次介绍了五条悟三人,又说:“他是太宰治,我来到横滨的第一个朋友。”

五条悟不说话,就静静的打量他。夏油杰习惯了这人没礼貌,打圆场道:“很高兴认识你。”

“嗨。”家入硝子跟他不熟,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你们都是东京咒术高专里的学生吧?”太宰治表现的很亲热,“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咒术界的事情,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渠道让我了解,你们可以跟我讲讲咒术吗?”

夏油杰被他的自来熟搞得无法,又想到这是五条悟朋友的朋友,就简略的说了下大概。

少年好像真的就是那种处在青春期的好奇小男生,让五条悟的对他的印象极其割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资料的真假。

没等他头脑风暴完毕,夜蛾正道就跟森鸥外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合作愉快,夜蛾校长。”

“合作愉快。”

夜蛾正道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没有多想,只是提醒了三个学生一声。

“对了,小奏,最近还好吗?如果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临走前,夜蛾正道单独叫住矢吹奏,一副担忧的模样,“那个森鸥外没有逼你加入港/黑吧?如果有的话……”

“好了好了,是我自愿的,您不用担心。”矢吹奏笑眯眯地说。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最后是被五条悟指挥夏油杰一起拖走的。

“太宰君任务完成了的话,就尽快把这次连同以前拖欠的任务报告一同写了吧。”看着高专的人走远,森鸥外站在两人的身侧,语气温和地提议,“中也君可是有在很认真的完成我的指令。虽然你们都是干部候选,但晋升的先后顺序也是有的。”

太宰治惊恐地拒绝:“什么?要那条蛞蝓比我先当上五大干部?达咩达咩,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大大的用手在胸前,拉着矢吹奏就往他们办公室的方向走,“好啦好啦,我知道奏一定会帮我写报告的对吧对吧!”

两人走出去好远一阵,直到彻底离开森鸥外的视线,他们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脚步声响在静谧的走廊中,纵然灯光明亮,也无法带给人温暖之感。港口Mafia的内部像是深深浸透了黑暗,无时无刻的阴冷渗入骨髓。

“太宰发现了什么?”矢吹奏问。

“那个‘六眼’,看不见我。”太宰治缓缓地说,“按理来说咒力和异能应该是两个体系才对,为什么我的无效化能对六眼起作用?我可是,相当好奇这一点呢。”

“六眼”算是一个天赐外挂了,它不是攻击性的术式,而是一种被动的、天赋的“特殊视觉”和“咒力感知系统”。可以理解为一种与大脑直接相连的、超高性能的咒力雷达和超级计算机。

不过“六眼”虽好,只有“六眼”的话也是万万不能的,因为那样对人脑的负荷过大,拥有者容易死机。五条悟就靠继承了“六眼”之外的“无下限”术式成为了最强。

这人,着实值得忌惮。

矢吹奏看着他,垂眸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连咒术也不能对你造成伤害了。”

太宰治点头,“这么说来,的确是件好事呢。”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两个少年的面前早已摆上厚厚一沓资料,太宰治抱怨道:“安吾每天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一定要想个办法减少掉这一堆报告!”

矢吹奏说:“没关系,我可以帮太宰写呀。”

太宰治瞥他一眼,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可没说都要你来写。”

“让我想想,蛞蝓不是很喜欢写报告吗?让我去如他所愿好了!”

矢吹奏握笔的手一顿,心中为中原中也面临的悲惨遭遇默哀。

“太宰,我记得你之前在龙头战争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Q’,倒是有点麻烦,”太宰治回忆了一会,“拥有名为「脑髓地狱」的异能力,只要伤害过他的人,都会被打上标记,发动条件则是人偶被破坏。将他带回来,Mafia用了极大的损失,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尸横遍野’。”

“所以Q现在被关在地牢里吗?”

“bingo。不过,你问他干什么?”

“只是觉得他会很有用。”矢吹奏笑了笑,将文件都整理出来,“好了,我去把这些交给红叶姐,太宰乖乖等我回来哦。”

太宰治仍看着大门,手指轻敲桌面,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

矢吹奏先是去尾崎红叶的办公室找她,发现没人,把文件一股脑交给她的助理后转头下了地牢。

港/黑的地牢是专门关押叛徒或审讯用的,横滨不光流传着双黑和死神的传说,还有一个说法是千万不能进港/黑的地牢,否则等待你的只有生不如死。

矢吹奏对看守说:“红叶姐在下面吗?”

看守道:“尾崎大人正在审讯一个叛徒。”

矢吹奏知道了尾崎红叶所在的位置,却不急着去找她,反倒慢悠悠逛起了地牢。

地牢是用来折磨人的存在,装潢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黑暗是最佳的审讯工具,地牢里即便是光源,都只有很长一段距离才会出现的小小的一盏。

少年行走于走廊,两侧的监牢里却鲜少有人,因为Mafia不需要这么多活人。

“等等,进入者需要干部以上权限。”看守低着头,冷汗附在额头上形成薄薄的一层。

“为什么害怕?”

“我……”

“我有首领的准许。”矢吹奏不等他回答,直接拿出信物。看守看了一眼,连忙让开位置,然后看着少年踏入那扇不能触碰的门扉之中。

这个牢房显然是特别定制的,空间不小,连空气都不算太闷,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方特地凿了洞,以方便连接通风管道。

“什么人?”略显嘶哑的声音问道。

下午好,吃饭了么,Q?”

梦野久作微微眯起眼,只能看见闯入者的大致轮廓,听到他的问话,梦野久作嗤嗤地笑起来,“你在逗我玩吗?大、哥、哥。”

“我认为你以后可以去拍鬼片赚钱。”矢吹奏蹲下来,隔着铁栅栏和他对视,“建议不要在横滨拍,这里的文娱产业太落后了。”

梦野久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梦野久作逐渐失去了与他废话的兴趣,面无表情地说,“要是只是过来嘲笑我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不会给你想要的反应。”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我的朋友是太宰吗?”

