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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忙吧。”宝瑛说完,原本想挂电话,可是忽然看到对面酒店广告牌上面的一个花瓶歪倒,眼看着就要掉落。

“哥,后退!”

庄闻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听了宝瑛的话,快速后退了两步。

几乎是庄闻刚刚站定的同时,一个半人高的花瓶落到他刚才站的位置。庄闻的手机还举在耳边,他看向那个花瓶,心有余悸。

他还在愣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赶到了眼前。

庄闻睁大眼睛,宝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宝瑛扫了一眼庄闻,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迅速冲进酒店。她刚才在花瓶掉落的五楼看到一个可疑人影,那人在花瓶掉落后,还探头向下观察情况。

她迅速把那人的特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应当是男人,个子不算太高,脸黑,手很白。

巨大的声响,让酒店附近的客人、工作人员,以及路人都侧目而视。

庄闻还没弄清楚情况,又看到对面的一家饭店跑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夏沁向外张望了许久,都不见宝瑛的身影,她再抬头,就看到对面的庄闻正在震惊地看着自己这边。

夏沁讪笑一下,原本她们是想来悄悄看庄闻,这一下被本人发现了,她还是有些尴尬的。

庄闻和宝瑛的通话并未挂断,手机许是被宝瑛装在了口袋里,听筒里传来的全是摩擦的杂音。

他板着脸对夏沁招了招手,夏沁到了他眼前后,随口扯道:“好巧啊,庄闻哥。”

庄闻没空和她演戏,刚想问她怎么回事,这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赶了过来,他们看到自家的花瓶,一个劲地和庄闻赔礼道歉。

庄闻摆了摆手,让他们调监控。

宝瑛进了酒店后,没有房卡,根本没办法刷电梯。她找到逃生通道,爬楼梯一路上了五楼。她根据楼下看到的方位,很快定位到一间客房。

可是到了之后,她才发现房门大开,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她走到阳台,向下看去,的确就是这个房间掉落的花瓶。

忽然,她的手机传来声音。

宝瑛拿出手机,才发现和庄闻的通话还没有挂断。

“哥。”

“宝瑛,到一楼监控室来。”

宝瑛到了监控室后,发现庄闻神情凝重。

“怎么了?”

酒店经理也是板着一张脸,夏沁看了宝瑛一眼,“监控坏了。”

宝瑛眉头皱起,“真坏了?”

经理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家酒店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愧疚地看向宝瑛,“女士,监控真的坏了,从七天前开始,一到五楼的监控就已经黑屏了。”

七天前,庄闻眯了眯眼,那就是从他刚住进酒店开始,就有人在考虑要害他了。

宝瑛走近了,站在庄闻身侧,看着大屏幕道:“电梯的监控调出来。”

宝瑛把事发前后的电梯监控看了个遍,在看职工电梯的时候,发现了眼熟的人。

“停。”宝瑛让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把她觉得奇怪的画面放大,“这个人。”

画面上的男人,挤在许多职工之间,身穿酒店的保洁制服,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手上则戴着一副白色劳保线手套。

方才在楼下,宝瑛只是远远地看了那个可疑人员一眼,对他的轮廓大致有印象,和画面上的这个人很像。宝瑛印象很深的是,那个男人的手很白。

她看着画面上的毛线手套,或许是因为戴了手套的缘故。

“这是你们酒店保洁人员都要戴的手套吗?”她问经理。

“不是,我们的保洁人员通常只有在整理内务的时候会戴橡胶的清洁手套。”

宝瑛:“叫你们保洁的领班来认,看这人是谁。”

领班来的期间,宝瑛、夏沁和庄闻三人对着监控画面仔细确认。

领班来了之后,她对着眼前的可疑人员一脸懵,“这不是我们的人。”

宝瑛问道:“你确定?”

领班点头:“我在酒店干了十年,所有的保洁我都认识,这人根本不是我们酒店的。”

经理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庄闻可是她们酒店的贵客,这真要是她们内部人员干的,怕是没办法给人家交代了。

事情到了这里,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经理提议道:“庄总,报警处理吧。”

庄闻点头,一行人进了电梯厅,准备送庄闻上楼休息。

等电梯时,庄闻给高峻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帮忙处理这件事。

眼下正是酒店工作人员准备交班、下班的时间。另一侧的职工电梯前,也有许多人在等待。

又是三四个职工从大厅走进电梯厅,庄闻向那边瞥了两眼,神情紧张起来。

他抬起手小幅度对着宝瑛和夏沁比划:刚进来的第二个矮个男人,是监控上的那个人。

宝瑛看完,立刻警觉起来。庄闻的记忆力超常,他既然记住了那个人,就绝对不会有错。

两个人皆是神色一凛,宝瑛悄悄拉了夏沁一把,夏沁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她们不动声色地向着职工电梯那边挪了几步,宝瑛在心里估算好距离后,给夏沁比了个手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可惜那人非常警惕,已经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小刀,向着宝瑛胸前刺去。

宝瑛看准时机向后撤了两步,转而快速绕到那人的身侧。

夏沁从那人身后出击,抬脚将人踹倒在地。宝瑛立刻上前锁住那人的双腿,

夏沁紧绷的神经刚刚松下来,却见那人从地上扑腾到自己脚下,她瞳孔骤缩,尽管反应很快,但还是被小刀扎伤了小腿。

宝瑛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绷紧,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之后,用手肘撞击对方颈侧。