耳朵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梦野久作的眼神瞬间阴沉,连同对矢吹奏的态度也更冷了,“太宰治?我连化成灰都记得。”

“这样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深刻啊!”

“……”你是来找茬的吧!

“我是来带你去上学的。”矢吹奏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无语,真诚道。

梦野久作同样真诚地说:“你当我是蠢货吗?”

梦野久作跟他一对话,无力非常,甚至有种淡淡的死感,“你是不是那个太宰治看我不顺眼派过来想气死我的?”

矢吹奏笑说:“我以为你在地牢里待这么久会很无聊。”

梦野久作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不会再理他给自己找不痛快。谁知下一秒,铁锁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男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愣愣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矢吹奏。

“别想耍什么花招哦,我虽然没有无效化,但是控制你倒是问题不大。

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的梦野久作:“……”

*

几个小时前。

“矢吹君,还有什么事要问吗?”森鸥外已经赞成了矢吹奏的计划,见他不走,便十分耐心地看着少年。

矢吹奏:“首领,你觉得‘Q’是个怎样的孩子。”

“哦?”森鸥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复他,“那孩子,太危险了,需要严加管控呢。”

矢吹奏却摇了摇头,“首领,我觉得整个横滨的育儿理念都很有问题,Q还是个孩子,现在理应在学校里念书,而不是被关押在地牢中。”

说这话时,矢吹奏目光渺远,眼前仿佛出现了父亲的身影。男人紧锁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感叹道:“横滨的孩子不会是被抛弃的一代,奏,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还在学校念书。”

让Q上学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矢吹奏只是想借此做个实验,他想知道父亲眼中的横滨应该是什么样子。

梦野久作是个对港/黑有着极大恶意的不安定因子,为了收服他,港/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将他暂时关押在地牢中,也是森鸥外的无奈之举。

但若是矢吹奏真正让梦野久作有了归属感,那么他就是港口Mafia成为“黑夜”的重要一环。

“有意思的理念,我的老师好像也这样对我说过——‘横滨,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森鸥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银色袖扣,“这是首领的信物,拿着它,你就可以带走Q。”

“我很期待,属于‘Q’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最近又读了一遍房思琪,心里有点难受,不过我推荐每一个女孩子都可以看看哦!

第32章 黑-手-党日常02

不得不说, 梦野久作愿意安分下来的话,那还是挺乖的,乖到连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大呼“unbelievable”。

梦野久作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横滨中学上国一, 由于矢吹奏也要上学,所以他会每天早上把梦野久作从地牢里带出来, 结伴而行。路上是许久不见的行人来往, 可见人们没有过度沉溺于战争所带来的悲伤, 生活还要继续, 损毁的楼房店铺迅速有了恢复的雏形。

矢吹奏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好好跟同学相处,知道吗?”

“你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梦野久作吐槽完, 眸子一转,“我还没问你, 你突然让我上学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之前可从来没见过吧, 别告诉我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候选人也有同情心。”

矢吹奏轻笑一声, 说道:“你就当,这是一个以你为研究对象的实验吧。”

梦野久作:“……什么鬼?”

两人到达横滨中学,外墙有修缮后的痕迹, 显然这所中学校也受到了一部分波及。

矢吹奏:“你知道你的班级在哪吧?”

“知道, 有人跟我说过……等等, 你什么意思?”梦野久作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你难道要让我上学第一天一个人去找教室吗?”

矢吹奏奇怪,“不可以吗?”

梦野久作:“呵呵。”

眼看梦野久作就要走, 矢吹奏喊住他,“等等。”

梦野久作眉头一挑, 正想说“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就看矢吹奏拿出一个饭盒,说道:“你今天的午餐。”

梦野久作拿着沉甸甸的饭盒,原地跺了两步,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矢吹奏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转头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回到熟悉的教室,三年A班的同学们幸运的没有缺少一人,就连平时不见踪影的见崎鸣也坐在教室的角落。

不同于以往,矢吹奏的闯入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所有人都像他不存在一样,连眼神都没有给予他半分。

上课后,一向喜爱点他名的老师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看来事情愈演愈烈了。

既然没人管他,他索性一个人孤立所有人,手指巴拉着手机处理港/黑的一些比较紧要的内容,一会后又点出去翻情报看,不知道又什么八卦能让他醒神。

这几个月里,矢吹奏基本掌握了霓虹高官达贵的各种八卦资料,并把这些当做平时无聊时的调剂。

偶尔在Lupin遇见安吾和织田作,他也会把这些当成笑话给他们听,只不过前者每次都是一脸纠结加震惊,后者就显得淡定许多。

当然,他也不仅限于掌握八卦情报。

对于这所被他给予厚望的横滨中学,他总是会分出一点心思。

想起那天的学园祭,矢吹奏突发奇想,检索占卜女孩的信息。

龙头战争波及了太多人,他有些好奇这个女孩也没有逃过劫难。

可惜的是,他的期待落空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长井明美的死亡证明书。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矢吹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发起呆来。

无聊的等到了中午放学,矢吹奏撑着脑袋,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出了教室,而后见崎鸣也离开,他才跟了出去。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谁也不说话,直到上了天台,矢吹奏才开口:“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见崎鸣说:“还好。”

少女没了下文,矢吹奏从包里拿出两盒盒饭,递给见崎鸣,“你吃得了吗?”

见崎鸣点了下头,又摇头,“没有饱腹感。”

矢吹奏伸手,细白的手指点上饭盒,一层薄薄的咒力立马裹上了里面是饭菜,“这样就好了。”

少女愣了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细微的惊愕,她盯了饭盒半晌,才伸手接过。

“……谢谢。”

“这是我的作家朋友给我做的,他天天觉得我和太宰不好好吃饭——太宰就是缠着绷带的那个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矢吹奏打开饭盒,一阵属于食物的香气钻入鼻中,色泽看起来可以跟饭店的厨师争个高低,“好香,织田作也太贤惠了!”

“我记得他,他很特别。”见崎鸣评价道。

矢吹奏坐在天台周围凸起的一圈台阶上,见崎鸣垂下眼睫,也跟着坐下。

细微的风声阵阵,操场下的喧闹成了免费的白噪音。见崎鸣小口小口往自己嘴里送食物,入口的感觉有些奇怪,但表面附着的咒力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见崎鸣的肚子里第一次产生了满足感。

这顿饭吃得十分和谐,见崎鸣合上空了的饭盒,交还给少年,“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矢吹奏说,“之前事情太多了,我没顾得上你。”

见崎鸣沉默几秒,说道:“咒力没有失控的迹象,一切都好。”

得到见崎鸣肯定的回答,矢吹奏叮嘱她要是有异常立马通知自己,并且约定好明天下午放学解决她的事。

见崎鸣一一点头,矢吹奏也就放心了。

还没到上课时间,矢吹奏准备去国一看看梦野久作过的怎么样,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听见一声惊恐的呼叫。矢吹奏隐约听到了“异能者”这个词汇,意识到不好,皱着眉拨开人群,中央的人果然是梦野久作。

男孩脸上带伤,眼睛却是笑着的弧度。在他面前,一个比较高大的男生掐着另一个男生的脖颈,被掐的男生脸色发青,视线往下,一个残破的布娃娃映入眼帘。

矢吹奏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淡淡的叫了梦野久作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准确传入他的耳中。

梦野久作“啊”了一声,高兴道:“你来啦!”

矢吹奏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你的异能好像没法解。”

梦野久作甜甜道:“是的哦,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男生的腔调表面是混不在意,实际却是在试探矢吹奏的想法,他总觉得矢吹奏的目的不可能只有送他上学这么简单,要是能经此事件看透矢吹奏,那也不亏。

谁料矢吹奏只是问他:“他们两个欺负你了?”

梦野久作当即没再拿腔拿调。

察觉到身旁的人离开,梦野久作咬唇去看,发现矢吹奏一拳一个小朋友,把两个人全哄睡着了。少年将两人分别给与两个老师,告诉他们一定要把其中脖子上有黑色手掌印的人关起来,然后来到他面前,在周围同学和老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催促他:“走,先去校医室。”

刚好上课时间到了,去校医室的路上风平浪静,梦野久作看着地面,余光悄悄瞥着还在翻看手机的少年。

“想问什么?”

“啊?什么问什么?”

“我看你眼睛都要翻白了。”

“……”梦野久作好不容易有所感触的情绪,又平缓下来,“我第一天上学就惹祸,你不怪我吗?”

矢吹奏听完惊讶了一秒,“你是被霸凌的人,你把他们杀了都无所谓,我刚刚那样做,只是担心会有麻烦,但我为什么要怪你?”

梦野久作又可疑的沉默了,矢吹奏也没问他。

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梦野久作回神时,就已经到了校医室。校医看了几眼,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叮嘱完伤口不能碰水,就让他们离开了。

火辣辣的伤口被抹上了一层药膏,梦野久作拿着医生开的药,被矢吹奏送回教室。

“看什么看?我要开始学习了!”梦野久作大吼一声,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这群人,就是闲得慌,有这时间拿去学习不好吗?梦野久作在上课铃中拿出课本,一边在心里吐槽。

“老师,我问过久作了,这件事不是他起的头,学校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办公室那边,少年嗓音清冽如寒泉,老师如临大敌地应是,发誓校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他再等等。

矢吹奏没兴趣多待,“我还要上课,让他来了自己解决吧。”

老师被校长特意交代过这个学生的背景,见此讪讪道:“那两个学生中的异能力……”

矢吹奏随口说道:“放学后自然会好的。”

既然都说能好了,老师也只能放他离开。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矢吹奏又转回了自己普通国中生的身份上。

下午的课很少,普通霓虹学校里更多的是社团活动,横滨中学要特殊一些,放学就是放学,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随着人流往外走,大老远就看见站在校门边上的男孩。

说实话,梦野久作的发色也很奇怪,居然是一边脑袋一个颜色,要不是矢吹奏知道他没那个闲心染头发,估计会以为他是个叛逆boy。虽然梦野久作是中途入学的,但有他的钞能力在,校服不到一天就穿在了他的身上。

“太宰治?!”

梦野久作一拉开车门,就与太宰治泛着戏谑的鸢眸对视上了,面容瞬间的扭曲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哎呀,居然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我来了,小久作是不是很想我啊?”太宰治双手合十,语气发腻,眼中的情绪却没有改变。

梦野久作啪的把车门关上,刚想跑,就被矢吹奏像拎鸡仔一样塞进了副驾驶。

“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太宰治眼眸弯弯,凑上前狠狠揉了两把男孩的头发,成功让两边不同颜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你干什么——!”梦野久作马上就要发作,转头后骂人的话直接卡在嗓子眼。

“太宰在解除你的异能。”矢吹奏笑。

梦野久作一屁股坐回去,嘟囔道:“那两个人居然还没死?”