众人只见那可疑人员忽然泄了力,瘫软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肺活量

夏沁的腿疼得要命, 如果不是她刚才反应快,那把小刀定会直直插进她的小腿。

尽管如此,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就医, 而是要宝瑛帮她拍照,越是鲜血淋漓越好。

宝瑛一头雾水,夏沁忍着疼, 把自己的腿摆出一个看起来很吓人的姿势。

“快拍, ”她低声催促,“拍完你直接彩信发给陈小姐,什么话也别说。”

听了她的话,宝瑛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宝瑛挑眉, 掏出手机,按照夏沁的要求一连拍了七八张照片。

等夏沁左挑右挑, 终于挑出两张看上去最严重的照片,给陈同珍发过去之后, 她立刻开始嚎着喊疼。

刚喊了一句, 庄闻就出来了。

三人现在正在距离酒店最近的派出所, 庄闻做完了笔录,轮到夏沁去了。

夏沁问民警借了纸巾和碘伏来,自己简单把伤口处理了,就一瘸一拐地往询问室走去。

刚才还是鬼哭狼嚎的姑娘, 转眼就没事人一般去接受询问了,把旁边的民警看得错愕不已。

夏沁的笔录做得很快, 她从询问室出来之后,外头的两个人,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宝瑛站在庄闻身侧,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夏沁出来,庄闻起身,“你的伤口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吧。”

夏沁摇头:“没事,伤口很浅。”

话音刚落,宝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宝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夏沁,夏沁立刻道:“接,就说我……”

她想了想道:“疼昏迷了。”

宝瑛嘴角抽了抽,接听了电话。

那边陈同珍的声音极为焦急:“我刚开完会,夏沁怎么了?!她现在怎么样?”

“她被人划了一刀,现在……”宝瑛抬头再次看向夏沁,把手机递到夏沁耳边。

夏沁急得不行,比划道:昏迷了!

陈同珍见宝瑛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是不是很严重?”

宝瑛默认:“有些。”

“给我个地址,我马上去北京。”

挂了电话,夏沁着急忙慌地要往最近的医院去。

宝瑛问:“你还真找个医院躺着?”

“当然。”夏沁找民警打听了附近的医院后,对着宝瑛道:“你别管我了,你就把地址发给她,我自己去医院。”

“我和你一起。”宝瑛担心道。

夏沁:“放心。你在的话,有些话我俩不好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宝瑛:“……”白担心了,眼前这人看上去分明是活蹦乱跳的模样。

高峻开车把夏沁送去了医院,宝瑛跟着庄闻回了酒店。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进了酒店,经理看到两个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关切地询问在派出所的情况。

庄闻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后,道:“再开一间房,要最好的,给这位小姐。”

“总统套房没了,但是还有一间……”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宝瑛打断:“不需要。”

庄闻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不住酒店住哪里?”

宝瑛盯着他的眼睛:“我没说不住酒店,我住你的房间。”

“不行。”庄闻立刻拒绝了她的提议。

经理看着两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闻道:“给她开房间。”

宝瑛:“开了我也不住。”

“裴宝瑛。”庄闻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嗯。”宝瑛应了一声,随后向着电梯厅去了。电梯正巧停在一楼,宝瑛一手插兜,一手摁着电梯的“上”键。

见庄闻迟迟不到,宝瑛侧了侧身,唤道:“回房间。”

经理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微妙,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记得这两人是兄妹,吧?

“庄总,”经理适时开口,“还需要开房吗?”

庄闻的声音很低,“不用了。”

他抬腿朝着宝瑛走去。

到了顶楼,宝瑛紧跟在庄闻身后。庄闻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她关在门外,掏出房卡刷开了门。

进门后,庄闻烦躁地扯开自己的领带,随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你来的那天晚上。”

庄闻脸色微变:“那你每天给我打电话,还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整个套房只开了玄关的灯,宝瑛逼近了几步,顶光打在她的眉骨上,显得尤为阴郁。她稳步向前的姿态,自带迫人的气场,无声地压向对面的人。

就连她右眉的疤,在此刻都平添了几分性感。

“我想问。”

“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庄闻,却总能在宝瑛这里落了下风。

“换我问你了,”宝瑛微微压下眉峰,“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庄闻心底泛起心虚:“我没有,只是最近的工作太忙了而已。”

“真的?”宝瑛一点都不信他的话,“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和白家晖走得太近,又或者是……”

她歪了歪头:“因为有人给我的包里塞了情书。”

庄闻提起一口气,尽管他想说自己根本应该是本不知道什么情书,但是他知道宝瑛是不会相信的。

宝瑛离庄闻的距离,鼻尖处不过三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庄闻紧张的情绪。

见他不说话,宝瑛又道:“我想,因为你喜欢我。”

庄闻感觉自己现在紧张得都忘记了怎么呼吸,他猛地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艰涩开口:“我是你哥。”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句话倒像是在劝自己。

“那又怎样?”

庄闻咽了咽口水,“宝瑛,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能分得清楚亲情和爱情吗?”