也不知梦野久作的怨气是来自那两个霸凌者还是太宰治,总之两人就听他蛐蛐了一路。

“年轻就是好,自言自语都能说这么久。”太宰治发出了感叹,听到他话语尾音的梦野久作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紧接着被几个彪形大汉带离了他们的视线。

“太宰,你今天入水了吗?”

矢吹奏提前通知了在港/黑等待一个下属,于是等他们到达时,一条毛巾顺势出现在他的手中,用于给太宰治擦着还有些湿软的头发。

“蛞蝓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看到那条河实在是太符合我的心意了,没忍住就入水了一下下。”太宰治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入水这个活动是不错,但平时记得上岸后及时擦干,不然容易生病。”

矢吹奏的话令面前的少年大笑起来,他在笑声的间隙里说道:“中也听到你说这话一定会露出快被噎死的表情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五一了~开心~

本来想着要宅家的,可惜被我妈妈和妹妹拉着今天要去海洋馆玩,我说只能玩上午,因为我下午要看杨颜小姐直播看明日方舟七周年剧情(当然后面半句话没有说)

第33章 黑-手-党日常03

“广津先生, 小银最近怎么样?”

矢吹奏和太宰治一同出现在了黑蜥蜴的训练场,身材娇小的女孩发型利落,已经能够将刀刃轻松送入目标的要害。

广津柳浪说道:“银的暗杀天赋很好, 技巧也掌握的很快。要我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场上的女孩还在训练,矢吹奏将一张卡片交给广津柳浪, “我给小银安置了住处, 你让她以后去这个地方, 那里以后就是她和龙之介的家。”

广津柳浪无声看了一眼芥川银, 说道:“明白。”

让芥川银搬出去是矢吹奏早就想好的,太宰治也知道,听到后没有多问。这当然不是他不喜欢芥川银, 只是偶然跟安吾和织田作聊过几次,小银也大了一些, 住在一起总归不方便。矢吹奏听取建议, 直接给兄妹俩买了一栋公寓。

在他看来, 小银和龙之介感情还不错, 现在就分开为时尚早。

“你又把龙之介扔哪去了?”矢吹奏说,“小银说好久没看见他了。”

“他啊?”太宰治表示一想到芥川龙之介就烦,“给他派了个任务, 让他自己去玩了, 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

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格外执着这件事, 几乎是港/黑内部的共识,太宰治也曾无数次向他吐槽过,无奈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让他们俩其中一个出差吧?森医生会因为港/黑严重缺人而哭的。

两人聊东聊西了一会, 太宰治忽然停下来,严肃地对他说:“奏, 你知道织田作之前又捡了个孩子吗?”

其实说不上惊讶,矢吹奏对此早有预感,“居然只捡了一个吗?是不是我给的工资少了,织田作有难处?”

太宰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表情自然地解释道:“他说这是最后一个。不过,我个人认为这句话跟他说‘今天一定不鸽’一样不可信。”

这话倒没错,织田作实在是太会咕咕了,要不是一直有三人的催更,恐怕到现在他还是一个字都不会写。

现在还好,那本《世相》写了个开头,前不久刚刚寄给横滨日报,应该很快就能刊登。看起来前期写的是有些慢,但这是在思考世界观和大纲之类的东西,矢吹奏估计再等不到两年就能完结,他早已为此安排好了出版社,属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矢吹奏思考了一阵,赞同了他的观点:“我怎么感觉这架势不像是会停啊,不会真要捡个孤儿院回来吧?”

太宰治两手举至胸前,斗志昂扬,“那我们得尽快催织田作写书赚钱了!”

矢吹奏眼睛一亮,“没错,我们现在就找织田作吧,顺便看看孩子们!”

太宰治和矢吹奏最可怕的,就是超强的行动力,说干就干。熟练的把部分重要文件忽悠给中原中也,再把较为繁琐的内容丢给坂口安吾,两人愉快的下了班。

计划通√

“我们开车去吧!”到了楼下,太宰治期待地看着他。

矢吹奏看他,“我们好像没有车吧?”

太宰治一指,“我找中也借了一辆摩托车哦~”

中原中也是个摩托车爱好者,自从龙头战争后,中原中也就拿自己的工资买了一辆据说非常炫酷的摩托车。在今天之前矢吹奏还没见过,矢吹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红黑混色的摩托车拉风的停在一旁,今日一见,果然不愧于中原中也对它的炫耀。

矢吹奏再回头,太宰治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如果是刚来横滨的他,估计还真以为太宰治是借的车,但他和这几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是真看不清他们的关系。

这一看就是太宰的恶作剧。

好惨啊,中也。

“好啊,我来开车吧!”矢吹奏也正好不是那种不会玩的人。

刚刚上楼的中原中也:“阿嚏!”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尾崎红叶关心道。

中原中也莫名有些恶寒,面对女性的担忧,他揉揉鼻子,摆手说:“没事,就是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少年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尾崎红叶却忽的想起几分钟之前矢吹奏给自己发的消息,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同情。

老实说,这是矢吹奏第一次驾驶摩托车,但手感出奇的好。在经历了两次失败后,矢吹奏已经能熟练的进行漂移了。身后,太宰治只是一手攥住他的衣褶,一边不老实的东看西看,乘车安全是一点不知道的。

织田作在二楼就听见远处的炸街声,声音由远到近,紧接着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拉开门一看,发现炸街二人组正是自己的两位好友。

织田作之助:“你们在干什么?”

太宰治乖巧道:“来看望你们呀。”

两人身后苦苦支撑的摩托车终于在哐当一声后,彻底散架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转向矢吹奏,“怎么买了摩托车?”

矢吹奏说:“借的中也的!”

织田作:“原来如此。”

青年相信了两人的话,让他们进门的同时不忘说道:“这辆车看着也不能开了,得还中也一辆。”

矢吹奏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放心,已经让下属去帮我选购最新发布的了。”

织田作闻言放心下来,领着二人上楼。

令太宰治和矢吹奏都没想到的是,织田作之助打卡似的吃咖喱饭居然还跟店长吃出了感情,现在青年收养的五个孩子都住在店长家,织田作之助为了不过多麻烦店长,就自己在外面住。

“安吾前几天刚来过,他还跟我说你们天天把工作丢给他做。”

太宰治撒娇般说道:“什么嘛,那只是我们为了防止安吾青年痴呆,特地给他留的。”

织田作:“是这样吗?”

“当然啦,安吾其实也很开心吧。”矢吹奏笑了笑。

太重要的任务当然不能给安吾,以免留下什么把柄给森鸥外,但在此之外他还有另外的考虑。

矢吹奏知道,那天在咖喱店通过「堕落论」与他对视的人,就是坂口安吾,而坂口安吾显然也认出了他,只是他们都默契的装作不知道。

“等一下,织田作,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啊。”矢吹奏故作深沉。

织田作:“什么问题?”

太宰治:“你要是再捡孩子,就要养不起了!”

织田作陷入沉思,“好像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道:“织田作,改写文了!”

织田作:“……”原来是这个目的。

织田鸽子再三表示今天一定写文,两人这才放过了他。

楼上一片安静,矢吹奏探头探脑,“孩子们呢?”

“刚刚还在玩呢,可能是睡觉了?”织田作说,“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矢吹奏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太宰治拦住他,道:“桥豆麻袋,我有一计。”

“他们开门了!”克己激动地躲在门口,准备实施自己的吓人计划,可门外空无一人,黑黢黢的走廊甚至没有开灯。

“人呢?”克己眉头一皱,抬脚走出去,结果没想到迎面而来两个缠满绷带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咲乐看了一眼,惊呼,“哇!两个木乃伊!”

“噗噗噗——”

太宰治闷闷的笑声让被吓得魂都飞了的克己回过了神,“太宰先生?!”

咲乐:“另一个是矢吹哥哥吗?”

矢吹奏取下绷带,伸手揉乱女孩的头发,“最近有没有想我啊,小咲乐?”

“好想你呀——”

有了克己和咲乐的带动,许久不见的生分立马消融,真嗣还过来给他们打了招呼,不过脸红红的,有些害羞。克己向他们介绍了新加入的小伙伴,名叫幸介,是织田作之助在废墟中捡到的,有一个想成为黑/手/党的梦想。

矢吹奏奇怪道:“梦想当黑/手/党?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听。”

幸介朝他们比划,“因为织田作是黑/手/党!他很厉害,我也想成为织田作那样的强者!”

太宰治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都快要被打包送去学校了,还在想当黑/手/党。”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人都齐刷刷看向太宰治,语出惊人的某人只是耸了耸肩,眼神示意他们该去问旁边的栗发少年。

咲乐睁着她好奇的大眼睛问:“什么意思呀?”

矢吹奏神秘一笑,“当然是字面意思,你们下个周就跟我去学校报到。”

幸介的嘴张成了O字形,求助般看向红发青年。

织田作之助:“幸介很高兴吗?嗯,我也很高兴。”

幸介:“……”那种事情不要啊!

看到孩子们痛苦的面容,两人表示很满意,马上就准备告辞了。

“你们要回家了吗?我送你们吧。”织田作陪他们走到门口,又看到了萧瑟风中接近散架的摩托车,不放心他们独自回家。

“我准备好了!”太宰治瞬移到车上,竖起大拇指。

矢吹奏惊叹:“好快的速度!”

太宰治叉腰,得意洋洋,“哼哼!”

矢吹奏又开始对太宰治的无底线夸夸,织田作笑了笑,转身进家里拿了车钥匙,拉开车门,却看见了在鼓捣方向盘的矢吹奏。

织田作:?

“织田作你太辛苦了,今天我开车吧!”矢吹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青年手里的车钥匙,豪气地一拍方向盘,“上车!”

青年思考半晌,觉得矢吹奏还是值得信赖的,于是就坐上了后座。

而在汽车启动前,织田作尚不清楚他要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呕——”太宰治扶着路边的栏杆,一脸菜色。

织田作之助面露难色,不想打击矢吹奏的自信心,委婉道:“奏,开的很好,下次别开了。”

矢吹奏震惊,“不可能啊,小银还坐过我开的车呢!”

太宰治呕了半天,刚缓过来就呵呵道:“小银还真是善良,那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矢吹奏,你不行。”

矢吹奏如遭雷击,连裤兜里响彻天际的电话铃都没听见。

“我的车呢——!!”看着打了八百次都打不通的电话,中原中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作者有话说:==========

如果涉及到剧情相关的我不会回哦,因为担心剧透啥的,其实作者一点都不高冷,不要误会我

碎碎念:大家五一都出去玩了吗?感觉人好少哦。

碎碎念+1:不知道你们吃没吃过码头老火锅,这是连锁店,我特别喜欢这家的味道,推荐一下~

第34章 三年A班01

铃声响起, 使清晨的宁静中多了一丝嘈杂。见崎鸣的眼中清明一片。

站在镜子前,少女的面容如蜡像般没有血色,凑近去看, 两只眼睛拥有截然不同的颜色,绿色的义眼却有好似看穿死亡的神采。

见崎鸣四岁时左眼中长了恶性肿瘤, 摘除了左眼后, 母亲就为她做了一个玩偶的眼睛。一开始并不习惯, 不过带多了也就还好, 只是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眼罩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才戴上的。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见崎鸣路过窗边, 油绿的小草上也附着上一层微光。

“鸣。”

短促的音节唤回了她的神志,见崎鸣转身, 看见母亲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 秀丽的长相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丝非人感, 眼底深重的黑眼圈昭示了她的疲惫。

见崎鸣记得, 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也十足冷峻,但她的色彩应该混着希望的金黄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错, 是那天傍晚, 明明有发生车祸的记忆, 而她却苏醒在家中,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颜色从母亲的身上褪去了。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两个人吃饭都习惯一言不发, 直到女人率先吃完,问道:“鸣, 学校的生活……有什么颜色吗?”