果不其然,宝瑛摇了摇头。

看见她的动作,庄闻只感觉自己心都死了。

很快,宝瑛的一句话,又把他的魂给吊了回来。

“那些都不重要。”

庄闻感觉自己要抓狂:“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

“你。”

“可是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宝瑛掰开他捏紧的手,他的手心已经被自己掐破皮,“都行。我只要你在我眼前,永远都在。”

庄闻反复咀嚼宝瑛的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时到达了顶峰。

他语无伦次道:“我有病,我有很多病。我的腿有残疾,我的精神也不怎么正常。喜欢妹妹,这太不正常了。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庄闻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宝瑛稳稳握住他的双手,“继续说。”

“你还要我说什么!我……我讨厌你和其他男人接触,我讨厌我自己,这简直就是精神病!我什么也不敢和你说,你不要总是看着别人。我……”

庄闻向着屋内四处看去,他扫到旁边餐桌上放着下午送来的果盘,过去拿起上面的钢叉,他需要快速让自己恢复正常的状态,他这个模样,宝瑛会害怕的。

他对着自己的左胳膊狠狠扎去,可是预想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宝瑛捏住了他的手腕,“放下。”

她的声音很冷。

庄闻松手,钢叉掉落在地,他哭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对不起宝瑛,对不起。”

宝瑛太着急,用的力气大了些,庄闻的手腕被她捏得泛红。她松了松自己的力道,轻柔地按着他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寸。

“都可以说。”

“什么?”庄闻泪眼朦胧。

宝瑛抬眼:“我说,这些话你都可以说,都可以告诉我。”

“为什……”

庄闻感觉,自己的嘴唇变得轻柔,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宝瑛和自己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

如果现在问宝瑛,为什么要吻她哥。她的回答多半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让她哥继续难受下去,她觉得,或许庄闻不说话就不会难受。

宝瑛叼着他的下唇,呼吸急促起来。

好软。

不过也有些干,北京的风这么大,她哥也不知道涂一点凡士林。

宝瑛伸出舌尖,在他的下唇轻轻舔舐。

“你……”庄闻不知道该对眼前的情形作何反应,他想问宝瑛,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张开嘴的结果,就是被宝瑛继续侵入。

宝瑛按着他的脑袋,含住他的舌头,舌头更软了。

渐渐地,庄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喘不上气来,他微微低头,想要躲避宝瑛。

可是他根本躲不掉,那抹湿热的气息,紧追不舍。

宝瑛皱了皱眉,对庄闻的动作极为不满,他怎么可以躲着她呢。她看向庄闻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委屈。

宝瑛把他侧过去的头,掰到自己眼前,不肯放过他的唇舌一丝一毫。

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宝瑛忽然松了口,庄闻呼吸的节奏不对。

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庄闻双手搭在宝瑛的肩上,大口呼吸。

他的嘴唇轻轻颤着,眼神中是湿润的情热,宝瑛感受着他胸腔的剧烈起伏。

这是宝瑛第一次接吻,而且是和她哥接吻,这感觉实在是太过舒服,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好喜欢。

她双手捧起庄闻的脸,在他的唇角亲了又亲。

“庄闻,我不在乎你是我哥,还是所谓的恋人。我可能真的分不清,我只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行吗?”

宝瑛的眸子又黑又亮,庄闻仿佛看到十四年前自己第一次在月下看到的那双眼睛。

是那样纯真,是那样吸引着他。

宝瑛没有说太多话,她的一个热切的吻,足以接住庄闻大半的情绪。

庄闻渴求似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宝瑛弯了弯唇角,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我也有病。”

庄闻不再忍耐,他双手环住宝瑛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宝瑛把脸别了过去,她轻笑一声:“接吻的感觉是很好,但是你的肺活量不太行。”

庄闻眯了眯眼,不爽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他把自己整个身子都送了上去,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是水到渠成。

忽然,宝瑛停住了向下探索的手。

她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不会。”

什么?

庄闻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进攻

庄闻脑子宕机了, 从小到大他教过宝瑛很多事情,可是没想到如今箭在弦上,他连这种事情也要手把手教。

好在宝瑛是一个很会举一反三的学生, 庄闻教了她如何开拓,她就能融会贯通如何进攻。

他微微低下头去看那颗伏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已经全是浆糊了。

“宝……嗯……”

宝瑛大发慈悲地松口, 抬眼看他, “怎么?”

“凉。”

宝瑛略一思考,八成是自己的助听器贴在庄闻胸前的缘故。她抬手把助听器摘了。

夜色更深,庄闻的脑袋也更懵了,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流出。

宝瑛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问:“疼还是爽?”

庄闻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难耐地摇摇头。宝瑛挑了挑眉,她在庄闻的鼻梁上亲了一下, “问你呢,嗯?”

“……不知道。”

宝瑛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遂向更深处探去。

长时间处于绷紧腿的状态, 庄闻有些受不住了。

“腿疼。”他告诉宝瑛。

宝瑛握住他的小腿, 像从前按过许多次的那样,给庄闻揉捏,缓解他的疼痛。她的另一只手仍然放在原处,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边是熟悉地按揉, 一边是生疏地开拓,庄闻的意识渐渐模糊, 感觉自己好像要去往天堂。

……

第二天,庄闻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人。他快速起身, 难道昨晚是他做的一个梦吗?

他害怕极了,也失望极了。

正当他准备下床,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不熟悉的难受。

思索的空当,他听到卧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靠谱吗?”宝瑛用一只手剥了个鸡蛋放到盘子里,她的另一只手,正在举着手机,手机那头是夏沁。

“陈小姐推荐的,差不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庄闻哥愿不愿意去。”

宝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这件事她也很犹豫。

既然庄闻把自己吃药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就说明不想让她知道。不过很快,宝瑛就不再想那么多了,有病就得治,她哥必须去看医生。

宝瑛转而问道:“你和同珍姐怎么样?”

夏沁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目前一切顺利,她昨晚连夜赶过来的,可着急了。”

宝瑛放心了,又嘱咐她:“你也别太折腾,伤该‘好’的时候,就要‘好起来’,不要总让她担心。”

夏沁还在电话那头保证,宝瑛听到卧室有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去,就看到庄闻已经穿好衣服起身了。

宝瑛和夏沁匆匆说了两句话,便挂了电话。

“哥,你怎么起来了?”

庄闻洗漱好出了卧室,他扣好自己衬衣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马上都要十点了,工地上还有事,当然得起。”

方才他见宝瑛在客厅后,一颗悬着的心稳稳落地,动作间充斥着一种微妙的兴奋。

宝瑛端起桌上的早餐,拿到庄闻眼前,“服务生送来的,说是西班牙火腿,吃吗?”

庄闻看了一眼,“你没吃?”

“生的,不爱吃。”

庄闻摇摇头:“太咸了,我也不想吃。”

宝瑛随手把盘子放到一旁的餐车上,问:“哥,你今天有空吗?我约了心理医生……”

宝瑛的话还没说完,庄闻的神色就冷了下来,他戴袖扣的动作停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昨晚他胡言乱语了很多,但是宝瑛对他的话还有行为,都不算惊讶。

“你走了之后,在你房间柜子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些药。”

庄闻的脑子宕机,其实他还是不想宝瑛知道自己生病这件事情,起码不要知道得太详细。

宝瑛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心神一动,凑近了些许,鼻尖碰上他的鼻尖,轻轻蹭了两下。庄闻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正当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宝瑛已经吻了上去。

有了昨晚的经验,她已经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让庄闻换气。

一吻结束,庄闻向后几步,靠在卧室门上,他的腿软了。

卧室门并没有关紧,他用力靠过去,如果不是宝瑛拉着他,他就摔进卧室了。

如果不是庄闻承受不住,宝瑛不想这么快结束。宝瑛想,如果这就是大家心中的“喜欢”,那她一定很喜欢庄闻,她为什么没有更早些发现接吻的妙处。

“今天有空看心理医生嘛?”宝瑛又问了一遍。

庄闻觉得,或许之前自己担心得太多了,即便宝瑛知道他有心理疾病,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见庄闻不说话,宝瑛紧追不舍:“明天有空吗?后天呢?不能再晚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回去?”

“嗯,言律那边很忙,必须要回去了。”

庄闻的声音淡淡的:“这样啊。”

宝瑛看着庄闻,冷不丁蹦了一句:“哥,我好喜欢你。”

这次庄闻没有再问是什么样的喜欢,因为已经不需要问了。

转瞬间,两人又进了卧室。

庄闻的衣服白穿了。

庄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而且还是舒服的两觉。

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宝瑛端着碗进来,见他醒了,嘴角勾了勾,“等会去工地吗?”

明知故问,庄闻悠悠看了她一眼,“去,不用等会,我现在换了衣服就去。”

宝瑛连连安抚道:“你都累了一天了,别去了。”

她坐到庄闻床边,端着粥递到庄闻面前,“我让餐厅煮了点粥,吃点东西。”

庄闻接过碗,用勺子舀着喝了一口,温度正正好。

“你还好意思说我累,中间我说了好几次要停,你怎么做的?”

宝瑛眨眨眼:“抱歉,我没听见。”

庄闻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你看不懂我的口型?”

裴宝瑛理直气壮:“那时候哪管别的。”

庄闻还没做好要见医生的准备,可宝瑛才不管那么多,在自己回家之前,托陈同珍约好了心理医生。

若是旁人,遇到这种事,怎么着也得哄哄人家。可宝瑛却不这样做,她一声不吭地把人拉到了医院。

“我真的没空,我上午还有个会要开。”

“嗯嗯。”宝瑛随口应道,依然牵着庄闻往诊室走。

见到了医生之后,庄闻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是把自己剖开了给宝瑛看,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他几次暗示宝瑛不用陪同,宝瑛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依然杵在诊室里。

医生有些看不过眼,提醒家属可以先回避。

宝瑛点点头,但说出来的却是:“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在外面等候的夏沁听到诊室里的对话,实在是看不下去,打开门缝给医生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地把宝瑛拽了出去。

“为什么拉我出来?”

夏沁捏了捏眉心:“这是心理治疗,你在不合适,得让庄闻哥和医生单独沟通,这样才有效果。”

宝瑛一脸不爽:“他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

夏沁劝道:“是个人就有隐私。”

宝瑛冷哼一声,看向诊室那扇紧逼的门,好像要把门看出个窟窿来。

如果放任宝瑛在那里盯门,她能盯到庄闻出来都不会动一下。夏沁拉了拉她胳膊,问:“那个男的因为什么要害庄闻哥,知道了吗?”

宝瑛回头:“他说是因为想要报复社会,尤其是报复有钱人。但是我哥那边派人查了,那个男的和郑家有点关系,他的籍贯是萍县东湖村。”

夏沁瞪大眼睛:“他那个弟弟干的?”

“不确定,也有可能是他爸。”

“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真是他爸,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这话让宝瑛想起什么,她冷冷道:“梁兴杰不也是吗?”