母亲的语气依旧很冷,但见崎鸣觉得,她听起来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颜色,大多数都是灰色,只是其中混杂了些别的色彩。”见崎鸣似乎再次看到了少年的焦糖色瞳孔,认真道,“暖色调,很温暖。”

“……是吗。”女人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餐桌,“午餐给你放书包里了,记得吃。”

事实上,所有人类的食物都无法成为她的养料,但母亲始终表现得稀松平常,让见崎鸣如同真正的人类一样活着,在学校又像不存在一样“死去”。

或许母亲早就察觉出来了,只是她一直在装作没有改变。

临出门前,见崎鸣往女人的卧房瞥了一眼,正好和坐在床边的人偶对视。

那是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人偶,连同发丝都完美还原。

原来这就是,名为“爱”的诅咒。

……

被共同忽略的人,自然不会吸引任何目光。见崎鸣静悄悄地走进三年A班,和往常一样,即使迟到了也没有没人会关注她。

那个人不在吗?

见崎鸣看见了不远处的空位。

上午什么也没发生,很平常的度过了,她缓步走到矢吹奏的座位边,抽屉里的纸条上清晰的写着“见崎鸣收”,于是她拿起来,翻开来看:

有任务,放学来找你哦。

窗外下起稀稀拉拉的小雨,天空从碧蓝如洗变得略微阴沉,阴云盘踞在学校的上空,压抑又不详。

默默叠起纸张,见崎鸣回到座位上,拿出色香味俱全的午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没什么味道,像在嚼白纸。

数不清嚼了多少下,吃了多少口,午饭总算解决完了。

见崎鸣刚站起身,准备推门离开。

门上有几个菱形的窗口排列,门外,拥有微卷头发的少女一闪而过。

是三年A班的班长,日向志樱。

见崎鸣动作一顿,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就听见少女惊恐的尖叫声和似乎有东西摔下楼梯的声音。

“什么……”见崎鸣蹙眉打开门,顺着走廊的方向来到发出巨响的位置。

见崎鸣站在楼梯顶部,红艳艳的液体占据了她眼中的大部分光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女身体扭曲,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还在,单凭如同外星生物的身体,就算是见崎鸣也认不出她就是日向志樱。

日向志樱摔成了一滩烂泥,这具新生的身体异常脆弱,仅剩的理智存在于脑海中,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这样的。

带着薄红的视野里能看见自己浮肿发白的躯体,那是在那个自称“真人”的男人将她触碰后所发生的剧变。

呼吸……仅仅过了两分钟时间,就连最简单的呼吸她也无法做到了。

“日向志樱!”见崎鸣咬牙叫了她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不过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把她变了个模样而已。”真人蹲在窗框上,眼前的一幕让他兴致勃勃,“意外死亡之类的吗?感觉有点类似领域。”

“好吧,你的眼神是要求我把她变回来吗?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笑嘻嘻的,在见崎鸣的注视下朝已经死亡的日向志樱伸出手,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日向志樱就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不过终究是不一样的,这具人类的身体,完全是陌生的感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见崎鸣冷静下来,质问道。

羂索微微一笑,“初次见面,见崎鸣。”

“死亡的颜色……”见崎鸣转过身面对他们,瞳孔一缩,“那具人偶……你们把她怎么了?”

“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吧?我特意没有改造她的灵魂哦,是不是很惊喜?”真人转瞬间已经来到少女的身后,见崎鸣只觉不好,反手抓空,一个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子出现在真人苍白的手中,“‘束缚之眼’?这是谁给你的咒具,我明白了,难怪你不像是新生咒灵,一直以来你的能力都被它压制了吧?”

“我一直在找你。”羂索控制着身体的面部表情,笑容愈加柔和,“来吧。”

“你们会强行带我走么。”说的是疑问的话,语气却透着纯粹的肯定,似乎已经早已看穿两人的真正面目。

真人饶有兴味地看向男人,羂索笑容不变,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

下午时分,雨还没停,没有等到放学,矢吹奏推下任务,怀揣一股不妙的直觉,进入了横滨中学。

果然,还没等他进班,周边格外浓厚的咒灵气息和脚下粘稠暗红的血迹,都预示着事件失控的发展。

“……”矢吹奏想骂人了。

手机叮铃一声,是中原中也发了信息过来:怎么突然走了?需要我帮忙吗?

昨天借走中原中也的车后,矢吹奏又还了他一辆更贵更帅的车,成功平息了他的熊熊怒火,甚至友谊都更上一层楼,当然,出谋划策的点子王太宰治除外。

矢吹奏给他回了一条安抚的话,手指按到另一个紧随而至的红点上。

天下第一名侦探:侦探社收到一封信,里面夹了几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片假名,直译是死神。

不要叫我奇怪的称号:里面写了什么?

天下第一名侦探:画了个老鼠的图案,我讨厌老鼠——我猜,你现在遇到的麻烦一定跟那位咒灵小姐有关。

不要叫我奇怪的称号:真不愧是乱步!