“也对。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会疼惜。”

阳历2008年的第一天,宝瑛是在首都度过的。2号下午,她和夏沁一起跟着陈同珍的私人飞机,回了省城。

1月份的最后一天,排期了很久的萍县化工厂案开庭。言淳带着宝瑛去了萍县,这是一个并不好打赢的案子。开庭五天后,判决书送到了周岚手里,言淳依然维持了她从业以来不败的战绩。

周岚激动地抱着宝瑛,这是她几十年来最高兴的一次,也是哭得最狠的一次。

很快,因为案件本身和众多当事人的特殊性,萍县化工厂职业病案受到了官媒关注,尤其是在全省范围内,掀起了极高的讨论度。

言淳借势推出了言衡律所的新业务板块——残障人士零收费公益代理诉讼。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言衡律所收到的关注同样直线上升。从前的言衡,虽然算得上是一线所,但是在知名度这方面,主要在沿京一带。而这次,让言衡律所真正走进了大众视野。

宝瑛主动向言淳申请,到新业务板块工作。言淳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了她。

“为什么?”

言淳放下手中的笔,“我相信,如果你去了新板块,一定也能做好。可是宝瑛,我希望你从业的起点,我希望你的执业起点,能更高一点。”

宝瑛想要说话,言淳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很想去帮助那些特别需要帮助的人。可我的想法是,等你自身办案实力、行业资源足够扎实,再做公益能帮到更多人。至于现在,自然有最专业的前辈去做最专业的事情。”

“言律,容我问一个可能会冒犯的问题。是不是从你决定接手这起案子开始,你就想好了怎么为律所造势?”

言淳笑了笑:“是,对律师而言,这是生意,但是它的意义绝不止于此。只有大家亲眼看到这类维权能够胜诉,才会有委托人知道,真正碰到类似的情况时,该如何去做。你或许觉得我这番话有些冠冕堂皇,但是宝瑛,你要记住,本事练成,方能渡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南山崔崔

庄闻这次出差的时间很长, 他在北京待了快两个月,临近过年的时候终于得空回家。

小别胜新婚,虽说两人偶尔在北京见面, 却还是彼此思念得很。

庄闻在机场看到宝瑛的时候,心都飘了起来。他拉着行李箱,加快步伐, 他想快点靠近宝瑛。

临到跟前, 宝瑛顺手接过庄闻的行李箱。解放了双手的庄闻顾不上那么多,狠狠抱住了宝瑛。

宝瑛轻笑一声,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抚在庄闻背后。

“咳咳。”

旁边传来两声熟悉的咳嗽声, 庄闻立刻从宝瑛怀里出来, 他这才发现,宝瑛不是一个人来的。

刚才他满脑子只想着宝瑛, 所以根本都没发现宝瑛的身旁还站着三个人。

丁佑宛右手握拳,放在嘴边遮挡笑意。刚才的咳嗽声就是她在出声提醒。

庄闻不爽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丁佑宛收敛了笑意, 轻晃着脑袋道:“南山崔崔, 雄狐绥绥~”

庄闻像是被她戳中了心思, 登时神色一变,给了丁佑宛一个眼刀。

同宝瑛一起来的,还有夏沁和陈同珍。听了丁佑宛的话,夏沁一脸尴尬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剩下宝瑛和陈同珍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陈同珍低声问。

宝瑛努力思考后说:“应该是一句诗。”

陈同珍:“我能不知道吗?”

宝瑛看了她一眼,陈同珍还真不一定能知道这是一句诗。

庄闻问丁佑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丁佑宛:“不是你说今天见面谈股份的事情吗?”

庄闻一脸幽怨道:“那也不用到机场来接我吧。”

丁佑宛轻哼一声, 对他见妹忘友的行为很是不齿。“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你居然不领情。”

庄闻又向陈同珍和夏沁的方向看了一眼,宝瑛给他解释道:“同珍姐说有事情找你, 就顺便跟我一起来了。”

最终,一行五个人聚在庄闻家里。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方晴看着这些孩子们高兴极了,说什么都要给大家好好露一手。

宝瑛怕她做这么多人的饭太累,连连劝着她休息,然后从附近的酒店定了桌餐送到家里。

外送的午饭刚刚送到,说巧不巧,别墅门外又来了一人。

“都在家吗!我可是知道你回来了庄闻!走走走,带你去吃海鲜,刚从日本运来的!”

关辰进了门一瞧,一大堆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丁佑宛淡淡瞥去,勾起一个礼貌的笑。

庄闻端着茶从岛台过来,看见关辰头都大了,没想到他会过来。

“我有点事和她们谈,要不你等我们谈完事再来?”

关辰太久没见过丁佑宛,自从她结婚后,他总是特意避开她的消息。他看着丁佑宛,一时怔住,庄闻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关辰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搬了把椅子坐下,正坐在宝瑛和庄闻中间。“我也没吃午饭,正好你这有席面,我顺便一起吧。”

庄闻额角跳了跳,这小子也太得寸进尺了些,他好不容易能离着宝瑛近一些。

宝瑛的手从关辰座位后绕过,拉着庄闻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就让关辰坐这里吧。

庄闻转念一想,也只能让他坐这里了。在场的陈同珍和夏沁,关辰都不认识,如果不坐在自己和宝瑛中间,便只能靠着丁佑宛。

吃饭席间,庄闻提起了股份的事。

丁佑宛的母亲早年曾和郑世豪有过合作,当时郑世豪转让给她3%的盛运集团股份。这份股权,在丁佑宛成婚时,被母亲当作新婚礼物赠予了她。

历经数十年发展,盛运集团体量庞大,两年前已经在美国挂牌上市。庄笙韵出任集团董事长,手握30%股份;郑世豪持股30%,是举足轻重的大股东;庄闻手里的股份,一部分来自庄飞月遗留的10%,另一部分是庄笙韵给他的7%。

2008年初,股市牛市泡沫逐步出清。庄闻开出七亿人民币,希望从丁佑宛手中协议受让这3%股权。念及二人交情,丁佑宛主动让利八千万,但提出附加条件:要庄闻为丁家提供市中心一块六十亩市中心土地的十年使用权。

庄闻飞快盘算了一笔账,这块地按市场行情租赁,十年租金大约五千万,他当即应下这笔交易。

另一边,收购零散股份的事,庄闻早前已经托陈同珍从中牵线。

当年郑世豪为笼络人心,给不少集团中层发放过股权激励,单个人持股不多,大多集中在0.1%0.3%。庄闻曾亲自出面接触这批人,即便开出高价,也屡屡碰壁。这些中层都是郑世豪一手提拔,立场天然偏向郑世豪。

走直接谈判行不通,庄闻才拜托陈同珍出手,由她这个和省城牵扯不多的人出面,在二级市场上溢价收购这些小额持股人的筹码。高出市价的报价很有诱惑力,不少人愿意出手转让,几番操作下来,一共收拢到2%的股份。

“看见你哥没有,当初在湾市找我办事,条件一条接着一条,半点亏都不肯吃,你可得多留个心眼。”陈同珍打趣宝瑛。

几番打交道下来,庄闻早已摸透陈同珍的性子,听出她是玩笑,也毫不客气地回怼:“陈总忙活这一通,也就帮我收来2%的股份,经费倒是消耗不少。都说陈家出手阔绰,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宝瑛给他们两人这边布完菜,那边布,桌上这几个人光顾着说话,饭没吃几口。

方晴看她顾不上自己吃饭,心疼得直往宝瑛的碗里夹菜,“宝瑛你尝尝这个小排,可好吃了。”

没一会,庄闻也发现了,便不再和其他人说话,也给宝瑛碗里夹菜。

丁佑宛评价道:“这个小排做得是不错。”

宝瑛尝了后跟着点头。

那排骨离着关辰最远,他非要伸长了筷子也去夹,刚放进嘴里,他就略带嫌弃道:“难吃。”

丁佑宛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可是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宝瑛,你觉得好吃吗?”

“嗯,还不错。”

听了宝瑛的回答,关辰气得难受,献殷勤似的给庄闻夹了好几块,“你尝尝,是不是很难吃。”

庄闻虽然觉得他幼稚,却还是尝了尝,最后给到的评价是:“略一般。”

“是吧是吧。”

宝瑛啃完自己碗里的两块肋排,淡淡地又补了一句:“是有点一般。”

关辰得意地看向丁佑宛,丁佑宛则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宝瑛,这丫头也太没有标准了吧!

庄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宝瑛全然不在乎,又啃了一块排骨。

庄闻被她的墙头草行为逗笑,噙着笑从桌上的菜中搜寻宝瑛爱吃的,然后统统夹到宝瑛碗里。

下午,庄闻和陈同珍、丁佑宛完成了股份转让,宝瑛则是回学校办了点事。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她在教学楼门口正巧撞见白家晖。白家晖见了她很是高兴,连连问她周岚的那个案子。

“听笑笑说,一开始并不顺利,最后赢了多亏你和言律。可惜我参加考试去了,开庭没能去,本来还想去给你们加油的。”

宝瑛抱臂好奇道:“那是法庭,你怎么加油?”

“我学手语,无声地给你们加油!”白家晖胡乱比划了一通。

宝瑛仰脸笑了几声,“以前也没见你学会。”

白家晖撇撇嘴:“那是以前我没好好学。”

“你考研怎么样?”宝瑛问道。

“考本校,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往校外走,走着走着,宝瑛猛然抬头,向前方张望,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白家晖看着她的动作,也向前望去,问道:“怎么了?”

宝瑛摇摇头:“没什么。”

虽说已经放了寒假,但是学校里的人不算少。光是停在操场附近停车场上的车,就比平日里只多不少。

不多时,路灯亮了,照在刚下过雪的地上,格外亮堂。

待两个人走出校门后,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闻站在灯下,心里泛起凉意。明明宝瑛知道白家晖喜欢她,明明她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了,为什么不知道保持距离。

这话他想向宝瑛说出来,可又觉得这样有几分无理取闹的意思,人家两个人也没做什么。

庄闻只好把气都撒在脚边的雪上,他专挑有积雪的地方走,狠狠地把雪踩出一个洞。

等他走到自己车前,一抬头却发现宝瑛靠在车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庄闻觉得自己的那点别扭劲都被宝瑛看在眼里,一时很是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很硬,还带着点埋怨:“你从哪冒出来的?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不是和那个姓白的一起走了吗?”

宝瑛歪了歪头,身子一动没动,道:“你还是对省大不够熟悉。我掐指一算,有人在学校里等我,必须得回来一趟。”

庄闻轻哼一声:“你就耍贫吧。”他按下车钥匙,走到驾驶座旁,“起开,我要开门。”

庄闻根本就没意识到,他对宝瑛说的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宝瑛笑着侧身闪开,从他手里接过钥匙,然后推着庄闻的肩头,把他带到了副驾驶门前。

她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庄闻看了她一眼,方才心里那点不痛快烟消云散了。

宝瑛发动起车子,“晚上想吃点什么?回家吃还是出门吃?”