天下第一名侦探:别担心,绫辻和国木田已经去找人偶师了。

其实人偶师和见崎鸣的住处是那次在学园祭过后就已经查清楚了的,只不过见崎鸣平静表面下掩藏的对自己母亲的在意,促使矢吹奏只是安排了一些人手,这样既不会触发她们敏感的神经,也能保证安全。

倘若是旁人的话,想必至少人偶师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可这次下手的是特级咒灵。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有两个东西,咒灵却只有一只,另一个是人类?可是,为什么?

那些东西抓走见崎鸣想干什么?

矢吹奏只手拉开窗户,径直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掠过树梢,轻若无物,踏在枝丫上只有轻微的树叶摩挲的声响,这是连中原中也都赞叹的体术,如今用在了赶路上。

目的地前早有一名侦探等候,黄发青年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矢吹奏从树上跳下来,绫辻行人不等他问,朝天吐了一口烟,说道:“让我惊讶的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居然没有学习最基本的开锁技能。”

国木田独步怒道:“那我们总不能私闯民宅吧!”

绫辻挑眉,“江户川没有告诉过你吗?也是,他估计认为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不用过多解释。”

国木田独步停下来,“你什么意思?”

矢吹奏说道:“我安排在这附近的人手都死了,国木田老师,里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国木田原本犹豫的神色一变,他是侦探社的新人,不太了解里世界的运作方式,但身为老师,他知道生命的重要性。

“异能力——「独步吟客」”

撕下的纸张变成了一把手/枪,青年对准门锁,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破门而入。

一走进玄关,浓烈血腥味直冲鼻腔,国木田顿感大事不妙。

“见崎夫人!”国木田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年轻女人,一手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喂?医生?我们这里有个受了重伤的人,地点是——”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国木田一愣,低头看去。

“你们……是来找鸣的吗?”

国木田赶忙说:“是,但是您先别说话了,我们马上送您去医院。”

女人轻声道:“不用了,我不是……被普通的东西所伤……我…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女人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国木田一惊,用异能力造出一卷绷带,缠上女人汩汩冒血的腰腹部。

“可恶!”国木田独步手脚发凉。

“他们带走了一个人偶。”绫辻行人从卧房里走出,冷静地说道,“一切的线索已经明了,我只差最后一个证据。”

矢吹奏和侦探对视一眼,蹲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女人的眸中显露出水光,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满是希冀,“找回鸣的人偶……那才是鸣……还有…帮我告诉鸣……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太想念她了……”

国木田打着电话,突然感觉到手腕处的桎梏消失,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用手试探女人的鼻息——死亡来的太过突然,快到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它的到来。

“怎么会……”

矢吹奏安慰他:“这是咒灵搞出来的,我们不会反转术式,救不了她的。”

黄发青年沉默的低着头,伸手合上女人的双眼,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指腹,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夺回人偶!”

第35章 三年A班02

汽车自然是由国木田独步来开, 这点毋庸置疑,绫辻行人不知道矢吹奏的车技,面对未知的危险, 果然还是让国木田独步这个经常开车的前任老师来做比较好。

由于只有矢吹奏看到的咒力残秽,他理所当然成为人形导航。

森鸥外知道矢吹奏的动向, 所以他也没跟他解释, 反正森鸥外的沉默已经有了条件, 那就是矢吹奏的擅自行动必须给港口黑/手/党带来好处。

矢吹奏还想靠这次行动成为第一个晋升干部的人来着, 成为太宰治的上级感觉是个不错的体验。

“下一个路口左拐。”矢吹奏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国木田独步拉直的嘴角,“国木田老师很有干劲的样子。”

绫辻行人的人偶不在身边, 没有东西可抱的他显得无所事事。

“矢吹,你认为异能力和咒力是一体的吗?”

侦探的聚焦没有落在实处, 这话也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矢吹奏歪头, “总感觉两者间有共通的地方, 或许源头是一样的呢?”

绫辻行人微微颔首, 看向车窗外,“如果是这样的话,异能力也是祓除咒灵的。但就目前来看, 恰恰相反。”

“同类互斥吗?”

“有这种可能。”绫辻行人抬眸, 天空还泛着浅灰。

“等等, 你们的意思是,异能力者不能消灭咒灵?”国木田独步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听完两人的对话,他更加用力的握紧方向盘, 下意识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后视镜中, 青年额间的汗珠清晰可见,矢吹奏侦探按下一点窗缝,让空气在车内流通,“是一只咒灵和一个人类,应该是诅咒师吧?不管了,国木田老师拖住那个人类就好,记住,千万不要‘犯罪’哦。”

绫辻行人曾被江户川乱步戏称为“杀人侦探”,事关计划的进行,矢吹奏觉得有必要解释给国木田听一下。

“Another。”

矢吹奏吐出这个词时,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特的重量。国木田独步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青年,后者正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平静。

“一个依靠绫辻先生推理能力运作的异能,”矢吹奏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了些猜测,“但和我们通常理解的‘异能’有些不同。它更像一种伴随‘真相揭露’而来的自然结果。”

国木田敏锐地捕捉到了措辞中的模糊地带,“自然结果?”

“嗯。当绫辻先生以侦探的身份,真正‘解决’一个案件——我是说,当他凭借自己的观察与逻辑,完整地推理出凶手、动机、手法,让真相彻底浮出水面时……”矢吹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与之相关的‘恶因’,就会以某种形式迎来终结。”

这番话听起来充满玄学意味,但国木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想起侦探社内部档案里关于绫辻行人的寥寥数语,以及乱步先生偶尔提起时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终结是指?”