见他不说话,宝瑛又道:“或者我给你做?”

庄闻连忙摆手:“晴姨在家做好饭了。”

宝瑛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刹车。

“绿灯还剩十多秒,你怎么停了?”庄闻的话刚说出口,宝瑛就向他凑了过去,啃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红绿灯很长,有180秒。

红灯的最后一秒,宝瑛迅速抽身,在驾驶座上坐正,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庄闻则是好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靠在座椅上,懵懵地盯着前方玻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纵容

晚上宝瑛洗完澡后, 把自己房间的床褥统统搬到了庄闻房间里。

铺完床,宝瑛直接扑进了被窝,可是还没躺上几秒, 她就被庄闻从床上扶了起来。

宝瑛不舍地坐直身子:“干嘛?”

庄闻挤了些护肤精华拍在她的脸上,“冬天这么干,洗完脸得擦一擦护肤品, 要不然脸都干裂了。”

宝瑛闷声应和, 任凭他在自己脸上又拍又擦。

她忽然想起,先前夏沁问她,和庄闻的相处,和从前有什么变化。

那会儿宝瑛想了又想, 只能摇摇头, 道没什么变化。

现在,宝瑛不这么想了。她撩开一只眼皮, 偷偷瞧庄闻。庄闻正把多余的精华液随手拍在自己胳膊上。

宝瑛对他稀罕得不得了,侧过头去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庄闻一下子愣在原地, 良久, 他无奈地笑笑:“闹什么?”

她现在可以随时亲她哥。

宝瑛扑进他的怀里,揽住他的腰肢,随后又向他睡衣领子里钻。

庄闻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正色道:“做什么?”

宝瑛不说话, 略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她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庄闻把脸别去一边,“行吧。”

很快,他就感到胸前一片湿热。

宝瑛格外喜欢他的胸前, 前几次在床上,总是把庄闻咬得必须得穿背心,才能出的了门。所以他不许宝瑛再这样,可是这次,他又像原来一样纵容她了。

两人都是刚洗过澡,可是没多久,庄闻的身上就汗涔涔的。这回换成他在宝瑛怀里,难耐地仰着头,脚背绷得很紧。

“放松,”听着宝瑛的命令,庄闻渐渐放松,然而还没等他适应这种感受,宝瑛又唤了他一声,“哥。”

庄闻忍不住了,紧紧抓着宝瑛的手,任凭自己的身体产生变化。

……

晚上,庄闻总是难以入眠。不过每次和宝瑛睡在一处,他都会睡得无比香甜。

宝瑛把床上简单收拾了一番,冲了个澡,再次钻进被窝。

她刚靠近庄闻,庄闻两条白皙的胳膊就缠到了宝瑛身上。宝瑛偏过头去看他,他还在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庄闻是被宝瑛叫醒的。她原计划出门跑步,一出门却发现下了好大的雪。她便走到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份馄饨回来。

再有两天就是除夕,从今天开始,庄闻给方晴放了长假,正月十五再来这边。

“起来吃早饭。”宝瑛站在庄闻床边,屋内窗帘被她拉开了一半,她的影子投在庄闻身上,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了起来。

庄闻从一旁捞过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手机里有三个郑世豪打来的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扔向一边。

宝瑛把他的手机从床上捡起来,滑开盖,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又把手机扔了回去。

昨晚折腾得比较晚,庄闻磨蹭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等会我去趟集团,晚上咱们出去吃。”

说话间,宝瑛就把十二个馄饨都吃完了,这时庄闻才刚嚼完第五个。

他抬眼道:“慢点吃,细嚼慢咽。”

宝瑛点点头,端起碗来放到厨房。

“下午还得去医院,已经都约好了,别忘了。”

听到要去医院,庄闻兴致缺缺,“都快过年了,能不去吗?”

“和过年有什么关系?医生说你最近精神好多了,复查不能懈怠。”

庄闻只好点头。

郑世豪的消息十分灵通,庄闻昨天和丁佑宛她们办理的股权转让,郑世豪今天就把庄闻叫到自己跟前来敲打他。

对于郑世豪的话,庄闻只当是放屁,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股份都已经到手了,郑世豪再念叨又有什么用。

郑世豪在自己办公室敲打了庄闻半个多小时,随后又开始放软了语气说好话,恩威并施,庄闻却一点都不在意。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郑楷东在外面秘书处的房间等待,他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举着一份财报看。

见庄闻出来,郑楷东瞥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起身往郑世豪办公室去了。

庄闻临走的时候听到郑楷东抱怨:“爸你不是说要给我股份吗?我可是按时到的,在外面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郑世豪冷冷道:“谁说要给你股份了,你看我这还有吗?让你妈给你吧……”

庄闻在省城这边的医生,是关辰母亲给介绍的。那人年纪不算太大,刚刚成家,人倒是专业极了。

宝瑛陪着庄闻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了,这会儿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场,便自觉退出了门外。

医生很是健谈,随口从宝瑛身上聊起。

“那位是您妹妹吧?我听关院长说您和妹妹关系很好。”

庄闻点了点头,没有了前些日子的不自在,把自己和宝瑛的关系坦白地告诉了她:“是,她也是我的爱人。”

医生一点也不惊讶,继续道:“你们看起来就很登对。”