“凶手会死。”矢吹奏说得直接,“通常以意外的方式。没人能追查到绫辻先生头上,因为那看起来就像命运本身的清算。”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国木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听起来像是……天谴?”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天谴更精确,也更……残酷。”矢吹奏的视线掠过绫辻的背影,“因为它不止于此。与案件紧密相连的‘业’——那些包庇者、协助者,甚至可能因这个案件在未来催生新罪恶的人——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清算’。范围难以预料,就像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会扩散到多远,只有落水那一刻才知道。”

国木田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终于明白那句“千万不要犯罪”的真正分量。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而是在规则边缘行走的生存法则。

“异能特务科知道这种……”

“他们知道绫辻先生是个破案率百分百的侦探,知道凡他经手的凶案都会以凶手离奇死亡告终,这些都无伤大雅,无非就是死几个杀人犯。”矢吹奏笑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不知道‘Another’的牵连程度。”

这也是绫辻行人还是自由身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绫辻行人此刻还能坐在这里,而非被关进某个深不见底的特制收容设施。国木田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这个认知让他对后座那位始终沉默的同僚产生了全新的、混合着警惕与敬畏的认知。

国木田独步不禁发问:“乱步先生为什么要让绫辻先生来?这样不是很容易让异能特务科知道吗?”

绫辻行人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是我自己要来的。”

“想必我在龙头战争里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注意到了,让我想想,当前评定应该是一级危险异能力者,这就足够了。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矢吹奏说完,调侃道,“绫辻应该受够了什么都没干就要被人一直做局,还要警惕政府部门的审查吧?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啊!”

黑色的光泽隐没在衣领中,只有在矢吹奏进行比较大的动作时它才会显现。一个窃听器。

绫辻行人看到了,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谢谢,习惯了。”

“咳咳,总而言之,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在确定计划有可行性之前,绫辻的异能不会暴露。”

国木田独步试探开口:“所以说,我们需要一个筹码。”

矢吹奏嗯嗯两声,“没错没错!所以国木田老师,您的任务很关键。虽然那两个主谋笨笨的,被当棋子耍了都不知道,最多只会知道我的异能力,但背后还有期待坐享渔翁之利的大反派呢。”

隧道尽头的光迅速放大。当阳光重新洒入车内时,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守住我的原则和底线。至于真相和终结……就交给专业人士。”

绫辻行人轻轻点头,目光已投向远处那栋逐渐清晰的废弃建筑。那里弥漫着不祥的咒力残秽,以及某种更隐晦的、只有他能嗅到的——

精心布置的“谜题”的味道。

“今天的局面,是有人推动的成果。”侦探眸光微动,“当局者迷,之前来自囹圄岛的邀请,大概率是想让我暴露在异能特务科的视野下。”

京极夏彦。——绫辻行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矢吹奏听了他的话,莫名想起了聊天室里的不可数,矢吹奏向来很勇,根本不惧面基,直言:“你是不可视?”

侦探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籁见?”

“耶!成功面基!”

绫辻行人:“……”

“对了对了,你说的那个计划囹圄岛的人,我猜这次应该只是顺水推舟,真正的主谋另有他人。”

绫辻行人很快回过神,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太宰治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黑色窃听器中传来三人的对话声。

“今天天气好?”爱丽丝反复打量了几遍早上下过雨,现在依旧阴沉的天空,实在没看出来好在哪里。

“矢吹君的状况如何?”森鸥外问。

“差不多快到地方了,”太宰治瞥了一眼表面平静的森鸥外,哂道,“森先生,你已经问了三次了哦,要不是清楚你的打算,我还以为你在关心员工呢。”

森鸥外毫不避讳地笑了笑,语气自然,“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我自然不会只关注事情的一面,矢吹很重要,但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港/黑来说,显然更加重要。”

“太宰,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如果这次任务成功,矢吹就会晋升为干部,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少年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对于这件事的发展,他感到既意外又好奇。

异能开业许可证,顾名思义,是由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官方特许状,只要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黑/手/党就能在遵守特定法规和监管的前提下,合法地使用异能力进行营业活动。

自龙头战争结束,港口黑/手/党的发展趋于稳定,森鸥外就打起了它的主意。

如今一个特级咒灵和诅咒师合伙绑架了另一个特级咒灵,魔人费奥多尔不知行踪,后续又有Mimic的威胁,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要愁得头发都掉干净了吧?

不过太宰治听说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是个光头,今天终于可以见识一下了。

Mimic,太宰治一听说这个组织的首领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就想明白了森鸥外的“用心良苦”。

森鸥外这个人着实恐怖,少年的脑海中不自觉冒出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的身影,后背发寒的感觉从未消失。

虽然计划没有真正实施,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更甚。

呵呵,就算是以干部晋升来激将他,太宰治也没什么感觉。

森鸥外无视学生幽幽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也算是看着矢吹君成长到现在的……原本需要引渡Mimic,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能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只是没想到矢吹君也会交到其他朋友。

思及此,森鸥外不由回忆起十天前的首领办公室。

昏暗的室内,少年目光如炬。在他口中说出的条件,令早已参透人心的森鸥外都感到了灼热。

“哦?你想要港口黑/手/党配合你,可是凭什么?”森鸥外眯眼,目光审视。

面对森鸥外的眼神压迫,矢吹奏丝毫不惧,反倒开始思考起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港口黑/手/党应该会很需要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来了兴趣,“难道矢吹君有什么见解?”

矢吹奏说:“我觉得首领才是早就有想法了——是Mimic吧,‘堕落的战争幽灵’。据我所知,他们的首领拥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森医生一开始想用谁来解决他们呢?”

两人都沉默几秒,最终是森鸥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矢吹君,体谅可怜的首领一下吧。”

“你的计划中,也包括太宰叛逃吧,你应该能够想到,如果太宰要离开,我也会跟着走。”矢吹奏毫不遮掩地说出被黑/手/党组织视为禁忌的词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如果我说,我给出的条件你无法拒绝呢?”

森鸥外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也玩味起来:“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