回家的这段时间,宝瑛有事没事都要陪着庄闻来复查。庄闻的工作也不似从前那样天高皇帝远,他几乎时时都在郑世豪的眼皮子底下。

他每天忙到晚上十点才能回家,就连除夕也不例外。可真要是深究起来,庄闻并没有做什么要紧的工作,光是集团内杂七杂八的乱事,就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庄闻心里清楚,郑世豪现在对自己警惕得很,这是想方设法要把他边缘化。

“他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吃我们庄家的,用我们庄家的,还想在盛运当老大!”庄闻说到生气的地方,干脆把筷子一摔。

庄闻有气撒的出来,宝瑛觉得是好事,不过她本身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便只点了点头,认同他的想法。

“那个郑楷东也是个脑残,郑世豪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挑拨他,没脑子的东西。”

宝瑛把他扔掉的筷子收拾起来,又去厨房给他拿了一双新筷子。庄闻正在气头上,看着这些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气鼓鼓地给宝瑛夹菜。

“我不可能再去加班了,那点破事谁爱干谁干,咱俩出门约会去。”

提到约会,宝瑛很是新奇:“行啊,我还没约过会呢。”

庄闻瞪起眼睛盯着她:“你还想和谁约会?”

宝瑛瞧他吃醋的模样有趣,笑着捏上他的嘴巴,把庄闻捏成一个小鸭子嘴,“没谁了。”

庄闻挣脱开她的手,终于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正月初六一早,庄闻就醒了。他醒的时候,宝瑛还在睡着。

放假的时候他难得能早起,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宝瑛的房间给她收拾衣裳。

宝瑛的衣柜里大多都是运动装,庄闻挑了好久也没想好,在约会的场合,宝瑛应该穿什么。

最后他索性挑了一身都是自己买给宝瑛的衣服,那件Gucci大衣是年前刚买的,他送给宝瑛的过年新衣。

宝瑛醒来后,连半点儿脑子都没动,吃完了庄闻做的早饭,套上了庄闻为他搭配好的衣服,就准备出发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庄闻就接了个电话,是郑世豪打来的。通话的内容无非是要庄闻到集团来待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忙。

庄闻皱着眉头听他说话,不耐烦已经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宝瑛上前轻轻按在他的眉心,看着她,庄闻脸上的表情才算柔和了一些。

庄闻仔细瞧了她的穿着,忽然放下电话,让郑世豪在电话那边自顾自地讲着,自己则是去整理宝瑛大衣的带子。

“怎么系成这样,很快就会松了的。”

宝瑛极为自然地张开双臂,庄闻低着头在她腰间动作。

电话那边的郑世豪听不到庄闻的应声,连连问道:“你在听吗?”

庄闻不想搭理他,远远地喊了句:“我这里信号不好。”随后果断挂了电话。

宝瑛轻笑两声:“不喜欢和他说话就别接了。”

庄闻道:“说的对,下次不管他。”

两人到了商场,庄闻先拉着宝瑛去了专柜,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总感觉你穿这身好像缺点什么,应该搭一条围巾的。”

庄闻挑了三条围巾,实在是抉择不出来,他问宝瑛,宝瑛更是只会回答“都行”“都好”。庄闻也懒得选了,便让柜员都给包了起来。

庄闻定的餐厅和商场有着一路之隔,为了图方便,宝瑛没去地库开车,两人拎着购物袋从一楼室外走了过去。

庄闻问:“暖和吗?”

宝瑛挽着庄闻的胳膊,向他的方向凑了凑:“嗯。”

“那就好,这条围巾和你很相配。”

面对宝瑛,庄闻总有操不完的心,快走到到餐厅门口时,他看着宝瑛忽然道:“哎,那个标签是不是没剪啊,我看看。”他捏着宝瑛的围巾翻了个面,上面的标签果然还在。

“你也不觉得脖子难受,傻不傻?”庄闻重新给她整理了围巾,这一时半会没办法剪掉标签,只能让标签露在外面。

理好后,他的嘴并没有停下:“等下进了餐厅,让服务员取把剪刀来,把标签剪下来。那个柜员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宝瑛很喜欢他念念叨叨的模样,瞧在眼里可爱极了。她没忍住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口,庄闻震惊地捂住嘴巴,立刻东张西望起来。

“大庭广众。”

宝瑛撇撇嘴,不服气道:“不行吗?”

庄闻:“虽然法律上没说不允许,但是当街这样,影响不是很好,这家餐厅很多人都是一家人来的,全是小朋友。”

宝瑛才不管那么多,在庄闻的嘴上又亲了一下。

庄闻无奈地笑笑,谁家小朋友也比不上他家宝瑛,只好任她去了。

宝瑛再次靠近他,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等到宝瑛的吻落下来。他悄悄掀开一半眼皮,就见宝瑛凑在自己眼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顿觉不好意思,可是又认为自己眼睛都闭了,心理建设都做好了,不亲亏了,于是他快速碰过宝瑛的脸亲了一口。

宝瑛看着他的动作遮着嘴笑了几声,庄闻挽起她的胳膊拉着人大步往餐厅走。

在庄闻心里,他总觉得两人兄妹大于恋人,和宝瑛在人多的地方亲热,他总会浑身不自在。而宝瑛心里则没有这根弦,反正对象都是庄闻。

“走了走了,你肚子不饿吗?”

宝瑛认真思索道:“有点。”

“那就快点去吃饭!”

“好。”

宝瑛和庄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且令人讨厌的声音。

“哟,这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无